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凌川今天很奇怪，在沈嘉明印象里，他是个脾气温和，能称得上佛系的人。


    但是今天，他居然和贺砚昂较真起来。


    贺砚昂给沈嘉明夹菜，他就给沈嘉明加饮料。


    一来一回。


    沈嘉明碗一直都满着，不好拒绝，只能一直埋头吃。


    好在味道不错。


    这桌小孩话多，沈嘉明这样气质突出，样貌精致的顶级alpha，引起不少人好奇。


    “哥哥，你和少爷怎么认识的啊？”


    “哥哥，你喜欢什么类型的omega啊？”


    “哥哥，你多大啊？”


    ……


    沈嘉明还没回答，贺砚昂皱眉：“他和你们很熟吗？那么多吃的还堵不住你们的嘴！”


    说完，继续夹菜，红着脸：“沈嘉明，吃这个。”


    江凌川也夹来一片鱼：“尝尝，味道不错。”


    沈嘉明：“……”


    沈嘉明无语，但还是扯出一个微笑：“你们也吃，我自己夹。”


    江凌川还打算夹给他，贺砚昂夹住他的筷子，用力拔到自己碗正上方笑着挑了下眉：“谢谢哥。”


    江凌川下颚肌肉紧了紧，笑了下，松开筷子：“不用。”


    沈嘉明总算轻松，慢慢吃着，时不时回一下贺砚昂同学的问题，涉及隐私一概装作没听到。


    吃的差不多，关灯，蛋糕被服务员推了出来。


    所有人唱着生日歌。


    沈嘉明轻声哼。


    声音不大。


    贺砚昂悄悄往沈嘉明的方向靠近，江凌川伸手，把他勾了过去，带着他走向蛋糕。


    贺砚昂一脸不爽，脚上用力，不小心踩到江凌川。


    “嘶！”江凌川拧眉。


    贺砚昂愉快扬眉：“哎呀，对不起，没看到。”


    眼中毫无悔意。


    江凌川嘴角一抽。


    歌声结束。


    江凌川咬牙：“许愿。”


    贺砚昂心情不错地看了眼沈嘉明，然后闭上眼：“我希望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


    “说出来就不灵了。”江凌川道。


    “要你管！”贺砚昂瞪他，眼神似有似无地飘向沈嘉明。


    沈嘉明跟着笑着鼓掌祝贺。


    笑容在众人里格外耀眼，贺砚昂恍了下，撇开眼。


    服务员笑着递上刀：“寿星切第一刀。”


    贺砚昂点点头，接过，从中间来了一刀。


    “接下来交给我吧。”服务员伸手。


    贺砚昂没拿给他：“我来。”


    说完，切下一大块，笨拙地放到餐盘里。


    江凌川上前，握住餐盘一侧：“谢谢。”


    贺砚昂没松手，死死捏住：“不是给你的！”


    “难道不该先给年纪最大的吗？”江凌川道。


    “不！我生日，爱给谁给谁！”贺砚昂朝刚刚沈嘉明的方向喊，“沈嘉明！你过来一下！”


    沈嘉明被团团围住，小孩儿们七嘴八舌，沈嘉明从容回答。


    声音太杂，贺砚昂的声音被掩埋。


    沈嘉明没听见。


    “我帮你给他。”江凌川好心道。


    “用不着！”贺砚昂拔高声音，“沈嘉明！”


    “嗯？”沈嘉明客气地和同学们笑了下，“寿星好像在叫我？”


    同学们很识趣，让了让，沈嘉明走了过去：“怎么了？”


    江凌川松手，就那么看着贺砚昂顶着通红的脸，将餐盘递给沈嘉明。


    那么多？


    沈嘉明接过，笑着道：“谢谢。”


    贺砚昂心情大好，朝江凌川挑衅地扬眉。


    江凌川轻笑，跟上沈嘉明：“嘉明，明天下午训练？快比赛了。”


    沈嘉明尝了口蛋糕：“行，你不拿蛋糕？”


    “等会儿，下周一……”


    贺砚昂咬了咬后槽牙，将刀还给服务员：“剩下的你们分。”


    贺砚昂插兜，搓了搓兜里的纸，正准备往沈嘉明的方向走，被同学拦住。


    “现在到送礼环节了吧？！”


    不用，滚！


    贺砚昂看着和江凌川有说有笑的沈嘉明咬牙。


    “来了来了！”


    “我先来！”


    滚啊！


    贺砚昂看着不远处的沈嘉明被挡住，心里的烦躁到达顶峰。


    他啧了声：“你们放桌上。”


    “生日快乐啊！少爷！”


    “生日快乐！”


    ……


    祝福声此起彼伏。


    沈嘉明已经没了影子。


    人呢？


    江凌川也不在了。


    靠！他俩私奔了？！


    ＊


    “这儿吹风的确舒服。”沈嘉明吃了口蛋糕。


    味道不错，就是吃多了，腻。


    这家饭店选址不错，从露台俯瞰，市景尽收眼底。


    晚上应该会更好。


    有点眼熟，但始终记不起什么时候来过。


    “这家饭店，什么时候办的？”沈嘉明侧头问江凌川。


    “快有百年了，十几年前换过老板，五年前翻新过，味道也变了，之前这里粤菜出名，现在川菜更好些，”江凌川扬眉，“这是沈家的产业，你不知道？”


    沈家的？


    沈嘉明皱眉。


    他一点印象没有，甚至之前应酬从来没来过。


    想着，手环响了起来。


    又是沈嘉煜的电话。


    沈嘉明举了下手机：“接个电话。”


    江凌川点点头，走到一边。


    电话接通。


    “宝宝，在哪儿？”


    “沈嘉煜，沈家有一家百年饭店？”


    “是……你在那儿？”沈嘉煜语气严肃起来。


    沈嘉明皱眉：“我怎么没有印象？”


    “没印象就好。”沈嘉煜像是松了口气。


    眉间的痣跟着动了动：“什么意思？”


    “沈嘉明！”露台门打开，贺砚昂走了过来，“换场了！”


    江凌川回头朝他比了个噤声的姿势。


    沈嘉明回头和他点了点：“沈嘉煜，说话。”


    对面沉默了很久。


    “有会，”沈嘉煜道，“沈嘉明，结束给我打电话，挂了。”


    沈嘉煜主动挂电话？


    沈嘉明皱眉。


    第一次。


    ＊


    贺砚昂父母安排得很周全。


    从饭店到ktv的车准备妥帖。


    贺砚昂拉着沈嘉明去了最前面那辆车。


    江凌川想跟上来，被宴宇和林瑞薪拉走了。


    这车沈嘉明认识。


    尊界800。


    贺砚昂要这样的车干吗？


    司机拉开车门。


    沈嘉明上车。


    车上喷了香水，后座中间放了一束玫瑰。


    这是要干什么？


    贺砚昂也坐到了后座，手在车窗上一滑，挡板降下，车窗一键隐私。


    贺砚昂轻扣挡板，车载音乐响起。


    很舒缓缠绵的纯音乐。


    加上昏暗的灯光。


    沈嘉明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车辆启动。


    贺砚昂垂着头，满脸通红从兜里掏出粉色信封，偷偷看了眼沈嘉明，抱起玫瑰花：“沈嘉明，我，我……”


    他的脸越来越红，最后将花和信一同塞给沈嘉明：“哥，和我谈恋爱吧！”


    果然。


    沈嘉明头疼。


    怎么一个二个……


    最近是流行aa恋？


    好吧，他接受不了。


    沈嘉明叹气：“我是alpha。”


    “我知道，我喜欢你，不分性别，就是喜欢你！”这小孩儿跟宣誓似的。


    “我……”手环再次响了起来。


    沈嘉煜？


    他不是开会吗？


    “我接个电话。”沈嘉明将玫瑰花和信还给他。


    “哥，你考虑一下，我肯定会……”


    “嗯嗯嗯，闭嘴。”沈嘉明接通电话：“沈嘉煜，不是说开会吗？”


    “沈嘉明，你是我的。”沈嘉煜道。


    “发什么神经？”沈嘉明皱眉。


    沈嘉煜怎么突然说这个。


    “你只能是我的。”沈嘉煜强调。


    “你开会讲这个？”


    “宝宝，你不能和别人谈恋爱做艾接吻，不能让别人碰你腺体，只能我来……”


    沈嘉明听得耳朵发热，直接挂了。


    沈嘉煜到底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


    “沈嘉明，你和我试试，我会对你很好的，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贺砚昂眼神灼热。


    沈嘉明靠椅背上闭目养神，拒绝交流。


    贺砚昂还在喋喋不休。


    可能是香水味太浓，沈嘉明居然睡了过去。


    ……


    “哥哥！”眼前出现一个小小的身影。


    这是六岁的沈嘉煜。


    他抱起沈嘉明，捏捏他的小脸：“今天乖乖吃饭了吗？”


    小小的沈嘉明重重点头：“嘉明今天可乖了！哥哥今天上学开心吗？”


    “哥哥今天体检了。”沈嘉煜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怎么样？！”沈嘉明眨巴着他的大眼睛。


    “医生说我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可以分化成顶级alpha。”沈嘉煜听起来很开心。


    小小的沈嘉明不懂什么是百分之九十九，歪头：“什么是百分之九十九哇？”


    “就是哥哥以后可以分化成顶级alpha，永远保护嘉明。”


    画面一转。


    “哥哥，我们今天要去哪儿啊？”沈嘉明牵着沈嘉煜，软乎乎的小手抓得紧紧的。


    “沈自宁让我们去天和饭店吃饭。”沈嘉煜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小沈嘉明乐呵呵：“好耶！爸爸真好！我最喜欢吃天和饭店的豆豆了！”


    画面开始掉帧，一闪一闪，最后定格。


    “爸爸我想上厕所。”小团子眉头紧皱，眉间的小痣也跟着晃。


    “沈嘉煜，”沈自宁道，“带着你弟弟去。”


    “我可以自己去！”沈嘉明举手。


    沈自宁瞪了他一眼。


    小团子垂下头，委屈巴巴。


    “走吧。”沈嘉煜牵住他，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印象里，沈嘉煜的手很暖，没出去几步，腰一紧，脚腾空，他还没来得及叫救命，一股刺鼻的味道让他头一沉。


    ……


    “嘉明哥！”


    身体被晃了晃。


    沈嘉明努力睁眼。


    车顶。


    他恍惚了下。


    “沈嘉明！到了！”贺砚昂的声音逐渐清晰。


    哦，对，现在换场了。


    沈嘉明捏了捏太阳穴：“走吧。”


    ＊


    贺砚昂的父母给他准备了一个大包。


    有舞台和吧台。


    沈嘉明找了个角落坐下。


    江凌川跟着坐了过来。


    沈嘉明没心情社交，开了瓶啤酒，靠在角落，默默喝。


    所以，沈嘉煜变成没有继承权的beta，全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他，沈嘉煜就是沈家唯一继承人，即使他沈嘉明不是亲生的，沈嘉煜依旧是继承人。


    这本来就是他的东西。


    沈家，本就属于沈嘉煜。


    要不是因为他，沈嘉煜现在已经全权接手沈家。


    但现在，沈家要交给郭星熠。


    要是真的给他，沈嘉煜怎么办，沈自宁不会动秦致的公司，但是郭星熠未必。


    江凌川好像说了很多。


    沈嘉明没听，一口接着一口，一瓶接着一瓶。


    他要快一点爱上沈嘉煜……


    “沈嘉明，”江凌川握住酒瓶，“你喝太多了。”


    沈嘉明掀起眼皮，看向江凌川，吐出一个字：“滚。”


    “嘉明……”江凌川没松手。


    “哥！”贺砚昂拿着话筒走过来，“来一首吗？我们一起。”


    沈嘉明红着脸，眼神迷离地摇了摇头：“你们，”他推开江凌川，“别烦我！”


    “嘉明哥，”贺砚昂上前，“我们……”


    话没说完，包厢门被打开。


    沈嘉明抬眼看了过去，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沈嘉煜……哥……”沈嘉明红着眼。


    沈嘉煜一言不发，走了过去，扛起人。


    忽略一切声音，脑子只剩下一个想法。


    郊区那套房，已经可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