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郭星熠看着他。


    “郭星熠，”沈嘉明轻笑，“郑志伟，餐厅……需要我说那么直白吗？”


    郭星熠笑容苦涩：“回家说可以吗？”


    沈嘉明心像被针刺了下：“家？郭星熠，我还有吗？”


    郭星熠脸上的笑终于维持不下去，他眼里带着泪，说话都带着鼻音：“嘉明，我们回去细说，我是有原因的……”


    郭星熠的眼泪，鳄鱼的眼泪。


    沈嘉明冷冷笑了下：“行。”


    *


    老式居民楼依旧臭气熏天。


    沈嘉明有些不愿意进去：“来这儿干嘛？”


    “你还记得我养母的日记吗？”郭星熠熟练地打开单元门。


    有点印象。


    “怎么了？”


    “里面有我们被交换的真相。”郭星熠道。


    灯光昏暗，沈嘉明俺没在淡淡月光里，眉头微皱，眉间的小痣随着他的动作小幅度动了动。


    真相？


    他们居然不是被抱错的？


    也是，那么大个医院，怎么可能出那么大的差错，更何况，那可是沈家的小少爷。


    但。


    沈嘉明站着没动：“我要的解释是这个吗？郭星熠，不要转移话题。”


    郭星熠扶住单元门：“先进来，我慢慢解释。”


    *


    郭星熠家一如既往的干净。


    木制的沙发扶手上一点灰尘都没有积，应该郭星熠找人打扫了。


    郭星熠还是像之前一样帮他拿好拖鞋，给他接了杯水：“休息下还是直接开始？”


    沈嘉明没碰面前的水：“直接开始。”


    那本绿色封面的笔记本还在原地，郭星熠拿起来，递给沈嘉明：“这是妈妈去世前交给我的。”


    沈嘉明接过，翻开了第一页。


    [倩仪，这些天我一直想，那么做真的对吗？自从你让我交换了孩子之后，我吃不好也睡不好……]


    “倩仪？”沈嘉明喃喃道。


    “沈自宁的妻子，宋倩仪。”郭星熠解释。


    沈嘉明拿着笔记本的手指泛白：“你的养母是……”


    “照顾她的保姆，”郭星熠回答，“她离世前将这本日记本交给了我，说了很久的对不起。”


    “所以，是你的亲生母亲让她把你和我换了。”


    “是，”郭星熠道，“当年宋教授临产，偶然间看见了一对夫妻在散步，他们拉着手，商量未出世孩子的名字……”


    他的声音很温和，却像刺刀狠狠捅向沈嘉明的心脏。


    夫妻俩人文化水平不高，他们在月下散步，看着天上的星星，希望他们的孩子像天上星星一样熠熠生辉。


    郭星熠。


    这是本该属于他沈嘉明的名字，一个充满爱和期望的名字。


    “为什么？”沈嘉明眼眶泛红，“宋倩仪她为什么要那么做？”他语气平静，声音却在颤。


    “我也问了，妈妈说，因为她不想让她的孩子在沈家这样腐烂的地方长大……”


    “那沈嘉煜呢？他就不是宋倩仪的亲生儿子了吗？”沈嘉明情绪激动，身侧的手紧握。


    “宋倩仪恨沈家人，包括沈嘉煜。”


    沈嘉明快要喘不过气。


    脑子里浮现沈嘉煜的话：“沈嘉明，我只有你，你也只有我，你只能爱我。”


    沈嘉明闭上眼，调整呼吸，咬着牙，声音在颤抖：“她为什么不恨你？”


    “产检的时候，那个医生说，我长得像她，沈嘉煜长得很像沈自宁。”


    仅仅是因为长得像就恨吗？


    心脏顿痛。


    沈嘉煜，你从小到大，只有我啊……


    日记向后翻。


    [倩仪，你绝对不知道我们犯了多大的错。


    那对夫妻车祸离世了，你的孩子成了孤儿，我办了手续打算把他领出来，那个地方，不好呆。


    天冷了，你在下面记得加衣服……]


    日记继续往后。


    日期来到沈嘉明高中，他算了一下，高二。


    ［倩仪呐，我这几天不太舒服，去了医院，我可能要来见你了……］


    ［你的孩子很好，就是苦了他了，每天又要上学又要赚钱，酒吧、台球厅、舞厅、会所，那些地方虽然工作高，但是很危险，我让他别去了，他嘴上说着好，还是去了，我闻出来了，很杂的信息素味，这孩子，真像你……］


    郭星熠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


    博同情吗？


    “郭星熠，别卖关子了，”沈嘉明放下日记本，“我现在只想知道，你为什么一边说喜欢我，一边还要把我逼上绝路？你到底是恨我，还是喜欢我？”


    “嘉明，”郭星熠跪到沈嘉明面前，想要拉住他的手，沈嘉明躲开，郭星熠看着自己落空的手，眼底沉了下去，“你听说过吊桥效应吗？”


    “知道。”


    人在极度恐慌的情况下容易对遇到的人产生感情。


    “你从山顶跌落，我在谷底接住你，帮你，伴你，成为你的救赎，就像当年你救我那样，我以为你也会像当年的我一样，无法自拔的爱上我，看来，搞砸了，”他冷不丁笑了下，脸上的表情和之前判若两人，他的笑容狰狞，“是沈嘉煜告诉你的吧？我就知道，还好你没有留在沈家，不然我们站在一起，你怎么可能会多看我一眼？”


    郭星熠站了起来，弯腰，慢慢靠近，沈嘉明皱眉，几乎要和沙发背融为一体：“郭星熠，你要干嘛？”


    郭星熠突然笑了，他帮沈嘉明捋捋头发：“嘉明，现在沈家是我的了，我站那么高，你只能看到我了。”


    沈嘉明握住他的手腕，甩开：“我明天会从宿舍搬出去，像你这样的影帝，”沈嘉明也笑了，“我哪儿知道您那句话是真的，那句话是假的呢？”


    “什么意思？”郭星熠扶住他的肩，将他压在沙发上，“你要和我绝交？！”


    “是，”沈嘉明眼神疏离，“郭星熠，是我看走眼了，我之前还一直以为你是雪中送炭的那个人，没想到，你是那个生了火还浇油的人。”


    “不可以！沈嘉明！你怎么舍得！我们都那么多年了！”郭星熠瞪大了眼。


    “你让沈自宁把我赶走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我们那么多年的情谊啊，郭星熠。”沈嘉明语气淡淡地。


    “不行！嘉明，沈嘉明！”郭星熠立马流泪，“我去和沈自宁说，让你回来好不好？求你，不要这样，我只有你了，沈嘉明！”


    “你看我信吗？”沈嘉明笑着说，“郭星熠，既要又要，当婊子都没你那么敢想的，让开！”沈嘉明伸手一推，郭星熠摔倒在地。


    沈嘉明没管他，推开门，离开。


    ＊


    沈嘉明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


    不知不觉已经入秋，天气凉了许多。


    郭星熠不停再给他发消息，沈嘉明没犹豫，拉黑删除一条龙。


    “滴——”


    一声车鸣，沈嘉明回头，熟悉的商a88888。


    沈嘉煜怎么在这儿？


    车靠边停下，车门打开，沈嘉煜已经穿着他万年不变的黑色西服，朝他走了过来。


    “哥。”沈嘉明道。


    “谈完了？”沈嘉煜揉了揉他的脑袋。


    沈嘉明点点头：“嗯。”


    没说话了。


    沈嘉煜知道他心情不好，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递给沈嘉明：“老样子。”


    沈嘉明盯着烟看了会儿，接过：“小气。”


    沈嘉煜主动给他点烟。


    两人靠在一块儿，沈嘉明闻到了沈嘉煜身上的味道，舒服了不少。


    烟点上，沈嘉明吸了口，过肺，脑子空了，很舒服。


    沈嘉煜带着他，靠到车门上，继续吸烟，再次过肺。


    他快爱上这感觉了，准备继续，沈嘉煜抢了过去，吸了口：“差不多了。”


    沈嘉明想起了郭星熠那句话。


    “宋倩仪恨沈家人，包括沈嘉煜。”


    他没像以前一样发作，只是笑了下，没说什么。


    “吃晚饭了吗？”沈嘉煜叼着烟。


    “没。”


    都忘了。


    沈嘉煜掐了烟：“走吧，回家给你下碗面。”


    “沈嘉煜。”沈嘉明看着他。


    沈嘉煜拉开车门：“怎么了？”


    我决定试试。


    试试我能不能爱上你。


    沈嘉明没说，万一他不能，给了希望又亲手熄灭，太残忍了。


    沈嘉明笑了下：“我好饿。”


    “回家。”


    ＊


    沈嘉煜在厨房忙。


    依旧是将上衣脱完，穿着围裙。


    沈嘉明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电影，他没看，目光灼灼地看着厨房的人。


    用目光勾勒漂亮的背部线条。


    顶级alpha的视力极佳，可以看到沈嘉煜后颈的小疤。


    那是沈嘉明四岁时两人被绑架留下的。


    当时沈嘉煜还没分化，为沈嘉明挡下一刀，正处于腺体处。


    还好没分化，不然那一刀，绝对能让alpha变成beta。


    以前刀痕更加明显，现在经过那么多年的祛疤治疗，小了不少。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手机响了下。


    【恒】明天下午一点学校小卖部卸货，按件算，来吗？


    回公寓住，那就省了不少伙食费和住宿费，兼职似乎没什么必要了。


    但是，他现在和沈嘉煜在法律上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这样来依附他，如果自己发现真的没有办法爱上沈嘉煜怎么办，依旧昧着良心来啃他吗？


    合适吗沈嘉明？


    【沈嘉明】来。


    想了想，他打开生活号，通过了沈嘉煜的申请。


    “吃饭。”沈嘉煜将面放到餐桌上，脱下围裙。


    围裙挂在沈嘉煜小臂上，不得不说沈嘉煜的身材比大部分alpha都要好。


    沈嘉明瞥开眼，一把拿起沙发上的衬衣扔给他：“穿上。”


    很简单的葱油面。


    沈嘉明才坐下就闻到了香味。


    沈嘉煜的手艺没得说。


    面条劲道，根根裹着葱油的香。


    沈嘉煜做到他面前：“宝宝打算什么时候搬回来？”


    沈嘉明面条还没咽下去，被这一声“宝宝”吓得呛到，直咳嗽。


    沈嘉煜起身给他接了杯水：“慢点。”


    沈嘉明扶着桌子，努力顺气，沈嘉煜慢慢给他拍背。


    沈嘉明好不容易缓过来：“明天吧。”


    “好，明天我送你去学校，你去上课，我来收拾。”


    沈嘉明挑起右眉：“你不上班？”


    “上班没你重要。”


    沈嘉明又被呛到了。


    ＊


    沈嘉明今天早八，因为要买茶叶蛋，起的早。


    沈嘉煜去到他宿舍，还有不少学生才出门。


    沈嘉明给了他钥匙。


    沈嘉煜才插上钥匙，门从里面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