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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小涵身世

    冯岁岁这一夜很难熬, 这院子有些破烂,虫子什么的在屋里有许多,她到还能忍一忍, 但端平公主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面色难看的一晚上都没睡着。


    而冯岁岁因为有心事, 也睡得不安稳, 几乎也是一夜没睡, 脑子里一片混沌。


    这一日大早, 老大就派人来寻她, 说是让她去看看成亲的地方布置的可否满意。


    冯岁岁假意相迎, 笑着跟他们去了。


    饶是她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被那个成亲的地方震惊了,她没想到老大对她如此认真, 只不过是一晚上的时间,竟把一个单独的院子布置的十分隆重和喜庆。


    冯岁岁心中有些苦涩,她有些替雪娘不值得。雪娘虽然假装同意了老大的请求, 但毕竟雪娘心中还是不爽快的, 可老大竟丝毫没有顾忌雪娘的感受,为了博她一笑,竟当着雪娘的面这样讨好她。


    雪娘的心中一定很难受。


    冯岁岁在心里叹了口气, 面上却表现的十分欢喜, 她笑的开心, 老大见她高兴, 也是笑的合不拢嘴。


    唯有一个黯淡的身影, 扒着院子大门的手指狠狠的陷了进去。


    冯岁岁注意到有人看她,一转头才发现了已然决绝离去的雪娘。


    见过成亲的地方,老大因为还有事要忙, 便让她自己先回去了。


    冯岁岁刚回了院子,雪娘便紧接着跟了过来,雪娘一言不发的将地图给了她们,垂头便离开了。


    在一下午的时间里,冯岁岁都在研究着那张地图。黑虎寨的地形虽然险峻,却并不复杂,只要雪娘按照约定给他们的酒中下了药,她们逃出去的几率就从百分之十,增加到了百分之五十。


    天色很快就黑了下来,有个妇女进来为冯岁岁梳妆,还为她准备一套喜服,那衣裳虽然不大合身,却勉强也是能看的。


    冯岁岁十分的乖巧听话,那妇女很快就为她挽好发髻,描了喜庆的新娘妆,而后又小心翼翼的给她盖上了红盖头。


    她隐约听到了妇女的感叹声:“俺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见这么美的人,难怪雪娘如此伤心。”


    冯岁岁没有吱声,她的心中有些忧虑,天色已经晚了,为何东方岭还不带着官兵上来?


    难道东方岭便如此放心她在这蛇鼠狼窝中?


    她的心中升起了些淡淡的失望,随即她便立刻将那不该有的心思压了下去。


    东方岭如何能来救她,这里位置这么险峻,他定然是要好好的商议一番,再上来救她们。若不然没有对策便直接无脑的冲了上来,不说能不能攻下黑虎寨,便是那些官兵无辜丧命的定然会有许多。


    她吸了口气,任由着妇人牵着她的手,领着她走到了成亲的地方。


    冯岁岁的心中有些紧张,她不知道雪娘到底有没有完成任务,将噬魂草放进酒坛里。


    虽然她盖着红盖头有些看不清楚外面,但她能听到很多男人的声音,想必老大是将黑虎寨的大部分男人都喊了过来凑热闹。


    妇人牵着她,将她的手交给了老大。


    身旁传来了男人大汉们的起哄声,他们都在笑着闹着,老大爽朗的笑声也充斥着冯岁岁的耳朵。


    老大一只手牵着她,另一只端过酒杯,对着各位大汉们一举杯:“老子纳妾,便也不搞什么拜天地的俗一套了。来来来,诸位好汉举起杯,咱们共饮此酒!”


    大汉们纷纷应声,也都举起了酒杯,对着老大纷纷恭贺着,然后将酒一饮而下。


    冯岁岁红盖头下的小脸上,勾起了一抹皎洁的笑容。


    她便是知道,老大为了雪娘,有很大的几率不会跟她拜天地,若是不拜天地,老大便会想些其他的方法来代替这个成亲的仪式。


    这些土匪最爱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因此老大很有可能会用喝酒替换掉拜天地,这样便给她逃跑成功的几率又增多了一些。即便她猜错了,老大今日入洞房前,也绝对和在座的亲朋好友举杯共饮,总归他是跑不掉喝酒的。


    老大和在座的大汉们连饮了三杯烈酒,这才放下了酒杯,要直接招呼招呼众人,便想进洞房。


    众人都知道他的心思,也都笑呵呵的顺了他的意。


    就在这时,喧闹的小院一下寂静了起来。


    冯岁岁一愣,心中想道,难道是东方岭带着官兵来了?


    下一秒,她便否定了这个想法。


    天色已黑,东方岭若是带着官兵上来也只会挑着白天,这么晚了,他怎么会来呢?


    就在她疑惑之时,身后传来了老大有些不耐烦的声音:“雪娘你这是做什么?老子纳妾,又不是纳你,你穿什么喜服?”


    雪娘嫣然一笑,冷清的声音飘荡在小院中:“冉郎,你可还记得我与你成亲的那日?”


    老大皱了皱眉,对着身后的兄弟使了个眼色。


    那些大汉接收到老大的命令,连忙想要上前将雪娘扶出去。


    雪娘却淡淡的挥开了众人的手,她对着老大轻笑一声:“冉郎,我只是想再回忆一次。”


    “咱们成亲的日子定在八月十五,我曾问你为什么要这日成亲。冉郎你说,八月十五月圆日,月亮那般圆满,你我在一起也会如同月亮一般,圆圆满满永不分离。”


    “你还说,冉郎此生有了雪娘便再也无憾。”


    “冉郎可还记得?”


    老大在雪娘一声声的回忆中,心中越发的不耐。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人都是会变的。


    更何况他不过是纳了个妾,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至于这般矫情做作吗?


    他又没有休了她。


    冯岁岁越听越揪心,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老大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感觉雪娘在他纳妾的仪式上瞎胡闹,搞得他面子都丢尽了。


    “你真的是不可理喻,简直是妒妇一个!快将她拉出去,别在这里碍眼了!”老大挥了挥手,牵着冯岁岁的手便要进屋。


    他走了一步,两步,突然腿脚一软,倒在了地上。


    冯岁岁见他瘫软在地上,观察了一息,便连忙掀开了盖头。


    老大望了望冯岁岁,又看了一眼雪娘,怒斥道:“雪娘,你对我做了什么?”


    冯岁岁的眸子扫了一圈,发现院子里的大汉们全都倒在了地上,浑身无力的哀嚎着。


    她迟疑了一下,看来雪娘给他们下的药不是噬魂草,应该是别的什么能导致人浑身无力的草药。


    “谢谢你,雪娘。”冯岁岁扔下盖头,上前走了两步,对着雪娘垂下了头。


    她是有些抱歉的,她只是想逃出去,但她却利用了雪娘和老大七八年的感情,令两人反目成仇。


    对于这事,她真的感到很对不起雪娘。


    雪娘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她只是笑了笑:“不用谢我,只怕你也跑不出去了。”


    冯岁岁眯了眯眸子,低声问道:“夫人这话何意?”


    雪娘耸了耸肩,什么都没有说。


    冯岁岁急了,她知道雪娘一定没有唬她,她连忙着急的往院子外跑去。


    还没跑到门口,便已经有个大汉慌张的跑了过来,嘴中叫嚷着:“不好了!不好了!官兵冲上来了!”


    冯岁岁松了口气,东方岭带着的官兵来了,那真是太好了。


    可她的气还没刚吐出去,她突然想起了雪娘刚才的表情和那句话。


    雪娘应该知道她们是皇亲贵族仰或是大户人家的人,有官兵来救她们,雪娘为何要说她只怕也跑不了?


    冯岁岁还没想清楚,便有着身穿官服的人冲了进来,进门便将那个报信的大汉用长.矛刺死了。


    她连忙往屋子里退去,这些官兵看起来不大对劲!


    只听率先冲进来的官兵挥了挥长.矛,大喊道:“将军有令,此寨里全是土匪,不留活口!”


    将军?


    能被称为将军,还能调动官府的官兵来这里剿匪,便只有张聪天了。她竟然天真的以为那些官兵是东方岭请来的......


    冯岁岁往屋里跑时,老大拼命的扯住了她的腿,他哀求道:“我们愿意归顺,你跟他们说一说!你快跟他们说一说!”


    冯岁岁眯了眯眸子,她的声音冷冽且不耐烦:“你难道没听见他们说话,不留活口,你以为我能跑得了?”


    说着,她用力的踢开了他的桎梏,往屋里躲去。


    老大看着这个明明上午还对他百般柔情的美人,如今竟如此冷酷的将他一脚踢开,他拼命的垂着胸口。


    雪娘像是没有听到官兵的话一样,她在一片血色和凄惨的嚎叫中,缓步走到了他的身边。


    她不急不缓的蹲下,伸出一双因为长期干粗活而长满了茧子的手,抚上了他的面庞。


    “冉郎,咱们又能在一起了。”她流着清泪,笑意冉冉道。


    紧接着,她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她的胸前被一柄长剑刺穿。她似乎感觉不到痛一般,依旧温柔的抚摸着他脸上的那一道伤疤。


    她还记得,她当初死活不愿意留在黑虎寨,任凭他百般讨好的过了一年之久。有一天她偷偷跑出了黑虎寨,结果还没出去,便遇到了一只母大虫,它像是饿了许久,见到她便不管不顾的扑了上来。


    她跑了许久,身上的力气都用光了。跑到最后,她被树根绊倒,摔在了地上。她吓坏了,她捂着脑袋痛哭,她以为自己就要这么被吃掉了。


    冉郎出现了,他独自一人追了下来,正巧看到了这一幕,他奋不顾身的扑了上去,和那只被饿了许久的母大虫打斗在了一起。


    她不记得她是怎么回去黑虎寨的,她只记得他的脸上从那日便留下了一道深邃的伤疤。


    从那日起,雪娘就决定留在了黑虎寨,嫁给他。


    雪娘的眼眶中噙着泪水,她的瞳孔逐渐的涣散起来,但她嘴角的一抹笑意却始终不散。


    她拼尽了最后的力气,倒在了她的冉郎身上,她覆在他的耳边,低声喃喃的说了最后一句话。


    “冉郎,对不起,是我将地图送到了官兵的手中。”


    老大怔怔的看着她,她一身烈色的喜服,她的腰身已经走了样,不再如初见时那般窈窕。她原本巴掌大的小脸也因为日日劳作变得肌肤粗糙不堪,她九年前的纤纤玉指上覆满了茧子。


    他忽然记起,雪娘九年前,也曾是一个肤若凝脂,腰肢纤细的弱质美人。


    是什么,将他和她逼到了如今的境地。


    初见她时,她最爱笑了。


    老大望着她已经闭上的双眼,他无力的手指抚过她的眉毛,她的鼻子,而后是她微微扬起的嘴角......


    他用尽全力,紧紧的抱住了她的身子,一声锐利之物刺破身体的声音响起。


    他就着她胸前露出的剑尖,和雪娘殉情了。


    他的嘴角流出一丝鲜红的血液,他不住的喃呢着:“雪娘,雪娘......冉郎来陪你了......”


    冯岁岁躲在里屋,亲眼目睹了两人死去。


    她的心脏揪揪作痛,难怪雪娘说她逃不出去,原来雪娘将黑虎寨的地图送给了张聪天的官兵。难怪雪娘会给这些人下了浑身无力的草药,雪娘是想所有人一起为她的爱情陪葬啊!


    她失策了,她只以为雪娘爱的卑微,却没有想到雪娘会如此刚烈。若是得不到他的爱,雪娘宁愿赴死。


    她也低估了张聪天,看来张聪天恨她入骨,她以为张聪天让人毁了她的清白是为了让她嫁不成东方岭,在京城抬不起头做人。谁知道张聪天只是单纯的想要毁她清白,再送她去死。


    她躲在屋子里的床底下,听着屋外一声声临死前的哀嚎。


    她捂着耳朵,浑身都在打颤。


    东方岭......


    她好害怕......


    惨叫声没有停歇,反而越演越烈。


    冯岁岁的耳边回荡着声声凄厉的哀嚎。


    时间过了许久,许久。


    她的身子已经僵硬到麻木,她的脑子也停止了转动。


    她似乎隐约听到有人喊了一声:“床下有人。”


    她的血液像是被冰霜冻上一般,浑身冰凉刺骨。


    她战战兢兢的在这个世界斗了这么久,哪怕她想要避开这些勾心斗角,权势阴谋,但始终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来招惹她,记恨她。


    那些人都恨不得将她踩进泥土里,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她捂着脑袋,整个人都匍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她感觉到有人将床榻整个挪开,她心中有些悲凉。


    终究是要死了吗?


    或许,她应该死的有些尊严。


    是被剑刺死疼,还是咬舌自尽比较疼?


    冯岁岁正犹豫着该怎么死,耳边传来了一声熟悉的男声。


    “卿卿......”


    她僵硬着脖子,怔怔的抬起了头,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是在辨认他是谁。


    泪水肆意的流窜在她白皙的脸蛋上,她被搂进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药香使她的颤抖的身体稍稍的冷静了些,她一声接一声的唤道:“东方岭......东方岭......”


    东方岭眸中的冰雪早已经融化的一干二净,他紧紧的抱着她的身子,像是拥抱着什么无价的至宝一般。


    “我在,我在。”他回应着她的声音。


    冯岁岁窝在他的怀中许久,才逐渐缓过神来,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摇晃着他的手臂,着急道:“翠荷和映月,还有端平公主在吗?她们还在吗?”


    东方岭揉了揉她的发丝,轻笑一声:“都在。”


    冯岁岁松了口气,她身子一软,便昏了过去。


    等到冯岁岁清醒时,她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她以为自己还在黑虎寨,吓得她光着脚便跑了出去。


    正巧碰到了端着一盘吃食过来的小涵,冯岁岁在看到小涵的时候,心中的大石头一下便落了地。


    小涵的身后,是似笑非笑的望着她的东方岭。


    “姐姐你醒啦?”小涵激动的蹦了两下。


    冯岁岁揉了揉他的脑袋,有些尴尬的轻咳两声:“咳......嗯,我醒了。”


    东方岭让小涵将吃食放在桌子上,他则往前走了两步,牵住了她的小手。


    冯岁岁惊悚的望着他,虽然她已经知道了他双腿无事,可这毕竟人多眼杂的,他怎么丝毫不害怕被人看见呢?


    “你,你这样......”她满眼都是迟疑。


    东方岭温柔一笑,摸了摸她的脸蛋:“无妨。”


    冯岁岁噎了一下,她知道东方岭凡事都有主意,既然他不怕,那她再多说也没有意思了。


    “小孩子还在呢,你,你别这样。”她有些羞涩的抚开他的手掌,脸蛋微红。


    东方岭瞥了一眼小涵,又望了一眼她,微微一笑:“小涵如今已经十四岁了,不算小孩子了。”


    冯岁岁目瞪口呆的望着小涵,结巴道:“你说,说什么?小涵十四岁了?”


    她左右打量着小涵,怎么看怎么不相信。


    小涵有些微胖,个子不高,看起来最多也就七岁左右的样子。


    “对呀姐姐,小涵已经十四岁啦!”小涵笑的皎洁。


    东方岭有些无奈的敲了敲小涵的额头,沉声道:“叫娘亲。”


    “娘亲!”小涵嘟着嘴,甜甜的喊道。


    这一声娘亲给冯岁岁吓得整个人都不大好了,她干巴巴的笑了笑:“不用这么客气......”


    说着,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瞪大眼睛低声问道:“你?小涵若是十四岁,那你岂不是十二岁便有了孩子???”


    东方岭如今二十七,十四年前便是他十三岁的时候,而怀胎需要十月,那岂不是东方岭十二岁的时候就把人家姑娘......


    “你!死变态!”冯岁岁匪夷所思的望着他,不住的摇着头。


    东方岭拉住她的手,颇为无奈瞥了她一眼,道:“莫要胡思乱想,小涵乃是本王的养子。”


    小涵也点了点头,认真道:“小涵也是这两日才知道的。”


    冯岁岁被一个又一个的冲击打的脑袋都有些乱了,她摇了摇头,问道:“那小涵为何看起来这么年幼?”


    东方岭摸了摸她的发丝,温柔笑道:“再等一等,再过两日你便知晓了。”


    见他不愿多说,冯岁岁也没有再追问,她左右望了望,疑惑道:“这里是哪?”


    “郡王府。”他温和答道。


    “可是我还没嫁给你啊,这日子才过去了一半,我怎么可以直接住进你的府邸?万一被传出去了,岂不是有很多人会说闲话?”她冷静的分析道。


    “卿卿,你便安心住下。”他没有解释,神色认真的说道。


    冯岁岁还想争辩两句,他却抬起了眸子,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低低的说了一句:“要变天了......”


    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天空晴朗,连一片乌云都没有,她有些不解了。


    接下来的几日,东方岭都忙的不见人,只有在深夜之时,他才会安静的去她的屋子,站在她的床榻前注视许久。


    冯岁岁并不知情,她每日便是吃了睡,睡了吃,偶尔小涵还会跑过来陪她解乏。


    这一日,冯岁岁憋在府中,实在是太过无聊,她也见不到东方岭,院子里除了小涵,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她对着门外站岗的侍卫央求道:“你能不能帮我通禀一声,我想上街转转。”


    侍卫面无表情的站着,对着她恭声道:“王爷说了,这几日王妃不可出府。”


    冯岁岁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屋子里。


    只待了一会,她便实在是忍不住了,她气势汹汹的找到侍卫,凶狠道:“我如今是王爷的客人,又不是王爷的囚犯,王爷凭什么这么囚禁我?!”


    侍卫被她的语气吓了一颤,府中谁不知道这女子是王爷的心肝,他不敢反驳,却也不敢擅自离守,只能跪在地上,恭敬的请求道:“王妃莫要为难卑职,王爷的确说了,他不在的时候,不能让王妃独自出府。”


    冯岁岁见他瑟瑟发抖的样子,也懒得为难他,气汹汹的转身回了院子。


    “死东方岭!臭东方岭!我又不是你的囚犯,凭什么不让我出去!”她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恨恨的说。


    就在她自言自语的碎碎念时,一阵风刮过,她下意识的转身,却被一双手按住了。


    她吓得险些叫出声,那双手连忙捂住了她的嘴,轻声道:“嘘,小点声。”


    冯岁岁这才看清楚来人是谁,原来是昊王。


    “你怎么来了?”她压低了声音,低声说道。


    “我听说你失踪了,被他找到后便关在了府中,我想来看看你。”昊王看起来有些不大好意思。


    “我没事啦。”冯岁岁叹了口气。


    “你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你不是心悦东方岭吗?”昊王挠了挠头。


    冯岁岁闷闷不乐的又踢飞一块石头,她小声嘟囔道:“都怪东方岭,他都不放我出去。”


    “那个啊,你别怨他,现在外面有点乱。”他解释道。


    冯岁岁怔住了,她愣了一会,才问道:“乱是什么意思?”


    昊王龇牙咧嘴的想了半天措辞,却始终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说。


    “要不我带你出去看一眼?”昊王咬了咬牙。


    冯岁岁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你等我一会,我给东方岭留个纸条。”


    说罢,她便进了屋子,找了一张纸,执起毛笔歪歪扭扭的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大字:昊王来寻,我出去逛逛,晚膳前回。


    冯岁岁写完之后,便将纸压在了桌子上,她想了想觉得还是放在桌子上最明显。


    其实她大可以不写这张纸,但她怕万一东方岭发现她不见了,怪罪于门口的侍卫,所以以防万一留一下自己的踪迹。


    冯岁岁写完后,便被昊王扯着胳膊,一跃便悄无声息的跃上了房顶。


    一直到两人出了郡王府,都没有人发现他和她的踪影。站在冷清的大街上,她有些吃惊的问:“你的武功学了很多年吗?”


    “是,我从小身子弱,父皇母后便给我寻来了云游四方的大师,教我文韬武略。我从记事起,便随着师父练武。”他随意的答道。


    冯岁岁笑了笑:“若是有机会,真想见见你师父。”


    昊王一听她这话,脸上乐开了花:“你若是想去,我随时都可以带你去。”


    她还是笑着,但却没有再应声。


    东方岭不可能让她去的,她也只是随口感叹一句罢了。


    两人并肩走着,冯岁岁发觉平日里热闹的京城,如今变得冷然的很,就连出来摆摊叫卖的贩子都不在了。


    而那些开店铺的,则是大门紧闭,有的还干脆落了锁。


    她忍不住蹙起了眉头:“这是怎么回事?”


    昊王耸了耸肩,道:“我早跟你说过,外面乱的很。最近这几日,发生了太多的事,要是说起来,那就说来话长了!”


    “别卖关子了!”她有些不高兴。


    昊王见她急了,也不敢再绕圈子了,老实的说道:“整个北魏国都变天了。九皇子勾结威远将军意图造反,带兵闯入皇宫,被东方岭率兵拿下,九皇子当场自尽,将轩皇气的中了风。离王出去喝花酒,喝醉后从三楼上掉了下去,摔断了两条腿......”


    冯岁岁被他所说的一个个惊天之闻吓住了,九皇子乃是除了太子和离王之外,对皇位最有力的竞争对手。在太子薨后,离王又失了宠,轩皇几乎已经算是默认了将皇位传给他。


    再加上轩皇的身子本就因为炼丹损害了的苟延残喘,也活不了几个年头了。但九皇子为何连区区的两三年都等不了,这么着急撩火的准备着造反?


    还有张聪天,她那么精明的一个女人,背后又是百年的将军世家,她完全不需要站队任何一个皇子,荣华富贵几辈子都用不完。她是脑子里有泡才会帮助九皇子去造反?


    而离王就更离谱了,原书中曾写过,说离王对于女色最是自制,不要提喝花酒了。更何况她记得原书中描述过离王的酒量,虽然抵不上千杯不醉,喝了百十来杯的也没问题。离王是喝了多少,才能弄三楼摔下去?


    冯岁岁越想越诡异,她的面色也越来越不善。


    看起来,东方岭要血洗整个北魏国的皇室了。


    “对了,今日午时街头菜市场上,张家人会被当众处决,斩立决。”昊王想起了什么,他摇了摇头,嘴中一声叹息:“不知这威远将军怎地想的,竟如此想不开,连累了张家这一大百年世家的家族,如今被砍头的砍头,被流放的流放。”


    冯岁岁神色不清的应了一声,她像是无头的苍蝇一样,在街上四处乱转。


    昊王见她神不守舍的,也不敢多问,只是安静的陪在她的身边。


    一阵脂粉的香气,伴随着阵阵女子的娇笑声缓缓传来。


    冯岁岁抬头一望,只见她不知怎地,竟乱转到了韵梅苑的门口了。这里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门外的女子穿的妖艳媚人,笑声朗朗。


    她傻笑一声,是啊,怎么会受到影响,这里可是东方岭的产业。来韵梅苑的本来就是些没心没肺的富贵子弟,那些男人都是二十岁没出头的毛头小子,哪里管皇宫是不是闹翻了天,他们皆是该吃吃该喝喝,美人美酒美妙歌。


    昊王的脸有些红,他呐呐道:“我送你回去,免得东方岭寻不得你,再来找我算账。”


    冯岁岁看出他是害羞了,也不勉强,点了点头便要回去。


    两人还没刚走出去两步,韵梅苑的门口便窜出来一个打扮的妖媚的女子,她的身后还跟着几个打扮的流里流气的贵公子。


    那女子被几个贵公子狠狠的踹了几脚,女子发出惨烈的嚎叫,旁边围观看好戏的人围了一圈。


    冯岁岁只瞄了一眼,便也不大感兴趣,迈着大步就要走。


    女子含糊不清的又是一声惨叫,她怒吼道:“你们走开!我是威远将军!我是威远将军!”


    冯岁岁的脚步顿住了,她转过头,扒拉开众人,凑上前去看了看。


    那女子竟真的是张聪天,只不过她脸上都是青紫,身上也布满了暗红色的淤痕,她的头发凌乱的披散着,她的嘴唇上泛着红肿。


    冯岁岁皱了皱眉,若是整个张家都被拉去砍头了,那为什么张聪天会在韵梅苑里?还一副被人糟蹋虐待了的模样?


    她心中疑惑,只见那几个富贵公子又开始了对张聪天的拳脚相加,冯岁岁更疑惑了,张聪天好歹也是武将世家出身,定然是学过武功的,怎么这么轻易就被这些男人打成这个模样?


    “别跟老子这瞎嚷嚷,你是威远将军?老子还是西凉国的皇帝老儿呢,你个下贱的妓子也敢跟本公子这装清白?呸!不知道是几手货的玩意儿!”一个公子叫叫嚷嚷的,满脸的不耐烦。


    “没错!能让你侍候我们哥几个是你的福分,跟我们这装什么呢?听说你这两日接客数百人,哥几个不过是听说你滋味不错,想试试罢了,你这是何苦呢?”另一个公子笑嘻嘻的劝慰她。


    张聪天不堪受辱,她如今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每日过的连猪狗都不如,她没想过东方岭会这么狠。


    现在的东方岭就像是从地狱来的恶鬼一般,根本就不是那个曾经照顾她,对她温柔以待的岭哥哥。


    她不过是想害了冯岁岁而已,他竟然就如此凌辱她!


    就在她要拔下头上的钗子自尽之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到了一个清秀的美人身上。


    她的目光呆滞了许久,她猛地扑了过去,面色狰狞:“你!冯岁岁!你这个贱人!”


    昊王下意识的挡在了她的身前,一脚将她踹开,许是他的力道没控制好,张聪天被踹的吐出了一口鲜红的鲜血。


    “呃,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她这么弱不禁风......”昊王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冯岁岁半蹲下身子,看着浑身狼狈的张聪天,慢里斯条的笑道:“怎么混的如此狼狈?为何不去寻你的岭哥哥?”


    张聪天气喘吁吁的捂着胸口,她尖叫道:“你这个贱人!都是因为你!岭哥哥变成了恶鬼!都怪你!”


    “若不是你,岭哥哥怎会废了我的武功,我苦苦学来练了十五年的武功......都是因为你!是因为你,我才会被送进这种肮脏不堪的地方,都怪你......”说道最后,她已然是泣不成声了。


    冯岁岁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问道:“你那日命人绑架我,又想毁我清白之时,可有想到过你会落得如此下场?”


    “不!不!你是活该!你这种卑贱的女人,就该去死!”张聪天摇着头,咬着牙喃喃道:“父亲,我要去找父亲,让父亲杀了你!”


    冯岁岁见她执迷不悟的样子,也懒得与她多说,她刚想转身,脑子里突然一闪而过了什么。


    “你与黑虎寨合作,买卖寨子里的害人的草药,你为何要将草药卖给惠贵妃?”她居高临下的望着张聪天。


    冯岁岁只是想问一问,她知道张聪天有很大的几率不会说,但她还是想问问,她脑子里的那团迷雾,像是蜘蛛网一样,紧紧的笼罩着她。


    张聪天怔怔的愣了许久,就在她以为张聪天不会开口的时候,张聪天突然疯狂的大笑着:“对哦,你跟惠贵妃的关系最好了呢?但是你还是亲手害死了惠贵妃呢......哈哈哈!”


    冯岁岁皱了皱眉,昊王推了推她:“咱们走,我感觉她似乎是疯了。”


    张聪天神色疯癫的往她这里爬了爬,张狂的大笑着:“疯了?是你们疯了!”


    “惠贵妃死的活该,太子更是活该!”


    冯岁岁蹲下身子,认真的盯着她,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当初皇后在姨母生产之时,用一个女婴换走了姨母的皇儿,后来更是对姨母百般刁难。你说太子死的活不活该?哈哈哈——”


    “惠贵妃一个嫔妃,偏偏爱上了他的儿子,还傻乎乎的真心相付。更可笑的是,太子也对她真心实意,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她就是活该!太子对她那般真心,她竟然滑胎后丝毫不信任太子,还傻子一样的找太子复仇,也是活该落得这般下场!”


    张聪天疯狂的笑着,她笑出了眼泪,她笑的缩成一团。


    冯岁岁则怔怔的消化着张聪天的话,她将张聪天所说的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慢慢的捋顺。


    皇后因为害得欣贵人痛失爱子,还将一个女婴换给了她,欣贵人便记恨上了皇后。而太子是皇后的儿子,欣贵人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于是便想着办法的报复太子。


    欣贵人盯了太子许久,她发现太子和惠贵妃的关系非同一般,于是密切注意着太子和惠贵妃的动态。直到欣贵人发觉了太子和惠贵妃两人互相倾心,而且两人年轻气盛的搞在了一起。


    在她发现惠贵人总是没有胃口,还嗜睡呕吐时,她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她先是等着惠贵人将自己怀孕的消息透露给太子,而后又故意伪造出太子害怕事情败露,用藏红花害得惠贵妃小产的证据,令惠贵妃深信不疑便是太子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在惠贵妃对太子心灰意冷,万念俱灰之时,欣贵人命人故意透露出了张聪天售卖的迷魂草。鬼迷心窍,一心想要报复太子的惠贵妃动了心思,假装原谅了太子,从此便日日燃着那迷魂香,长期以往,导致太子失了神志,成了那副疯疯癫癫的样子。


    这一切都是欣贵人的报复,而且欣贵人报复的十分成功。如今太子死了,惠贵妃也死了,就连皇后都还被关押在宗人府中了无音讯。


    难怪她说端平公主被送去和亲,欣贵人竟然一点也不反对,看起来还十分支持轩皇的做法。


    端平公主应该就是那个被换过去的女婴,欣贵人为了隐藏自己报复的心,竟演戏演了这么多年,想想都让人胆颤!


    张聪天还在笑着,冯岁岁的脸上带了些冷漠。她想起方才张聪天说要找父亲替她报仇,便知晓张聪天并不知道东方岭已经将整个张家都毁了。


    她缓缓的站起身,缓缓的扬起嘴角:“看来你还不知情,因为你的冲动,你背后整个张家被连根拔起。这个时间,想必你的父亲应该在菜市场了。”


    “哦,对了。你猜猜那行刑的刽子手,动作够不够老练呢?若是一刀下去没有死,再来一刀......啧啧。”她一边笑着,像是在感慨什么。


    张聪天的笑容凝固在了嘴角,她像是一只狼狈的疯狗一般,连滚带爬的匍匐到了她的脚下。


    “你说什么?”她紧紧的盯着冯岁岁。


    冯岁岁没有说话,而是露出一个微笑,转身离去了。


    她走出了老远,隐约听到了张聪天的嘶吼,她的心中稍稍的得到了些安抚。


    她的心情很复杂,她想起惠贵妃临死之前对她说的那句对不起,又想起东方岭和她讲起惠贵妃与太子之间的关系时,那轻描淡写的语气。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下午六点还会有一章更新~


    抱住小可爱们~啾啾啾O3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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