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什么学校啊这么厉害，都给你戒网瘾戒上荣耀总冠军了，这是什么物极必反疗法吗？给你打痛快打吐了，就自然而然失去挑战性不玩了。”


    方灼华疑惑，方灼华忍不住吐槽。


    “或许他们就是这么想的吧，”叶修笑笑，“但很可惜，要让他们失望了。”


    话都说得那么明白了，方灼华眉头一皱，发现事情不简单，“啊，舅舅他们不让你打游戏啊？”


    “显而易见。”叶修言尽于此，不愿多加交谈。


    他简略地说明了一番自己用了叶秋身份证的签约状况，再三告诫对方不要说漏嘴。


    “可以啊哥，”方灼华爽快地答应了，“那哥你能教我玩战斗法师吗？”


    方灼华的语气中满是憧憬之色。


    叶修表情微妙，“我的招术，你不是了解得很吗？”


    像到他心里有些发毛。


    叶修怀疑她收集到自己更多的数据，假以时日，就能一比一绝对复刻。


    怎么有种好伪人的感觉……


    敏锐地意识到了他言下的推脱之意，方灼华若无其事地说道：“怎么会呢？我根本就破不了你的招，由此可见，我还是太弱了，太弱的人就容易被人屈打成招，说不定我一个失败，就不小心把一叶之秋冒用别人身份证的事情说出去了。”


    叶修：“……威胁人的功力又进步了。”


    方灼华羞涩一笑，“谢谢表哥夸奖。”


    “行，”叶修无奈应下，“你先退出中草堂，加一下嘉王朝。”


    面对主动送上门的劳动力，既然拒绝不了，就合理的利用。


    在哪指导不是指导，抢boss打本也能指导，总而言之，先劝服对方放弃这种莫名瘆人的模仿路线……


    但是她加了好几个亲友群的欸。


    方灼华有些苦恼。


    家人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她眼也不眨地退出了中草堂，加入嘉王朝。


    相比于已经薅够了材料和装备、自己渐渐发育起来互当牛马使的亲友们，还是来自荣耀总冠军的一叶之秋的指导更为重要。


    ……其实是家人没了还可以再找。


    面对中草堂精英团团长发出的询问，方灼华只是深沉地回了一句：


    ［好友］【灼灼其华】：抱歉啊团长，嘉王朝开出了我无法拒绝的价码。


    精英团团长的问号还没来得及扣出去，就收到了“你们已经不是好友”的消息。


    精英团团长：……


    这价码其实可以拒绝的。


    俗话说得好，人无法共情前几天的自己。


    因为叶修是真的将她当牛马使啊牲畜！


    自己两眼一睁就开始打团，莫名其妙接了个团长的位置，还美其名曰锻炼自己的指挥能力。


    在一次团员脱口而出不小心说了一声“叶神”之后，她就悟了。


    叶修那牲畜仗着自己打法和他相像，所以把他的工作丢给了自己。


    她就说为什么她指挥不让她开麦，让她文字输入，说是她手速不够让她练手速，结果只是为了更合理的成为“一叶之秋”的马甲吗？


    方灼华怒极反笑。


    好好好，既然亲手把“一叶之秋”这个身份披到自己身上，也无怪乎自己用这个身份做些什么了。


    方灼华开始完完全全复刻“一叶之秋”的战斗风格和行动招式，甚至语言风格，带领着嘉王朝众人，不讲武德抢走各大公会的boss。


    这原本没什么，也正是各大公会一直以来正在做的事情，但偏偏“一叶之秋”不仅仗着职业选手的身份抢boss，甚至还在那里出言嘲讽冷嘲热讽，这可就犯了众怒，一发不可收拾了。


    直接闹到了各大俱乐部里，出声谴责之音不绝于耳，就连嘉世众人也不免犯嘀咕，以职业选手之姿欺压嘲讽众人什么的，未免也太不讲究太狂妄太有失风范了吧。


    叶修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还是陶轩对他欲言又止，“叶秋啊，我知道你很关心公会的发展，但最近是不是上线太频繁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叶修瞬间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他上线了。


    而此刻的灼灼其华，正带着众人打团。


    系统提示她的特别关注的好友上线了，灼灼其华假装顿住，然后重新操纵，发出文字，还特别心机地发在附近频道。


    ［附近］【灼灼其华】：他用大号上线了，现在换人指挥。


    果不其然，名为一叶之秋的角色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方灼华用好友频道给他发消息。


    ［好友］【灼灼其华】：你上线了，来指挥。


    她二话不说就把一叶之秋拉入了队伍，然后退了出去。


    于是迎接叶修的，将是狂风骤雨般的怒骂。


    叶修都被骂懵了，但他仍然维持着懵逼的状态拿下了这个boss，并且从细细碎碎的怒骂文字中抠出了真相。


    得知自己风评被害，叶修一时之间心情复杂，他竟然从高高在上的高手，沦落为了魏琛之流，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算自己恶有恶报？


    小姑奶奶小小年纪，报复心倒是很重。


    反正是被不痛不痒的怒骂几句，魏琛都不在乎，他有什么好在乎的，冷却处理，过阵子也就过去了。


    叶修看向看戏看得很认真的小姑奶奶本人，“……舒服了？”


    罪魁祸首全然没有一丝愧疚，她点头，“舒服了。”


    “舒服了就跟我去竞技场，让我看看你这段时间的进步。”


    然后叶修操纵着“一叶之秋”将她痛扁了好几顿。


    叶修抽着香烟，评价道：“完全没有进步。”


    方灼华不满，“你这是在公报私仇。”


    叶修选择性地无视她的话语，继续说道：“还是那个问题。模仿是条近路，但也是条死路。走到头你会发现，前面站着的人还是我。你得自己劈一条路出来。”


    方灼华若有所思，宿主也是那么说的，学会做人，最重要的不是学，而是会，无意义的模仿，而不是切实体会模仿出的意义及其附下的喜怒哀乐，终究不能称之为人，这很伪人你知道吗。


    她如实相告：“我不会。”


    叶修笑笑，“人也不是天生就会说话，一切都是从模仿开始，你模仿得如此似模像样，已经超越了很大一部分人。只是本末倒置了，模仿无需达到极致，只需意会便可，你试着脱离这些框架，将每一招都用符合你心意的方式挥出。”


    这称之为，游戏意识。


    脱离框架吗？


    一直处于各种条款协议框架内的系统有些跃跃欲试。


    她仿佛触及到了自己为什么不能称之为人的原因。


    将所有束缚自己的一切都通通撕碎，只保留自己作为方灼华的本身存在。


    此时的叶修，尚且不知道自己释放了一个恶魔。


    接下来方灼华的每一击，都打得无比的畅快，哪怕这次她更快被叶修斩于马下了。


    叶修自然从她的对战中看出了什么，“恭喜你，你找到了自己的风格。”


    方灼华开心极了，自觉没了束缚的她，说话便肆无忌惮了起来，“太棒了！这是你该恭喜的！从今往后我管你叫弟，你管我叫姐，我看不爽这个辈分很久了。”


    脱离世俗的框架，谁说比她大的人不能叫她姐？


    叶修看出了她异常的亢奋，只以为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风格，高兴傻了，瞧孩子高兴得都会说胡话了，顺着孩子的话语哄道：“是是是，你是我的小姑奶奶。”


    小姑奶奶。


    也行。


    对于叶修的上道，方灼华很是满意。


    接下来的几天里，方知著叶见微周泽楷备受折磨。


    无论是她胆大包天用电脑里的稿子威胁方知著倒反天罡以后都要反过来叫她“爸爸”，还是叶见微超级有眼力见的立即开口逃过一劫。


    且不论周泽楷照常去隔壁找她玩时，亲耳见证叔叔阿姨，对着女儿脸不红心不跳地一口一口“爸爸”是何等震撼。


    “小周来了啊，爸她在书房里。”周泽楷眼神巨震，这个称呼无论听了多少遍，果然还是不能习惯，偏偏当事人本人若无其事，害得他都要以为有问题的是自己了。


    但这无论如何都不是自己的问题吧？


    方家的家风为何变成了如此模样……


    父不父，子不子，连孔子来了都直呼礼崩乐坏。


    周泽楷只能心情复杂地想着，叔叔阿姨为了哄女儿，还真是开明。


    周泽楷迟疑着道谢，“谢谢……叔叔。”


    微妙的有了自己比方灼华小好几辈的感觉。


    “小周你来了啊。”


    周泽楷有些抗拒小周这个称呼了，“可以不要叫我‘小周’吗？”


    让他无端幻视刚刚叫她“爸”的她爸。


    在方灼华面前，他总是话说得比别人多。


    主要是有时候不及时表达，绝对会被当做答应，然后事情就开始导向他难以预料的发展。


    方灼华目光一凝，“你竟然敢质疑我！？”


    周泽楷毫不慌乱，俗话说得好，一个猴有一个猴的栓法。


    那么多年青梅竹马，周泽楷也不是光吃饭不长脑子。


    周泽楷委屈地陈述事实，“你好几天没找我玩了，都是我找你。”


    但是要他失望了，站在他面前的，已经不是以前的方灼华了。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吾已非方下阿华。


    最近打破了世俗的束缚，她只觉得此生畅快快哉快哉。


    “你要借此威胁我？”方灼华阴恻恻地说道。


    竟未勾起她的隐恻之心，周泽楷更加委屈了，他清晰地发觉对方在他尚不知晓的角落里，悄无声息地发生了变化。


    面对帅哥的失落之色，方灼华不仅没有隐恻之心，还没有愧疚之色，但一收一紧才能使小弟更赤胆忠心，于是她说道，“也不是不行，你陪我玩荣耀！”


    这本来就是他应尽的义务，自己还是太慷慨了。


    想起自己初玩枪战贸然挺近，最终不敌小弟天赋惨死于对手之下，哪怕往后她奋勇直追痛快复仇，但还是对此耿耿于怀，于是怒而偷跑、玩了好几天荣耀的方灼华如是想到。


    周泽楷默默应下了，不仅她对枪战游戏耿耿于怀，周泽楷也对这个明里暗里勾引了方灼华好几天而惨痛抛弃自己的游戏耿耿于怀。


    他倒要看看，这个荣耀有什么魅力。


    ……还是挺有魅力的。


    一玩就玩上了一整天，连时间流逝都没发觉的周泽楷心情复杂地想着。


    对此，方灼华很自得，“小周我就说荣耀很好玩吧。”


    周泽楷默默点头，但仍未被糖衣炮弹迷了眼，牢牢记得自己最初的目的，他提示道：“称呼。”


    “啊，那要叫你什么，小周……小楷，小泽？”方灼华思考道。


    周泽楷摇头，“不要‘小’。”


    “叫你泽楷？”方灼华又觉得这个称呼显得有些冷漠和疏远了，平常也会这么称呼自己的室友同学朋友什么的。


    “周泽楷……”方灼华苦思冥想着，她快速地连读，忽然她眼眸一亮，“要不叫你粥粥开吧！”


    周泽楷思考片刻，也没说好或不好，反而先问道：“我可以叫你花花吗？”


    “花花”这个称呼一开始只是出自枪战游戏文字沟通时，打快了的称呼，后面周泽楷自然而然在现实里说出来，结果被严禁勒令制止了。


    说“花花”一点都不霸气，你是不是要篡位，乖乖叫我“老大”。


    这于无形之中，提示了周泽楷以往在她面前的僭越行径，并且打上了周泽楷不知道自己在她面前是“小弟”身份的补丁。


    怎么有人玩个过家家，都要记那么久……


    想起了令人悲伤的回忆，周泽楷再次试图为自己争取，而方灼华则表示严词拒绝，她目光狐疑，“你是不是生出了二心。”


    现在周泽楷对于她对于老大的执着已经悲催的习惯了，只是弱弱的出声为自己辩解，“出门在外，叔叔阿姨也叫你……‘爸爸’吗？”


    他找了一个通俗易懂的比喻，但说出来的时候，感觉还是有点难绷。


    方灼华眼神一凛，面上是理所当然的疑惑：“有何不可？”


    周泽楷：“……”


    他们有出过门吗？


    他现在有点为叔叔阿姨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