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长得好看的人,品性都……
费尔南多话音一落,他身侧跟着的六个人立即把苏瑶四人团团围住,为首的男仆伸手去抓站在前面的苏瑶。
陆怀山赶紧将她拉到后面,清瘦的身体挡在三个女孩子前面,推开那人的手,怒声呵斥着:“你们干什么!”
男仆被陆怀山身上忽然露出的戾气威严震住,一时不敢再动手,陆怀山神情凝肃地盯着他,两方之间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要动手?陆怀山低声询问苏瑶:“阿瑶,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是曼图亚的死对头费尔南多,诬蔑我们是逃奴,要把我们抓回去。”苏瑶快速说总结清楚。
“关他屁事,曼图亚伯爵已经放我们自由,他跳出来装老几?”艾梨气炸了,顾不上斯文素质,直接用中文骂费尔南多脑子有坑。
“还有他们不是死对头吗?为什么还要替曼图亚抓我们?”
“他当初也想拍卖我们,但没抢过曼图亚伯爵,他倒打一耙应该是想把我们当做奴隶占为己有。”苏瑶推测着费尔南多的心思,毕竟东方来的一切,在塞维利亚贵族眼里有着极致的诱惑。
“看他斜眉吊眼的,果然不是好人。”艾梨紧张的抓紧苏瑶的胳膊,“现在怎么办?不能真让他们把我们抓走去当奴隶吧?”
苏瑶拍拍她泛白的手背,冷静的直视着坐在马车上的费尔南多,口齿清晰并掷地有声的说道:“费尔南多先生,善良仁慈的曼图亚伯爵已经放我们自由。”
善良仁慈?
费尔南多非常不满,曼图亚那个家伙怎么配这样的评价。
他傲慢的看着苏瑶:“曼图亚是整个西班牙最小心眼的家伙,他不可能放你们离开,一定是你们逃出来,东方人是最狡猾的人。”
苏瑶蹙起眉头,不喜这种刻板化的污名:“我们有他给的证明文书。”
费尔南眯了眯眼,该死的曼图亚,怎么会这么愚蠢?
他伸出手,“拿来我看看。”
“在住处,我们可以回去拿。”苏瑶出来做生意,根本没想到会遇上这一出。
“狡猾的东方人,你把我当做愚蠢的渡渡鸟吗?你们回去拿肯定会偷偷跑掉。”费尔南多昂首挺胸,像骄傲的公鸡,“没人能骗过我。”
“卢卡斯,抓住这群该死的奴隶,拿出你的长鞭,好好鞭打他们!”
苏瑶见费尔南多打定主意要坐实她们逃奴的身份,伸手拿起还滚烫的平底锅,“费尔南多先生,如果我们真是逃奴,我们怎么敢来码头做生意?”
艾梨赶紧拿起一根圆润的擀面杖,李辛夷想摸银针,但想起自己没有,只能捡起地上烧火的木棍。
想了想又塞给陆怀山,陆怀山学过拳击,一个能顶两。
陆怀山一只手握紧木棍,一只手护着自家辛夷:“辛夷小心一点,瞧见不对劲就跑。”
“阿瑶,他也太仗势欺人了。”艾梨害怕的往后退,余光看向四周的商贩和脚夫,全都离得远远的,嘴里低声说着什么。
苏瑶看向四周探头探脑看热闹的商贩,全都在震惊她们竟是奴隶,碍于费尔南多的贵族身份,没有一个人敢靠近。
费尔南多只是笃定没有平民敢帮忙,直接指鹿为马,苏瑶只能继续扯曼图亚的大旗,“费尔南多先生,你害怕我们一去不回,可以派人可以亲自询问曼图亚伯爵,我相信他愿意为我们做证。
“曼图亚伯爵说很喜欢我们筹办的宴会,还说等我们安顿好,还会再来我们的餐厅用餐。”
提到宴会,费尔南多心底更不舒服了,“东方人是最擅长撒谎造假的人,我不会相信你们,卢卡斯你抓住他们,看在仁慈的天主名义上带她们回庄园!”
卢卡斯几人没有丝毫犹豫,一起朝她们下手了,陆怀山和卢卡斯打了起来,苏瑶拿起锅敲靠近自己那人的脑袋。
艾梨拿着擀面杖乱舞着,李辛夷抓起一把烧过的草木灰扔向四周,四处混乱成了一堆。
四人都是大病初愈几天的人,又不会功夫,很快就落了下风,陆怀山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李辛夷和苏瑶都被重重推倒在地,手磕在石头上,泛起一道道血丝。
一直靠后的艾梨也被逼得节节后退,就在快被抓住时,余光忽然看到一辆四轮马车从黄金塔的方向驶了过来。
马车上挂着深红色的绸缎窗帘,绸缎上绣着精美的图案,车厢壁上雕刻着家族纹章,上面还贴着金箔,一看就是贵族。
想到法律上的自力救济行为,于是艾梨使出浑身力气将擀面杖扔向马车,在空中转了好几圈,最后精准的落入马车里,发出砰的一声响。
车里发出一声年轻的闷哼,马车随即停下,高壮得像一座小山似的仆从跳下马车,赶紧掀开帘子查看里面的情况,随即怒目圆瞠的盯着混乱的现场,中气十足的大吼:“谁干的。”
“是他们。”艾梨指着卢卡斯几人,大声用西语说着。
仆从看向费尔南多、卢卡斯几人,不满地质问:“原来是费尔南多先生,你们这是做什么?”
“我们在抓逃跑的奴隶。”费尔南多看到马车上雕刻的纹路,眼神里流露出羡慕神色,“梅迪纳·西多尼亚伯爵先生?”
帘子从里被掀开,一只白皙修长的手露了出来,手背上有一道明显的红痕,是擀面杖砸出来的。
“费尔南多先生不欢迎我来塞维利亚港?”清澈干净又张扬的年轻男声从马车里传出来,“特意在半路阻拦我?”
“对不起,西多尼亚伯爵先生,我们在抓逃跑的奴隶,冒犯到您向您道歉。”费尔南多也有伯爵身份,但家族式微,比不过风头最盛的西多尼亚家族,他走下马车,语气都多了一丝恭敬。
他指着艾梨,“是这个东方奴隶伤害了您,您放心,我立刻把他们抓回去,一定会好好惩罚他们。”
梅迪纳·西多尼亚看向站在人群中的艾梨,艾梨这会儿还站着,长相很明媚风情,一眼就看到了她:“东方奴隶?”
艾梨顺着声音看过去,阳光穿过掀开的帘子照过去,刚好看到一张非常年轻漂亮的脸,五官深邃,轮廓却很柔和,皮肤白皙,天使般的漂亮长相。
是穿越以来艾梨见过长相最漂亮的西班牙人了。
苏瑶看出费尔南多挺忌惮这位西多尼亚伯爵,撑着站起来,将艾梨护在身后:“伯爵先生,我们不是奴隶,我们是被冤枉的,我们之前确实为曼图亚伯爵做过事,但在宴会结束后我们已经恢复自由,我们有证明文书,曼图亚伯爵也可以为我们证明。”
“我朋友不是故意伤害您,是被费尔南多先生的仆从逼迫,太害怕才扔出伤到您的。”
“很抱歉对您造成了伤害,我们愿意在军队或是市政厅官员的见证下对您进行赔偿。”费尔南多毫无人品可言,所以无权无势的苏瑶想拉入第三方职权部门监管他。
费尔南多的脸顿时阴沉得像的暴雨来袭之前的天。
马车里的梅迪纳·西多尼亚伯爵托着腮,抬起湛蓝深邃的眼睛,视线在几人身上移动,最后落在倔强站在那儿的艾梨身上,“你砸的,要赔偿。”
“塞尔希奥,去通知塞维利亚港的长官。”
“西多尼亚伯爵,阿德里安长官很忙,我们不要去打扰他,我愿意替他们赔偿您。”费尔南多顿了顿,指着河面上正在停泊的大船说:
“今天有五艘从新大陆回来的大船,上面一定有新奇货物,西多尼亚先生快进去看看吧,去晚了会错过最好的新奇好货。”
“没关系,这里也有好玩的。”梅迪纳·西多尼亚语气慵懒随意的表示自己还是想看热闹。
苏瑶听这位伯爵这么说,默默的长舒一口气。
费尔南多却是懊悔极了,早知道另寻时机来抓这几个东方人,就不会碰到西多尼亚伯爵了。
他拍拍衣服上的灰尘,“西多尼亚伯爵,忽然想起我还有工作,就先离开了。”
“尊敬的费尔南多先生,是你们挡住我的路导致我受伤的。”梅迪纳·西多尼亚指着自己红肿的手背,让塞尔希奥去安排。
费尔南多不想得罪他,只能认命:“西多尼亚伯爵,请允许我为你寻找最好的医生……”
看着费尔南多低头的样子,苏瑶撇了撇嘴,欺软怕硬的强盗,毫无贵族绅士风度。
艾梨听着他们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除了名字其他都没听懂,低声问苏瑶:“他说什么?”
苏瑶低声回:“这位西多尼亚伯爵让人去通知港口的长官了。”
“真的?”艾梨乌黑漂亮的眸子闪了闪,长得好看的人,品性都不太赖嘛。
苏瑶点了点头,李辛夷长松了一口气,扶着陆怀山站起来,轻轻拍了拍他衣服上的灰尘,顺便检查了骨头,确认没事才放心。
西多尼亚伯爵的名头很好使,长官收到消息过来了,一起来的还有之前买锅盔的几个守卫,他们很是震惊的将苏瑶她们带去码头里面的办公点。
买锅盔的守卫小声问:“你们竟然是曼图亚伯爵拍卖走的奴隶?就是你们为曼图亚伯爵举办了一场独一无二的宴会?”
苏瑶纠正他:“我们是自由的,我们有曼图亚伯爵亲自写的文书。”
守卫压根没听进去,只沉浸在自己和曼图亚、大主教等贵族先生吃了同一个东方人做的食物。
上帝啊,妈妈呀,他出息了。
“……”苏瑶无奈的转头看向这里的军事长官阿德里安,一五一十将她们被围堵的事情告诉他,“我们有文书证明,可以去取回来,如果您不相信,也可以请曼图亚伯爵为我们证明。”
“请我证明什么?”曼图亚伯爵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费尔南多听到他的声音,脸色黑得滴墨,该死的曼图亚,怎么忽然来到了这里。
苏瑶诧异了一瞬,随即欣喜的看向走进来的曼图亚,忽然觉他那八字胡都亲切了:“伯爵先生,您在这里真是太好了,请您为我们证明我们不再是奴隶,是自由的人。”
阿德里安简单告知了曼图亚事情的经过,曼图亚摸了摸自己卷曲的八字胡,“她说的是真的,她是自由的人。”
“噢,费尔南多,你真是一个混蛋,你不该伤害她们,她们是我最喜欢的东方厨师。”
费尔南多不愿承认自己的私心,梗着脖子说:“曼图亚,我是想帮助你抓住她们。”
“我不需要你帮助我。”曼图亚哼了一声,毫不留情的嘲讽他,“费尔南多,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你是整个西班牙最小心眼的人,你一定是想让她们帮你抢走我的风头。”
费尔南多:“曼图亚,我敢发誓你才是整个欧洲最小心眼的人……”
苏瑶轻咳一声,打断两人幼稚的争吵,绕回正题:“费尔南多先生,现在曼图亚先生已经为我们证明,希望您向我们道歉,并保证不会在伤害我们。”
她们是外来的普通人,拿贵族没办法,只能要一点实际的:“还要赔偿我们的损失,以及赔偿对西多尼亚伯爵先生伤害。”
“噢,是周日刚从马德里搬来封地的西多尼亚伯爵?”曼图亚立即整理了下衣裳,挺直后背,又努力收缩了下肚腩,“西多尼亚伯爵先生在哪里?”
“他去见医生了。”阿德里安心底不满的看着苏瑶和费尔南多,如果没有牵扯到西多尼亚伯爵,他哪有功夫管这种闲事,“曼图亚先生,你觉得这件事怎么处理?”
“亲爱的阿德里安,我认为她们要求很合理。”好不容易有机会狠狠的下费尔南多的脸面,曼图亚是不会客气的,“费尔南多先生,您是天主最虔诚的教徒,你一定会陈恳的道歉,对吧?”
“还有赔偿。”苏瑶在旁边提醒一句,她们的锅都敲瘪了。
曼图亚摸了摸八字胡:“对,赔偿。”
费尔南多怨恨的瞪了眼得寸进尺的苏瑶,没有道歉,赏赐般的丢下一个金币就转身离开。
遇到曼图亚就是倒霉,气死他了!
“这人怎么这样?”艾梨弯腰捡起金币,拍拍上面的灰尘,递给苏瑶,“真是小心眼。”
“他敢当众污蔑抓我们,说明不是个遵纪守法的人,而且很小心眼,很可能还会使坏。”陆怀山捂着自己淤青的腮帮子,忍着隐隐疼意:“不得不防。”
“给他拉一波仇恨好了。”苏瑶掂了下手中的金币,朝曼图亚伯爵感激的笑了笑,“谢谢伯爵先生帮了我们。”
“你们也让我看到了费尔南多的笑话,他未来几个月都不会再我面前嚣张了。”曼图亚伯爵来码头是想找事务官谈税务的工作,可事务官有事不在,他就转道来寻阿德里安,刚好遇上了这一幕。
“可我看费尔南多先生离开时很不看开心,我怕他记恨您。”苏瑶提了一句,曼图亚摸八字胡的手一僵,“该死的费尔南多,他总是这么小心眼。”
“如果他报复我,我会将他的丑闻传遍整个欧洲,我发誓!”
“伯爵先生一定要小心啊。”苏瑶低头看了下手中的金币,“伯爵先生可以带了雷亚尔吗?如果可以,我想换成十个雷亚尔,取五个替费尔南多先生转交给西多尼亚伯爵。”
“噢,抠搜的费尔南多是破产了吗?只拿得出五个雷亚尔给西多尼亚伯爵。”曼图亚好心的为苏瑶换了雷亚尔。
苏瑶道了谢,拿出五个雷亚尔去医生那儿寻找西多尼亚伯爵,但被他的像一座小山似的仆从塞尔希奥拦住了,“伯爵先生正在休息,你们走吧。”
“谢谢伯爵先生帮助了我们,再次向他说谢谢,也很抱歉弄伤他的手。”苏瑶看了下到处东张西望的艾梨,继续说道:
“我们暂时没有很多钱赔偿西多尼亚伯爵,不过我们很会做东方食物,如果西多尼亚伯爵有需要,我们可以免费为他制作两次东方食物,一次为了感谢,一次为了道歉赔偿。”
苏瑶留了地址,塞尔希奥默默记下了。
“再见。”离开前,苏瑶似才想起一般拿出五个雷亚尔交给塞尔希奥,“这是费尔南多先生赔偿的钱,他扔给我们一个金币,我们各分一半。”
塞尔希奥听完皱起眉,东方人都知道来道歉感谢,费尔南多作为西班牙贵族,却一点礼仪都不懂。
气晕头的费尔南多此刻正大步走在瓜达尔基维尔河岸边,迁怒训斥着几个仆从,“卢卡斯,我养你们有什么用,你们连四个奴隶都抓不住!”
“差一点,只差一点。”只差一点费尔南多就可以让她们给自己准备东方特色的宴会了,都怪西多尼亚,都怪曼图亚。
该死的曼图亚。
又害他丢了脸。
真想刨开曼图亚的脑子,看看他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为什么要放走东方奴隶?
留着做厨师不好吗?
实在不喜欢卖给他也行。
费尔南多退而求其次的想。
越想越生气,“该死的东方奴隶。”
唾骂时,迎面走来一个提着木盒子的女仆,费尔南多看着木盒上的花纹,是曼图亚家族的徽章,“你是曼图亚家的女仆?”
“费尔南多先生,是的,我叫卡门。”卡门听从索菲亚管家的吩咐,来码头给伯爵送午餐蒸饺。
费尔南多闻着木盒里飘出的食物香气,阴阳怪气着道:“他正和四个东方奴隶在一起,不需要食物。”
东方奴隶?
卡门想起离开的苏瑶四人,一颗心都提了起来,不会又要回庄园抢她们的工作吧?
费尔南多看她也知道那四人:“曼图亚为什么要放走她们?”
卡门其实也不太清楚,只听露西亚提过一嘴,叫苏的东方人救了小何塞,后来玛蒂娜夫人总是夸赞她。
心底不由自主的升起妒忌。
她在庄园厨房工作三年,马上就要独自做菜,可自从东方人来了,她就变得一无是处。
等东方人走后,她还没得及高兴,索菲亚管家又安排露西亚学着做东方菜肴,露西亚学得很快,很快就要取代她了。
心底不高兴,卡门所以故意说了东方人的坏话,“她们一定会巫术,蒙骗了伯爵先生和玛蒂娜夫人。”
会巫术?
救了小何塞?
难道是女巫异教徒?或者是医生?
费尔南多顿时狂喜,还笑出了声,曼图亚,你一定包庇了她们。
他高兴的扔给卡门一个金币,心情不错的转身上了马车。
卡门接过金币,先是一怔,随即狂喜,喜滋滋的望着马车离开的身影,费尔南多先生真大方!
第29章 ……你可真敢想……
给费尔南多挖完坑,苏瑶向塞尔希奥道了别,四人顶着烈日走出码头。
到守卫站岗的位置拿了他们帮她们捡回来的炉子、铁锅、案板、擀面杖和篮子。
除了案板和擀面杖,其他都瘪了或裂了,苏瑶肉疼的看着洒了大半的橄榄油,“还好赔了五个雷亚尔,够我们重新置办一套。”
“但心底还是很不舒服,太憋屈了。”艾梨从小到大没被扣过黑帽,没遇到过睁眼说瞎话的仗势欺人,憋屈和不公像一座大山压在心头,让她喘不过气。
无权无势的普通人就活该被欺负吗?
太黑了。
他甚至连道歉都没给。
“阿梨别不满了,你应该我们庆幸遇到了两位好伯爵,否则我们今天无法平安离开码头。”陆怀山望着满地粪便的路面上行过一辆辆精致华丽马车,心底忽然感慨了一句,大航海时期的塞维利亚遍地是黄金,但也遍地是吃人血肉的黑暗。
“曼图亚伯爵人还不错,那个年轻的西多尼亚伯爵人也还不错。”艾梨一向喜欢美丽事物,所以对西多尼亚伯爵那张白皙漂亮的脸印象尤为深刻。
“一般长得好看的人,人品都不会太坏。”
“衣服精致也有品位,好适合做模特,我有几个设计灵感,很适合他。”
“……你可真敢想,人家是伯爵。”苏瑶默默朝她竖起大拇指,胆子真大,老虎见了都要绕道走。
“嘿嘿,我就想想。”艾梨现在只是普通小贫民,哪敢给贵族做衣服,她耷拉下肩膀,唉,但这会儿灵感爆棚,好想设计衣服,好想做衣服啊。
可惜没有纸笔,无法记录下来,只能在脑子里头脑风暴。
苏瑶看她低着头想事情,猜到她在想什么,没有打扰,小心牵着她绕开地上的粪便,快速朝租的房子回去。
回到房子,大家清洗了下身上的灰尘,各自检查了下伤口,除了陆怀山身上多处淤青,苏瑶、艾梨和辛夷只有手腕有几处擦伤。
李辛夷心疼的给陆怀山按了按红肿的胳膊,“一会儿我去树林找找活血化瘀的草药回来给你敷。”
“我们一起去,顺便再捡一些柴火和木头回来。”陆怀山不放心她一个人出去。
“注意安全。”苏瑶给大家分了晌午做锅盔时留的干烙饼,一边吃一边将围裙口袋里的钱全部倒在阁楼的木板上。
清点了一下数量,一共卖了50个锅盔,赚了1000马拉维迪,刚好一个金币。
盘腿坐在旁边的艾梨惊呼出声,“我们赚这么多!”
“成本1个半雷亚尔,不算咱们人工成本,赚了八个半雷亚尔,利润率接近57%,这生意做得!”陆怀山觉得明天可以多做一些。
苏瑶也这么想,她把挪用的买鞋钱还回去,再将费尔南多赔偿的五雷亚尔放入卖锅盔赚的一堆钱里,“阿梨,我们下午去集市多买一些,顺便买大锅炉子和推车,明天赚的就准备装修店铺。”
李辛夷咽下嘴里烙饼:“餐厅打算装修什么风格?”
“既然咱们售卖东方食物,就东方风格为主,独一无二才有吸引力。”艾梨建议参考现代私房餐厅宁静自然的布局,“石头拼接的墙面很古朴,挺好搭景的。”
陆怀山觉得可以,建筑局限,没法做纯中式风格,只能利用摆件中和一下,“树林里很多断木、石头和好看苔藓,应该都可以用得上。”
李辛夷想着昨儿在树林里见到的蕨类、花卉,忽然想搬一些回来:“得有陶罐种才行。”
苏瑶点点头,“一会儿还有剩我们就去订做餐桌和餐具,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陶罐,其他能自己做尽量自己做。”
艾梨三个点点头,加快吃烙饼的速度,吃完休息一会儿,便分成两队去集市和树林做事。
苏瑶和艾梨先去集市商店买了1法内格的小麦粉,又买了一壶橄榄油、盐,本想再买一点香料,但昂贵的香料得去对岸交易所购买。
另外买了蜡烛、肥皂、鸡蛋、大锅、炉子以及其他生活必须品,总共花费了八个雷亚尔。
东西太多,苏瑶只能雇了个脚夫,用板车推着所有东西去大锅铺推荐的木工坊。
木工坊里很杂乱,到处堆满了木料,一个老人正在打磨桌子,两个年轻一些的男人正在给做好的桌椅上油漆。
苏瑶看着摆在外面晾晒的胡桃木色桌子,没有雕刻花纹,只有木柴生长的年轮,一圈一圈的写尽经历的风霜,“这张桌子还挺漂亮,就是太长了。”
“适合放在阁楼,我们可以在上面工作画画。”艾梨抚摸着上面深色的纹路,和现代家中的书桌很像,布置一下会很有禅意。
苏瑶点点头,询问老工匠:“先生,这张桌子多少钱?”
“这张桌子需要七个雷亚尔。”老工匠抬起头,看清她们的长相后愣了愣,不是西班牙人。
苏瑶已经习惯大家对她们长相的打量,“先生,桌子可以便宜一些吗?”
老工匠:“最少六个半雷亚尔。”
苏瑶只有五个雷亚尔,还是先做推车吧,“我们需要一辆推车,四个轮子,前面需要遮挡,上层台面需要一个放锅的圈,最好用铁皮包一下边缘。”
艾梨在地上画了推车的立体图样,老工匠做过不少板车,一看就知道推车怎么制作了,核算好需要的木料,“如果要加铁皮,需要三个半雷亚尔。”
“先生,能不能便宜一些,两个雷亚尔可以吗?”苏瑶余光看着木工坊里的桌椅板凳,没有精致的图案样式,但简单大方,很适合餐厅使用,“如果您愿意便宜,过几天我们再请您制作桌椅和一些台面碗筷。”
是大生意。
老工匠激动的站起来,询问苏瑶要做多少?
“至少二十张。”苏瑶指着门口放着的胡桃色长桌,“都要那种纹路的木料,但桌子会小一些。”
“尊贵的小姐,如果您愿意留下订金,我们愿意以两个雷亚尔的价格为你制作推车,小的桌椅全套四个雷亚尔。”塞维利亚木料价格便宜,老工匠可以再压一压工钱。
“如果能保证质量,我们愿意付订金。”苏瑶和艾梨商量了一下,觉得价格不算贵,直接预订吧。
只是给了订金她们就没钱买碗筷了,所以请求老工匠送一些木质餐盘、木碗木筷木勺以及一些用不上的木板。
老工匠答应下来,将孙子练手做的一些托盘、木碗、木盘、木勺、木盆送给了苏瑶,天方地圆的木筷得单独制作。
做工一般,看得出是练手的,但也能将就用。
于是苏瑶付了推车的钱和两个雷亚尔的订金,“谢谢你先生,做好后将推车送到河边的餐厅,我们再商量具体的大小和尺寸。”
约定好时间,苏瑶和艾梨带着东西满载而归,到家时已经日暮西斜,夕阳的余晖照在瓜达尔基维尔河上,碎金点点,随波荡漾。
窗玻璃正对着河面的方向,远远的可以看到忙碌的码头和金光闪闪的黄金塔,苏瑶越发觉得餐厅的位置很好了。
艾梨也这么觉得,趴在窗台看了一会儿夕阳才回后院。
李辛夷和陆怀山早已经回来,正在厨房里煮蘑菇汤,听到动静两人出来,“你们终于回来了,我们在树林里捡到一些蘑菇,晚上喝蘑菇汤。”
艾梨闻着厨房里飘出的香味,快步往后跑:“确定都没毒吧?”
“都是认识的蘑菇,灰喇叭菌、棕灰口蘑和鸡油菌,以前我们去森林捡过的。”李辛夷让她放心,“阿瑶,蘑菇有很多,不用再做食物。”
“怎么捡到那么多蘑菇。”苏瑶看着上午摔瘪的锅里煮了满满一锅蘑菇,水已经煮沸,咕噜咕噜冒着泡,蘑菇独特的鲜美飘得满院子都是。
李辛夷说道:“树林里很多,没有人捡,我们就捡了一篮子回来。”
“早知道我也去树林帮忙了。”艾梨很喜欢捡蘑菇、赶海,“辛夷,明天还去捡柴吗?我也一起去。”
“我也一起去,多捡一些晒干慢慢吃。”苏瑶也很心动,以前她们很喜欢爬山捡菌子,很享受发现和收获的趣味和满足。
陆怀山把煮好的蘑菇端出来,“还好你们带回了木碗木勺。”
“咱们这是默契。”艾梨拿出几个碗清洗干净,开始围着灶台分蘑菇汤,“老木匠手艺还可以,我们直接预订了。”
陆怀山听着觉得不错,指了指院子里放着的石头和一些造型不错的木头,“我们也捡了不少,回来时特别重,把我的腰都闪了,本来就扭伤了,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陆怀山说着皱眉揉了揉后腰。
“辛苦你了,吃完晚饭你们就去休息,剩下的我来归置。”苏瑶看两人都很疲惫,吃过晚饭便催促他俩去休息,自己借着朦胧的月光整理带回来的东西。
食材全部搬到阁楼放着,新买的锅、水壶全部拿去厨房开锅,明儿早上就能直接用。
“还有两只木盆,一只洗脸,一只放在厨房揉面。”艾梨又拿出两只水桶,用来装水和洗菜。
又将用过的木碗、木勺洗干净放到厨房的台面上,和老工匠送的托盘、木碗一起摆放得整整齐齐的。
就像以前每次回家时,和父母一起做饭吃饭,吃完后一起洗碗,再一起摆放进橱柜里。
很简单却很幸福。
她忽然好想家。
这段时间一直回避去想现代的家人。
也不敢去想父母得知自己不在了的崩溃。
鼻头一酸,艾梨的眼眶忽然一下就红了,泛着淡淡的水汽。
她坐在厨房门口的台阶上,将头埋在膝盖处,她想爸妈了,想家了。
正擦拭大锅的苏瑶听到细微的啜泣声,回头看向抱着双腿坐着的艾梨,放下抹布走到她的身侧,挨着坐下,“阿梨?”
“阿瑶,我想家了,我想我家老头老太太了。”艾梨没有抬头,闷闷的应了一声,努力克制着自己快要奔泻的情绪。
这些天大家为了生存,都默契的强装镇定,没去提现代海上灾难发生后的事情,实在太沉重了,一直压在心口。
这会儿夜深人静,月光倾泻满院,情绪都被放大了。
“我忽然好难过,好想哭。”
苏瑶伸出手,轻轻揽着她的肩膀,轻轻的拍了拍,声音很轻很轻,“那就哭吧,我陪着你呢。”
很轻的声音,像羽毛一样,挠过艾梨的心尖,打开了她情绪的闸门,她捂着脸哭了出来,哭声很清晰很脆弱,很无助很无奈。
苏瑶的手指有节奏的轻抚着她的胳膊,无声的告诉艾梨,自己在呢。
就像以前念书时那些个日夜,像你陪着我一样。
阁楼上的房间里也隐约传来压抑的低泣声,辛夷她们肯定也想家了,想家里的亲人了。
阿梨父母健在,家庭和睦美满,是她们四人之中家庭关系最有爱的,辛夷的父母是医生,工作很忙,对她很严格,但她有最心疼她的爷爷奶奶。
陆怀山家中经商的,父母生意忙,他从小到辛夷家蹭饭的时间比在家还多,一个辛夷,一个怀山,很凑巧的两味药材。
而她。
苏瑶的自嘲笑了下。
外祖父去世后,家里已经没人在意她了。
而她唯一的父亲,一颗心也扑在继母以及两个孩子身上,根本不会回国出面为她处理后事。
苏瑶沉默的叹了一声,揉了下发酸的鼻尖,仰头望着天上清皎的月亮,她不在意的,没有牵挂,也挺好。
只是希望月亮,可以帮阿梨、辛夷她们转告她们的家人,她们一直惦念着她们。
第30章 餐厅开始装修
过了好一会儿,艾梨的哭声慢慢变成啜泣抽噎,她擦干眼泪,抬起红彤彤的眼睛看向苏瑶,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真丢人。”
声音很沙哑,还有浓浓的鼻音。
“不丢人。”苏瑶没有手绢,把阿梨给自己做的袖套取下来递给她,“擦擦脸,里面是干净的。”
艾梨接过袖套,翻面擦了擦红彤彤的眼窝,“之前一直提心吊胆的,今天搬来新家,总算安定下来了,刚才看到很有生活气息的厨房,一下子就想家了。”
还有今天在码头受的委屈,一起涌上心头,让她更想父母了,以前有父母帮衬着少了很多麻烦,现在只能靠她们自己。
“如果能回去就好了。”艾梨自说自话的回了一句,“可惜回不去了。”
苏瑶想宽慰艾梨,却无从说起,因为她们的确回不去了。
除了接受面对,也没有其他办法。
想了想,最终什么都没说,轻轻拍拍艾梨的肩膀,用自己擅长做的食物来转移她的注意力:“想吃炸鸡蛋吗?”
艾梨泛红的眼睛眨了眨,“想!”
“现在做吗?”
“现在就做。”下午刚好买了鸡蛋回来的,苏瑶去阁楼拿了五个鸡蛋下来,打散搅拌均匀,通过漏勺倒入热油锅里,噼里啪啦的一阵响,鸡蛋液瞬间在热油里变成金黄色。
昏黄的烛火下,炸好的鸡蛋金灿灿的,还十分蓬松,色泽均匀,还散放出诱人的香气。
艾梨用力吸了一口气,真香。
其实蘑菇汤吃得很饱,但闻着又饿了。
不止她觉得香,隔壁邻居也要被馋哭了。
天黑了,除了酒馆和某些场所,其他地方都很安静,大部分的西班牙人都已经睡下了。
炸蛋味道很香,勾得还没睡着的邻居们纷纷坐起来,“真香啊!”
邻居用力的吸了一口香气:“我从出生到现在,从没闻过这么香的味道,它一定和麦哲伦大街的黄油面包一样好吃。”
“如果可以尝一尝,我今晚一定能睡个好觉!”
又有小孩哭着闹:“妈妈,我不想睡觉,想吃想吃……”
“该死的,是谁在做美味的食物,太香了!让我们全家都无法入睡了!”
“味道好像是从卖玻璃那间商店飘出来的,威尼斯商人又回来了?”有人循着香味找到了方向,远远的看着亮着烛火的餐厅嘀咕:“老安东不是生病了吗?”
“不是老安东,老安东可做不出这么美味的食物,雷斯太太已经将房子租给了几个东方人。”一个带着珍珠耳环的中年太太打开门,为大家解了惑。
“东方人?”
“东方人长什么样?她们租房子做什么?”
“不知道。”珍珠耳环太太怨念十足的盯着苏瑶所在的店铺,味道太香了,害得她们家都睡不着了,真是讨厌的家伙。
做炸蛋的苏瑶还不知道香味让附近邻居睡不着了,她将做好的炸蛋夹给艾梨,又拿了两个去给辛夷和陆怀山。
艾梨埋头吃着炸蛋,外壳香脆,内里酥软,每一口都香到了心底,油滋滋的,也很好的安抚住每一个想家的细胞。
以前工作很累,不开心内耗时,就开车去阿瑶的住处,时间太晚家里没有食材,就做一份热气腾腾的面条,加一个香酥美味的炸蛋,简简单单的,却能治愈所有的不开心。
吃到炸蛋,艾梨的心情好了许多。
有阿瑶在,几个好朋友在,她们都活着,没什么困难是迈不过去的。
陆怀山沉默的看着眼眶发红的辛夷,其实哭一哭也好。
憋在心底太难受了。
有他在,辛夷可以不用一直强装镇定坚强。
苏瑶默默吃完一个炸蛋,“可惜没有面条,光吃炸蛋有点油。”
“但我晚上吃太多蘑菇了,再吃面条会撑。”艾梨揉了揉微撑的肚子,打了个油滋滋的饱嗝,“哎呀,大晚上加餐,我真怕长胖了,不行,明天得少吃一点。”
李辛夷:“你现在太瘦了。”
她们大病初愈不久,体重全都不合格。
“等胖了再控制就来不及了。”艾梨站起身,扭扭腰活动了一下,嘴里还嘀咕着不能胖不能胖。
“她这一生敢爱敢恨,唯独不敢上称。”看艾梨思想活跃得跳到减肥上了,苏瑶知道她应该是没事了,嘴角翘起,笑着调侃了一句。
“那是我的至理名言。”艾梨是设计衣服的,自己身材不好穿不出时尚风格,没人愿意买账,所以以前总是嚷嚷着要减肥要瘦。
“嗯,是你的。”苏瑶笑着收起碗筷去清洗,活动一下也好,累了晚上能睡个好觉。
这是她们住到新家的第一晚,以后这里就是她们在西班牙的家了,大家既觉得兴奋,又觉得安定了。
躺在床上畅想着餐厅的装修和开业的日子,苏瑶和艾梨很快沉沉的睡着了。
一夜好眠,都没听到邻居小孩哭闹想吃的声音。
第二天,苏瑶早起和做锅盔的面,和好发酵上就去集市购买猪肉,打算多做一些锅盔,所以买了十斤猪肉,还买了一些香葱、洋葱、胡萝卜,计划做炖肉吃。
回到住处,艾梨、李辛夷、陆怀山都起来了,已经将衣服洗干净晾上。
陆怀山昨晚敷了药,闪到的腰几乎没有大碍,不过还是不敢大力活动,只能拿着麦秆做的扫把慢慢扫地。
陆怀山是四人里唯一的男人,有他会安全许多,因此必须好好养伤,苏瑶直接打发他去休息:“你去歇着吧,这里交给我们来做。”
“没事,我家辛夷医术好,给我按了筋脉,基本没大碍。”陆怀山是很有担当的人,不可能光看着三个女生忙。
“你坐着处理香葱,我打算在锅盔里加一些葱。”苏瑶看他确实不勉强,也不再劝,给他安排了一个轻松的活儿,转身去剁肉。
一旁的艾梨上下打量着弯腰做事的陆怀山,语气幽幽提醒一句:“你悠着点,以后不能用可别怪我们。”
陆怀山:“……”
李辛夷:“……”
苏瑶垂眼笑了下,继续剁肉,在持续的有节奏的‘笃笃笃’声音下,十分钟后把肉全部剁好。
加入切好的葱花和盐,调好味道后便开始做锅盔,苏瑶手指灵巧地转动、捏合,一个个巴掌大的圆形锅盔便成形了。
换了大锅和大炉子,所以今天准备200个,全部把肉包好,再慢慢煎烤。
大锅一次性可以煎十个,炉子可以烘二十个,比之前做得快很多。
很快,一炉香喷喷的锅盔就烘烤好了,浓郁的香气飘出厨房,飘出院子,又飘向了街坊四邻。
昨晚一夜没睡好的邻居痛苦的爬起来,“又是谁在做美味的食物?实在是太香了!比昨晚的食物还更香。”
“我闻见了肉的味道,东方人真富裕,一早上就吃肉。”
“真香啊,好想吃一口!”
“上帝啊,惩罚惩罚他们吧,孩子又被馋哭了。”
有人骂骂咧咧,也有人循着香味走向餐厅的位置,想去问问做的什么食物?
“爸爸,是这里吗?他们想做什么?”来送推车的老木匠儿子看着围在商店门口的商人,不敢靠太近。
老工匠太闻着里面不断飘出的香味,猜他们是闻着香味而来的,低头看着东方人定做的推车,原本还担心她取消桌子订单,但现在心底有一种直觉,她一定会继续让他做的。
老工匠整理了下衣裳,大步走到门口去敲门。
几个邻居看着老工匠几人,“你们也是闻见香味过来的?”
“她们定做了推车,我们做好专程送来。”老木匠闻着屋里飘出的香气,咽了咽口水,抬手又敲了敲门。
里面的苏瑶正吃着锅盔,大厅外忽然传来敲门声,“是老木匠送推车来了吧?”
“我去开门。”吃着锅盔的艾梨赶紧跑去前面开门,打开门刚好看到老工匠一家站在门口。
她赶紧将嘴里的锅盔咽下去,擦了擦油汪汪的嘴唇,用不太熟练的西语和老工匠打招呼:“先生,你们做好了?”
老工匠点点头,指着推车一顿叽里呱啦,“你们说今天着急使用,我们熬夜做了一晚,做好就立即给你们送来,我们还带来了工具,可以帮你们量桌子尺寸。”
句子太长,艾梨听不太懂,还是让阿瑶来交流吧,招手让他们先进屋。
其他几个闻着香味走过来的邻居也靠近过来,“早上好东方人,你们在做什么?味道真香,香气让我们睡不着觉。”
艾梨懵逼的回以一笑,实在听不懂,只能大声求助苏瑶,“阿瑶快来,这群老外说得太快了,叽里呱啦一大堆,我实在听不懂。”
苏瑶收到求助,将给锅盔翻面的工作交给辛夷,自己擦擦手走去外面,先和老工匠打了招呼,又和气的和邻居们说了早上好。
邻居们一直朝后院的方向望去,“请问你们在做什么?闻起来很香。”
“是一种东方食物——锅盔。”虽然他们说得很克制,但苏瑶仍能看出他们想吃,顺势推销:“我们准备售卖它,刚好做好一些,你们想买吗?20马拉维迪一个。”
20马拉维迪有些贵。
但那是东方食物啊。
实在太香了。
附近的邻居们都是小商人,手中比做苦力的脚夫、贫民宽裕,欲望战胜了理智,“我要五个,我家孩子哭了一整晚,我需要买回去安抚安抚他们。”
“我也买两个。”
“我要一个……”几个邻居纷纷掏钱,一下买走了十个锅盔。
苏瑶收下2个雷亚尔,艾梨拿托盘端出十个热乎乎的锅盔,用芦苇叶子包住一角递给邻居。
其中一个爱干净的女邻居看着她们干净白皙的手指和芦苇叶,满意的点了点头。
送走邻居,苏瑶才去检查老工匠一家做的推车,用料和滑动的六个轮子都很不错,“先生,你做的推车很不错,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很乐意为你们做推车。”见证了和商人打交道的苏瑶,老工匠觉得她很厉害,一点都不像外来的人,他局促的笑着,努力让自己显得更有礼貌。
“你们稍等一下。”苏瑶回厨房拿了三个锅盔,单独请老工匠父子三人吃。
老工匠连连摆手,20马拉维迪一个,他们吃不起。
“不用钱,是为了谢谢你们特意给你们的。”苏瑶将锅盔塞给三人,三人本想拒绝的,可视线扫过金黄酥脆的锅盔,下意识咽了下口水,最后还是默默接过来。
咬了一口,三人就被锅盔的酥脆征服了,真好吃!比集市上的炸小食好吃一百倍。
一旁啃锅盔的艾梨看三人很喜欢吃,笑着撞了下苏瑶:“没有人能拒绝阿瑶做的食物,老式西班牙人一样。”
苏瑶笑了下,低声和艾梨、陆怀山说几人做得不错,决定直接请老工匠负责装修餐厅。
昨晚睡前她们聊过餐厅布局的方案,需要三张十人的长桌,十张四人桌,五张二人桌,另外还需要木蒸笼、木盆、小柜子、小摆件等,具体尺寸让阿梨告诉木匠。
艾梨磕磕绊绊的在说着桌椅、柜子的尺寸,怕工匠听不懂,还在地上画了出来。
苏瑶看着阿梨的画,觉得画在地上可惜了,有纸笔就好了。
看了一会儿,默默收回视线,她回到厨房继续制作锅盔,做好一百个苏瑶和艾梨去摆摊,辛夷和陆怀山留在家中盯着老工匠制作桌子。
码头上,人来人往。
推车刚停下,码头入口的守卫就跑了过来,“东方人,我以为你们不来了。”
“是你啊。”苏瑶见是昨天第一位买锅盔的守卫,挤出笑向他道谢,“谢谢你昨天让人帮我们把锅和炉子都收了起来。”不然肯定被其他路人拿走了。
“可惜有些摔坏了。”
苏瑶:“还可以用的,而且和你也没有关系。”
想到费尔南多伯爵的行为,守卫张了张嘴,但也不敢说什么。
没有靠山和人脉,苏瑶理解大家作壁上观,也没有任何牵连怪罪的意思,拿起一个锅盔送给他,“先生,谢谢你帮我们拿回炉子和锅,希望你今天一切顺利。”
守卫接过锅盔,“你们做的锅盔很好吃,码头上很多船夫水手都想尝尝,我去告诉大家你们来了。”
苏瑶客气道谢。
守卫拿着锅盔跑走了,很快又来了几个守卫,又来了许多水手、小商人。
“真的是东方人!”
“听说你给曼图亚伯爵办过宴会?”
“我昨天买了一个,今天想买两个,我要让酒馆老板汉斯看看我没有撒谎。”
“上帝啊,只要20马拉维迪,就能吃到东方人做食物,等我回到英格兰,一定可以成为女王的座上宾。”
……
虽然大家是为了看东方人的热闹,但锅盔却实打实的卖光了。
周围摆摊的小贩看得都羡慕极了。
艾梨活动了下酸疼的肩膀,之前还担心费尔南多又来找茬,没想到一路畅通无阻,一个小时不到,两百个全部卖光了。
“阿瑶,咱们今天赚了多少?”
“四个金币。”苏瑶压了压沉甸甸的围裙袋子,这里人太多了,拿这么多钱如小儿闹市抱金,得赶紧回去。
“对对对,赶紧回去。”艾梨环顾四周,总感觉各个都是贼,赶紧推着推车快步往回走,“阿瑶,我们得做个钱箱子。”
苏瑶点了点头,低头看着溅了油的围裙,一会儿去买布再做几套围裙。
艾梨也低头看看自己弄脏的裙子,确实得再做两套。
下午不打算再出摊,苏瑶、阿梨和辛夷三人一起去集市取鞋,老鞋匠已经做好了鞋,穿上舒适柔软,十分合脚。
三人都很满意,寻思着等天冷了再来定做牛皮马丁靴,随后又去找裁缝铺的希拉够买布料。
这次手里宽裕,可以挑选颜色、质量好一些的布料,艾梨指着上层的一些布料,“阿瑶,那是做礼服裙子的布料,我给你们做一套适合正式场合穿的衣服吧,咱们现在衣服只适合上班干活了。”
“可是我不喜欢他们的拉夫领和紧身上衣。”苏瑶勉强能接受下面的裙撑。
艾梨脑中已经有几个想法,“没关系,我改进一下,绝对不会繁重。”
“那买吧。”有钱的前提下,苏瑶不会亏待自己的。
辛夷点点头,“阿梨,帮我给怀山做一套复古西装吧,简单实用一些。”
“放心。”艾梨又挑了一匹藏青色的挺括布料,一共选了六匹布料,其中一匹类似轻薄纱幔的布料,透光性很好,可以用来做窗帘,做中式灯笼的布罩。
希拉高兴得送她们一盒针线,得知她们准备在瓜达尔基维尔河上开餐厅,惊讶又羡慕:“瓜达尔基维尔河岸边的屋子十分昂贵,您们真厉害。”
她想,苏瑶她们一定是东方的贵族小姐,才租得起那里的屋子。
表面光鲜罢了。
苏瑶没有解释,抱着布料和艾梨、辛夷一起离开了布店,走出布店不远,迎面走来一个浑身乱糟糟的男人,浑身臭烘烘的,像是个乞丐。
苏瑶拉着艾梨辛夷退到路边,以免被撞上,就在错身要离开时,男人转头盯着她们,浑浊的眼睛忽然有了光,直勾勾的看着她们。
“你们是东方人。”男人激动的比划起来,“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他叫乌戈,这么高,头发这么卷……”
听到动静的希拉跑过来呵斥:“鲁伊,你又喝醉了吗?上次害得贵族小姐踩到粪便,这次你又要做什么?”
上次!
艾梨一想到他毁了自己的绣花鞋,脸一下垮了。
苏瑶也默默退了两步,防备的看着酒鬼鲁伊,虽然他这会儿没喝醉,但脑子似乎还是很疯癫。
鲁伊不记得喝醉后的事情了,嘴里呢喃着:“我是只想找乌戈,你们帮我找找他。”
苏瑶看着他抬不起的胳膊,觉得他也是个可怜的父亲,斟酌着劝说:“我们没有见过,东方很大,他或许还在某个国家,等航行的大船回来,他就跟着回来了。”
“你应该振作起来,把家里安置好,不然等他回来,就没有家了。”
落魄的鲁伊扶着自己没有知觉的左手,他只是一个废人,他再也上不了船,再也没有谋生的本钱。
苏瑶摇摇头,不喜鲁伊的心态:“自暴自弃是没有用的,你不做怎么知道不行呢?既然有勇气出海探索新大陆,为什么没有勇气重新开始呢?”
一直逃避的鲁伊沉默不语。
希拉担忧的看看苏瑶,又看看老鲁伊,生怕他忽然发疯打人。
“希拉夫人,我们先走了,再见。”苏瑶抱着布料拉上辛夷、艾梨赶紧离开,走远一些后才放慢速度。
艾梨回头瞅了瞅两眼,确认老酒鬼没有跟过来才放心:“阿瑶你干嘛理他。”
李辛夷看向苏瑶:“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艾梨嫌弃的拧着眉:“可他那鬼样,七级浮屠伸手都接不住他吧。”
“能从海上风暴里活着回来,八字硬得能砍树,做什么不能成呢?”苏瑶只是不忍心看到一个可能归来的少年面对这样一个父亲,就像她不想面对自己的父亲一样。
艾梨和李辛夷相视一眼,都笑出了声,“八字硬得能砍树,我怀疑你在夸我们自己。”
“硬点好。”苏瑶抱着布料大步走回家,不知道老工匠做得怎么样了。
等回到河边时,苏瑶便看到餐厅门口围着不少人,好似在推搡吵闹着什么,里面还有几个小孩在哭闹。
她心脏跳了一下,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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