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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第2章 青山(二)


    “啧!”老李很是无奈地对徐扶头咂了下嘴,开解道:“两个大小伙子挤挤怎么了?”


    徐扶头:“……”


    “徐大爷,您可不要在这时候给我犟小丫头脾气啊。”老李小脚一踮跑到徐扶头面前低声恳求,徐扶头臭着脸,老李打感情牌:“就当是为了孩子们,人北京来的!见识广啊,让咱村孩子都向他学习。”


    孟愁眠听不懂老李低声和自己那位脾气看起来有些怪异的同事低声说着什么,只感觉周围的人都在看自己,大妈大婶们光明正大地坐在屋檐下指着他笑,说着他听不懂的方言,还有村里的姑娘们就躲在门后面偷瞄他,时不时传来一阵偷笑。


    他感觉有些不自在,一个人第一次来到这样一个从未见过的村子,听不懂方言,也看不懂习俗,他低头看了看满是泥泞的布鞋,一时有些不安。


    “好好好,等打春,我就把木头塘里泡着的老梨树拉上来,重新打一张床,你们先将就这么几天啊!”老李软硬皆施后,徐扶头终于点头了。


    “来来来,乡亲们,迎贵客咯!”老李热情地招呼一声,孟愁眠还没猜出这老头嚷了一句什么就听见一声鞭炮在自己身后炸起,劈里啪啦个没完。


    在浓浓的烟火味里,跑出来个小孩端了一碗当地特有的烧肉米线给他,小孩妈妈系着围裙跟在身后,扎着辫子,穿了一个干净利落的蓝色上衣和灰色长裤,十指粗实却不失精巧气,一看就是个地道能干的妇女。


    她热情道:“今晚村里为你备了酒席,不过菜还没炒完,先吃碗米线垫垫肚子。”


    孟愁眠没大听懂,但从她一脸的微笑和热情中推测只要自己点头回应肯定是没有错的。


    “好嘞好嘞,麻烦您!”


    孟愁眠端过米线坐下,徐扶头摘了草帽边走边扇地来到他面前,什么话也没说扛起自己身后的大黄包就往里面去。


    “徐老师,我自己来就行!”孟愁眠放下米线就追了上去,徐扶头比他高出好多,自己一米七,那么对方大概有一米八五左右,一道声音落在自己头上,那是标准的普通话,“不用,村里房间不够,以后咱俩一张床,我先帮你把东西送过去……”


    徐扶头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面相白净,但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北京人放软了语气,他低头扫去,说:“我给你找双拖鞋吧,你先把米线吃了。”


    孟愁眠满眼的感恩有你,笑眯眯地对着徐扶头一通感谢。


    孟愁眠其实并没有很饿,他今天从踏进云南境界开始就一直不停地在吃各种米线,现在村里的这一盆看起来更香,用筷子一扒,发现米线下面藏了好些切成块的烧肉,这是云南农家人的待客之道,客人的那一碗总要肉多些,但又怕客人看见心里有负担,就把肉都藏在下面,孟愁眠从没吃过这么香的烤肉,那是一种大山深处不夹杂任何饲料和杂货的纯天然猪肉,木炭烤制,只撒上一些盐巴促就美味。


    他吃了一半就很饱了,但看着在后厨忙活的大姐们,还有前面守着篝火的大哥们他又舍不得轻易浪费,硬着头皮把所有米线和烧肉吃完,汤也喝了不少。


    这里的村民无论男人女人在第一次见外来客人都是热情的,只是这股热情中夹杂了些腼腆和客气,坐在孟愁眠不远处的几个中年男人刚刚从地里回来,他们围在篝火边上休息,灶灰下面埋了好几个洋芋,篝火照得每个人亮堂堂的,心也烘得暖暖的,他们拿着竹片火夹从里面刨出第一批熟了的洋芋,摆到村长面前。


    老李会意,拿衣兜起来,笑眯眯地往孟愁眠这边走,“来,吃洋芋啊。”


    “要蘸水吗?”老李关心地帮他剥开一个烫呼呼的洋芋,黄灿灿地拿在手上,不过在云南本地,什么东西都要配上一个蘸水,又麻又辣又酸的那种,孟愁眠对此不了解,但觉得挺麻烦正要拒绝,徐扶头左手提了双拖鞋,右手拿了碗蘸水就过来了。


    “走吧,我带你去洗洗脚,刚刚路过厨房,李婶的饭还有一会儿呢。”徐扶头把蘸水碗放在桌上,老李对于他主动关心同事的行为比了两个大拇指,“别忘了你的梨花木!”


    徐扶头拍开老李的手,在孟愁眠面前蹲下,看着他糊满泥巴的鞋,又抬头看看他,说:“脚抬起来我看看。”


    孟愁眠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拿着洋芋不敢动,乖乖把脚抬了起来。


    “应该能穿。”徐扶头喃喃道,然后一伸手便掀起了孟愁眠的一只裤腿,看着那白皙皮肤上的一大片红痕,孟愁眠被他吓了一跳,急忙问:“徐老师,这是干什么?要体检?”


    徐扶头哭笑不得地看了他一眼,问:“不疼吗?”


    “有点。”


    “不早说。”徐扶头站起来,孟愁眠两三口就把洋芋吞了下去,紧张地看着这位阴晴不定的同事,只听他说:“跟我走吧,这山里有很多毒草,你这腿是被矮脚蒿刺着了,我那有药。”


    “哦哦哦,好啊!那实在是太感谢了徐老师!”孟愁眠今天进山的时候就觉得脚脖子有什么东西又刺又痒的,刚刚进村的时候就很难受,人多不好意思说,现在好了,有人懂他啊!


    “你几岁啊?”徐扶头把人领到水沟边,离人群远了些,一下就安静了很多,水边的虫鸣叫着独属于大山的寂静。


    “我二十。”孟愁眠把脚伸进沟水里,有些凉,毕竟现在已经是十月中旬,加上海拔的缘故这里早就是白天热,晚上冷的配置了。


    “我二十一,比你大一岁,以后就别叫我徐老师了。”徐扶头也把自己的脚泡了下去,一摇一荡的,“叫哥就行。”


    “好,谢谢哥。”


    “洗干净就上来。”徐扶头把脚抽出去,穿上拖鞋,云南人对于拖鞋有个另外的称呼,叫“撒孩”。造型也与寻常拖鞋不一样,这里的拖鞋为人字拖造型,材质是皮橡胶,走起路来很有弹性,但也偏厚重,女人喜欢小巧的白胶拖鞋,穿这个往往掌不住而且磨脚,男人们不干活的时候倒是喜欢穿这个到处溜达,上山下坝都不是问题。


    徐扶头给孟愁眠找的就是这种拖鞋,孟愁眠穿着有点大,脚底传来陌的触感,每走一步鞋底都会弹起来打在自己脚心上,声音异常清脆,他觉得有些怪异,放小了走路的幅度,可差点一个狗吃屎倒进沟里去。


    “你在坚持会儿吧。”徐扶头走在他后面,看出了他的局促,无奈道:“我只有这种拖鞋,明天天亮了,我带你到街上重新买一双白的,那个好穿。”


    “没事没事!”孟愁眠话还没说完,左脚掌一滑,他半边身子斜了一下,一边脚背靠上了潮水松软的泥土,形成了一个十分怪异的摔倒但是又没完全摔倒的造型,像个斜着写的字母Z。


    徐扶头见怪不怪,上前抓住孟愁眠的手臂,像拎小鸡一样带着孟愁眠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平静地介绍:“云山村建在山脚,山势崎岖,路面起伏大,你以后小心一点。”


    “哦好的好的,记住了。”孟愁眠脚趾抓地,接下来从小溪边到村长家的路他的心情只能用战战兢兢,步步惊心来形容。


    借着远处的灯光孟愁眠悄悄抬头看徐扶头锋利漂亮的喉结,脸骨偏瘦却五官正气,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人在左边眉目斜下方上会有颗美人痣,怪好看的。


    这个人看着有些冷漠,但做事又十分细心,讲话语气吊儿郎当,有些小拽,紧紧抓着他的手,但力度控制得好,也不让人感觉疼。


    村里迎接客人的席面已经开了,老李先举杯子,饱含深情地对孟愁眠的到来表示感谢,顺便慰问了一下以一己之力担任整个云山村小学教学任务的徐扶头。


    孟愁眠很激动,和说着蹩脚普通话的老李碰了一杯,第一次喝烈酒的他嗓子辣乎乎的,徐扶头恰如其分地往他碗里丢了块烧好的糍粑,可算是解了被酒辣成哑巴的燃眉之急。


    之后就是热热闹闹的酒席了,孟愁眠根本没有夹菜的机会,因为他碗里已经放上了菜桌上的每一种菜品,还怕他不好吃饭,直接把碗换成了盆,没错,捧着盆吃的那种。


    “吃不完不用硬撑!”徐扶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孟愁眠瞬间轻松不少,向徐扶头投去感激的一瞥,结果那人又来一句:“打包带走,明早上继续。”


    孟愁眠:“……”


    云南人民招待客人的最高礼节是拿出心爱的菌子,但这时节已经没有菌子了,那就只能洋芋和鱼腥草上了,桌上八道菜,有五道是关于洋芋和鱼腥草,对于洋芋,孟愁眠这个北京人还是很吃得来的,只是那一口鱼腥草(折耳根)差点让他当场吐出来。


    “这个味道……好怪。”孟愁眠眉头皱成川字,想逃。


    ……


    这场被热情笼罩的晚饭终于吃完,外面的村民们高兴,坐在篝火边听傈僳族的几个姑娘唱歌,孟愁眠跟着徐扶头回宿舍。


    在他来这天就已经做好了“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的打算,毕竟“斯室陋室,惟吾德馨”,但他跟着徐扶头亲眼看到的时候还是瞪大眼睛。


    没有他以为的上下铺,这是一张床头床脚都有挡板的老式床,很长,但是不宽,够两个人勉强睡下去,最重要的是只有一件被子和一张毛毯,夜间露水重,哪怕就一个人睡也需要被子和毛毯的双重搭配。


    ……孟愁眠顺着床尾巴往上看,苍天,还只有一个枕头。


    “看到了吧,我说不能睡两个人。”徐扶头斜靠在门边,不明白老李是不是再凑出来一张床能死,他倒抽一口气,边看边摇头,强调道:“尤其不能睡两个男人,挤得慌,要是两个小姑娘睡还勉强。”


    孟愁眠刚要开口表示同意却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还偏要勉强自己接上话,“对啊嗝——这同床共枕的!”


    徐扶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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