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哲奈的语气相当真挚，甚至带着点亲昵，一双水蓝色的大眼睛带着祈求可怜巴巴地望过来，非常有欺骗性。


    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也莫名像蜂蜜一样，粘得让人有点觉得诡异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黑子哲奈紧紧抓住他衣角，让他完全挪动不了半分。


    力气不错，饭纲掌在心里暗暗点头，无论是持久力和爆发力都差点突破了他衬衫的极限。


    饭纲掌哈哈一笑，示意对方往下看他已经皱巴巴的衣角，接着漫不经心趁对方松懈一瞬间救回自己的衣角。


    “好了好了，可以放开了，学妹，我又不会跑。”饭纲掌状似叹口气，恰好抚平了这过于尴尬的气氛。


    嗯？！


    黑子哲奈瞳孔下移，果不其然看见了那皱巴巴的衣角。


    糟糕。


    一双细眉紧拧，不由得心升懊悔，身体比脑子要快一步。


    刚才她只是想挽留一下饭纲掌，没想到手比她嘴巴还先行动。


    黑子哲奈眼中瞬间充满歉意，抬眼望过去，“抱歉抱歉，我左手刚恢复，没控制好力气……希望不要介意我的失礼。”


    饭纲掌目光落在对方刚松开的左手上，动作偶尔会在不知觉间僵直，从袖口露出的手腕延伸到虎口处缠着白色绷带。


    “没关系。”饭纲掌轻声道，就算刚才他对黑子哲奈尚且有几分困惑和不耐，但现在看见对方一双清透漂亮的蓝色眼睛垂下，像只被训斥的小动物般可怜的时，饭纲掌的气完全消了。


    小孩有什么坏心思呢，她只是想让他陪她吃饭而已。


    井闼山的校服中规中矩，绀色的外套和黑色jk裙，比例姣好的少女露出一小截大腿肉，膝盖下方的黑色腿袜勾勒出膝盖到小腿的曲线，因为无意识放松且不爱并腿坐，几乎伸展的长腿是快横跨到他原本的位置下方。


    饭纲掌坐下时略微停顿了下，略微调整了下坐姿才避开了对方的小腿。


    “吃吧，我不会离开的。”饭纲掌说完后又觉不妥，两秒后补充道，“在你吃饭的时候。”


    黑子哲奈握了下刚才精准控制的左手，细长的白色绷带缠绕在虎口处带来几分不适的紧绷感。


    昨天散打训练后因为用力不当，有些肿胀，喷了药剂后就用绷带缠绕固定住。


    现在用来卖惨可真的是恰到好处。


    黑子哲奈笑容清浅地点点头，接着就继续拿起勺子继续吃剩下的一半猪排饭。


    饭纲掌没有看过动物世界，不知道水母进食是什么速度。


    但对方一口吃下两块炸猪排和小番茄还有米饭，飞速咀嚼咽下去后饭纲掌甚至能听到清晰的“咕咚”声。


    “吃太快了对身体可不好。”饭纲掌还是忍不住提醒了句。


    话音刚落，黑子哲奈就吃完了，双手合十，用着‘不想给他添麻烦’的眼神轻轻看过来，抿出一个笑容，“感谢款待！”


    前辈也很美味，和哲也一样心软真的太好了，黑子哲奈觉得她还能再吃两份炒面。


    黑子哲奈目光灼灼地盯着饭纲掌，“前辈，我们交换line吧！”


    高兴雀跃的少女音和手机几乎同步出现，饭纲掌还没来得及拒绝，就看见对方拿出手机的左手故作艰涩的动作。


    饭纲掌看见黑子哲奈期待的眼神，


    两人成功交换了line。


    等千纱雾子匆匆回来后，就看到相谈甚欢的两人，愣了下，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饭纲掌。


    好高，不过，两人发色看上去竟然奇异的有种和谐感……


    “那个，哲奈同学？”千纱雾子在身后扯了扯黑子哲奈的衣角，眼里带着点点困惑，“刚才在路上耽误了点时间，你对面的这位同学……是你的朋友吗？”


    千纱雾子控制不住想要把自己藏在黑子哲奈阴影下，特别是本来这里只有黑子哲奈一个认识的情况下，语气也带了点迫切。


    黑子哲奈安抚地拍了拍千纱雾子的肩膀，“是认识的学长，我也刚吃完，走吧？”


    “嗯嗯。”千纱雾子连忙点头，根本不敢看现充感超强烈的饭纲掌一眼。


    露出额头的爽朗系少年难掩帅气，眉间又拢着一股成熟稳重的气息，竖瞳观察人时会稍显明亮，虽然是前辈，但完全没有前辈的架子，反倒很温和地注视着两人。


    “再见，小心左手养护。”


    “好的，谢谢饭纲前辈。”


    *


    吃完饭回教室，因为吃得较慢，教室里已经又开始了吵吵嚷嚷，千纱雾子回到了熟悉的环境后大大松口气。


    “冒昧问一下，哲奈同学为什么会认识饭纲学长呀？”


    千纱雾子好奇地眨眨眼，双手放在膝盖上，面朝黑子哲奈位置的方向，腼腆一笑，实在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黑子哲奈嘴里正撕咬着黑巧克力扁可颂，“咔滋咔滋”作响，下方垫着纸巾防止碎渣掉在课桌上难以清洗，闻言抬眼看向正襟危坐的千纱雾子，神秘一笑。


    “想知道？”黑子哲奈勾了勾手指，咧出一口黑牙。


    千纱雾子眼睛亮晶晶地点点头。


    “你不觉得我们发色很像吗？”黑子哲奈递了个眼神，语气引导性地放缓一点，千纱雾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们是亲戚吗？！”千纱雾子震惊地得出了个结论。


    一个学校一个发色甚至都是蓝色，是遗传的可能性比较大。


    黑子哲奈摇摇头。


    偷听的古森元也也倒吸一口凉气，他可从未听饭纲前辈说过有过亲戚家的妹妹之类的，难道哲奈同学……


    “欸？那是去一个理发店认识的吗？”


    “什么？！我的发色可是天生的啊！！”


    千纱雾子紧张地搓搓手，“好、好的，对不起！”


    黑子哲奈恨恨吃完了剩下的扁可颂，顺手抽出一张桌角放置的湿纸巾，擦擦手。


    黑子哲奈豪迈地微微弯下腰，朝千纱雾子露出蓬松的头顶，怒气冲冲地指着自己的发根，“我可是纯天然的！完全没有染过！”


    千纱雾子慌忙地摆手，“好好，我相信的，哲奈同学的发色超级漂亮！”


    腼腆的黑发少女差点憋红了脸。


    黑子哲奈轻哼了一声，“蓝色算什么，我初中可是有红黄蓝绿青紫粉色头发的同学呢。”


    “彩虹？”


    古森元也面色古怪，似乎不知道哪所初中会有聚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发色。


    “嗯哼，差不多。”


    黑子哲奈趁两人怀疑人生的间隙顺手擦了擦嘴，简单介绍了篮球界的奇迹时代。


    虽然已经过去了，但这个称号依然如雷贯耳。


    “等等，那这个和饭纲学长有什么关系吗？”千纱雾子举手，提出了最开始她困惑的问题。


    黑子哲奈砸吧两下嘴，诧异地看了千纱雾子一眼，没想到千纱雾子竟然能在她的胡言乱语中保持本心。


    她和饭纲掌有什么关系显而易见。


    两人都说着敬语，称呼对方也只是普通的学长学妹，况且很多微小互动都透着‘她俩真的不熟’的僵涩感。


    黑子哲奈和哲也一样善于用眼睛观察他人的细微表情和动作，但她也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和她们一样拥有这个能力，这次也是想逗逗千纱雾子。


    果然表情变得丰富多彩了，黑子哲奈在心里欣慰了一秒。


    “好吧，其实我和他只是单纯的认识，发色也是巧合哈哈哈。”黑子哲奈嘿嘿一笑。


    千纱雾子：“……”


    古森元也气哼哼，“可恶，差点被误导了。”


    佐久早圣臣：“……”


    好轻易被牵着鼻子走的两人。


    *


    训练馆的白炽灯刺目，悬挂的沙包被不断打出“碰碰”闷响产生剧烈的晃动，表面的皮革还残留着深深浅浅的拳印。


    下一秒，一记直拳带着破空猛然砸落，视线顺着拳头上移，少女的小臂肌肉线条紧绷，汗水顺着手肘的弧度滑落，又是一记摆拳。


    “出拳要快，收拳更要快，眼神专注别乱飘！”抱着手臂的教练语气严厉，仔细地纠正少女的动作。


    零散来的这几周已经完成了体能提升训练，不过因为黑子哲奈基础较好，进度逐渐开始加快。


    黑子哲奈也逐渐开始适应。


    跆拳道注重腿部，而散打更侧重上半身。


    细密的汗珠流淌进额头上方的止汗带内，长时间的训练让她的呼吸略显急促，胸口微微起伏，后背被汗水浸湿的训练服紧紧贴着，勾勒出紧实的脊背线条。


    水蓝色的水母头被扎在脑后，额发也被束发带全部捋起，露出沁出细密汗珠的光洁额头，垂着眼帘，长睫在眼睑投下一片浓暗的阴影。


    黑子哲奈在没有表情时会显得格外阴沉的，所以时常勾起嘴角，尽量让自己显得‘平易近人’。


    “好了，今天就到这，注意拉伸。”教练笑容和蔼地拍了拍手，“如果需要帮助的话，我很乐意提供哦。”


    黑子哲奈嘴角一抽，目移，立刻开始抬腿拉伸。


    一旁的学员也四散而开，拉腿的，拉伸背的，拉伸手臂的，每个人都不约而同没有向教练投去求助的视线。


    酸痛的肌肉随着拉伸逐渐酸软下，训练馆也逐渐变得安静。


    拉伸完后，擦了擦汗津津的额头，黑子哲奈和经常对练的少女结伴一起去淋浴。


    “哟吼，肌肉练得不错欸。”


    短发少女笑嘻嘻地捏了捏黑子哲奈的手臂，惊叹地说了句。


    “当然，贴这么近，是想感受我拳头的威力吗？”


    黑子哲奈和煦微笑，嘴里说着拳头，却给了不知分寸的山下秋一个手肘。


    山下秋被痛击发出闷哼一声，装作可怜地抹了抹泪，“呜，好可怕的声东击西战术……”


    两秒后，身边仿佛吹过一阵风，不对，这里哪来的风？！


    “喂等等！就这么丢下我了吗？！黑子哲奈！你的同伴爱呢！！”


    山下秋脸色陡然一变，骂骂咧咧地马不停蹄地追赶黑子哲奈的背影，逐渐暗下来的走廊灯光偶尔会开始闪烁。


    山下秋故作镇定，脚步却又沉又快。


    黑子哲奈在拐角处等待山下秋，抬眼就是气喘吁吁的山下秋控诉她怎么能突然丢下她。


    “慢死了。”黑子哲奈没理会咋咋呼呼的山下秋，嫌弃地用指尖推开想和她靠近的山下秋。


    脏兮兮的，还想和她贴贴，黑子哲奈没把她踢出三米远都看在山下秋是个女孩子份上。


    黑子哲奈转过身，摘下了吸汗发带，水蓝色的水母头恹恹地披散在肩膀上，一只手扔给了她储存柜里的干净毛巾。


    “快点去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