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偏执 集团继承人,还有……呵……一个……
萧经义迟缓地站了起来,他到底是年迈了,行动在萧衍承眼中有些卡顿和迟缓。
萧经义走到他面前,眼珠浑浊,“集团董事长的位置,我培养你到现在,你从小到大,从小到大都在为此准备!你想想你当初为了集团,通宵了好几个晚上,你从来不跟萧延远一样鬼混,更不跟你那个爹一样……你在国外学习的时候,一天没松懈过。
现在,你要为了一个……一个……男人而放弃?可笑吗!”
萧经义悲哀地看着萧衍承,自己委以重任的孙子,他们这圈的后代,各有各的毛病,但萧衍承从来没让他费过一分心。
萧衍承烦躁地说道:“我没说我要放弃。”
萧经义眉头掉竖起来,转而成了怒火,他指着萧衍承:“你是说你要这样去继承昆已!你就留着身上的污点,我怎么放心把集团交到你手里,你把集团的未来置于何地……咳……咳咳咳。”
萧经义因激动咳嗽起来,佝偻起腰,捂着胸口。
萧衍承冷淡阴沉的目光落在萧经义咳嗽弯着的身上,他忽然有了一种置身事外的疏远,仿佛过去的二十几年逐渐变得像泡泡一样虚幻,他的灵魂已不在这里,他忽然撇开了头。
“这不是污点。”
萧经义猛地推了萧衍承一把,他反倒吃力地瘫坐在沙发上,“滚!你给我滚!咳咳……”
萧衍承转头就走,就在迈步出大门之时。
“站住。”萧经义叫住了他。
萧衍承脚步随之停下,看着院落的阳光落在嫩叶上,他站在太阳射不进的阴影下。
萧经义缓缓直起身子,“萧衍承,现在我给你选择你不选,还是你真的以为你有的选。你第一个金融知识是我教给你的,你进集团的第一步是我领你进的。平时装得再温和随意,可模子就是模子,你内里的东西,终究还是会撑破你这身皮流出来!
你是我教出来的,也是和我最像的,处理事情一样的冷静、偏执、狠辣。
萧衍承,你承认吧,我们骨子里流的是同样的血……你和我太像了……我不信你真的能就此放下,真的一点不在乎过去二十年的付出。”
阳光金黄,落影更加黑暗。
萧衍承后牙咬得死紧,大步跨过了台阶。
……
乌柒的飞机比萧衍承晚一班,为了保险起见,萧衍承还是没有让他和他乘坐同一程回来。
中程转机时,乌柒给萧衍承发过消息,此刻,下了飞机了,乌柒点着手机。
乌鸦:【我到了。】
走出机场,乌柒打开手机又看了眼,界面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突然,乌柒敏锐地转头,身后人流涌动,来来往往,没有任何异样。
这个时间点下飞机的人好像格外多了些。
乌柒面色如常地转过头去,拉着行李箱加快脚步离去。
外面排着一长条的黄色出租车,乌柒随手拉开一辆坐了进去。
殊不知,在他转过头的那刹那,他的身后,人群中,一个男人抬起头,他隔着人群和四面八方的同伴对视了一眼,无声传递着消息。
乌柒身后,一排长龙的出租车,明明没有任何乘客上车,却全部将绿色的无客转成了有客,纷纷启动。
……
萧衍承走到大门前,两侧的保镖上前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
萧衍承此刻再也维持不住,他气极反笑地转头,胸膛快要炸了。
哈……连禁足这招都用上了。
他想到萧经义会疯狂,但没想过他会疯狂到这种地步。
萧经义沉在沙发上,眉骨下投下阴戾,目光如蛇一样看着萧衍承,仿佛在看一尊有了裂缝的不再完美的雕塑作品。
没关系,补补就修好了。
“今晚,我让律师把合同拟好,之后昆已彻底就是你的,我只有一个条件,结婚传宗接代,把昆已好好继承下去。”
“不可能。”萧衍承说道。
“那你就别怪我。”萧经义拿过管家送过来的拐杖,用力地一砸地,吃力地站起。
萧衍承拧起眉头,“你要干什么?”
“我知道他厉害,毕竟当初可是见识过的,但一个人再厉害,能敌得过天罗地网的陷阱还是……枪弹?”
“你敢动他?”萧衍承眼神中的凶意像凶兽一样冲了出来。
“他最大的危险就是在你身边。”萧经义继续说道:“只要你签了文件,乖乖结婚生子,我自会放了他。”
萧衍承站在门口,他看了眼手机,发现不知何时已经没有了信号。
始终站在角落的手下突然扶了下耳麦,紧接着跑到萧经义身前,耳语了几句。
萧经义嘴角笑了一下,对萧衍承说道:“还是你想先见见他的一部分,你想见他的右手还是左手?”
萧衍承隐忍克制地呼了口气,迈步走向了楼上,经过萧经义时,衣角擦起一阵风。
萧延远是在萧衍承回国后的第十五个小时回来的,此刻天已昏沉,昏暗的别墅大门站着两名凶煞的保镖,格格不入。
他下车闯了进去。
保镖伸手拦住了他。
萧延远:“干什么?老爷子让你拦我的!”
保镖一愣,萧经义只说不要萧衍承离开,倒没吩咐任何萧延远的事情,不过正常人也不会在此刻上去触霉头。
萧延远趁他们愣神之际,直接闯了进去。
“萧衍承!萧衍承!!!”
坐在桌前吃饭的萧衍承,惊诧地看着神经大叫的萧延远。
萧延远喘了口气,“你干什么不回消息,我还以为老爷子动手了结了你。”
萧衍承闷闷地喝了口粥,“你在这里发消息试试?”
“什么意思?”萧延远拿起手机,“靠,怎么没信号?”
他又看向谈定的萧衍承:“你现在还有心情吃饭?”
萧衍承看了眼粥,本来就硬吃的心情更是没了,他彻底放勺子。
萧延远:“什么情况……?”
他话还没说完,萧经义站在楼上突然叫了一声:“萧衍承。”
他看到萧延远,眼神有些惊讶,似乎没想到他在这里。
他视线在萧延远身上停留了一瞬,这次兄弟二人似乎又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如果萧衍承掰不过来,在萧延远身上努努力也不是不行……
真不知是哪支基因出了问题。
他子嗣单薄,只有萧明空一个儿子,但萧明空终究也只是他的命令下,生子后才出家,最终在佛前拜了一辈子,也没这毛病。
但看着浪荡不羁的萧延远,衣服都没好好穿,裤子上永远破着几个洞。
萧经义动摇的心再次按下了。
他微不可察地摇摇头,为何老天如此不厚待他。
“萧承,上来吧……”
萧延远看了眼萧衍承,然后用壮士断腕视死如归的目光目送他缓缓上楼。
书房内。
萧经义递给萧衍承一份文件,“看看。”
萧衍承扫视了一眼,这份文件确实是他想要了,之前他在位时,尽管管理得再好,但萧经义始终通过控制公司的股东拿捏着一部分的股份,很难清除。只要他想,集团董事长的位置还是他的。
然而现在,萧经义将不会再过问集团的任何事情。所有的股份全权转让,这意味着,萧衍承可以彻底清除之前的顽疾,完全掌控公司。
但唯有一条。
这份合同必须在他结婚生子后才生效。
萧衍承内心忽然一笑,为何萧经义觉得一份合同就能拿捏住他。
萧经义不动声色地坐在椅子上,似乎是看透了他所想:“我知道,以你的能力,能把昆已夺回来。
但……如果我毁了它呢。”
萧衍承身体僵住了,他垂下的手紧握成拳,“……你不会的……”
萧经义突然笑了,“昆已是我创造的,如果它不能在你手里完好地走下去,如果将来接管他的不是我的血脉,那一切又有什么意义……不如我亲手毁了它。”
萧衍承咬紧了牙关,突然想到几年前,萧经义病重,他临危上阵,几天不睡熬着集团和医院,看着萧经义做完手术从手术室出来,浑身死寂,虚弱地插着氧气管来呼吸。
萧经义笑得欲癫欲疯狂了,“看看你的眼神,都忘了我教过你什么了吗,越到关键时候,越是要沉得住气。你难道想要杀了我,毕竟继承人只能是你。”
萧衍承的眼神顿时一沉。
萧经义头上的一缕黑白头发垂了下来,“好啊,不如我呈了你的心意,昆已集团总裁弑父的消息怎么样,消息一经传出,你我二人在一间房间,我死了,你觉得你的名声还会好吗,还能像现在这样安稳的坐上那个位置上吗!集团的名声败了,谁又会和你合作?
反正……我也活不久了,我不如亲手把一切带走。”
萧衍承看着萧经义,那层虚伪示人的皮子拔下,露出血淋淋的现实。
“疯子……”
萧经义将文件缓缓推到萧衍承身前,“集团继承人,还有……呵……一个男人,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萧经义看着无动于衷的萧衍承:“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不过……每过一天,一根手指头,怎么样?”
萧衍承冷静,几乎无声地注视着萧经义,比起对方的全然在握,他呼吸慌乱许多,微微上挑的眼尾,此刻全是冰寒。
萧经义看了眼手表,“现在距离午夜还有三个小时。”
就在萧经义看到萧衍承抬起手,以为一切要结束的时候。
萧衍承突然转身,猛地推开门,奔下楼去。
萧延远就站在门口,看着他直奔向大门,快速地跟了上去。
萧经义眼中的镇静不再,抓住栏杆,“萧衍承!!!”
萧延远还没摸着头脑,在他贫瘠的思想中,他正打算让人去找乌柒被绑在了哪里,但手机又没信号,结果还没为他好兄弟想到破解之法,萧衍承就冲了出来。
紧接着,在萧经义的喊叫中,萧延远的惊诧的目光中。
萧衍承直接给了拦门的保镖一拳,保镖没有防备,厚实的一拳直接将保镖砸的撞上了墙。
“!!!”
萧衍承甩了甩手上的血,眼光扫向楼上,夹杂着血气。
萧延远清清楚楚听到他亲爱的弟弟飙了脏话。
“去他爹的继承人……”
尽管和萧衍承亲如兄弟,但萧衍承什么时候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状态,连看到囧事都屈指可数,更别说对方失态的骂起脏话。
破天荒了……
萧经义在楼上大吼:“萧衍承!!!你想让他死吗!!!”
萧衍承已经出了门,没了身影,萧延远还没缓过来,嘴巴张得老大,急忙跟了出去。
第52章 没事 没事什么没事!
“什么情况?”萧衍远追了出来。
“车钥匙。”萧衍承朝他伸出手。
萧经义的气急败坏还响在身后,萧衍承一把将车钥匙拿过来,启动车子,萧衍远随之上车。
在燃烧启动的引擎声中,车快速如子弹般射了出去。
萧衍远坐在副驾驶上:“你真不怕他动了乌柒?”
萧衍承转动方向盘,车轮在沥青路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下属在他耳边汇报完情况时,萧经义的脸上没有出现一丝的波澜。
‘越到关键时候,越是要沉得住气……’
萧衍承说道:“他太淡定了。”
“什么意思?”萧衍远问道。
萧衍承:“他没抓到乌柒。”
“你怎么知道的?乌柒给你发消息了?”萧衍远问完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傻话,明明老宅的信号全部给屏蔽了。
萧衍承冷静地回道:“猜的。”
与他冷静的话语相比,是他飙出了一百八十迈的车速,在盘旋山路上飙驰。
萧衍承在想到萧经义或许是在虚张声势的可能性后,便一直在观察他,但终究是没底。
车速飙得很快,如一条幽灵般在夜色中闪现,开出一定范围后,萧衍承快速地拨打了乌柒的电话。
“如果猜错了呢?”萧衍远后怕道。
萧衍承没有回应,眉头紧锁,看着快速掠过的夜色,手紧握方向盘,青筋凸显。
“嘟——嘟——嘟——”
手机传来了忙音,车已经过了三个弯了,电话依旧没有人接。
萧衍远紧张地看向空白音的手机,他又看向后视镜。
“老爷子没派人追出来,他是不是笃定你会……”
回去……
他仿佛意识到了结局是什么,面含忧心地看向萧衍承。
萧衍承的呼吸逐渐停滞,明明空气流畅,但他已经快要窒息,他空出一只手,挂断电话,又再次拨打了回去。
转了三次弯,车已经开下了山,两边车流渐渐多了起来,萧衍承不断地超车,但车速提不起来。
萧衍远看出萧衍承不对劲,按住了方向盘,“你打算开去哪里?”
车紧急停刹,二人惯性向前,又被安全带拽住。
萧衍远劝道:“回去吧……或许……”
两侧的路灯极其微弱,似乎下一秒就要在寒风中熄灭。
萧衍承手紧握方向盘,突然砸了一下方向盘,无力地垂下头,就在他将要调车回程时,一直拨打的电话终于有了回音。
“喂……”
无比熟悉的声音。
萧衍远面色诧异,抬起眼来看向萧衍承。
萧衍承慌张地拿起电话,声音带着手微微颤抖着,快速地说道:“乌柒,是我,你在哪儿?”
电话那边的声音似有些疑惑,“我在我之前的室友这里,新科小区……”
乌柒报出一串地址,“你还好吗?”
萧衍承闭上眼,深深地呼了口气,他启动车子,导航前去与乌柒汇合。
萧衍承:“我没事……你那边有发生什么吗?”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瞬,才传来乌柒轻展的声音,“……没有……”
……
乌柒挂断电话,“谢谢你啊,严青。”
严青担忧地看着乌柒,当初明明事业干得好好的,结果突然辞职就要走,结果现在又冷不丁地回来,那副惨样子,站在门口顿时把他吓了一跳。
乌柒支撑不住,手疲惫地撑在桌子上,血渗透了袖子,流了下来,他却还撑起了一个感激地笑。
严青顿时紧张道:“你受伤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乌柒眼珠迟缓地转下,这才发现是衣袖渗透出的血迹暴露了他,“没事,一点小伤,不好意思,把桌子染脏了……”
他说着弯腰去擦。
“先别管这个了。”严青把他抓起,“我去给你拿医药包。”
乌柒穿的黑色衣服,受伤一时看不出来。
然而当拉开袖子才发现,手臂上,划了一个手掌长的伤口,上面还夹杂着玻璃碎块。
严青劝乌柒去医院,乌柒摇了摇头,只是一声不吭地简单地消毒包扎了一下。
严青见拗不过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乌柒垂着头,“……是我轻敌了。”
萧衍承已经快要驾驶到楼下,萧延远问道:“乌柒好像没事?你刚刚怎么不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萧衍承坚毅的下巴线条如刀削斧凿,坚毅而疏冷,他没出声,车内后视镜发射出他深寒的眼神。
萧延远继续说道:“喂,你不会又打算一声不吭的扛下来吧,之前你每次都这样,一遇到事情就自己一个人解决,把所有人关在门外……要我说,这件事最好的办法就是你先应了老爷子,反正老爷子也活不了多少年了,你不如偷偷摸摸把乌柒留在身边……”
“然后呢?”萧衍承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出门不能出门,无论去哪都得躲躲藏藏,还得看着我结婚生子,扮演一出皆大欢喜的戏码?
乌柒才二十多岁!他最好的年纪,只围着我一个人转,那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萧延远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你也才二十来岁!!!
老爷子都活了多少年了,你怎么就觉得你有底气能与他斗!除非你不想要集团了!还是你觉得你选择了乌柒,老爷子就会放过你们!你觉得可能吗?无非就是死一个还是死一双的问题。”
萧衍承呼吸颤抖着,他感到背后那条线即将断裂,身下的楼宇摇摇欲坠,而他现在站在顶端,背朝着天空,脚跟紧紧地贴在边缘线上,背后空无一物。
哪怕轻如一阵风吹来,他的身躯将失去平衡,砸透层层灰泥土的建筑楼层,穿出一个又一个洞,坠落到深渊去。
……
严青还未问出答案,突然门口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乌柒快步走到门前,透过孔看了一眼,又转头看向桌面上的血迹,微蹙起眉头,似是请求道:“严青,桌子上的血……”
严青深深地叹了口气,上前把血擦了。
门不停地响着。
乌柒这才打开门,萧衍承瞳孔轻颤着,上下扫了两圈,见乌柒真的无恙,才骤然松了一口气,紧紧地把乌柒拉过来,抱在了怀里。
严青仿佛知道了些什么,这位来客就是乌柒的爱人,长得什么样还没看清,但再怎么样也不至于为了他又是辞工作又是出国,现在又搞成这副模样。
严青看着乌柒,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看不下去,瞥眼走了。
乌柒轻轻推开萧衍承的肩,看着他沉重的眉眼,“怎么了?”
萧衍承看见乌柒安全就好,“你怎么来这里了?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
乌柒不着痕迹地松开了萧衍承,垂着右臂,“不是你说的,爷爷可能会派人找我,我想兰亭或许不安全,便来了这里。”
乌柒担忧地看向萧衍承,萧衍承气息有些紊乱,额头的一缕碎发垂下,看样子状态差极了,“你真的没事吗?爷爷没有刁难你吗?”
萧衍承静静地看着他,顿了又顿才张口:“……没有。”
他又紧接着问道:“你呢?你下飞机后有没有遇到什么事情?”
在萧衍承的注视中,乌柒缓慢地眨了下眼……
他在机场时就察觉出不对,快步上了出租车后,一开始让司机往兰亭开,但紧接着,他发现身后跟着的黄色出租车辆实在多了些。
乌柒:“师傅,麻烦改道去……”
然而,司机根本没有听他的话,固执地行进着方向。
乌柒看向车窗外,这不是去市中心的路。
他眼中寒光闪过,“你是谁?”
车内后视镜中,司机眼神阴沉,乌柒看着车窗外后视镜,两旁车辆渐少,机场本就离市中心远,此刻更是寂寥无比。
身后的黄色车辆穷追不舍。
然而司机还减缓了速度,身后的车辆逐渐跟了上来,司机阴戾的眉眼像个没有生命体的机器人一样执行着任务。
不对劲。
乌柒透过车窗去看,身后横成了一长排,像蜘蛛的密网一样,向他扑来。
他拉动车门,车门早已上锁,他便上前一掌欲劈向司机后颈,却被捉腕挡开,乌柒跨到前座,争夺着方向盘。
司机敌不过乌柒,车子很快来回摇摆,车轮在地面上划出黑色的焦印。
乌柒还没彻底打趴下司机,车骤然停下,乌柒重心向前,几乎栽倒了玻璃上。
乌泱泱的黄车绕在他周围,里三圈外三圈,黑衣人如同蝗虫般席卷而来,直接打开门,将乌柒抓了出去。
乌柒想要抗争,却被一个冰冷的深不见底的黑洞顶住了脑门。
乌柒知道,这是枪。
他不敢妄动,刺啦生锈的大门打开,发出厚重刺鼻的化学气味,四处堆叠废弃的箱子,上面落满了灰尘。
他们把乌柒捆起来,关在二楼,留下数十人看守。
乌柒尽可能平复着呼吸,影卫的本能在此刻再次激发,他的心如海一般的沉静,他伸手摸索着绳结,不算复杂,可以解开。
但问题是解开后怎么逃走,乌柒扫了一眼角落里站着的保镖,约有十多个人,楼梯和楼下的人只会更多。
他的手机被摸走了,就放在保镖看守的箱子上。
门离他最远,开关在旁边,门口守着两个保镖。
透过昏灰的玻璃,外面的野地,野草疯狂生长,像泛旧的老画面一样。
绝不能坐以待毙。
乌柒悄无声息地解开绳子,突然猛地扑上前,扑向最近的保镖后颈,将他放倒。
他动作利落,速战速决,保镖们从没看过这样的流派,招招透露着极重的杀气。
他以最快的速度放倒了数十名保镖,争斗声不可避免地传到了楼下。
乌柒拿起手机,反锁起门,趁他们破开门的空档,破开二层的玻璃,跳了下去。
玻璃碎屑像发光的糖晶,在他的飘舞的发丝间游动,阳光下,落入野草中,转瞬即逝。
乌柒缓冲地在草地上滚了两圈,玻璃碎片扎在了手臂上,划出了一道伤口,乌柒没有在意。
保镖很快打开大门,冲了下来。
“你去那边!你和你去那边,每个角落都不要放过,他逃不了多远!”
他们在外面找了许久,殊不知,一个小时后,保镖们在野草地里搜查得越来越远。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直到天隐隐黑沉下,很快太阳落入彼端,一丝光亮都不剩。
工厂充满灰尘的角落里,一个箱子顶轻轻地动了动。
乌柒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趁着月色逃了出去。
郊外的野草地很广,野草疯长刚好能遮蔽人形,刚开始没找到,藏匿在其中,时间久了就更难找了。
乌柒一路朝着市区的方向快走,月色下,草硕硕而动,如同风掠过一般。
走了两个小时后,他用手机在正规平台打了辆车,手臂已经没了知觉,乌柒怕血流下来,躲在箱子里的时候,用手紧紧按着,现在已经没了知觉,他浑身脏兮兮的敲响了严青的门。
距离他下飞机已经过去了快十二个小时。
……
乌柒眼神闪烁了一下,他忽然避开了萧衍承的目光。
“……我……我没事。”
乌柒扭过了头,“这里还空着一间房,我们今晚可以先住在这里……”
乌柒说着就要去卧室收拾一下。
然而,萧衍承突然叫住了他,“乌柒。”
“如果我说我有事呢?”
乌柒缓缓转过头来,他缓缓张开嘴,他看着萧衍承担忧的眉眼,“我……那我也没……都是一点小事,已经解决了……”
“没事什么没事!”
严青从自己卧室出来,靠在门口,他真是受不了了,嘴一张就快速地开开合合:“你二人到底怎么回事!他没事你怎么会没事!都受伤了还没事!没事没事……到底在没事个什么!!!”
萧衍承神色一怔。
第53章 我在 只要你喊我的名字,我就会出现在……
“哪儿受伤了?”萧衍承急切地上前关心道。
乌柒还没说话,严青的声音像旁外音一样传了过来,“胳膊,划了那么大一条口子呢,问怎么伤的也不说。”
萧衍承缓慢小心地将袖子捋上,白皙的肌肤上,伤口只是简单用纱布缠了一圈,红色血迹渗透了出来。
“……疼吗……?”萧衍承问道。
严青:“你这不废话……”
“对不起。”萧衍承垂下了头。
乌柒:“不要紧……”
严青:“呵……”
乌柒静静地转过头,看着靠在门框上的严青,“……………………”
“好了……严青。”乌柒把严青推进了卧室里,“我之后再给你细说。”
“……”严青无奈地看着门被关上。
没救了……
伤口包扎得实在太过草率,破开的皮肉上,还夹杂着碎屑,萧衍承将乌柒带到沙发上,又重新细细地包扎了一次。
沙发是单人沙发,二人膝盖抵着膝盖。
萧衍承一手托着乌柒的胳膊,一手拿棉签蘸着碘伏消毒,低垂着眉眼,安静之中,他忽然说道:“乌柒学会撒谎了……”
乌柒不知看向哪里,索性垂头看着桌上的医药箱,胳膊传来疼痛,“我一直都会撒谎的。”
萧衍承短促地笑了一下:“那乌柒是学会对我说谎了……”
乌柒:“我之前不是也骗过你。”
从萧衍承的视角看,只能看到乌柒低垂的头,碎发安静地垂下,脸颊微微鼓了起来,萧衍承终于问道:“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乌柒:“……你不也没告诉我吗。”
萧衍承包扎的手一顿,“……我怕你担心。”
乌柒嘴角扯了一下,似乎是想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但是失败了,他声音闷闷的:“我也是……我刚下飞机,没想到那群出租车都是他们布下的陷阱,之后被他们带到了郊外一个工厂里,不过我顺利逃出来了。”
萧衍承听着乌柒说得云淡风轻,但爷爷必定派了大量的人手,逃出来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乌柒问道:“那你呢?”
萧衍承顿了一下,目光沉重地落在乌柒身上,像条枷锁。
乌柒拽了下他胳膊:“你不说是不是因为觉得我帮不上忙?”
“不是……”萧衍承突然看向乌柒,眼神中蕴含着复杂的情绪。
萧经义用他的死来威胁萧衍承的选择集团,他宁愿去死都要将执念的鬼火延续下去。
他想让萧衍承在面临失去时,幡然醒悟,跟集团比起来,一份爱情算什么?
他连自己血脉继承集团都差点忍不了,更何况一个毫无关系的他人。
他偏执,他疯狂,如果萧衍承不选择集团,他就用死把一切都给毁掉。
可要是,“我死了呢……”
萧衍承在心里轻轻地说道。
这场无法解开的死结仿佛才能找到源头。
萧经义以死相逼他,现在反过来,萧衍承亦能以死相逼萧经义,是选择看着集团交给毫不相干的人,还是亲手毁灭。
究竟是他活着重要,还是传宗接代重要。
他要让萧经义同样无法选择。
“萧总!萧总!不好了!”助理敲响着门。
萧经义云淡风轻地掀了下眼皮子,“不好什么?”
助理上气不接下气:“小萧总他……他……”
萧经义:“他怎么了?”
助理:“他来公司,拿走了那份文件。”
萧经义砰地站了起来,腿骨头难得这么利索:“这不是好事吗?”
助理:“但是……但是,他上了天台。”
萧经义猛地大呼一口气,然后直愣愣地倒在了座位上。
“萧总!萧总!”
当萧衍承站在天台楼上时,脚尖朝着悬空的边缘线,只要稍微动一点,稍有不慎,就将坠落,他手中的文件纸张被风吹的哗哗作响,额前的黑发舞动。
像一切像硬币抛向空中的那样,萧经义颤颤巍巍地上了天台,心里瞬间有了答案:“衍承……不至于此啊……”
萧衍承轻蔑地笑了一下。
不至于此,不至于此。
可为什么总要等到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们才会幡然醒悟,,发觉原来本可以不这样。
萧经义伸着手,慢慢向前滑着,“衍承,不要,不要……集团只能靠你了,你想想集团的未来……”
萧经义看着这辈子的唯一培养人站在死亡线上,与死神咫尺之遥。
萧衍承死了,他还有什么选,难道眼睁睁看着自己打拼了大半辈子的功劳送于他人手中,给旁人做了嫁衣!让别人沾染他创下的天地!
恐惧席卷了他,他不能接受一无所有,同时也不接受到头来一切皆空。
底线被触动,他忽然发现,他好像没什么可选。
萧衍承在逼他,像他逼他那样。
他还真是像他,就连逼迫的手段也如出一辙。
现在只看谁能豁得下去。
萧经义昂起头,又恢复了高傲,“不,不,你不会的,你不会放弃你拥有的一切的,你看看你的出生,你还有什么不满意,你不会跳的,对吧……对吧!”
就像萧衍承不愿意经历下坠那样。
可现在,萧衍承站在危险的顶端,他忽然笑了一下,在纷飞的白纸黑字中,像乐曲必将奏响的高昂华章一样。
他一经二十年的循规蹈矩,此刻终得叛逆。
此刻他不想再服从,想划破这个偏执的从萧经义传下来的荒唐执念。
他大手一挥,文件像飞鸟一般落入了风中,白色的翅膀翻飞,遮挡了他的面容。
萧衍承似笑非笑,如见证了新生的天使,又如惨笑凄厉的恶鬼。
他背朝着天空。
身体轻轻地向后一倾。
他倒了下去,身体瞬间坠落。
天空湛蓝没有一丝云彩,萧衍承与纷飞的纸张一同下坠。
与此同时,一黑影如同一只黑色的乌鸦,站在双子楼的另一顶端,他急速掠下,在湛蓝的天空中,身后划出长长的尾线。
耳边响起急促的破风声,心仿佛已经失去了心跳,眼中的楼宇一层一层像格子一般快速掠动,直到看不清……
萧衍承想到昨天,他晦暗不明地看着乌柒:“你觉得……之前一无所有的那段日子怎么样?”
乌柒想了下说道:“我仍然不知道,但……哪怕一无所有,好像……也没什么。”
乌柒紧接着又补充道:“如果跟你在一起的话,就算没有……我依旧还会找到你的。”
是啊……好像下落,也没什么。
破风声中,昂扬刺眼的太阳白光中,与死亡交织的急速坠落重。
萧衍承的眼睛却充满着新生的色彩。
……在那个狭小的沙发上,萧衍承诉说了他的计划。
乌柒紧紧地抓住他的手,眼中泛着清浅像琥珀一般的光泽,仿佛是在许下一个万年永久的承诺:“只要你喊我的名字,我就会出现在你身后。”
……
在可怕的高度下坠中,悬空的萧衍承轻轻启唇:“……乌柒……”
他的声音太轻,轻得像云雾一样,在炽热的太阳光中什么都不剩下,很快消失在风里。
但紧接着,一道胸膛出现在他身后,坚实的拥抱紧紧地从背后拥住了他。
太阳透射过心脏,心跳在此刻相连。
声音重叠了时间与阳光,耳后再次响起那再熟悉不过,简短有力二字的音。
“我在。”
他的背后不再空无一人,在急速下落的空中,反射着光芒的楼宇前,乌柒紧紧地拥抱住了萧衍承。
而萧经义在萧衍承跳下去的那一刹那,就倒地昏了过去。
萧衍远得到消息驱车赶来,就看见楼前快速下降的两个人影,忽然想起昨天车中未尽的话。
“……还是你觉得你选择了乌柒,老爷子就会放过你们!你觉得可能吗?无非就是死一个还是死一双的问题。”
萧衍承沉默了许久,忽然孩子气般地说道:“那就死一双……”
萧延远本来没放在心上,可现在,竟真的要殉情了?!!
萧衍承和乌柒抱着,在空中飞旋。
乌柒昨天听完萧衍承打算以死相逼萧经义的计划。
萧衍承:“要是你接不到我怎么办?”
乌柒斩钉截铁地说道:“不可能,我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不过,跳下来之后我们可能会死。”
萧衍承笑着把乌柒拥入怀,“我也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乌柒身上绑着的安全绳连着楼顶,绳索不断放缓,在落地前,大大减缓了二人下落的速度,路边遮挡种植的树木下,早就放入准备好的安全气垫。
二人稳稳地落在气垫上,拥抱平复着心跳,额头相抵,眼神缠绵对视着,劫后余生地喘着气。
文件纸张在此刻也落了下来,上面的一道道古板的法律条文失去了印记,像婚礼上的花瓣一样庆祝着纷纷洒下。
萧衍远发疯地跑过来,就看见这一幕,蹦出嗓子眼的心跳顿时又咽了下去,又气又跳,又松了口气。
他就知道!萧衍承这个狐狸精怎么可能甘愿放弃!
救护车的呜哩呜哩声由远及近,不过不是拉他们,而是接楼顶上昏迷过去的萧经义。
唯有不明真相的路人,又偏偏目睹了全部,停下脚步,惊叹了一声:“呦,拍什么电影呢,这么刺激!”
第54章 平淡 萧衍承俯身,把脸埋在了他柔软的……
萧经义受刺激短暂性昏厥,萧衍承他们赶到时,萧经义已经在医院醒来。
但助理站在病房门前,“小萧总,萧少……萧总现在不想见任何人。”
萧衍远踢了一下墙,“切。”了一声。
萧衍承回头看着站在后方的乌柒,走过去牵住了他的手,安抚地说道:“没事的。”
之后,只有律师和医生进进出出。
病房内,窗外在灿烂的阳光下,树上的叶子正值青绿,玻璃上隐隐折现出一个老人的身影,他目光浑浊地看向窗外,形如枯槁。
他是真的老了……
之后,律师在股东会宣布了新的文件,萧经义到底没舍得毁了一切,也不愿把集团交给外人。
萧衍承继承了萧经义的全部股份,一跃成为董事长,成为昆已说一不二的当家人。
而萧经义搬回了老宅,再也没出来过,他不认、怨恨着他的所有子孙后代。
尘土缓缓落下,时间又恢复了往日漫长平淡的旋律,只不过经历过一系列变故,平淡变得更加难能可贵。
萧衍承的工作时清闲时繁忙,一忙起来回家的日子总在深夜。
他脱下西装外套,拽了下领带,解开了衬衫上两颗扣子,走进卧室却没看见人影。
他折返出去,走进了衣帽间,打开了最后方的柜子,撩开前方挂着的层层衬衫。
乌柒蜷着腿,靠在木板壁上,沉沉地闭着眼,身上披着一件他的衬衫,手牢牢抓着,发出韵律的呼吸声。
乌柒……睡着了……
萧衍承的心好像被猫挠了一下,他温柔一笑,小心翼翼把抓皱的衬衫拿下,正要将乌柒抱起,却不小心惊动了乌柒。
乌柒迷迷糊糊地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柜门前半跪着一个挡着光的身影。
他哼了两声,眼睛胶黏似的重新合上,伸出手圈上了萧衍承的脖子。
萧衍承托住他的臀将他抱了起来,他的头靠在他肩上。
萧衍承像抱考拉那样抱着他,一边往卧室走,一边问道:“怎么不去卧室里睡?”
耳朵边传来了乌柒的几声呓语:“嗯……哼……”
萧衍承轻笑:“这是想我了。”
他轻轻地巅了两下乌柒,把他往上抱了抱,“以后可以随时给我视频。”
乌柒想要说话,可梦魇牢牢地将他捕获,发出的话全部变成了简单的音节,“我嗯…横额……哼……嗯……”
“不会打扰到我的……”萧衍承回复道,“知道了吗?”
乌柒从喉咙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萧衍承把乌柒放到床上,跪在他身上,亲昵地亲着他的唇和脸颊。
乌柒睡着时甚乖,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警惕,身体软软的,任由摆弄。
萧衍承俯身,把脸埋在了他柔软的肚子上,深深地吸了口气。
一天的疲惫在此时得以化解,灵魂上了天堂。
睡衣被推了上去,堆叠在胸口,乌柒似感觉到有人不安分,伸手推到了萧衍承的脑袋上。
萧衍承伸手抓过,亲了乌柒的手指尖一口,“好了好了,不闹你了,快睡吧。”
萧衍承给乌柒盖上被子,自己走进浴室洗了个澡,围着浴巾走了出来,水珠顺着腹肌流到浴巾的缝隙里。
他掀开被子上了床,过了两秒,浴巾飞了出来。
又过了两秒,米色的睡裤飞了出来。
乌柒迷糊着睁开眼,感觉一只手缓缓脱下他里面的裤子。
“你!”乌柒伸手推搡着萧衍承的脸,“你说话不算数。”
萧衍承捂住他的眼,又替他合上,低沉地哄道:“乌柒乖……你睡你的……”
含糊的声音中,“我做我的。”
……
第二天。
晨光金色的射线游走过房间,地上散乱着衣服,内裤蔫蔫儿地倒在一堆睡衣里。
床上的两个人相拥而眠,乌柒头发凌乱地遮住了半边眉眼,萧衍承把头埋在他的胸口,眉梢舒展。
萧衍承换好一身西装,又成了翩翩君子的模样,半点不见昨夜放纵的姿态,他俯身亲上乌柒的额头,“我走了,记得给我视频。”
沉睡的、累极了的乌柒没有任何回应。
……
一连过去了几天,这日是个难得的休息日,各种意义上的休息日。
萧衍承再三对乌柒保证,今日真的休息,乌柒这才原谅了他过去一周的过分。
没了吃人的萧衍承,静好的阳光中,乌柒摊在沙发上吃着橘子,手里刷着手机,脚无聊地晃着,脚上挂着的拖鞋来回荡着,一不小心脱离了脚尖,飞离了出去。
萧衍承从书房打完电话出来,捡起拖鞋走了过来,托起乌柒的脚心,给他穿上。
他的手抚摸过乌柒的脚踝,漫不经心地说道:“萧衍远要跟林霜求婚了。”
他说罢抬头看着乌柒的反应。
“求婚?”乌柒顿时坐起身子问道。“他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
“是啊,去了你就知道了。”萧衍承说道。
他大拇指抚摸着乌柒的脚踝,摸的乌柒心猿意马,低头一看萧衍承的眼角勾人的笑意,顿时脚一蹬,蹬上了萧衍承的胸口。
别想再蛊惑他!
萧衍承被这一脚蹬地后坐在地,乌柒唰地收回脚,踩着拖鞋走了,“什么时候去?”
萧衍承捂住胸口,笑着说道:“一会儿就出发,林霜项目没完成,他们还在小兰村里。”
小兰村内古朴自然,随着这些年来的发展,城市里的许多人想要寻求自然的平静,来旅游的人越来越多,环境和设施越来越好。
乌柒和萧衍承住在一家民宿里,林霜和萧衍远接待了他们。
大圆桌上,上面放着新钓的河鱼,螃蟹,还有各种乡村美味。
乌柒时不时的眼珠子转过,看向林霜,盯得林霜摸了一下脸,以为脸上有什么东西。
萧衍远热情地介绍道:“这鸡可是上午我和林霜刚去抓的,好吃得很。”
他说罢肘了一下萧衍承,低声说道:“你管管他,别给我露馅了。”
萧衍承看着乌柒那副好奇的模样,无奈笑了,夹起一块鱼肉放到了他碗里。
“对对对,这鱼也是隔壁大爷刚钓的,快吃快吃。”萧衍远说道。
鱼肉鲜美嫩滑,乌柒吃了一口后,眼睛一亮,这道菜很快就俘获了乌柒全部的味蕾。
萧衍承给他挑着鱼刺。
林霜微笑着把那盘菜推到二人身前,问道:“乌柒打算在这里玩多久?”
“玩?”乌柒疑惑地看向萧衍承,“那得看你们什么时候!”
萧衍承把一勺鱼肉塞进了乌柒嘴里,堵住了他的话,“这里环境不错,我们打算多待几天。”
林霜点点头,“那集团还顺利吗?”
他从萧衍远的话中知晓了发生过的一些事情。
萧衍承说道:“嗯,一切顺利,总部缺个能管理的人,就等你回来。对了,kata离职创业去了,说不定之后还能合作上。”
林霜缓缓地点了点头,原来在小兰村这么多年,外面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行了行了,你们一聊起工作来就没完。”萧衍远真怕他们露馅,吃饱后抓起林霜就先走了。
乌柒继续把那条鱼收拾干净,他算是看出什么来了,“林霜难道不知道他要被求婚的事情吗?”
萧衍承笑着说道:“这种事情总算要留个惊喜……不过……萧衍远应该试探过他的意向吧……”
毕竟哪有猛不丁地就求婚的,那便成了惊吓。
乌柒暗暗垂下了头,其实他还想问,求完婚以后呢,会有什么不同吗,但看着萧衍承,他忽然不好意思问出口。
在他之前的时代,都是三书六礼走完以后,大婚之后,新娘子和郎君才能住在一起。
而他和萧衍承早就离经叛道地住在一起了,苟且之事都不知道行过多少回了,还需要求婚再结婚吗?
但乌柒想到现在毕竟与过去不同了,他决定先观察观察。
林霜早就察觉萧衍远的不对劲了。
一周以前,他忽然找各种借口让他出去。
林霜不得解说道:“这里事情都还没办完,我出去干什么?”
萧衍远支支吾吾,“你看你都那么久没出过小兰村了,出去看看嘛。”
林霜:“……我有手机,而且,这里挺好的。”
萧衍远突然愣住了,他看向延绵的山岸,清澈的溪流,那个三春夜里,晨星下的坦白诉说,有哪里能比这里更好呢?
“也对,也对,这里就很有纪念意义了……”
林霜没听清楚他的自言自语,“什么纪念?”
“没什么,没什么。”萧衍远打哈过去了。
而现在,又是乌柒和萧衍承突然前来,林霜看了一眼萧衍远不自在的模样,不存在的第三只眼告诉他,不对劲。
但又是哪里不对劲,林霜一时又说不出来。
夜晚,小兰村的仲夏夜,格外的清凉,风徐徐地吹着,小河缓缓地流淌。
月光下的小山坡,萧衍远把林霜叫到此处。
林霜看了他一眼,“神神秘秘的……”
林霜见萧衍远巡视了一圈周围,林霜也随之看了一圈,乡下里的人睡觉早,此刻周围只有婆娑的树影。
殊不知,两个人影猫在树后,跟做贼一样地围观着这场求婚。
乌柒站在萧衍承身前,定睛看着前方,身上肩负着重要的使命,拿着手持相机记录着一切。
萧衍承头倚在乌柒头顶上,要是萧衍远告诉他是这么来见证的,他说什么也不来。
林霜顿时瞪向萧衍远,“你!你不会还想要在树林里那个吧……我告诉你,不可能!”
树林里,乌柒还没听明白,萧衍承微微睁开了眼。
“不是。”萧衍远心怦怦跳,他忽然伸手用力地砸了一下心口,让自己的心安静点。
“我……我……”萧衍远揣在兜里的手颤抖着,他咽了口唾沫,脸色难得的正经,“林霜……”
林霜看向他鼓鼓囊囊的兜里,哪怕再迟缓,此刻也意识到了些什么,一想到这种可能,他整个人都怔住了。
月光下,溪流的哗啦声轻灵地吹过,萧衍远伸出手,手上拿着一个小小的盒子,手颤动得不成样子。
他打开戒指盒,里面是一枚银色的戒指,中间嵌着一颗黑色的晶石。
是当初年少时,他们为对方买的那颗耳钉,现在萧衍远把他镶在了戒指上。
林霜说不出话来了,嘴喃喃地张着,看着萧衍远。
他没想过,浪荡多情的萧衍远有一天会颤抖着,为他递出戒指。
这一次,同样在月亮的见证下。
萧衍远紧张地说道:“林霜,我知道……你一直想有个家人,现在,我……我可以做你的家人吗?”
晶莹得像钻石一样的泪珠从眼眶里坠下,它流过脸庞,砸得青草叶一颤。
林霜盘问着自己的心,可这次没有借口再去拒绝,萧衍远给的太过诱惑,哪怕未来是什么,好像都无所谓了。
他声音亦颤抖着:“……好。”
萧衍远握着他的手给他戴上,差点颤抖地带不进去,戒指缓缓被推到尾端,这枚承载了数年的情爱和思念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归处。
萧衍远迫不及待地拥住林霜,兴奋的激动地要将他抱到骨子里。
树林里面,萧衍承见证完这一切,低头看着乌柒。
乌柒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放大,手上拿着相机的姿势一动不动,唯有嘴巴喃喃张着:
“家……人……”
第55章 求婚 霸道的乌柒
自乌柒有意识起,家人就是宛若真空地带的词,他从没想过这个词有一天会降临到他身上。
乌柒没想过自己的父母是谁,更没想过,有一天自己可能会拥有一位家人。
家人……不离不弃永远无法分隔的家人。
乌柒懵懵的,直到萧衍承牵着他的手,在月光下的草地里走了好久,走出了小树林,走到了对面的草地上,他回过神来。
萧衍远和林霜早已忘记了他们,不知去向了何处。
现在,连河流流淌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这里的夜没有路灯,却拥有一种格外的蓝,像深沉无边的大海。
乌柒突然停下脚步,萧衍承拉着他的手,也跟随停下了,他看着乌柒,眼角含着春意的笑,似乎在诱惑着,等待着,乌柒说出接下来的话。
乌柒紧张地舔了下嘴唇,“你……你会跟我求婚吗?”
萧衍承只是笑着,没有回答,眼中仿佛含着星空的谜语。
像极了某次他靠在门框上即将要出门时,乌柒送别,等待着他的亲吻,然而他只是低沉地看着他,无动于衷,视线却直勾勾地落在他的唇上。
他在引诱着乌柒主动仰起头,去索吻,这个时候,他就像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静静地看着老虎心甘情愿地落入自己布下的陷阱,甩着尾巴洋洋得意。
乌柒十分肯定,萧衍承现在就是这种态度。
乌柒结结巴巴地说道:“那我可以……”
他忽然说到一半就停下了。
萧衍承追问他:“怎么不说下去?”
乌柒懊悔地踢了一下草地,“没惊喜,也没戒指,什么都没准备好。”
他不该现在盲目开口的。
萧衍承却不想再等下去了,他伸出手,“你已经给过我了。”
乌柒懵了一瞬,只见萧衍承伸出手指上,上面刻着一个已经淡化的几乎看不见的牙印。
乌柒霎时想到,那是当时他刚穿越过来时,咬下的。
现在,那个充满了敌意和意外的牙印伴随着的痒意已经逐渐消退了……
却有另一种萌芽在心中滋生,痒的人睡不着觉,思念无边。
乌柒睁大了眼睛,没想到萧衍承还记得这个。
风遂起,草坪泛起了涟漪。
风将衣衫带起,月影舞动在一起,像两条灵活猫尾在嬉戏,交缠。
萧衍承的碎发浮动,眼中温柔地坠着人间的星子,他伸着手,低沉温柔地说道:“你愿意再给我刻一个吗?”
“!”
乌柒瞳孔颤抖着,风将他的头发吹起,舞过眼睛,掠下一滴晶莹的泪珠,在空中抛出钻石的弧度。
星空无比灿烂,可此刻,他的眼中只能容下着一颗星。
他含着泪水笑着,“好。”
乌柒握起萧衍承的左手,在手指关节尾端狠狠地咬了下去。
萧衍承温柔含笑。
然而,一秒……两秒……十秒过去了……
乌柒仍狠狠咬着不撒口。
“…………”
萧衍承轻轻地甩了甩手,乌柒的脑袋跟随着晃动,等他终于咬够撒开了嘴,口水染得萧衍承手指上湿漉漉的,关节尾端红红的,渗出了一点血迹,然而紧接着,乌柒咬起另一根手指,挨个咬了过去。
萧衍承:“……”
萧衍承的嘴巴像被踩了的垃圾桶,逐渐张大,他好像还听见了轻微的骨头的响声,乌柒似乎是感觉咬不动,还用牙齿来回磨了磨。
“……”
萧衍承不动声色地推开乌柒的脑袋,“可以了……”
乌柒舔了舔嘴里的铁锈味,“大拇指还没咬呢?”
萧衍承:“……大拇指不用。”
或许在求婚前,他应该适当告诉他一些关于求婚的事情。
萧衍承看着中间三根手指上红红的圈。
乌柒这才发现萧衍承眼眶也红了。
他好感动。
乌柒想到求婚的含义,抵住萧衍承的肩膀,“我咬了你,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萧衍承低笑看着乌柒:“嗯。”
乌柒激动地握住萧衍承的手,“那从此以后,我们就是……家人!”
“嗯。”
得到肯定回复后,乌柒兴奋地在草地上奔跑了一圈,在月光下,像自由的精灵小鹿。
他气息微微喘着,绕着萧衍承又跑了回来,“那以后,痕迹淡了,你要跟我说,我再给你咬。”
萧衍承无奈地笑了一声,“……好。”
看来弄一个正式的戒指,很有必要。
三天后,他们回了上滨。
乌柒约严青吃了顿饭。
严青双手抱臂,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乌柒,一看那样就知道是什么事了,之前几天前的受伤也还没跟他说。
“说说吧,找我出来什么事?”
乌柒将一张类似贺卡的卡片推到他面前,严青看了一眼,神神秘秘的又暗喜的乌柒。
严青一打开,差点惊讶得眼珠子都掉了下来。
“这是什么?”
“请柬。”
“你要结婚了?”
乌柒点了点头。
严青:“还是跟那个人!”
乌柒得意一点头。
严青看着乌柒,别看乌柒一脸冷意,实际上只要是和他相处久了,就会发现其实他特别单纯,涉世不深。
严青:“你想好了吗?别被骗了,你们这……结婚算数吗?”
乌柒说道:“国外可以领证,他跟我说的。”
严青看着乌柒,他居然被骗得如此死心塌地,那个男人有什么好。
“你这结了能离吗?”
乌柒:“他……对我很好,你放心。”
严青:“那你呢?你喜欢他吗?”
乌柒认真地点了点头。
严青:“可别说因为他对你很好,所以你喜欢他,男人的套路再清楚不过,你喜欢他什么?”
乌柒顿了一下,认真地想了一下,说道:“他每天清晨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吻我额头。”
“然后呢?”
乌柒又想了一下,“他……总能找到我藏起来的每一个柜子。”
乌柒垂下目光,“而我……我也很喜欢柜门被打开时,他来拥抱我。”
严青无话可说了,“那他家庭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乌柒摇了摇头,“他家里人对他并不好。”
严青更忧心了,为乌柒捏起了一把汗,干什么不好,偏偏是个恋爱脑。
乌柒继续说道:“他爸妈都离婚了,也不在他身边,只有一个哥哥,不过不务正业,他爷爷现在也不出山了,所以家产都是他继承。”
“呦,还家产。”严青撇了撇嘴,“来跟我说说,继承的什么厂子啊,一年能赚几个钱啊,有你在乐园的时候赚到多吗?”
乌柒看了他一眼,“昆已一年能……资产有好多个零吧。”
严青僵住了。
“?”
“??!”
“昆…………昆已,是我想的那个昆已???那个写字楼快比天高的昆已?”
乌柒点了点头,毕竟他刚刚跳过。
严青深吸了一口气,态度和目光顿时变了,也不反对了,他只是以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乌柒,好像刚刚才认识这个人。
严青最后只说道:“……记得分手的时候多捞点。”
乌柒笑了笑,“你想多了,你去吗,婚礼在国外,机票都会准备好,我没什么朋友,真的希望你可以去。”
严青简直受不了他这副泛着光诚恳的目光,他撇开了头,“去去去,就当度假了。”
“不过我说真的,有钱人更可怕,你要小心点。”
“哎呀,我知道了,我又不傻。”
“……”
严青摇了摇头,鬼才信。
50-55
同类推荐: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
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
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
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
[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
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
[足球]执教从瑞超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