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来这里的救援队送的。”方脸男生看了眼林希乐怀里的橘猫, 说道。


    “他们送了铁皮青蛙，还送了什么其他物资吗？”林希乐问道。


    “还有……压缩饼干和水。”


    方脸男生顿了顿：“不好意思，他们说会尽快派人建设基地, 所以刚才我误把你们当成他们派来基建的了。”


    “啊啊啊老鼠来了！”


    “救命！”


    “老师！快跑！”


    有呼救声从不远处响起。


    林希乐转身, 她看到远处黑压压的变异鼠群犹如海浪般涌来，四面八方。


    基地内一时间尖叫声四起。


    [为什么我走哪臭老鼠跟到哪？！]


    [本猫的吸引力这么大吗？]


    橘猫捂鼻愤怒道。


    得保护学生们。


    林希乐拔腿向变异鼠最多的位置跑去。


    “咚咚咚——”边跑边用力朝鼠群投掷火球。


    一大团一大团火球轰然炸开, 变异鼠群有所畏惧, 海浪速度放缓。


    [去死吧臭老鼠！]


    橘猫说着，以爪蹬地越身而起，一股风似的眨眼间来到鼠群前。


    “咚咚咚——”


    火球一个接一个抛出。


    林希乐试图在变异鼠群和学生们之间隔出一片安全区来。


    “大家接着！”


    她朝附近学生扔出两把改造过的强力□□。


    见有学生捡起，她喊道：“拿着它躲起来, 去楼里！”


    林希乐接着朝变异鼠投掷火球。


    黑压压的变异鼠群仿佛没有尽头。短时间内使用异能过快过猛, 她的额头渐渐冒起汗珠。


    “王队, 找人护送这边的学生进安全楼里！”


    解决完另一侧的一小群变异鼠，许洋带着队员们赶到了林希乐这边。


    拦着变异鼠的火球顿时变多，与此同时, 呼呼的风声响起, 火球的燃势变得猛烈。


    在风系异能的辅助下, 火球变成了一道火墙似的屏障，暂时拦住了变异鼠群朝学生方向攻击的势头。


    王平带着一波手环异能者, 护送慌乱的师生们躲至最近的楼里。


    “吱吱吱。”


    黑浪般的变异鼠群转向, 朝着林希乐的方向涌来。


    “老鼠都去死啊啊啊！”


    一个背着登山包、怀里抱着几大捆绿色钢管的高个男生不知从哪里忽然冲了出来。


    “同学不要冲动——”


    最后排的异能者队员话音还未落, 高个男生已旋风般地从侧面冲到了林希乐许洋所在的最前沿。


    “来啊！！！”高个男生愤怒吼道。


    几十根绿色包塑钢管齐发, 射向变异鼠群。


    高个男生虽是异能者，但这全无章法的阵势明显是新人。


    [我不是变异鼠喵！]


    [这人怎么一点不看着，差点误伤本猫。]


    躲开钢管的橘猫“喵”一声跳了回来，尾巴炸开气鼓鼓地蹲在林希乐脚边。


    密集有时是优势, 此刻则是劣势。


    钢管的速度足够快，力量足够大，前端足够锋利，就这样全无章法地呼啸着射死了一堆变异鼠。


    所谓乱拳打死老师傅。


    变异鼠过于密集，高个男生闭眼一通乱射的钢管根根皆中。


    甚至一根几鼠，犹如烤串，杀鼠效率极高——


    被串起的变异鼠有的虽暂时没死，却很快在几番挣扎后没了动静。


    浓重压抑的腥臭血气之中，林希乐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终于找到曙光小队最后一个伙伴了。


    这位闭眼强冲的钢管猛男正是余笑。


    林希乐目测他的异能是金属系或力量系异能那方面的。


    “来啊！来啊！”


    初见胜果，余笑激动地又拆开几捆绿色包塑钢管。


    一面害怕变异鼠，一面又要击杀变异鼠，紧张恐惧使得他的异能攻击爆发得更猛烈，也让脑袋上的爆炸头更爆炸了。


    林希乐不禁抿嘴，这人真的像江望安形容的，有那么几分像棒棒糖。


    “嗖嗖嗖”的破空声和刺入变异鼠身体的“噗呲噗呲”声交织在一起。


    “走，橘咪，咱们负责另一边的，防止漏网之鼠。”她说道。


    也防止钢管万一不小心伤到橘猫——


    胖乎乎的橘猫在体型相似的变异鼠群中，不仔细瞧着实难分敌我。


    有许洋和异能小队在，林希乐不担心余笑的安全。


    异能者们分区解决，加上不再有新增的变异鼠涌入，原本拥挤的变异鼠群已稀落了许多。


    她和许洋打了声招呼，同橘猫来到变异鼠群想要分流逃跑的那侧。


    一人一猫打配合，将这侧变异鼠消灭得七七八八。


    安顿好学生们的王平和手环异能者队员也加入了战斗。


    经过一番激烈对战。


    最初海浪般黑压压的变异鼠群最终皆化为了泡沫。


    我方胜利。


    “哥们睁开眼，变异鼠都噶了，可以停下来了。”林希乐在余笑耳边拍手。


    余笑睁开眼睛，不知是后怕还是肾上腺素透支，他瞬时感到全身茫然虚脱，冷汗一下子打湿了后背。


    林希乐拿出一罐可乐递了过去：“剩下这些干净的钢铁花杆留着种菜用，别浪费了。”


    可乐是珍贵的末世物品，也是陌生人间破冰的绝佳手段。


    “……谢谢、谢谢。”余笑接过可乐，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


    “谢谢，这可乐保存的真好，气特别足。”喝完可乐后，他的虚脱感缓解了许多。


    余笑把林希乐当成了新来农业基地的学妹。


    他一边将剩余的包塑钢管收进背包里，一边和她吐槽。


    “某著名小学生是走哪人死哪，我是走哪变异鼠跟哪。”他说，“都说这里很少有变异鼠，我来了没多久变异鼠就来了，我呆的上个地方也是，刚到就遇上了大型鼠潮。”


    他和橘猫有同样的烦恼。


    不过橘猫是嘴上说不，实则乐在其中。


    而林希乐知道怕老鼠的余笑是真的烦恼。


    通过聊天她得知。


    上次在江望安所在的庇护所遭遇鼠潮后，余笑意外遇见了同学，便跟着同学两人来了此处的大学附属农业基地。


    [乐乐，这位可能不是倒霉，我闻到了有些熟悉的味道。]


    橘猫在余笑身边转了一圈，得出结论。


    “什么味道？”


    [和曲宁送你的死亡香水吊坠上的味道有几分相似，但味道不完全一样。]


    林希乐皱眉。


    吸引变异鼠的那东西？


    曙光基地一直没找出来的内奸也是用类似化学物品让实验室遭受变异鼠入侵的。


    ……变化的味道是对方一直在改进吗？


    ……还是有另一波研究这东西的人？


    橘猫又凑近余笑转了一圈，余笑怕老鼠不怕猫，他弯腰试图摸猫，被橘猫灵巧闪开。


    “这是你的猫吗？真好看。”余笑对林希乐说道。


    橘猫：[那气味散发点在他跑鞋鞋底。]


    ……是不小心误踩到的还是？


    来不及细想，她伸出手：“我叫林希乐，同学，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怎么称呼？”


    “啊，我叫余笑。”


    “余笑同学，你现在先不要动，我怀疑你的倒霉大概率可能是人为的。”林希乐严肃道。


    “……啊？”余笑愣住。


    “你鞋号多少？”


    “什么？”余笑再次愣住。


    “鞋号？”


    “呃……46号。我的鞋怎么了？和我的鞋有关？”


    “46号。”


    林希乐重复着鞋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从空间里拿出七八个鞋盒，这都是在之前快递仓库里拆出来的盲盒。


    她低头查看鞋码。


    “你的鞋子有点问题，你宿舍里还有其他鞋子吗？”


    “……只有一双有点小的拖鞋。”


    她找到一双46码鞋子。


    余笑的运气还没有那么糟糕，有合适的鞋码，不用外穿拖鞋。


    “除了火系异能，大佬你还是空间异能者？”余笑露出“膜拜大佬”的表情。


    林希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那就这个吧。”


    她打开鞋盒，拿出里面的鞋子。


    ……是一双老年人款式的老北京布鞋。


    “凑合穿吧，合适的号码就这一双，等回去再说。”


    余笑看到黑色布鞋微噎了一下，苦着脸拿过鞋子。


    他的跑鞋只是很普通的白牌鞋，可能这全新布鞋价格还要贵一些，有猫的末世大佬不至于骗他一双穿过的鞋子。


    “把你换下的鞋放这个鞋盒里。”


    被污染的鞋子与地面接触，其他同学踩到后可能会导致气味二次传播。


    “余笑，你平时都在农业基地哪些地方活动？”


    余笑热爱跑步锻炼，虽然才来没多久，已跑遍了农业基地的角角落落。


    林希乐有种不详的预感。


    [还好超灵敏嗅觉药的药力还在，虽然气味分子含量极低，但仍没逃过本猫的鼻子。]


    橘猫带来的信息验证了她的猜测，大半基地路面都有其残留的微小气息，导致超过半数的老师同学鞋底同样被污染了。


    不确定二次、三次污染对变异鼠还有没有吸引力。


    这些变异鼠是成群而来，体型大，和此次夜间小院遇见的独行变异鼠不同。


    ……和救江望安那次的变异鼠一样。


    那次同样牵扯到救援队和铁皮青蛙。


    昨天来的所谓民间救援队，很是可疑。


    “注意脚下，如果发现有没死的马上补刀。”


    异能小队开始清理现场的变异鼠。


    “许队，我们需要统计一下在场所有人的鞋号。”


    林希乐将她的发现详细汇报给许洋。


    许洋蹙眉。


    “我知道了，小乐。”


    “变异鼠群不会只来一次。谁也无法确定它们下次什么时候来，以及来的规模是大是小。”


    “可能有人盯上了这里。”


    “人太少，你们守不住这里，即使加上我们也不行。”


    “建议你们尽快撤离，趁着下一波变异鼠群还没来的时候。”


    许洋告知梁教授如今这边的情况。


    “欢迎去我们的基地，曙光基地有专门的植物实验室和大棚种植区，同时对生长系异能者有额外补助。”他顿了顿，“当然也可以自由去其它想去的地方。”


    “可是这里的东西，那些实验器具怎么办？”另外一位年纪大的教授问道。


    许洋看向正给猫擦爪子的林希乐：“我们这的空间异能者尽量装装看，但不能保证装多装少。”


    梁教授闻言沉思了一会，决定撤离，一同去曙光基地。


    他劝慰老教授：“咱们人先安全撤离最重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所有重要东西都在左手边红色的这栋楼里对吧？”林希乐向梁教授确认。


    “是的，都在博学楼里。”


    对方将钥匙交给林希乐：“拜托了。”


    林希乐拿过钥匙，点点头，快步和橘猫朝着博学楼跑去。


    梁教授召集农业基地的所有人，说明现在危急的情况，基于变异鼠随时可能再来，作出撤离的决定。


    大家没有异议，师生们紧急收拾好自己的物品，在农业基地大门前集合。


    来到博学楼铁门前，林希乐想都没想就拿出了开锁斧头。


    [刚才那人给你的钥匙呢？]


    橘猫抓了抓耳朵，疑惑发问。


    “啊，这阵子习惯了暴力破门，都成肌肉记忆了……”


    林希乐吐了吐舌头，收起斧头，掏出口袋里的钥匙，看得出梁教授爱整洁做事情条理，每把钥匙上都标着对应的门号。


    “咔哒。”


    铁门打开。


    一屋子看不懂的精密仪器呈现在一人一猫眼前。


    能感知到的是，它们都造价不菲。


    “橘咪，你能把这些仪器都无损收起来吗？”


    林希乐对手表空间的掌控能力不如橘猫，她怕损坏这些贵重仪器。


    [小意思喵。]


    橘猫挥挥爪，器械一件件消失。


    “橘咪你先收着，我去隔壁。”


    她来到隔壁房间，里面全是无污染的各种袋装土和肥料药物。


    她一箱箱收进手表空间。


    不难得出。


    引来变异鼠兽潮，就是为了霸占这个农业基地，获取其内的资源。


    既然如此……


    林希乐和橘猫配合神速，将能带走的都收进了空间里。


    从大件到小件，从发电机到货架，从桌椅到拖把，一点不剩、干干净净。


    连铁门都卸光了。


    等那些意图霸占农业基地的人过来时，只能看到空空荡荡的教室。


    第42章


    林希乐的豪华房车派上了用场, 受伤的两位学生喝了她的自制药汤后，被安顿至房车，方便休息。


    随后剩下的师生也喝了药汤预防, 他们被安排至大学自有的校车和曙光车队空位。


    “每人拿一个鞋套, 注意上车前大家务必要穿上。”


    检查过校车状况，加满油后, 王平指挥着师生们上车。


    等林希乐和橘猫清扫完实验楼, 所有人已被安顿妥当，车队驶离农业基地。


    “吱吱——”


    “沙沙沙——”


    车队后，不少寻味而至的变异鼠群，黑压压一片向着农业基地的方向涌去。


    车队飞驰变道, 以最快速度甩开变异鼠群。


    驶离危险区的师生们见状一阵庆幸。


    许洋特意安排车队路经商圈, 运气不错, 他们找到了一家没被清空的仓储式大型鞋店。


    “这里。”


    简单清理过附近的变异鼠和人类尸骨，许洋林希乐橘猫三位打头阵进入店中。


    这家仓储式鞋店内没有被扫荡过，一排排贴近天花板的货架上摞满了鞋盒。


    “橘咪, 这些鞋应该没问题吧？”林希乐看向橘猫。


    橘猫跳上中间的货架, “嗖嗖嗖”灵巧地将每一排鞋子都嗅了一遍。


    [乐乐没问题, 基本都是全新的，只有一点鞋子和脚臭味, 没有死亡香水的味道。]


    完全不恐高的橘猫趴在最高层的货架, 边拿爪子扇风边说道。


    林希乐朝许洋点头示意：“许队, 这家店没有问题。”


    通过对讲机确认安全后, 王平领着师生们和部分队员进店。


    “所有人注意，十五分钟之内，选好自己的鞋子集合上车，过期不候。”


    “脚上的之外, 每人最多能拿四双鞋子，拖鞋凉鞋包括在内。”


    “请放心，受伤不方便来的同学鞋号已记下，由代表代选。”


    在场的队员和师生们开始挑鞋。


    大家排好队，尽量动作快的挑选合适的鞋子，不发出多余的声响。


    “呼……”余笑如释重负，他第一时间找到了一双号码合适的跑鞋，换下了脚上有点紧的老北京布鞋。


    林希乐挑选了几双轻便的运动鞋。


    [喵——]


    橘猫尾巴翘得高高的，板着身子蹭过一个装靴子的大鞋盒，折回身，又蹭了一遍。


    [这个鞋盒子……]


    没等胖猫猫的话说完，林希乐已经拿出了那鞋盒里的长靴，指着空盒子挥挥手：“橘咪不要客气，拿走拿走。”


    十五分钟内，所有人都选好了新鞋，换下来的鞋子也都收在了一起，待回曙光基地统一销毁处理。


    车队驶离商圈。


    林希乐驾驶着幸运小破车跟在其后开得平稳。


    橘猫心满意足地窝在副驾驶的新宠鞋盒里，不一会浅浅软软的小呼噜声便响了起来。


    此时白天路上的变异鼠不多，零零星星不成群，基本最前面开路的车辆就能解决，无需其他人出手。


    “呼呼——”


    她听着橘猫的白噪音小呼噜声，安心地在车队中行驶。


    没多久，车内又响起了一个呼噜声，和橘猫的打呼声形成了呼噜二重奏。


    林希乐望向后视镜，估计是异能透支，余笑十分没有形象的在后座上睡得流起了口水。


    他身旁的梁教授没有睡，眼神炯炯，紧张地盯着窗外，似在留意道路情况。


    如此行驶了几小时，天色渐渐由明转暗。


    橘猫和余笑仍睡得不省人事。


    梁教授也偶尔眯起了眼睛。


    路经盘山公路，车队领头的两辆越野车放缓了车速。


    “小心！”


    “落石，有落石！”


    许洋和王平的声音同时从对讲机里传出。


    不知哪里来的两块巨大落石从护坡滚下，一眨眼，滚动速度就变得飞快。


    领头的越野车一个急刹车。


    “嘭！嘭！”


    路面漫天灰尘暴起。


    前方车队只差一点距离就被砸中了。


    橘猫秒速清醒，它从鞋盒里跳了出来，使劲抖了抖身体。


    [发生什么了喵？]橘猫问道。


    “前面有落石，好像是山体滑坡。”天色昏暗，距离又远，林希乐看得不甚分明。


    她话音未落，山坡上又有大块的落石滚下。


    “嘭！”


    “嘭嘭！”


    不止一块石头。


    [乐乐，这不是山体滑坡，本猫看到山上有两个人，石头是他们推下的。]


    外星猫猫的夜视能力比人类高许多倍。


    靠靠靠。


    林希乐在心里怒骂，这行为比拦路打劫还要阴险。


    “许队王队，山坡上有人！落石是人为！”她立刻在对讲机里告知情况。


    “余笑，小破车交给你了，看情况需要把车往后开，注意安全！”


    急急叮嘱了一句，她拉开车门跑了出去。


    跑至最前方的林希乐攥紧双拳，向上瞄准。


    一个接一个火球连续击向落石群。


    “砰！砰！砰！”仿若爆竹般的猛烈炸裂声响骤然响起。


    那些巨大的石块碎裂开来，在空中解体，变作不构成安全威胁的小块。


    小一些的石块直接化为齑粉。


    林希乐没有停止。


    “砰！砰！砰！”


    一团团火球飞速击向解体的小块石头，使其成为更安全的齑粉。


    许洋受启发，同样试图用火击落石，但精准度速度都不如林希乐，他便换成了更擅长的雷击。


    山上不断有新的落石滚下。


    林希乐的火球与异能者们的雷击将落石拦在半道。


    一时间尘土暴起，昏暗的暮色下，齑粉犹如雪花般飘扬。


    王平安排异能者队员上山处理危险源头，几个异能者即将登顶时，落石阵停了下来。


    “王队，看到两个影子朝山里跑，应该是他们干的。”


    队员通过对讲机汇报实况。


    山形复杂，那两个影子很快消失不见了。


    “不要追，你们立刻回来，天马上就黑了。”


    天一黑，遇见变异鼠的概率会直线上升，得尽快赶去昨夜住宿地。


    王平通知上山的异能者归队。


    “那些人想不劳而获截取物资，动动指头推推石头比自己杀变异鼠找物资容易多了。”林希乐边往回撤边分析道。


    许洋扬手简单扑了扑快成灰色的头发：“小乐你没受伤吧？”


    林希乐冲得最靠前，此刻同样顶着一头灰发。


    “头发遭受暴击，导致的心灵受伤算不算？”她摘下口罩，一脸所有头发都不想要了的痛苦样子，“许队，我昨天刚洗的头现在这样了。”


    许洋笑笑：“仓库物资里有洗发水，回基地后你先挑，不够的话我的那份也给你。”


    林希乐俯身用力晃了晃头发，顿时感觉脑袋轻了两斤。


    “小乐，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用火系异能秒速劈石头的吗？”许洋有些好奇。


    虽然许洋也有火系异能，但他第一次看到火系异能还能如此快速而精准的将大量石头化为粉末。


    “许队想学这个吗？”林希乐拍完自己脑袋，拍橘猫脑袋，橘猫的超强好奇看热闹之心，将自己看变了品种成了一只狸花，“这个简单，等我回曙光基地教你。”


    她心里默默。


    说起来，这还得感谢渣男曲宁。


    劈石头这件事已经成了她的肌肉记忆。


    每天晚上不劈几个不开心。


    经过紧急确认，没有人受伤，也没有车辆损毁。


    几位风系异能者迅速清理干净布满粉尘的领队越野车，车队重新启动。


    ***


    “呼……活过来了。”


    来到农家小院，林希乐连发的晚饭都没吃，径直用手表空间里储存的水接连洗了两遍头发，才算舒坦自在起来。


    她用毛巾将头发擦的半干，抿嘴悄声靠近橘猫。


    橘猫的动物直觉哔哔哔作响：[我、我我不用洗喵。]


    “不行，这些细小的灰尘舔进去对身体不好的。”


    [傲思特洛星猫族……]


    “不行，傲思特洛猫族也不例外。”


    林希乐揪起橘猫命运的后脖颈，整只猫放进水桶。


    水是特意用火系异能加热过的，温度不冷不热刚刚好，她还在水里放了一些碎橘子皮，柑橘类特有的气味香香甜甜。


    接触着香香的温水，加之林希乐舒服的按摩。


    橘猫的态度从“我真的不行我不用洗”。


    变为“看在放好水的份上也可以勉强洗一洗”。


    最后变为“居然有点点舒服是怎么回事”。


    林希乐猜测橘猫很喜欢橘子皮的味道。


    水里的橘咪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直到她提醒了两遍“水快要凉了哦”，橘咪才恋恋不舍地从水桶里出来。


    “这里这里，把水甩在这里”，一张烤得热乎乎的柔软吸水大毛巾包裹住了正要抖水的猫猫。


    林希乐调整火焰的大小，给自己和橘咪一起快速吹干了湿发。


    [呼——舒服喵——]


    “舒服——”


    一起击碎落石的还有不少异能者，林希乐感觉他们也很需要洗头，不过她与他们不太熟悉，想了想，她用对讲机联系到了许洋。


    “许队，你在哪？”


    两人在一楼见了面，许洋的头发明显没洗过——


    落石是突发意外事件，车队和空间异能者的存储空间都有限，没有备多余的水，再加上明日即归，便也没特意去外寻水源。


    “给。”


    “哐啷”一声响，林希乐拿出几桶按压式水桶和一巨大水箱——


    按压式水桶放到高桌上，正好方便洗头用。


    “水我加热过了，要是凉了你们自己再用异能加热就行。房车里的淋浴室也可以正常使用，我刚才去满了水。”


    林希乐又拿出一瓶免洗喷雾：“我这还有免洗喷雾，不过这个效果嘛见仁见智。”


    ***


    第二天所有人顺利回到曙光基地。


    师生们被安排在医疗区隔离。没有问题的话，第三天便可以出院。


    [不知道离开三天，那些猫草苗怎么样了喵。]


    [你看看怎么样了。]


    [快去看、快去看快去看。]


    “我已经拜托庄可可帮忙按时浇水了，她是个很靠谱的小朋友。”


    [你也说了她只是小朋友，水蓝星人类幼年体的精神稳定度并不高，你快去看看。]


    橘猫怕看见猫草苗壮烈牺牲的场景，让林希乐先去探查。


    林希乐：“……”


    我觉得傲思特洛猫族的精神稳定度也不太高呢。


    在橘猫水汪汪蓝色大眼睛的注视下，她只得第一时间去后院查看猫草苗。


    “咔嚓”，钥匙打开了通往后院的门。


    躲在客厅沙发后的橘猫偷偷探出一点猫猫头，捂着眼睛想看又不敢看。


    [怎么样喵？]


    看到院子里的景象，林希乐愣住。


    “这……？”


    她走错了？


    林希乐退回客厅，一路后退到自己的房间。


    没错，是她住的地方没错。


    [怎么了喵？]


    橘猫的声音有点抖：[告诉我，本猫能接受。]


    林希乐和江婆婆的平房共用一个院子，院子里有口甜水井，屋檐下摆着十几盆猫草苗和草莓苗。


    除此之外，皆是无人打理的荒地。


    “猫草苗和草莓苗都好好的，只是……”林希乐回头喊道，“橘咪你自己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原本荒凉的小院大变样。


    靠近江婆婆房子那边撑起了一片花架，深深浅浅各种绿色的小苗正在爬藤。


    通往甜水井的路铺上了青砖。


    院子里的土地精心翻整过，分成了整齐的小块区域，每一块都用青砖界定。


    繁盛而不杂乱，井井有条。


    小油菜、大葱、卷心菜、紫苏、韭菜……


    长得快的蔬菜已看出了模样。


    还有一些刚冒出了绿芽。


    这片曾经的荒地，如今焕发出勃勃生机，半边小院充满了活力。


    橘猫微微张开了嘴巴。


    [乐乐，我们是才离开了两晚三天对吧？]


    “对。”


    [之前院子里只有一点猫草和草莓苗对吧？]


    “对。”


    [所以乐乐你……]


    橘猫欲言又止，脸上露出“你是不是要加油一点”的慈母表情。


    林希乐：……


    “诶，是乐乐回来了吗？”


    江婆婆的声音响起，林希乐和橘猫转身：“江婆婆。”


    “太好了，你们都安全回来了。”


    “乐乐和橘咪小脸都瘦了，肯定路上没吃好，晚上来我这里吃。”


    [好的喵！]


    橘猫秒速欢快应声。


    它还惦记着上次江婆婆做的美味猫饭。


    “江婆婆，这院子里是……？”林希乐问道。


    “这院子我重新布置了一下，空着太浪费了。”江婆婆爽快笑道，“江望安那孩子不是在实验室帮忙嘛，我让她研究下能不能净化土壤。”


    看见空地就想种东西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年纪越大本能越强烈。


    当了半辈子厨师的江婆婆尤甚。


    “这孩子找了可可，可可给了我俩每人一个净化专用的异能手环，还给了我一堆种子。”


    “这俩孩子还找了实验室的人来帮忙。”


    林希乐抿嘴，她猜李全和方晓宇肯定被庄可可用叨叨叨精神攻击大法抓了壮丁来义务劳动。


    江婆婆：“一不小心，就种了这么多。”


    林希乐指向自己的院子：“我这边院子一直闲着，婆婆你要想种，给我留一块猫草和草莓区，剩下的直接种就行。”


    江婆婆摆摆手：“那怎么成。”


    她想了想：“作为使用报酬，让我和可可橘咪每周过去蹭一顿饭怎么样？”


    “这主意好。”江婆婆同意。


    橘猫吸了吸鼻子，又吸了吸鼻子。


    它的注意力被角落里某个花盆散发出来的香气分子所吸引，一个眨眼漂移了过去。


    [乐乐，这是什么神奇的东西喵？]


    林希乐瞥了一眼，好家伙，江婆婆居然还种了猫薄荷。


    似乎傲思特洛星并没有这种植物。


    [好闻喵……]


    橘猫的小鼻子抖动，又吸了吸，它那毛绒绒的猫猫脑瓜深深地埋进了猫薄荷里。


    第43章


    楼房区改造近尾声, 厂房区的不少人陆续搬进了已改造完的楼房里。


    张总指挥为农业基地的师生们单独特批了一栋离实验室最近的楼房作为宿舍——


    那栋楼房是原来厂区的干部楼，房间大，朝阳无遮挡, 采光很好。


    其中的四位异能者, 包括梁教授和余笑，则照例被安排至条件更佳的异能者住宿区, 离着林希乐王若川的住所不远。


    得知王若川也在曙光基地, 余笑打听着找到了她。


    “在飓风庇护所那时鼠潮爆发，我被人群冲散，跟着同学去了农业基地，抱歉没能及时给你。”


    余笑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纸袋。


    “谢谢。”


    王若川打开纸袋, 里面是她家人留给她的东西。


    “等下, 我给你拿点东西。”王若川眼眶有些湿润, 她低着头转身进了屋。


    正巧此时江婆婆领着江望安从外面回来。


    “你是？”


    江婆婆打量着门口的高个男生。


    余笑礼貌让开门口：“婆婆您好，我是王若川的朋友，我等她拿点东西, 马上就走。”


    “哦、哦, 好的。”


    江望安蹦蹦跳跳进了屋。


    江婆婆望着余笑那长长了的后现代主义爆炸头, 欲言又止。


    她憋了一下没憋住：“小伙子，你这头发……头发是特意留成这个样子的吗？”


    “啊不是。”余笑挠挠头, “之前和同学打赌打输了烫的头发。后来就末日了, 一直就这样没去管。”


    “嗯嗯, 愿赌服输, 好孩子。”江婆婆又看了一眼，“还是简单修修比较好吧？”


    余笑：“婆婆您知道那里有靠谱的理发地方吗？我也觉得这头发有点长了碍事……”


    “棒棒糖叔叔！”


    江望安拿着洗干净后又被弄脏的逼真玩具老鼠，朝着余笑冲了过来。


    余笑吓了一跳，原本正常说话的脸僵住。


    “你就是那个棒棒糖叔叔对不对？”江望安举着的玩具老鼠越来越近。


    “啊婆婆我想起来了, 我还有点事，回头、回头我再找王若川。”


    余笑的话还在空中飘着，人已没了影子。


    “诶，人呢，阿婆你看见刚才门口那人了吗？”


    王若川提着一袋子食物出来。


    “哦。他有事先走了。”江婆婆回道。


    “好吧……那我下次再给他。”王若川愣了一下，提着东西回了屋里。


    “……真讨厌我没追上棒棒糖叔叔。”


    江望安追了一圈没追上，沮丧地嘟着嘴拎着脏兮兮的玩具老鼠回来。


    江婆婆点点头：“嗯，小伙子跑挺快。”


    她又摇摇头：“但是怕老鼠，这不行啊。”


    过了一会，江婆婆看着远方自言自语：“得练练。”


    ***


    实验楼未开启的那三层在师生们隔离期间改造完毕。


    至此，整栋楼皆投入使用。


    旁边还有两栋专门为种植实验室规划的五层楼闲置，林希乐期待着实验室的势力范围早日一统这几栋楼。


    “不行，这台仪器不能放这里。”


    “小吴小李来来来，放这边。”


    此刻师生们正在小心地安放从林希乐手表空间里拿出来的仪器设备——


    从农业基地带回来的整批高尖端仪器，多数都需要教授从零指导操作。


    梁教授本身就是生长系异能者，他和同专业的师生们一并被安排到实验室工作，金属系异能的余笑则进了新人训练班。


    “这个房间放的仪器，需要特别遮光窗帘。”


    “没问题我去申请，这里原本是服装产业园，什么样的窗帘都有。”


    “梁教授，我去找插排插电试一下。”


    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师生们终于将所有设备妥善搞定。


    “大家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


    师生们回去后林希乐又忙了一会才结束工作，她一手辣条一手可乐出了实验室。


    正巧遇见橘猫在楼下进行每日无薪巡视。


    “走了橘咪，给你带了一盒新品草莓，回去洗洗吃。”林希乐晃着辣条喊猫。


    [来了喵。]


    听到有新品草莓的橘猫“嗖”地从墙头跳下。


    [草莓在哪里？]


    “回去再吃。”


    ……诶？


    和橘猫走了没几步，她余光觉得楼下有哪里不对，那种无意一翻在纸上扫到了错别字但一下子找不出在哪里的别扭感。


    是哪里不对？


    林希乐警觉起来，她顿住了脚不动声色地打量起四周。


    [快走呀乐乐，刚摘下来的新鲜草莓最好吃了。]


    橘猫催促她快走。


    [啊这里有野生猫草！]橘猫惊呼。


    猫草排位在草莓之前。


    橘猫顿时忘记了草莓，一个跳跃来到一旁的荒地边。


    林希乐跟着走了过去。


    光秃秃的荒地上，几株刚冒头的野草苗随风微微晃动。


    ——那个让她感到别扭的“错别字”找到了。


    “橘咪别吃！”她着急喊道。


    [本猫本来也没打算吃……]


    橘猫微微无语地看向她，它只是拿身体轻轻蹭了蹭野草苗，这野草苗让猫觉得亲切熟悉。


    一株、两株、三株……


    一共三株野草苗。


    [这边土地经过净化了喵？]


    “这两天不在，我也不清楚。”


    “这地方不是试验田的范围，方晓宇不会乱种。如果净化过，这效果属实有点差。”林希乐喃喃，“如果没有净化过……”


    [最近世界绝望值确实有在轻微而缓慢地下降中……]橘猫忽然想到了什么，喃喃着。


    随即猫猫眼睛唰地亮了。


    [说明土壤在自然恢复？]橘猫接话，眼瞳亮亮，尾巴激动得一晃一晃。


    “呃，橘咪你先别报这么大希望，也可能是庄可可或者江望安她们在练习净化土壤。”


    林希乐蹲下身拿石头圈起三株野草苗，在旁边立了个“实验室所有，勿动”的牌子保护现场。


    “走，我们先去看看基地的其他地方是否有类似的情况。一个半小时后回这里汇合。”她提议道。


    一人一猫分头行动。


    ……


    一个半小时很快便过去了。


    林希乐摇头：“我转的地方没有发现其他野生植株。”


    橘猫同样摇头：[本猫也没有发现。]


    一人一猫找遍了附近区域，没有找到其他生长中的野草苗，脚下土地仍是斑驳灰黄，凄凉得寸草不生。


    土壤自然恢复的可能性顿时降低。


    “别不高兴橘咪。”林希乐拍拍手上的包，草莓香气被橘猫嗅到，猫猫微微阴转晴，“走，我们回家吃草莓去。明天我再问问实验室的人。”


    第二天她特意先去询问了李全和方晓宇，两人都表示没有净化过楼下那处的土壤，也没有种过任何草苗。


    实验室里的其他人也是同样。


    庄可可和江望安握拳擦掌激动地凑了上来：“乐乐姐姐，那里需要净化吗？我们可以帮忙吗？”


    “啊不需要不需要。”林希乐连忙摆手。


    两个小朋友也没有净化那里。


    难道真的是土壤在自然恢复？她微微泛起了激动。


    [橘咪你再找找看。]


    林希乐派出橘猫进行深度调查。


    橘猫一整天都在试图找寻到另一处绿意，橘色团子风一般的跳跃奔跑，到林希乐下班时，圆乎乎的足迹已布满了整个基地。


    [乐乐没有喵。]橘猫摇头。


    [明天我再去找剩下的地方。]


    “好。”


    林希乐正要走，碰见江婆婆来接江望安庄可可。


    橘猫瞥见庄可可，一个闪身走位上了墙，默默希冀对方没发现它。


    “乐乐姐姐，我跟安安一起回去。”


    “乐乐姐姐再见。”


    “安安可可走啦，安安你不要乱踢石子！”江婆婆吼道。


    看着江婆婆，她忽然想起庄可可曾经借出过一个内含生长系能量的异能手环，给江婆婆后院种菜。


    说不定江婆婆在等待接娃的时候，在实验室楼下尝试用过手环里的异能。


    林希乐快步跟了上去。


    “江婆婆，那边的土地你净化过吗？”


    江婆婆果断摇头：“没有。”


    “那你看到有人净化过吗？”


    “也没有。”对方关切问道，“那里怎么了乐乐？”


    她简单说了下情况，正准备上楼找梁教授看看情况时，江婆婆低低“诶”了一声，喊住了她。


    “乐乐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不知道有没有关系？”


    林希乐顿住脚：“婆婆你说。”


    “小李小方他们之前不是帮忙净化小院里的土了嘛，我们就认识了。”


    “有次下雨我接安安的时候，小李让我上去等。”江婆婆指了指三株野草苗的位置，“我看见实验室角落里那个脏脏的水桶，小李说要丢掉，我觉得可惜就顺手给刷干净了，污水我就倒在这块。”


    江婆婆迟疑问道：“这应该没关系吧？”


    “那个水桶在哪里？”她忙问道。


    “我刷完后，又放回实验室那角落里了。”


    “婆婆等下，我上去拿一下那个水桶。”


    林希乐跑到实验室找到江婆婆所说的那个水桶，江婆婆将水桶内壁刷的干干净净，一点脏污都没有。


    “是这个桶吗？”她拎桶下楼确认。


    “对。就是这个外面有道长划痕的水桶。”江婆婆接过水桶，她有些忐忑，“这里面不会是你们新研究的什么菌种吧？我不会帮倒忙了吧？”


    林希乐忙回道：“没有没有，我本来也要刷的，谢谢婆婆你帮我刷了。”


    江婆婆不仅没有帮倒忙，反倒可能误打误撞帮了大忙。


    那个水桶是她装体魄增强丸自制汤药的桶，里面还剩了一点倒不出来的药汤。


    她隐隐有种直觉，江婆婆倒的污水和长出的草籽之间，可能有很大关系。


    “那就好。”江婆婆放了心。


    “砰！”


    一声短促而响亮的炸裂声从旁边荒地传来。


    “火果然能炸开石头啊啊啊。”


    江望安庄可可在不远处兴奋叫着。


    “可可，我们再试试那块大的石头，这次加上我的风系异能。”江望安提议。


    两个小孩趁大人一个不注意，开始了疯球尝试。


    江婆婆在两人身后悄无声息靠近，确认安全后，一手稳准狠捏住了江望安的耳朵。


    “救命救命，啊啊啊可可救命。”


    江婆婆没收了江望安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打火机。


    “再试试用打火机点火炸石头看看！”


    江望安嘟着嘴解释：“……我是想以后炸变异鼠用。”


    江婆婆呵呵一声：“你又不是火系异能，所以变异老鼠来了你是准备施展时间暂停大法让变异老鼠等你把石头绑它身上再炸开吗？”


    “要是你会时间暂停大法你不直接弄死变异鼠，还整这么多花活幺蛾子干嘛呢？啊？”


    “啊啊我不敢了不敢了。”江望安认怂。


    “再有下次试试。”


    江婆婆揪着江望安耳朵，领着庄可可一起回家。


    看着三人走远，林希乐抿嘴，大概是江望安庄可可从哪里听到她用火系异能炸落石的事迹了。


    明天她得给这俩孩子上一堂严肃的安全教育课。


    [是和江婆婆倒的那水桶里的东西有关系喵？]


    庄可可一走，橘猫便现了身，它的水蓝色大眼睛顺着林希乐沉思的视线看去，落在那三株细长的猫草苗上。


    三株野生猫草苗迎风摇曳，比昨天见的时候又蹿高了一点点。


    它们没有枯萎，它们在茁壮成长。


    “橘咪你都听全了？”


    [嗯，傲思特洛猫族的耳力应该是你们水蓝星人说的“顺风耳”那种程度，本猫也不例外。]


    猫猫淡然傲娇。


    “既然都听全了那我就不重复了，我怀疑江婆婆倒的洗刷污水和长出的野草苗有关。”


    “我猜测……可能是洗刷污水遇到了雨水产生了什么反应之类的，促成了土壤恢复。当然也可能是洗刷污水自身的单独效果。”


    林希乐：“不管是哪种，都需要进行验证，首先咱们得先还原出和江婆婆一样的洗刷污水。”


    橘猫忐忑：[那水桶里装了什么你还记得吗？其他人容易追溯复制吗？]


    林希乐点头又摇头。


    “江婆婆刷的时候其实已经用完了，桶里只剩一点倒不出来的残余，可能连一个纸杯底都没有。我随手就放角落里了，一忙给忘了个干净。”


    “水桶里的东西只有我能弄出来，但我也不敢保证百分百还原。”她说，“别人很难追溯复制，因为那主要原料在这个世界里只有咱俩有，辅料我用的也比较随机。”


    [体魄增强丸？]橘猫立刻猜到了主要原料。


    “对，水桶里是我自制的体魄增强丸药汤。”


    林希乐轻轻咬了下嘴唇：“……不过有个问题，我的自制药汤每次的辅料都不太相同，取决于实验室当天有什么。江婆婆刷掉的那次具体配料我得先找找有没有记录。”


    橘猫安慰：[辅料可能无关，怎么配都可以。]


    “希望如此。”


    辅料无关的话，情况会简单许多。


    也许还涉及发酵，她不确定那角落里的水桶残余药汤有没有发酵。


    橘猫跳到三株小苗旁，低头细嗅。


    [你这么一说，果然有一丝丝体魄增强丸的味道，怪不得本猫觉得它们亲切熟悉喵。]


    “橘咪你能闻到范围吗？”林希乐问道。


    [从这里到这里。]


    橘猫以爪为尺，在地上画了一圈。


    [本猫不知道体魄增强丸还有这样的功效。]猫猫歪起脑袋思索，[体魄增强丸难道能增强万物的体魄，连草籽和土壤也行喵？]


    [等我回傲思特洛星的时候，乐乐你提醒我拿一点这里的土壤和你的自制汤药研究。]


    “好的。”林希乐小心靠近小苗，分别从橘猫画线的边缘、内外两侧以及中间区域，各取了一些土壤样本，并将其标记后装进了盒子。


    等明天拿去实验室，看看能不能分析出什么来。


    第44章


    “为什么我的是变异鼠啊啊啊？”


    一阵堪称凄惨的男性呼喊从江婆婆房子内响起。


    “看看你们的, 再看看我的。”余笑望着其他人的毛绒礼物发出了灵魂质问，“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王若川给江望安做的是超可爱的长耳朵兔子, 给庄可可的是可以搂着睡觉的海豚, 给猫咪的是草莓形状的软乎乎小垫子。


    只有他的……


    只有他的是一只巨大而逼真的毛绒变异鼠。


    在场几人皆低头抿嘴没有回应。


    或许是受平行世界的影响，或许是江婆婆教他武术的原因。


    本身就带着自来熟属性的余笑, 没多久就和这个世界的“曙光小队”成员混熟了。


    人人都爱小猫咪。


    这次的曙光小队成员里多出了橘猫和庄可可。


    “棒棒糖叔叔, 别难过，你的还有一个哦。” 江望安神秘地抱着一个很大的黑色布袋，跑到余笑面前，“给。”


    “这个也是我的？”


    “没错, 打开看看。”江望安回道。


    余笑打开黑色布袋, 瞥了一眼, 立刻压着想要尖叫丢掉的冲动将口袋重新系紧。


    ……里面还是一只逼真的毛绒变异鼠。


    和巨大化的那只不同，这只是长獠牙款的。


    一只群居巨大化，一只独行獠牙化, 余笑集齐了变异鼠的两个不同进化类型。


    这些毛绒礼物皆是出自王若川之手。


    温温柔柔的王若川毕业于工程学院机械设计制造系。生活中的她是手工达人, 上能修精密机械, 下能修毛绒玩具。


    江望安的玩具老鼠破成了稀巴烂，王若川没多费劲, 找了些工厂仓库里的棉花和布料, 在空闲休息时间给修补好了。


    这事启发了江婆婆。


    她让王若川帮忙再做两个毛绒变异鼠。


    “诶？做变异鼠？”


    “现在都见不到普通老鼠了, 就做变异鼠。模样接近, 大小接近，总之越逼真越好。”


    在教授余笑武术之余，江婆婆准备试试看，用心理脱敏法帮这孩子解决怕老鼠的问题。


    她打听过, 余笑是他爹独自带大的，他爹酗酒，导致余笑小时候被老鼠咬伤过，形成了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


    在变异鼠横行的末世里，怕老鼠是个很大的隐患。


    余笑虽有不弱的金属异能，但他无法加入异能小队出任务，一直在新人培训中毕不了业——


    因为他看到变异鼠下意识闭眼乱射尖锐金属的行为。


    被培训队长判定为“在击杀变异鼠的同时有危及自身和其他队员生命安全的可能”，不适合出任务。


    这次的毛绒玩具变异鼠，江婆婆和除了余笑外的所有人做了沟通。


    江望安：“棒棒糖叔叔，若川姐姐先做的你的哦，乐乐姐姐和阿婆的都还没完成呢。”


    王若川柔声问道：“难道你不喜欢吗？”


    余笑心里那句“要不把我的给你们吧”，在王若川的关切眼神和林希乐的凌厉眼刀下，没有说出口。


    “喜、喜欢……”


    他有点怕王若川再给他整个更大的毛绒变异鼠。


    江婆婆拍拍余笑：“小伙子，必须要面对的东西，就不要逃避。”


    “谢谢大家的心意……”


    余笑含泪收下了这两只毛绒变异鼠大礼。


    江婆婆进一步指导：


    “小余啊，你把这东西放屋里天天看，吃饭看休息看睡前看睡醒看，找我练武时带着，练武时也看。慢慢的你就适应了，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好、好的婆婆……”


    “棒棒糖叔叔，你的异能是金属系异能对吧？”江望安忽然开口问道。


    “……对，是金属系异能。”


    余笑迟疑点头，不会还有金属变异鼠等着他吧？


    “那棒棒糖叔叔，你可以表演弄弯勺子吗？”


    “弄弯什么？”余笑没听明白。


    “勺子不是金属嘛，棒棒糖叔叔你不是金属系异能嘛。”江望安一脸期待，“所以应该能用金属系异能弄弯勺子吧？”


    “……我没试过，应该可以。”


    余笑默默松了口气，不是金属变异鼠就好。


    江望安蹦起“wohoo”了一声，飞快从厨房里找出一把铁勺子放在余笑面前。


    “就这把勺子。”


    “好，我试试。”


    江望安庄可可两个小朋友充满期待地看向余笑和勺子。


    金属勺子开始微微晃动。


    “加油！棒棒糖叔叔！”


    “加油！加油！”


    勺子那笔直的金属柄一点点弯了下去。


    逐渐接近九十度直角。


    “好厉害！”


    “和电影里的一样，不，比电影里的更厉害，这是真的，那是假的。”


    “再来一遍！”江望安鼓掌。


    余笑将勺子恢复原样，重新表演“念力”变弯勺子。


    “太厉害了，再来一遍！”江望安喊道。


    “没看过瘾，再来一遍！”


    “好了好了，金属也会疲劳，别弄坏了这好好的勺子。”


    江婆婆喊停了江望安无休止的“再来一遍”。


    “谢谢江婆婆，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酒足饭饱，余笑抱着两个黑色布袋飞速离开。


    他怕呆久了，江婆婆会让王若川给他现场再缝一只毛绒变异鼠。


    又或者江望安再让他用勺子变出一只金属变异鼠来。


    林希乐她们就住在隔壁，两人一猫都不着急走。


    她们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闲聊消食。


    江望安抱着长耳朵兔子：“没想到棒棒糖叔叔那么个大高个，居然真的怕老鼠。”


    “就好像大象会怕蚂蚁那样吧？”庄可可想了想，说道。


    “大象才不怕蚂蚁呢。”


    “不害怕吗？”


    “兔子耳朵上还少点什么。”江望安拉着庄可可，“来我屋里，给你看我新捡到的宝贝。”


    两个同龄小孩忘记了刚才的话题，抱着各自的毛绒玩具，跑跳说笑着进了房间。


    客厅里的江婆婆嗑着瓜子思索了一会，看向王若川：“毛绒变异鼠可以做成电动的吗，类似遥控小汽车那样的？”


    “估计脱敏效果会更好，可以让安安操控，多消耗消耗安安那无处安放的精力，省得她闲的没事炸石头，太危险了。”


    “我研究下。”王若川柔声道，“应该不难，我先再做两个毛绒变异鼠半成品，再做成可遥控电动的。”


    林希乐闻言眼睛亮了亮，补充道：“不光余笑，这东西也许能帮助基地里的新人更好的进行模拟练习。”


    王若川点点头：“效果好的话，我可以多做几个，批量生产，仓库里闲置的棉花和布料挺多的。”


    ***


    王若川用了一周时间，搞定了可遥控式电动变异鼠。


    庄可可爷爷庄老板，应庄可可和林希乐的要求，给电动变异鼠增加了几个模块——


    处理过后，除了遥控器，特别授权过的异能手环也能进行操控。并多出了易操作的“简单、普通、困难”等自动攻击躲避模式。


    林希乐在庄老板店内逐项体验操作了一遍，经过优化，电动老鼠明显变得更简单上手，速度更丝滑流畅了。


    “哇哇哇爷爷好厉害！”


    庄可可拍手叫好，白胡子老头被夸得很是开心。


    庄老板和林希乐约定好：“下周这个时候，可以完成五十个左右。到时候你和可可带半成品来找我就行。”


    临走前，他还免费给林希乐的小破车做了检查保养，放了满满一大包零食在后备箱。


    “路上注意安全。”


    “谢谢庄老板。”


    “爷爷再见。”


    回到曙光基地，林希乐决定先小范围进行内测。


    好用的话再找林成皓看看能不能在训练中推广，帮助新人和手环异能者们模拟练习。


    至于内测人员嘛，几人一致同意，余笑当仁不让。


    王若川特意改装了一辆电动三轮车送给江婆婆，方便不费力气追余笑——


    江婆婆虽然身手好但毕竟年纪摆在那里，跑不过处于体能巅峰期的余笑。


    天气晴朗，万事俱备。


    只欠余笑。


    “啊啊啊——”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水蓝星的这个成语不是这么用的对吧乐乐？]


    橘猫从一旁路过，吃着草莓冻干慢悠悠点评道。


    “余笑加油，要想学新的棍法，想要将武术和异能融合在一起，必须要彻底不害怕变异鼠。”


    江婆婆骑着电动三轮车风一样经过，大声给余笑鼓劲。


    “棒棒糖叔叔，现在是免费的补课时间！不用谢不要客气！”


    江望安遥控着电动变异鼠喊道。


    ＊＊＊


    “这样……”


    林希乐拿去化验的土壤，有了结论。


    这些土壤中多了某种活性成分，有一定概率能让种子发芽生长，包括未经处理净化的种子。


    土壤里面的活性成分与经过生长系异能者净化的不一样，可以确定是她自制药汤的功效。


    感谢江婆婆的误打误撞。


    这是个好消息，如果能复刻出这种生长药剂，如果能够批量生产……


    林希乐觉得她离拯救世界这个宏大目标的实现，又近了一步。


    为了庆祝，她从仓库里给橘猫找来了一堆废弃无用的纸箱。


    “撕拉撕拉——”，她蹲在地上拿着胶带逐一理顺撑起。


    各式各样大小不一的纸箱靠着墙，摆放的整整齐齐。


    “喵？”


    日常巡视领地完毕的橘猫从没上锁的窗户进屋，它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些精美诱猫的宝贝箱子。


    橘猫的尾巴不由得微微上扬。


    林希乐大方伸手：“橘咪随便玩随便睡，这些通通都是你的。”


    橘猫眼瞳亮亮，一个飞身“嘭”地跳进了中间的纸箱。


    [多谢喵！]


    趁橘猫心情很好，林希乐拿出一盒洗干净的草莓，边投喂边说：“咱们离拯救世界又近了一步。”


    橘猫鼓鼓的嘴巴发出含混不清的“唔”，它飞快咽下口中含着的草莓。


    [检测的土壤出了结果？]


    她点头：“经过梁教授和李全的化验，证实了那三株小苗是江婆婆倒的洗刷污水促成的。”


    “你给的体魄增强丸真的很厉害，不光能治疗变异鼠咬伤，还能让土壤恢复正常。”


    [体魄增强丸在傲思特洛星也是很珍贵的东西。]


    橘猫一脸骄傲。


    虽然它也不清楚为什么体魄增强丸会有这种效果。


    “橘咪你那体魄增强丸还有多余的吗？”


    林希乐转入正题。


    [我得回傲思特洛星后，才能再弄到体魄增强丸。]


    橘猫从纸箱里探出脑瓜：


    [就像本猫说的，这个药丸在傲思特洛星也是很珍贵的东西，加上特殊猫草濒临灭绝，这个药也越来越难入手了。]


    “那橘咪你什么时候能回傲思特洛星呢，需要我这边准备些什么吗？”


    [应该就是最近了，本猫这阵子每天在外巡逻通风，超灵敏嗅觉药的药效已经消退了许多。]


    [受星际跳跃和傲思特洛星入境检疫法的限制，我没法带多少水蓝星的东西回去，所以也不用准备什么。]


    ***


    说行动就行动，林希乐当即风风火火地复制起了自制汤药。


    复刻自制药汤没费多大劲——


    每次熬“大锅汤”她都有记录，符合日期的辅料记录顺利找到，记录非常详尽。


    连当时熬汤时橘猫路过，被她粗犷的自制方式震惊到不小心掉落了一颗草莓这样的事情也有如实记录在册。


    是的，那份辅料里有一颗草莓，一颗被橘猫触碰过的草莓。


    之前的几次自制药汤里从来没有过草莓。


    林希乐不确定这有没有关系。


    “对的橘咪，这几颗草莓含嘴里不要吃掉，草莓给我。”


    她一比一复刻出了一锅含有草莓的自制药汤。


    然后再复刻洗刷水。


    “记不太清了，应该是加了这么多的水。”


    “我一共刷了三遍，这个我记得清楚，倒了三次水。”


    按相同时间静置后，林希乐和江婆婆一起，将药汤调制成不同的浓度，做好标记，满怀期待的对一百多份土壤进行了实验。


    可是结果让人失望。


    这一百多份不同浓度的土壤，没有一份长出草苗来。


    江婆婆沉思半晌抬头：


    “那天傍晚开始在下毛毛雨，后来下的大了些，江望安出去疯球被我逮回来外套都湿了。也许还少了雨水？”


    林希乐：“那我们再试几次，还不行的话就等着下雨时再试试，我那里还有差不多五六次实验量的药剂。”


    体魄增强丸宝贵，留着救人用更要紧，无法无限量敞开了怀实验。


    她暂时还不能确定究竟是差雨水，还是浓度不精确，又或者是发酵效果不同的缘故。


    ***


    [乐乐你平时留意着猫猫之灵能量贴。]


    [有问题用手表联系我喵。]


    橘猫的超灵敏嗅觉药终于彻底代谢消失。


    它带着林希乐的期待回到傲思特洛星，去搞点体魄增强丸。


    第45章


    “棒棒糖叔叔！”


    江望安蹦蹦跳跳朝着余笑跑来。


    “棒棒糖叔叔, 等等我！我知道你看到我了！”


    本想装作没看见的余笑被迫站定。


    经过江婆婆这两周的脱敏训练，如今的余笑已不是当初的余笑。


    江婆婆的心理脱敏法出乎意料的管用。


    他已经不会被拿着老鼠玩具神出鬼没偷袭的江望安吓跑了。


    “什么事安安，对了, 我叫余笑, 你可以叫我小余哥哥。”


    “我知道。”江望安一脸坦然，“可棒棒糖叔叔比较好记, 也比较上口。”


    下周就能正式加入异能小队出任务的余笑心情颇佳。脸上露出“算了随你叫什么”的表情, 他这么大个人不跟小孩计较。


    江望安从衣兜里掏出一块破破烂烂的、俨然如碎布的东西，踮起脚：


    “这个玩具老鼠破了，若川姐姐不在，棒棒糖叔叔你会补吗？”


    碎布条在余笑眼前晃悠。


    若川……姐姐？


    棒棒糖……叔叔？


    和王若川同龄的余笑：……


    余笑继续情绪稳定：“不好意思安安, 我不会补毛绒玩具, 让若川姐姐给你做个新的吧,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哦。”


    “你不会啊……”江望安很有几分失望。


    “确实不会。”余笑挥手拜拜。


    “等下棒棒糖叔叔！”


    “刚才我差点忘了，阿婆找你，她应该在咱小区的活动中心里。”江望安喊住即将消失在路尽头的余笑, “为了庆祝叔叔你加入异能小队, 阿婆说给你准备了礼物。”


    “好, 我现在就去。”


    余笑快步来到异能者小区的活动中心——


    说是活动中心，其实是小区里一栋闲置的平房, 外面放着一张破旧的乒乓球桌, 不知什么时候被改造成了可供附近人活动的地方。


    “江婆婆您找我？”余笑探头。


    他看到江婆婆手里拿着一个大黑盒子。


    “小余你来了, 听乐乐说你下周就能正式加入异能者小队出任务了。恭喜。”


    余笑挠挠头发, 几分不好意思中带着一丝得意：


    “嘿嘿是的，多亏了有婆婆您的脱敏训练，要不然我还不知道多久才能克服小时候的阴影，加入异能小队估计也遥遥无期。”


    “和婆婆我客气什么。”


    通过余笑的真人测试, 王若川和庄可可爷爷开发的电动变异鼠改进过数次。


    现在已投入了曙光基地的日常训练，帮助新人们更快更好的适应变异鼠。


    江婆婆知道余笑一直很期待和其他异能者一样外出作战击杀变异鼠。她轻轻晃了晃手里的盒子：“小余你相信婆婆的对吧？”


    余笑已然成为江婆婆的死忠粉，他毫不迟疑地点头：“是要我帮助其他人脱敏吗？我作为案例成功的前辈，更知道如何操作。”


    江婆婆眼睛亮了亮：“诶这想法挺好。”


    她又摇了摇头：“不过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你加入异能小队后，估计很快就要出任务，我是觉得你这个头发要是出汗或者遇上下雨，容易遮挡视线，不安全。”


    事情分轻重缓急。


    余笑怕老鼠的心结一解决，江婆婆便把第二个问题提上议程——


    孩子那变长了、一言难尽的爆炸头。


    江婆婆指向活动中心最里面那间一直锁着的屋子：“跟我来。”


    ……


    “怎么样，我的手艺还不错吧？”江婆婆拍拍手笑着说道。


    林希乐望着眼前的这个人，张大了嘴巴。


    “诶，余、余笑？”


    余笑剪掉了因为长长又不善打理而变得很奇怪的爆炸头。


    整个人视觉上仿佛瘦了十斤。


    焕然一新。


    判若两人。


    江婆婆会做饭会武术，这林希乐知道。


    她不知道的是，江婆婆还会洗剪吹染烫和盘头，手艺不输ony小哥们，也不输盘头大妈们。


    她竖起大拇指：“好厉害！”


    江婆婆对此也很满意：“冬天快到了，四舍五入，等于马上快过年了。过年前穿新衣弄个新造型，别人看着喜庆自己也心情好，对吧？”


    “对对。”王若川憋着笑点头。


    唯一失望的是江望安小朋友。


    她面对余笑的新面貌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长长叹了一口气：“棒棒糖叔叔怎么变成普通人了。”


    余笑：“……”


    江望安托腮默默沉思了一会。


    她拍了拍胸脯：


    “不要担心，我还是会叫你棒棒糖叔叔的。”


    余笑：“……”


    ***


    “谁先到终点拿到神秘礼物谁赢，安安小余加油！”


    余笑江望安在江婆婆的安排下通过跑步比赛的趣味方式。


    正在进行日常体能锻炼。


    “棒棒糖叔叔你大胆放开跑！我肯定第一名，赌一包水果糖！”


    江望安一脸认真，向着余笑喊道。


    余笑习惯性抚了抚脑袋上已不存在的爆炸头：


    “赌两包水果糖我第一名，你年纪小，叔叔到终点让你五分钟。”


    “哼哼我才不需要让五分钟呢，你不要看我小……”


    江望安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嘟”地一声哨响，跑步比赛开始。


    “嗖——”


    两人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双方脚程紧紧撕咬着，你前我后你追我赶，彼此之间的差距极小。


    比赛场地是开放式的，在曙光基地安全区里，通向终点的路线并不唯一。


    江望安一侧身，闪进了安全区的小巷里，那里有一条她知道的近道，是之前和庄可可在基地内“探险”时发现的。


    “稳了。”


    她忍不住嘴角上扬，这近道棒棒糖叔叔肯定不知道。


    想到胜券在握，江望安顿时脚下发力，速度加快，不时有风被带了起来。


    她要想想要什么口味的水果糖。


    嘿嘿两包！


    想着想着就口舌生津，她情不自禁地舔了舔舌头。


    小巷昏暗，沉浸在幻想喜悦中的江望安没注意到有人从一侧的大路进入了街巷。


    “嘭！”


    两人相撞，速度极快的她一下子撞了个狠的。


    猛然撞击之下，“啊……”，江望安咬到了舌头，她的眼泪顿时飙出，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没事吧？”


    来人下意识问出，待看清摔在地上的是个不认识的小屁孩，立马松了眉头拍着衣服快步走开。


    “唔……”


    地上江望安的“没事”还没说出口，抬头发现小巷里已没了人影。


    她赶忙爬起来。


    没关系，接着快点跑她还是能第一个到终点的。


    只是。


    嘶……


    好痛。


    舌头似乎被她自己咬破了，嘴巴里一股腥甜的味道。


    她讨厌这味道。


    江望安咽下血丝，从兜里随手摸出一粒糖扔进嘴里。！！！


    她“噗”地把糖吐了出来。


    衰衰衰。


    那粒随意摸出来的糖……竟然是怪味酸柠檬糖。怪味酸柠檬糖触碰到伤口，放大了疼痛，比咬舌头疼十倍。


    刚擦掉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再次飙出。


    阿婆说强者往往命运多舛。


    我是强者，这很正常。


    江望安闭上眼睛，吸了吸鼻子安慰自己。


    抹掉眼泪，就继续快步往前跑吧。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诶？”


    这个味道？


    江望安睁开眼睛，此时路上无人经过，小巷里只有她自己。


    她又闭上眼睛。


    再度深呼吸。


    身体疼痛导致江望安的防御反应自动开启，作为其中一部分的风系异能也跟着自动开启了。


    她闻到了乐乐姐姐让她记住的味道。


    之前她数次走遍曙光基地安全区都寻而不得的味道。


    就在她衣服上被撞的位置。


    ……味道来源是刚才撞到的那人。


    她的衣服沾染到了对方的气味。


    “安安要是闻到这个味道，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姐姐。”江望安想起乐乐姐姐的叮嘱。


    她急急跑到小巷口，可那人已不知去了哪里。


    赢了可以获得棒棒糖叔叔的两包糖，输了要失去自己的一包糖。


    江望安纠结了几秒。


    还是决定去找乐乐姐姐。


    ……因为乐乐姐姐一定会给她更多的好吃的。


    和棒棒糖叔叔下次再比赛再赢就好了，她有信心。


    “乐乐姐姐，乐乐姐姐！我闻到了那个味道！”


    江望安单方面放弃比赛，找到林希乐。


    林希乐将小姑娘拉进屋：“进来说。”


    “咪咪不在？”江望安进到屋里。


    “它出去玩了。”林希乐将话题拉回味道上，“是我之前让你闻的那个味道？你在哪里闻到的？”


    江望安从和余笑比赛开始，详细说起。


    果然不出她所料，乐乐姐姐给她拿了一大袋子零食和糖果。


    “所以是撞到你的那个男性。”林希乐期待地望向小姑娘，“安安你还记得他有什么特征吗？”


    “当时因为咬到舌头太痛眼泪模糊了视线，他的样子我没看清。不过我能确定对方不胖，不然也不会撞得那么痛了。”


    听到这个回答，她不由得蹙眉。


    这年头，胖子屈指可数——


    基地普通人伙食凭劳作积分换取，绝大多数情况下，属于饿不死人也吃不多饱的程度，不至于饥荒浮肿，但也很难扎扎实实地胖着。


    异能者积分高伙食好，但大多数异能者都要训练和出任务，也没有什么胖人。


    故而“不胖”这个线索特征约等于无用。


    ……安安被撞出了眼泪，林希乐思忖着。


    ……除了瘦子，还有一个可能，是对方口袋里装着硬东西。


    “如果再见到对方，你能认出他吗？”她问道。


    江望安摇头。


    “这样……”林希乐蹙眉，有些失望。


    “但如果遇见，我能闻出那人。” 江望安补充道。


    “闻出？”


    “嗯，我能闻到人的味道。”江望安想了想，比喻道，“对我来说，每个人的味道都独一无二，像指纹那样。”


    “即使对方洗了澡，或者喷了香水，也没关系吗？”林希乐问道。


    “没关系。味道会有变化，但内核不会变。”江望安说道。


    “撞你那人的味道有什么特征吗？”


    “那人的味道……”江望安闭上眼睛回忆，“除了乐乐姐姐你让我找的那个味道外，还有基地外面的气味。”


    卧底在异能者小队？


    根据江望安的回答，林希乐的第一反应是他们，可随后她摇摇头。


    林成皓之前查过所有异能者，包括手环异能者。


    这阵子新加入的、能够外出的异能者只有余笑，江望安撞到的那人显然不是他。


    得查查最近基地的出入记录。


    说到余笑……


    林希乐忽然意识到余笑八成还在终点傻傻等着江望安，好拿到他的比赛胜利品糖果。


    想到这，她从空间里又拿出了一袋糖果：“安安你太棒了，给，拿姐姐的糖去给余笑哥哥，别让他傻等了。”


    “嗯嗯，我去给棒棒糖叔叔。”江望安提着一兜子糖果和零食开心离开。


    随后林希乐找到林成皓，让他尽快查出这几天从外面回基地之人的名单。


    ***


    “这些人，乐乐。”


    自内奸事件后，曙光基地加强了出入登记管理，林成皓核实确定后，最快速度给出了名单。


    事不宜迟，拿到名单的林希乐带着江望安立刻行动了起来。


    江望安：“这里没有那种味道。”


    她来到另一处：“这里也没有。”


    “确定没有？”


    “确定没有。”


    江望安凭其特殊的风系异能，排除了基地内的手环异能者和非手环异能者。


    “接着来！”小姑娘斗志满满。


    林成皓安排她与剩下的出入过基地的人“偶遇”。


    “不是他。”


    “不是。”“这位也不是。”


    ……


    摇头。摇头。


    再摇头。


    就当林希乐以为今天将毫无收获时。


    江望安扯了扯她的衣角。


    这是她们之前约好的信号。


    对方是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人畜无害的圆脸中年男人。


    林希乐不认识这人。


    而林成皓则看起来有些诧异。


    中年男人走远后，他向江望安确认：“是这个人吗？穿暗黄色外套的那个？”


    “核心气味无法改变，也无法伪装。”江望安百分百确定。


    林成皓望着对方背影。


    那人是个老好人。


    是曙光基地里一开始就在的，原来工业园区某家工厂的库管。


    脾气很好，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大家都管他叫刘叔。


    最近出了趟远门，说是打听到外地某个基地有他儿子的消息，请了长假，这两天才回来。


    第46章


    不能打草惊蛇。


    知情者越少越好。


    林希乐没有声张, 和基地高层一同制定了“佯装无事秘密行动”的方案。


    首要任务是在对方投放之前找出毒药水。


    许洋手中的对讲机响起“滋滋”声。


    “咚咚、咚咚咚。”


    密匙传来。


    这是目标人物刘立鸣已离开居所、走远至安全距离的意思——


    基地安排了一波人跟踪刘立鸣，一波人搜查房间。


    “咚咚咚。”


    表示收到。


    收到消息的林希乐、许洋和江望安三人迅速上楼。


    刘立鸣住在渣男曲宁当初牵头张罗的自建房里。楼里的其他人皆已确认外出。


    三人悄然进屋搜查。


    “给，把鞋套也穿上吧。”


    看着房间的状况, 戴好手套的林希乐从空间里又拿出三双鞋套。


    “确定没小偷进来过吗, 乐乐姐姐？”往脚上套鞋套的江望安小声吐槽道，“这是什么迷惑人的藏宝策略吗？”


    “大概是受藏木于林的启发吧, 将垃圾隐藏于垃圾之中, 从而使目标物品完美隐身。”林希乐小声说道。


    “如果我的房间这么乱，阿婆会把我揍扁的。”江望安穿好了鞋套，面有惧色地摊手。


    刘立鸣的房间就像暴风过境后海边的垃圾堆，和小偷找不到值钱东西愤而将所有东西乱丢一气的二合一。


    到处都是没洗的衣服、垃圾和啤酒罐子。


    许洋：“也算是某种程度挺厉害的防盗措施了, 一般小偷进来大概也会直接转身出去。”


    江望安挺直腰板, 小声骄傲道：“这个防盗措施对我完全不管用。”


    她闭上眼睛, 感受着房间内的气流信息。


    “在那里。”


    小姑娘睁开眼睛，指向房间最里边的衣柜。


    衣柜离三人所在的门口有相当一段距离，无论走直线还是绕曲线, 都要经过一段充满“地雷”的道路。


    “千万注意脚下, 不要踩到啤酒易拉罐。”


    “耶, 和玩扫雷游戏一样。”江望安眼睛亮亮，摩拳擦掌。


    林希乐：“……”


    “小心。”


    “往后退, 这边过不去。”


    “好了, 走。”


    “大家等一下, 我先试试看。”


    经过让人焦心的漫长数分钟, 他们终于来到了衣柜前。


    回望来时路，没有踩乱一片垃圾、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屋内还是原来的那个垃圾场。


    “希望里面不要也都是垃圾。”江望安小声说道。


    “我有预感一开门，会有臭衣服倾泻而下。”林希乐对此不抱希望。


    “啊啊啊乐乐姐姐不要乱预感。”小姑娘捂住眼睛, “我闻了里面没有多少汗臭味的。”


    许洋上前：“我来。”


    林希乐和江望安屏息凝神盯着衣柜。


    如同危险物排除那般，衣柜门缓缓被打开，看着里面的状况三人默默松了口气，还好没有掉落淌水的啤酒罐。


    不过衣柜里面和外面一样乱糟糟。


    厚的薄的、新的旧的、各种面料、各种季节的衣服和毛巾帽子乱七八糟的堆在一起。


    靠墙大衣柜里装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一点多余的空间。衣柜之外的床、地面、椅子上也胡乱丢着不少衣服。


    “好家伙，这人是领了多少衣服啊？彻底实现了穿衣自由啊。”林希乐感慨道。


    “这人原来是园区里某个服装厂的库管。” 许洋解释道。


    江望安闭上眼睛：“那东西就在这个衣柜的某处，大概在靠左边的地方，不过……具体在哪件衣服里我没办法探测到。”


    林希乐：“咱们一件一件来找，注意别碰着哪件掉下来让那东西摔了。”


    跟拆解炸弹一般，三人小心翼翼地从下到上清空左侧衣柜，逐件衣服翻找。


    “没有……”


    “这件里也没有……”


    “等下，这有张云水大学实验室的出入证。”


    许洋用手指小心捏出了一张卡片。


    “他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林希乐探过头去，那确实是末日前云水大学的证件。


    她皱眉用相机拍下：“难不成他儿子也是这个大学的？”


    可惜是无记名出入证，无法得知对方的姓名。


    许洋将卡片重新放回牛仔裤的裤兜里，接着翻找起下一件衣服。


    “没有……”


    “这是左边最后一件了。”


    “奇怪，这件里也没有。”


    江望安喃喃：“……我确定他没有随身带着。”


    从第一件到最后一件，三人都没有找到刘立鸣藏起来的毒药水。


    “谁来放衣服？”许洋说，“一人放衣服，两人去找右边的衣柜。”


    江望安闭眼：“可是……味道确实在这里。”


    “等下。”林希乐喊住许洋，“这里有个暗格。”


    她轻轻一拉，衣柜里的秘密暗格暴露在三人眼前。


    暗格里倒是不杂乱，只有一个长方形铁盒和一个灰色园艺喷壶。


    林希乐小心翼翼地拿出铁盒。


    铁盒上着锁，有东西在盒内滚动，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我来。”


    许洋拿出□□。


    来回试了几下，随着“咔嚓”一声，锁头被打开。


    盒子里是一个系着红绳链的透明磨砂玻璃瓶，桃心形状，内里装着满满的红色液体。


    许洋：“这里面的八成就是那有毒药水了。”


    江望安上前确认：“味道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是这个没错。”林希乐说道。


    不用江望安确认，她也能确定药水就在里面。


    这是末日前景区里常见的香水吊坠瓶，也是曲宁送给原身的死亡生日礼物。


    一模一样。


    此刻林希乐有些哭笑不得。


    装药水的瓶子是统一的？


    怎么回事，制作药水的难不成末日前是景区批发商，废物利用，借此来清库存了？


    她接过香水吊坠，仔细观察。


    哦。


    与死亡生日礼物还不完全一样。


    这个香水吊坠瓶口封着一圈蜡，大概是为了防止液体外溢，最大程度隔绝味道。


    “在这里打开处理香味会导致扩散引来变异鼠吗？”许洋望向有经验的林希乐。


    “短暂打开再关上是没问题的，会有一点味道残留，但不会吸引来变异鼠。”林希乐顿了顿，“不过我们不用这么复杂，直接把这个拿走就行。”


    她从手表空间里拿出曲宁给她的死亡生日礼物，那条几乎一模一样的香水吊坠。


    磨砂香水瓶里是她之前调配的无毒液体，看起来闻起来都和有毒药水很相似。


    “乐乐姐姐你好厉害，这都有。”江望安小声称赞道。


    林希乐：“这东西说来话长……”


    她拿起另一个香水吊坠，对讲机的“滋滋滋”声骤然响起。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屋内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这是刘立鸣要回来，离这还有五条街道的暗号。


    比他们预计的时间提前了不少。


    “咚咚、咚咚。”许洋轻叩对讲机。


    他让对方务必拖住刘立鸣。


    “咚咚咚。”收到。


    “刘叔，太好了找到你了，能帮小弟们个忙吗？”


    即将走过第二个路口的刘立鸣被人喊住。


    “刘叔，我们也琢磨拉人弄个房，大家都说你们建的那个自建房真好，帮小弟们看看我们找的那几种材料合适不合适行不？”


    说话间，刘立鸣手里多了一条烟。


    他本就主打老好人人设，对方如此热情，他没理由拒绝。


    “我去看看，都是应该的，干啥这么客气。”


    刘立鸣被派出的小张顺利支走。


    屋内的对讲机又亮了起来：


    “咚、咚、咚、咚。”


    危机暂时解除。


    屋内三人继续行动。


    “乐乐姐姐，你们研究着，我先装最下面衣柜里的衣服。”


    江望安主动请缨。


    “给。”林希乐将相机递给她，里面有清晰的衣柜照片。


    江望安对着照片默默开始复原衣柜的杂乱样貌。


    另一边，林希乐和许洋仔细对比着两个香水吊坠，得出结论：“弄上封蜡直接换就行。”


    正好她之前拆的快递盲盒里有蜡粒玩家，橘咪很喜欢就留下了。她找出颜色相同的蜡，用火系异能完美复刻了香水瓶口的封蜡。


    “这个喷壶里面什么也没有。”


    江望安用风系异能仔细验证过喷壶，那就是一个大容量的普通园艺喷壶，全新，里面只是空气，没有任何会产生化学反应的药粉存在。


    “我觉得应该就是个稀释药水的容器。”


    三人一致认同，许洋将喷壶放回原处。


    等到香水瓶口的封蜡凝固好，林希乐用无毒香水吊坠替换了有毒香水吊坠。


    “咔哒”。


    铁盒盖上，推入衣柜秘密暗格中。


    虽然林希乐觉得刘立鸣不会记得糟乱衣柜里的模样，但以防万一，大家一起按照之前拍下的照片，将衣柜里的衣服逐一还原摆放。


    对讲机确认屋外无人后，三人离开房间。


    “乐乐姐姐，下次有这样我能帮上忙的事情记得还叫我。”江望安说道。


    此次屋内潜入搜查让小姑娘极有成就感，蹦蹦跳跳精神头十足。


    林希乐在心中默念“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这种找内奸的事情还是不要有下次了。


    将江望安送回家后，许洋领着林希乐第一时间开车来到基地外的秘密实验室，检验刘立鸣衣柜里发现的毒药水。


    “这里也是曙光基地的？”林希乐问道。


    许洋点头：“嗯，这是新成立不久的，应该说是曙光基地的小分部吧，处理比较有风险的或者比较危险的各项实验。这样即使有什么问题，也不会波及主基地。”


    “只有实验人员和高层知道这里的存在。”


    他继续说道，“像之前你带回来的那些变异鼠就是在这里解剖化验的。不过遗憾的是除了芯片之外，暂时没找到它们和其它变异鼠的差异点。”


    衣柜里的有毒药水经过加急实验，证实与曲宁之前给林希乐的死亡香水成分相似。


    鉴于这东西的危险性和稀缺性，能够有如此相似的成分，不出意外，两瓶“香水”大概率是出自同源——


    同一个实验室或同一人调配的。


    不是百分百相同，这些“毒香水”大概不是同一批。


    很可能经过了改进。


    许洋的对讲机亮灯，“滋滋滋”的信号传来。


    “报告许队，按您要求的放置了诱鼠药水，大约十多分钟后，有变异鼠群开始靠近。”


    “那些变异鼠比平常看起来要更兴奋嗜血，抑制剂的麻痹效果严重缩短，一些强壮的变异鼠很快恢复。”


    “变异鼠是同一种吗？”许洋问道。


    “报告许队，不是同一种，两个进化方向的变异鼠都有吸引，群居型的多一些，不能确定是否是鼠窝位置原因。”


    “所有靠近的变异鼠均已消灭，目前仍有变异鼠靠近，但间隔和数量已大幅降低，抑制剂的效果也有所回升。”


    “好的我知道了，有情况及时汇报。”


    “收到许队。”


    现在彻底确定了衣柜香水吊坠瓶里装的就是吸引变异鼠的药剂。


    内奸似乎只有“老好人”刘立鸣一人。


    江望安没有在其他地方闻到过相似的气味。


    先前基地私下的秘密调查也没有发现任何人有可疑——


    刘立鸣属于基地为数不多的“原住民”。


    他末日前在园区干库管，当时热心主动帮着来园区的成员找钥匙开库房搬衣服被子，之后也一副老好人的模样行事。


    加之秘密调查的那段时间，刘立鸣离开基地找儿子一直没回来，一周周过去，开始逐渐有谣言说他可能已经死在外面了。


    好些人飞速打了申请想入住他空着的自建房，种种原因综合导致调查组当时没有怀疑到他身上。


    至今有人还觉得难以置信。


    安排完下一步行动，许洋收起了对讲机。


    “外面洒了多少那毒香水？”林希乐问道。


    “给了他们不到一毫升。小乐你觉得这药效果在提升吗？”


    “我差点遇险的那次在下雨，药水效果想必打了折扣相对减弱，不太好判断。”林希乐回想当时的雨势，“你让他们把现有的药水稀释来看看。”


    许洋解释：“这药效是已经提前经过稀释的。”


    “那次我在室内泼了大半瓶，我不确定扔出的石头上曲宁泼了多少，又有多少被雨水化解。”林希乐蹙眉，“我觉得这毒香水效果比雨天那次有所提高，且略微持久了一些。”


    “这药水有个缺点，稀释过的效果不太持久。”


    她紧接着更正：“不，不能说是缺点，应该说是个特性。”


    火药是用来开山还是炸人，取决于使用它的人。


    “不管是药物本身的提高，还是雨水的原因。”


    “许队，或许我们可以反其道而行之，试试看能不能让实验室研发出这个药水的化解剂，从时间和效果两方面来破解。”林希乐提议道。


    第47章


    深夜。


    随着极轻的“吱呀”一声, 自建房其中一扇门开了一道缝。


    刘立鸣悄然探出半边身体。


    今天的月亮被乌云遮了大半，走廊灰蒙蒙一片。


    很好。


    借着手中烟头微弱的光亮，刘立鸣确定了走廊无人。


    随后他狠狠吸了几口烟, 将门又扯大了一点缝隙。


    他侧身离开, 门无声被关上。


    他想好了，如果遇到麻烦的异能者, 就说自己睡不着出来抽根烟透透气。


    如果没有遇到, 那就今晚了。


    刘立鸣看了眼左手上拎着的塑料袋，他已经提前灌好了水。


    只要将小瓶子里的药水倒进去……


    事情就成了。


    “……没有异能没有关系，我们这里不看异能不异能的。只要能为我们教出力，事成之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你看你在曙光基地混了这么久, 也是老成员了, 至今连个手环异能者也没混上。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这个基地没眼光，你在这里尽心尽力一辈子也没前途。”


    “……偷偷跟你说啊，我们教好几位高层都不是异能者, 最受教主欣赏的那人也不是异能者。我们那是不拘一格降人才。”


    本来这机会是王军和曲宁的, 他俩人运气实在不好——


    王军心梗病死了。


    曲宁不知道怎么搞的擅自行动结果捅了大篓子, 人死在了外面，还差点被曙光基地发现剩下的药水。


    幸好他机灵, 拿走药水出去避了风头。


    这次回来他做好了万无一失的路线规划和撤退方案。


    “……你现在过得是啥日子, 勉强温饱而已, 灭了曙光基地你就是大功臣, 加入我们教，你这个级别想吃啥吃啥，房子一人整套，最少三个女人, 到时候你自己随便挑。那才叫生活不是。”


    “……东西你收好，洒好之后把这个无人机放出来，不用调试，里面已经设置好了。我们第二天或者第三天会派人侦查和接手。”


    不管从物质、科技还是思想，刘立鸣都坚信对方基地要比曙光这地方先进。


    他会比这里的异能者过得还好。


    联络人给他描绘的“升职加薪迎娶三个白富美”的美好未来，无法抑制地浮现在刘立鸣眼前。


    顺顺利利走下楼道，无人。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规划好的安全路线，继续向前。


    顺顺利利走过几个路口，无人。


    刘立鸣提着袋子的手兴奋地微微有些颤抖。


    这里面不是普通喷壶，是承载着他命运的彩票。


    他心里感慨，不枉他末日前一期不落的买彩票，好运之神到底还是眷顾到他了。


    逆天改命就靠这一博。


    刘立鸣捧着喷壶，如同捧着自己的爹。


    眼神虔诚炙热。


    要不是怕万一有人路过起疑，他很想对着喷壶就地哐哐磕两个。


    将帽檐压低了低，刘立鸣吞咽下口水，扭开了内兜里的小瓶子。


    鲜艳的红色在喷壶中扩散，水吸了色，很快由透明转红。


    新居民区搞定……


    老居民区搞定……


    手环异能者训练区搞定……


    生产区搞定……


    随着刘立鸣手中的喷壶渐渐变轻，血似的红水逐渐见底。


    直到最后一点也无。


    在起风前，刘立鸣安全地完成了毁灭曙光基地的任务。


    他打听过了，这两天大部分异能者都在出任务，只有少数异能者在基地。


    就那点人，还都在睡觉。


    等兽潮一般的变异鼠来时，早就晚了。


    那点异能者打不过那么多的变异鼠的。


    兽潮一来，普通人会跑，才不会与基地共存亡。


    怎么看，曙光基地也都覆灭在即。


    刘立鸣随意将喷壶和吊坠瓶子丢弃到路边的垃圾桶之中。又将外套脱下，一并丢了进去。


    他抬头望向天空。


    一架小鸟形状的微型无人机悄然升空，很快飞出了曙光基地。


    刘立鸣确认他的区域是安全的。


    喷洒时，他特意避开了自建房这片地方。


    不必慌张，只要在屋子里呆着，等到药水失效，等到变异鼠兽潮消退。


    然后就会有联络人的基地接手。


    防患于未然，他囤了足够支撑好几周的方便食物和水。


    刘立鸣搓着手，迈着志满意得的步子回屋睡觉。


    关紧窗户房间落锁，他扑向乱糟糟的床铺。


    啧啧啧，三个女人……


    他得先想想选什么样的。


    不光脸要好看，身材也要够劲。


    怀着不可告人的隐秘狂喜，刘立鸣进入了梦乡。


    一夜无事，他睡得很香。再睁开眼已是第二天早上。


    “咚咚咚。”


    刘立鸣被敲门声吵醒。


    他胡乱套了件衣服起身：“谁啊？”


    “刘叔是我，小张，给您带了份早餐。”


    小张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刘立鸣想起他昨天给小张他们帮了点小忙。


    “你这孩子不用这么客气，我洗把脸，你在楼下等我下。”


    事情未成，刘立鸣习惯性的维持着老好人人设。


    听到脚步声走远，他打开衣柜暗格，里面只有空铁盒。


    他狠狠拧了把自己的胳膊，疼。


    没在做梦。


    昨晚是真实发生过的。


    他在曙光基地各处撒了药，之后把作案工具药瓶和喷壶都扔了。


    刘立鸣打开房门，谨慎探出一侧身子。


    洗漱声、说话声、脚步声，屋外一切如常。


    没有想象中的喧闹恐慌。


    ……为什么？


    为什么大家都好好的？


    为什么曙光基地还好好的？


    撒上药后的深夜，基地里发生了什么？


    药还没开始发挥效果吗？


    一连串的疑问从刘立鸣脑中接连冒出，他有些后悔昨晚睡得太死。


    “刘叔，给。劳驾您再帮小弟们看看。”


    小张在楼下等他，很是热情地迎上来。


    刘立鸣忍住心中疑惑，与小张一同出门。


    “刘叔你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小张递给他早餐。


    “你这孩子从哪弄的茶叶蛋？这太贵了我不能要。”


    刘立鸣看到早餐袋子里有他爱吃的茶叶蛋。


    现在新鲜鸡蛋很是难得，有钱也不好弄，不光得满足饲养员的要求，还得看鸡的心情。


    基地里饲料不多，鸡们的心情往往不太好，下蛋数量有限。


    优先异能者和伤病人员。


    “刘叔你吃，别跟我客气，凉了就不好吃了。”


    小张凑近刘立鸣，压低声音：“刘叔我打听到异能队从外面弄来了一大批鸡仔和饲料，异能者食堂在卖茶叶蛋，一早我蹲在外面换的。”


    “听说昨晚基地外出现了好几批变异鼠，幸好赶上有异能队回来，打到快早上才都消灭了，真是好险。”


    说话间，有几名异能者队员经过。他们也在讨论着变异鼠入侵。


    “外面怎么会忽然多了这么多变异鼠？”


    “难不成要兽潮了，这是偶然事件还是变异鼠变多爆发了？”


    “闭上你俩的乌鸦嘴吧，赶紧回屋睡觉，明天还要出任务。”


    妈的，赶巧了。


    不是药效还没发挥，是他妈的赶巧了。


    刘立鸣恍然。


    他的运气有点背。


    离梦里的三个女人就差那么一点点。


    就一步之遥。


    他得想法子外出找联络人再拿一瓶药。


    不，不用这么麻烦。


    茶叶蛋在刘立鸣手中被剥开了一角。


    他昨晚放了无人机，联络人应该这两天会来曙光基地查看情况。


    到时候他再要一瓶药就行，一回生二回熟，现在他也算半个熟手了，下一次一定能又快又好的搞定，争取弄来更猛烈的变异鼠兽潮。


    权力和女人……


    刘立鸣的眼睛眯了眯，嘴角忍不住上翘，他低头狠狠捏碎了袋子里的一块茶叶蛋壳。


    抬头时又挂上了那一贯的老好人面具。


    ***


    从忧心忡忡到眉头舒展。


    刘立鸣的小动作和表情，被远处的林希乐瞧得清清楚楚。


    就像昨晚那样。


    她昨晚紧急联系橘咪，让橘咪提供了一点特定的猫猫能量，附着在她的猫猫之灵能量贴上。


    超强夜视……


    模糊身形走路无声……


    危险预知……


    借着猫猫之灵的特性，她“猫无声息”地紧盯着刘立鸣的一举一动，看着他将药水喷洒在基地各处，看着他放无人机起飞。


    可惜猫猫之灵没法高空和超远距离使用，基地也没有空中探查能力，她无从得知那架无人机飞去了何处。


    和之前判断的一样，刘立鸣在基地内没有同伙，只有他一个人。


    林希乐注意到，刘立鸣撒药水时似乎是有意避开了室外大棚和实验室区域。


    她将所有情况详细告知林成皓。


    “乐乐辛苦了，我继续派人盯着刘立鸣。”


    “我听说基地外变异鼠变多了，不知道是不是还有兽潮，你们异能小队出任务时多注意点。”她有点担忧。


    “别担心，那是在实验室在对药水的抑制剂进行实地实验，风险可控。这个行动保密，绝大部分异能者都不知情。”


    “那不用对我保密吗？”


    “不用，香水吊坠是你发现用途的，你有知情权，是我太忙了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林成皓说道。


    “那行，哥你先忙着，没事我走了。”


    她转身要走。


    “等下乐乐。”林成皓喊住她，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档案袋，“给你的特别劳务费。”


    ……什么东西？


    林希乐解开牛皮纸袋口的绑带，里面是哥哥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几大包辣条。


    她翻了一下，居然还是她很喜欢的牌子。


    “谢了，知我者莫若哥哥也。”


    林希乐嘴角上扬，挥了挥档案袋，带着辣条愉快离开。


    ***


    “乐乐姐姐！”


    门卫室里，伏在桌子上的江望安听到动静抬起头，一看是林希乐，她立刻起身小狗式欢迎贴贴。


    “……棕色衣服那人身上有那个的味道。”和林希乐贴贴的江望安悄声道。


    曙光基地一方面紧盯刘立鸣，一方面秘密加强了出入人员筛查。高层判断，刘立鸣不会就此轻易放弃，他百分百会找机会重新搞到药水再次投毒。


    至于搞到药水的方式，有可能刘立鸣像上次一样出基地弄来。


    也有可能接头人，即药水提供者，会送货上门。


    这么现在看来，是第二种情况了。


    林希乐推测由于无人机的错误情报，导致接头人不得不亲自上门探查。


    她看向江望安所说的棕色衣服男人。


    那人是个平平无奇的矮个子男人，一副愁苦模样，和许多千辛万苦来到基地的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他的脸甚至比普通人更模糊一些，没人会留意他，属于没入人群就不见的那种，不刻意记都记不住。


    只有衣服比大多数流民要干净。


    [没有你说的那种异能，他只是个普通人，估计从小就有着容易被忽略的气场，被人忽略也被变异鼠忽略，所以安全活到了现在。]


    “不是精神系异能吗？”


    [本猫确定不是喵。]


    要不是橘咪说不存在隐身异能，她都怀疑对方是精神系方面的隐身异能者。


    林希乐使用猫猫之灵的能量进一步探查，她感知到了一大团焦躁怀疑情绪，还有一丝处在爆发边缘的不稳定情绪。


    她迅速得出判断——


    这个接头人地位不高，并不在领导团队里。


    有可能只是个小喽啰。


    背负着危险任务和难以达成的kpi。


    不过即使是小喽啰。


    这人也得紧紧盯好，他是一条通向幕后黑手基地的重要线索。


    “橘咪你那边怎么样了？”等待期间，林希乐与橘咪闲聊了起来。


    [这边有点麻烦喵……]橘咪打开了话匣子。


    [用水蓝星的话来说，现在本猫的头一个有两个大……]


    “二度发腮了？”林希乐咬了下舌头，忍住了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发生了什么？”她问道。


    [……本猫正为体魄增强丸奔波喵。]


    因为猫草濒临灭绝的缘故，傲思特洛星上的体魄增强丸数量也在急剧减少。


    正规渠道不光限购限售，还日常性缺货。


    橘咪只能高价黑市购买——


    有猫和其他星系的商人看准商机，早早提前囤了一波，美美当起了二道贩子。


    这些商人的要求各异。


    据橘咪讲述，它拒绝了一个看起来要毁天灭地的交易提议，拒绝了一个关于星际人口贩卖的提议，还拒绝了几个听起来就透着变|态的要求。


    导致它现在还在为凑够林希乐要求数量的体魄增强丸而奔波。


    “相信你能行的。”


    “天生我猫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想想猫草！再想想草莓！再想想猫草！”


    人在水蓝星的林希乐完全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给橘咪提供一点精神方面的支持。


    [祝我们都成功喵。]


    “祝我们成功。”


    队长王平打开一侧的人行门，喊外面的人排队登记。


    “新人到这边登记，有武器的必须先上缴武器。”


    “有是异能者的吗？异能者有额外福利，是异能者的举下手，到这边来。”


    门外人群无人举手。


    王平在林成皓的授意下，检查个人随身物品时，有意放过了棕衣男。


    所有新人都通过，可以办理临时居民卡。


    “大家都过来这边。”


    全部人拍照完毕，一次性相机洗出照片，很快制作好临时居民卡。


    王平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基地规则：


    “临时居民卡，两天一续卡，活动范围在临时居住区。”


    “重点有几条我说一下，不得在基地内打架斗殴，不得团伙聚集，不得抢夺物资，不得欺负老弱病残人士。剩下的自己看好了规定，违反的一律驱逐不得再入基地。”


    “考核期三周，通过后可转入正式居民区。”


    “行了就这些。”王平挥了挥手，“小胡小余，你们领着大家去临时居住区。”


    拿着临时居民卡的人群跟着两人进入曙光基地。


    林希乐和江望安一直在门卫室内的隔间没有露面，直到所有新人都走远。


    “让我看看……”


    林希乐拿过登记簿，对比照片看到棕衣男登记的名字是吴兴，她皱了皱眉，这八成是假名。


    从王平那里得知，吴兴的随身行李之中有桃心形状的香水吊坠。


    她用对讲机通知林成皓赶快派人盯着这位名为“吴兴”的隐形大神。


    免得对方生事后像滑溜的泥鳅一样，一不留神便不见了踪影。


    第48章


    “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那边可是收到了无人机才派我来的, 结果这里风平浪静大家安居乐业的啥事也没有。”


    “吴哥实在不好意思，是我运气不好出了点岔子，本来是十拿九稳的。”


    “无人机误放了？”


    “不不不, 不是误放无人机, 无人机是我以为稳了才放的。是正赶上异能队回来，在路上就把那些变异鼠全给消灭了, 我也没想到。”


    “吴哥您信我, 药水我按计划全撒了，一点没剩。”


    用猫猫之灵特别强化了听力，刘立鸣和接头人的对话一字不落清晰地飘进林希乐耳中。


    她握着本子，速记下两人谈话里的重点内容。


    “药水都用了, 基地内一点恐慌都没引起, 你让我回去怎么交代？”


    “曙光基地异能队水平这么强？连续的几轮小型兽潮都能解决？”


    接头人的语气很是不快。


    面对接头人的质疑, 刘立鸣似乎是迟疑了一下，过了一会他的声音才再度传来。


    “……我、我不是异能者，那些人的异能水平我也不清楚, 应该是有进步吧？”


    “……吴哥您看……有没有可能是我这药水时间久了效果没那么好的缘故呢？就本来能引来一百只变异鼠, 效果减弱, 结果就引来了十只变异鼠？”


    “什么时间久，我给你的那是最新版的药水！”


    “您看那会不会是新配方不稳定？”


    林希乐听到接头人重重叹了一口气, 空气安静了片刻, 又一声叹气声传来。


    “算了我相信你, 我这还有两瓶你拿着, 等我离开后找时间尽快用完。”


    “吴哥谢谢您给我机会，到时候成功了房子女人您先挑，您剩下的小弟再拿。”


    “行了行了，知道你有数。两瓶这次你一起都用了, 挑异能队不在和多数人休息放松警惕的时候。”对方语气透着凶狠，“我就不信剩下的异能者能拦住所有变异鼠，只要有变异鼠进了安全区，就会引发普通人逃跑踩踏溃散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吴哥您英明。”


    “你尽快，就这两天不能再拖了，不然我回去不好交代。明天我找机会离开，先在这附近上次那地方住着。”


    林希乐听见接头人又叮嘱了一遍，随后两人脚步声响起，朝不同的方向离开。


    ***


    接头人果然如所言的那般，第二天一早混在外出人群里试图偷偷走掉。


    “让他走，不要搜查也不要阻拦。”


    按照之前沟通过的方案，没有障碍，棕衣男顺利离开。


    曙光基地没有派人跟踪棕衣男，一是外出跟踪暴露风险较大，易打草惊蛇，二是对方目的地只是中转暂居点，并非其幕后基地。


    放长线钓大鱼。


    “咚咚咚。”


    刘立鸣房门被叩响。


    “刘叔来福利了，走，咱们快去领鸡蛋，晚了就抢光了。”


    小张不见外地喊着刘立鸣去食堂登记领鸡蛋。


    借此支开了对方。


    刘立鸣走远，林希乐江望安许洋三人再次潜入其房间。


    食堂的队伍可长着呢，一时半会刘立鸣是回不来了。


    “唔……”


    刘立鸣房间比上次还要杂乱，屋内满是泡面啤酒垃圾发酵的味道。


    又闷又油。


    还隐隐有什么东西死掉了的臭气。


    林希乐扫了眼屋内，她感觉臭气一半来源于桌子上那两桶只剩汤的螺蛳粉，一半来源于旁边那包打开没吃完的榴莲糖。


    它们给任务增加了不必要的难度。


    林希乐径直戴上了口罩，许洋也跟着拿出口罩戴上。


    需要用风系能力的江望安逃无可逃，她闭上眼睛，咬牙深呼吸。


    “呕……”


    风系异能将屋内的异味放大了千万倍。


    江望安有点想吐。


    她咬唇忍住，再度深呼吸。


    “还是在原位置。”


    江望安捂着鼻子指向衣柜。


    “安安压压惊，先戴上口罩缓缓。”林希乐找出柠檬薄荷气泡糖和口罩递了过去。


    小姑娘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迅速戴上了那片N95儿童口罩。而后将糖块装进裤兜里：“乐乐姐姐，我回去再吃好了，我怕屋子里留下糖的味道。”


    “安安受苦了，回头我让许队给你申请工伤积分，这算工作精神损伤。”林希乐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


    口罩下的许洋眼睛带笑点头：“全部事情搞定后我去争取。”


    三人绕过脚下垃圾，来到衣柜前。


    两枚同之前一样的桃心吊坠香水瓶，静静地躺在衣柜暗格铁盒之中。


    “太好了，药水容器和原先的相同，我提前准备好了。”


    林希乐从手表空间里拿出两个相同的香水吊坠——


    一个是上次替换下来的。


    一个是刘立鸣丢在垃圾桶里又被她回收了的，即曲宁送给她当生日礼物的那个。


    别说，这小瓶子质量还挺好，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没有被摔破，磨砂玻璃上也没有留下什么划痕。


    她拿出铁盒中的吊坠，又按照刚拍下的照片将无毒吊坠摆了进去。


    谢谢。


    实验室又多得了一份研究材料。


    玻璃瓶口已经提前封好了蜡，大大节省了替换所需的时间。


    三人离开房间时，刘立鸣还在食堂排队等待领鸡蛋。


    “唔……这糖好吃，谢谢乐乐姐姐。”


    江望安拿出口袋里的柠檬薄荷气泡糖含在嘴里。


    “不客气，这是安安应得的奖励，下次有好吃新奇的糖姐姐再给你。”


    接下来，就是等着刘立鸣撒药水了。


    ***


    “唔——”


    林希乐忍不住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她努力睁着眼睛。


    这不知道是多少个哈欠了，她的眼里含满了泪水。


    “……异能队大多半都派出去了，这个点夜猫子也都睡了吧。”


    可刘立鸣还不行动。


    窗外的风渐渐变大，呜呜咽咽，像小孩子在哭泣。


    “难道他起疑了？”林希乐压低声音。


    此刻他和许洋正蹲守在刘立鸣楼上的房间——


    原房间的人前几天摇上了新居民区的居住名额，那边条件比自建房要好，对方得知摇中后当天就麻利的搬了出去。


    当然，那人的“中奖”是基地内定的，为了空出刘立鸣上方的房间进行监视。


    许洋摇头：“我觉得他在等风变小。”


    可惜天不遂人意。


    风没有变小，反而越来越大呜咽声音凄厉的瘆人。


    怕药水不长眼睛随风误伤了自己，楼下的刘立鸣迟迟没有行动。


    两人白白蹲了一晚上，黑眼圈熬得结结实实。


    “咚、咚、咚。”


    “刘叔，我又搞到茶叶蛋了。”


    楼下小张的敲门问好声传来，一阵快速洗漱动静过后，刘立鸣出了门。


    许洋拿对讲机通知外面监视的队员。


    “离和接头人的约定就剩最后这两天了，难不成他要白天行动？”


    见盯梢对象出门，紧绷的林希乐顿时精神放松了下来，重重打了一个哈欠。


    她随即否定：“可白天人来人往的，拎着个水壶乱喷太容易被看到了，也不方便逃跑。”


    “刘立鸣完全没有怀疑吊坠瓶被调包，不然他一定会去找接头人。我猜可能他会选人少无风的午后，铤而走险一次。”许洋分析道。


    “等下。”林希乐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我想起刘立鸣这个名字为什么有点熟悉了！”


    “之前这个名字在申请表上出现过，他申请过实验室和大棚的工作，记得还不止一次，不过机缘巧合下都被李全和我给拒了。”


    她笑着打了个哈欠：“唔……我这运气还挺好的。”


    “小乐你先休息，我去办公室一趟。”许洋没忍住也跟着打了个哈欠，“刘立鸣现在有人盯着，有事情对讲机联络。”


    “……好的许队。”


    林希乐没跟许洋多客气，她从手表空间里抱了套干净被褥光速铺好，倒头便睡。


    ***


    对讲机安安静静。


    猫猫之灵能量贴也没有动静。


    林希乐一觉睡到了饭点。


    “唔……好香……”


    楼栋里飘来的饭香叫醒了她，她像橘猫一样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紧接着从空间里拿出哥哥给的档案袋，想了想，又拿出一罐可乐。


    “唔——”


    一口辣条一口可乐。


    带劲！


    她感到满血复活。


    辣意让头脑迅速清醒，吃完大半包辣条后，林希乐鼓着脸再度伸了个懒腰：


    “呼——我凤傲天又活过来了。”


    “咳、咳。”


    房间里传来低低的声响。


    这时她才留意到不知何时许洋已经回来了，在书桌前把玩着一支圆珠笔，双肩克制的微抖，显然在忍着笑。


    林希乐礼貌伸手：“许队来根辣条？”


    “我拿了盒饭，你那份也拿来了。”


    许洋摆摆手，他从林成皓那知道她爱吃辣条，牛皮档案袋里的辣条还是他出任务时找来的。


    “对了，还有江婆婆喊我捎来的爱心蛋炒饭，她让你趁热吃。”


    林希乐吸了吸鼻子，原来香气是从这传来的，她刚才真是睡懵了。


    “谢谢许队，给。”


    作为交换，她从空间里拿出一罐可乐，这回许洋没有拒绝。


    她默默抿嘴，她就知道末日里没有人能拒绝一罐满气可乐。


    辣条打开了胃口，江婆婆的爱心蛋炒饭很快见底。


    “咚、咚……”


    楼外传来脚步声。


    林希乐立刻放下筷子，比了个嘘的手势。


    那是刘立鸣的脚步。


    猫猫之灵能量贴正在生效，她短暂拥有着即使异能者也无法企及的听力水平。


    “刘立鸣要回来了。”她低声告知。


    二十秒钟后，两人的对讲机也传来了同样的信息。


    刘立鸣在回程的路上，即将到达楼下，没有意外状况发生。


    “咔嚓”，楼下门被打开。


    “砰”，门被关上。


    ……


    “咔嚓”，楼下房间的门再度打开。


    同预测的一样，刘立鸣并未选择在中午行动。


    他没有拿喷壶和药水，而是如常出了门，直到傍晚又如常回屋。


    “拜托风神晚上别加班了，早点休息睡个好觉吧。”


    林希乐双手合十，默默祈祷着。


    她和刘立鸣都希望今晚不要再刮狂风了。


    趁早撒完药水好速战速决。


    算上今晚，她已经连续两天没法炸石头了，手痒的很。


    太阳越来越低，天光变暗。


    渐渐地，一团团光从自建房的窗户中透出，渐渐地，那些光亮又一个接一个消失。


    夜深人静，整栋自建房和周围一起融进了沉沉黑夜中。


    昏暗的房间内，林希乐睁着眼睛，小乌龟般慢吞吞、安静地，一点点咬着手中的辣条。


    许洋在书桌前坐着，手抵太阳穴，一秒一秒数着时间。


    两人在等待着楼下人行动。


    “咔嚓”。


    啃到第十根辣条时，林希乐终于听到了来自楼下的微小开门声。


    以及紧接着的下楼脚步声。


    “来活了。”她用气声说道。


    她指了指手中的迷你对讲机：“有问题联系。”


    “注意安全小乐。”许洋压低声音叮嘱。


    “嗯。”


    林希乐悄然下楼，跟上刘立鸣。


    第49章


    黑暗中, 林希乐默默注视着刘立鸣将药水撒在基地各处。


    对方将两瓶李鬼香水一滴不剩都倒进了矿泉水瓶里——


    他优化了工具，没用喷壶，而是选择拿改造过的矿泉水瓶直接朝地上倒, 更节省时间更高效, 减少被发现的可能。


    同之前一样的路线，同之前相似的位置。


    仍旧避开了实验室和大棚区域。


    不一样的是, 这次刘立鸣没放出无人机。


    矿泉水瓶空了之后, 他就快步赶回了自建房。


    林希乐猫一般悄然跟在其后，尾随至楼上。


    刘立鸣没有睡觉，他搬了把椅子靠在门边，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他在屋内等待着, 满怀期待。


    五分钟过去……


    万籁俱静, 只有闹人的呼噜声。


    十分钟过去……


    刘立鸣神经紧绷, 呼噜声之外楼里偶尔传来起夜的几声脚步，很快又复归寂静。


    二十分钟过去……


    刘立鸣的心开始发慌，他感到呼吸困难。


    四十分钟……


    脚步声变得嘈杂凌乱, 居民区中响起惊叫声、哭吼声, 变异鼠铺天盖地, 腥臭气充满了曙光基地。


    刘立鸣松了一口气。


    按照约定接头人吴哥来了，还送来了一打风姿各异的美人, “小刘你选三个, 剩下的我带走”。


    美人们嘤嘤地涌向他。


    “好哥哥选我嘛”、“好哥哥选我我超会的”、“刘哥你难道不喜欢人家这样的嘛”。


    这个眼波婉转那个热辣奔放还有含情脉脉不语的, 一时间身在温柔乡里的刘立鸣简直要挑花了眼。


    “吴哥我多选几个行吗？”


    “当然行, 小刘你立了这么大的功都给你都行”。


    美人们闻言顿时围住了他，余光里接头人的脸变得模糊，他前倾抱住了身前的两个美人，努嘴要亲上去。


    一眨眼面前娇软女人的脸忽然变成了变异鼠的脑袋, 一双血红的小眼珠紧紧盯着他，锋利的獠牙晃动，鼠嘴一张一合，喷出腥臭的气息：


    “人家好想现在就吃掉你哦……可以嘛好哥哥……”


    “你不要过来啊！！！”


    刘立鸣爆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身体骤然急剧向下坠去。


    “啊——”


    他睁开眼睛，满背冷汗。


    入眼的是漆黑一片，过了一会他的眼睛才适应黑暗，逐渐勾勒出眼前轮廓。


    等待期间，刘立鸣精神过于紧绷，竟不小心睡着了。


    幸，抑或不幸？


    刚才的美人和变异鼠都只是他的一个梦。


    但他无法放松。


    现实亦如噩梦。


    刘立鸣看着手表。


    距离他投毒，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而外面安静如常。


    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又失败了？


    两倍浓度的药水都不行？


    刘立鸣拧着眉头，回想自己的每一步行动。


    短暂复盘，他没有找到自身的任何问题。


    一定是这最新药水的问题，不稳定，他之前打听到实验室在搞什么室外土壤恢复实验，说不定和这药水冲突了。


    得赶快用无人机通知。


    刘立鸣起身要拿无人机。


    忽然想起无人机不在他这里了。


    那么，他得尽快找机会出去，告诉联络人吴哥这事。


    ***


    林希乐摸出纸笔轻轻打了个响指，左手食指指尖顿时冒出一团小火球，融融的亮着，浮在一旁照明。


    这样的光亮刚刚好，可以看清字，隔着窗帘又不至于被外面发现亮光。


    【刘立鸣带的所有毒香水都用完了，最后没有放无人机，直接回了房间……】


    【他扔掉的香水吊坠和矿泉水瓶，我全部回收进了空间，即使万一那接头人怀疑药水有问题也无从查证……】


    林希乐将她的观察重点写在本子上，递给许洋。


    【了解。】


    【小乐你有什么提议吗？】


    许洋的字笔锋遒劲，看着很是舒爽。


    【刘立鸣所有的毒香水都用完了。】


    【……无人机也不在他手里。】


    【……讯息无法传递。】


    【……我猜测他会很快跟接头人见面，商议药水和毁灭曙光基地的事情。】


    林希乐一行接一行写着。


    她使用猫猫之灵能量贴检测到，楼下房间里除了空气污染，还有大量压不住的焦躁不安负面情绪。


    刘立鸣的这些情绪需要从源头化解。


    他大概率很快会去找接头人，即，毒香水的提供者。


    【了解，接下来会继续派人盯紧刘立鸣。】


    【……许队我申请先眯一会。】


    使用猫猫能量很是透支体力，林希乐控制不住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纸上的字迹也带上了几分困倦的潦草。


    【……过一会喊我，轮换我盯。】


    从现在到天亮这段时间，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即使刘立鸣再着急想出去见接头人，也得等到天亮，基地开门放行。


    未免节外生枝，林希乐相信这期间他会老老实实地等着。


    【好，我来盯着。】


    许洋在字旁画了个小小的卡通猫晚安图案，将纸笔递还。


    林希乐接过本子，做了个“感谢”的气音口型。


    她将本子收进手表空间前又瞥了一眼纸上的猫猫图案，卡通猫猫潦草而可爱传神，没想到许队还挺有绘画天赋。


    ***


    果不其然，等到天亮，曙光基地外出时间一到。


    刘立鸣便以“探听到有儿子的消息”紧急寻人为理由，打了外出申请。


    在授意安排下，他的外出申请顺利被批准。


    刘立鸣接到批准，赶忙第一时间动身离开曙光基地。


    “刘叔你去哪儿？我捎你一程吧。”


    维持着“老好人”人设的刘立鸣在基地人缘不错，刚推着自行车出大门，就遇见了认识他的人。


    那人开着辆破旧的面包车，停车摇下车窗，探头喊他。


    “不用不用，不麻烦你那地方比较偏。”刘立鸣忙摆手拒绝，“别耽误你的事，那路车不好开，我自己骑车去更快。”


    “那行，注意安全，刘叔我有事先走了啊。”对方没客套坚持，很快关上了车窗。


    “嗯嗯好，小李你也注意安全，改天有空来我那喝酒。”


    刘立鸣乐呵呵笑着摆手。面包车在他的摆手中驶离。


    今天一早外出的人不多。


    面包车开走后，又开过了一辆越野车，基地门口就剩刘立鸣和异能队巡逻队员了。


    刘立鸣骑了一小段路，装作紧鞋带的样子停车蹲下身，以自行车为掩护，摸出背包里一瓶巴掌大的喷雾，往鞋子上连喷数下。


    在车内远距离目睹一切的林希乐蹙眉。


    他这喷的是什么？


    加速剂？接头人给的某种防鼠剂？


    在刘立鸣那凌乱的房间里，她没注意到这样东西。


    “我看到目标人物往鞋子上喷了些东西，可能是新研发出的东西，这会影响你吗安安？”林希乐问身旁的江望安。


    “……我想应该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核心气味是没办法改变的。”


    江望安闭上眼睛，她的风系异能这几天有所突破，如今她能根据气息来追踪人了。


    不过仅限几小时内留下的气息，时间超出的暂时还不行。


    她很快抬起脸：“不影响，他的核心气味没有改变。”


    “那行，我们等一会再出发。”


    主打一个不易暴露的时间差。


    临时异能小队分配好任务——


    林希乐驾驶幸运小破车，江望安负责追踪味道指路，许洋负责击退变异鼠。


    “目标人物味道在前方，直走。”


    “左边。”


    “绕开前面地裂，往右去。”


    “味道……直走。”


    “等下，这泥路不好过车，安安我们下车走。”


    驾车、步行、骑车结合，两个多小时后，三人终于接近了刘立鸣和棕衣男的接头地点。


    “乐乐姐姐，前面的味道变得很强烈，应该就在这附近了。”江望安说道。


    “咱们下车。”


    林希乐将小破车收进手表空间，三人循着气味默默行走着。


    “乐乐姐姐，前面有很浓的那个毒香水味，非常浓。”


    江望安扯了扯她的衣角，小声说道。


    前面有毒香水的生产点？


    林希乐的想法还没转完一圈，便听见江望安带着迟疑说道：


    “不过……不光毒香水味，还有鲜血和变异鼠的味道。”


    “变异鼠的味道不算太浓，应该数量不多，或者是来过又离开了。”小姑娘补充道。


    第50章


    “前面有接头人的味道吗？”许洋看向江望安。


    江望安摇头。


    “接头人的气味在更远的地方, 那里也有这人的气味，但很淡，远比不上前方。”


    林希乐深吸一口气：“安安你拉紧我的手, 不要怕, 有危险我和许队来处理。”


    “姐姐在我不怕。”


    初生牛犊不怕虎，第一次外出任务的江望安一脸兴奋, 如其所言, 完全没在怕。


    “我们出发！”江望安声调上扬的小声道。


    林希乐：“……”


    许洋：“……”


    “等下，出发前穿上鞋套。”林希乐递过鞋套。


    为避免鞋子被毒香水污染，他们穿上了鞋套，而后朝着江望安所指的方向前行。


    “大家小心, 前面坑洞里有变异鼠。”


    没走出多远, 林希乐便望见了前方坑洞里躲着的独行变异鼠。


    那老鼠以爪撑地, 一对鼠眼猩红泛光，显然已做好了伏击的准备。


    在江望安想拿□□跃跃欲试前，林希乐拉紧了她的手, 按住：“让姐姐来。”


    她朝许洋投去一个眼神, 对方微微点头。


    单手和许洋打配合, 一个雷击一个火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远程劈糊了坑洞里的变异鼠。


    “这味道……又臭又香……”江望安闭眼喃喃。


    “安安, 别把异能耗费在闻死老鼠上。一会还要你帮忙复原接头人的路线哦。”林希乐递来口罩。


    之后试图靠近三人的数只变异鼠也享受到了免费烧烤待遇。


    “乐乐姐姐, 那人和那个毒香水的气味最浓点, 就在前面不远处。”


    前行中，空气里异样的味道越来越浓重，无需江望安提醒，也能闻到那浮着的血腥气。


    伺机偷袭的变异鼠也变多了起来。


    “安安, 抓紧我的手。”


    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气息，也不是陷阱后，林希乐和许洋配合默契，远距离劈糊烤焦了一只又一只变异鼠。


    变异鼠也有动物本能直觉，在一具具焦糊鼠尸的警告下，试图强行偷袭的变异鼠逐渐减少。


    两人以异能开路，带着江望安来到了毒香水气味的中心点。


    最先入眼的是歪倒的自行车。


    以及一旁被变异鼠群撕咬的，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几滩东西。


    空气中血腥臭气浓烈，令人作呕。


    “不要看，不要好奇，不要用异能去闻。”


    林希乐捂上安安的眼睛。


    她迅速单手在地上画了两个圈，一大一小。


    “轰——”


    火焰在圆圈外围燃起。


    变异鼠怕火，短时间内火圈能阻止它们靠近。


    “口罩别摘，给，末日前最好玩的游戏都在里面了。”


    林希乐从手表空间里找出她充满电的游戏机，让安安转过身站到小火圈里。


    “经营养成模拟搏击啥都有，玩吧我不告诉江婆婆。”


    “好吧可我也想帮忙……”


    江望安迈步跳进小火圈里，嘟囔着接过游戏机，但随后很快被游戏所吸引，末日前江婆婆不让她玩游戏，她都是蹭同学的玩。


    林希乐和许洋趁机一起将火势燃大，形成了一圈火做的屏障。


    两人望向气味中心点。


    刘立鸣横倒在地上，他脚边的黄土已染成了赤黑色，分辨不出曾经的颜色。


    他亦已不成人形，分辨不出原来的模样。变异鼠最爱人类的脑髓，刘立鸣的头骨被咬得七零八碎，惨况可怖。


    如果没有江望安的风系异能辨别出对方的核心气味，只凭衣服鞋子还有大概轮廓很难确定这人是谁。


    浓腻的血腥与臭气萦绕在鼻尖。


    林希乐不禁生理性有些想吐，她急忙拿出风油精抹在鼻下。


    许洋接过也抹了一些。


    林希乐想问江望安要不要，转头一看小姑娘全神贯注似乎进入了心流状态，便默默转身收起了风油精——


    江望安的风系异能比橘猫强，不需药物辅助，收放自如。


    说关闭就关闭，玩游戏玩的不亦乐乎，完全没有被影响到。


    猛然一阵风吹过，火焰滋啦啦窜高，气流卷起了地上的衣物残碎。


    眼尖的林希乐看到污血烂肉堆之中露出一角反光的东西。


    衣服碎片又落下，轻轻盖住了反光物。


    她忍着不适靠近那一滩肉泥。


    闷闷“咚”地一声，一个沾着污血碎肉的铁质盒子被她拿木棍扒拉了出来。


    “许队，这里有个铁盒。”她将铁盒往外推了推。


    戴着特制防刺手套的许洋小心拿起铁盒，用酒精湿巾将铁盒表面擦净。


    “这个铁盒和衣柜暗格里的一样。从现场情况和味道来看，里面装的应该是那个毒香水。”林希乐推测道。


    铁盒被变异鼠抓得变了形，咬合错位已无法打开。


    许洋试了几次都不行。


    “许队你拿稳，我来。”林希乐上前。


    许洋就看着她从空间里拿出一把手持电锯，他抿住嘴，肩膀微不可见地抖了抖：“好的，小乐你来。”


    林希乐动作娴熟的锯开了铁盒，没有伤及里面的物品——


    实践出真知，她发现她外出任务，大概率都会遇上需要“开锁开门”的情况。


    为了安全高效，她干脆鸟枪换炮，从曙光基地用积分换来了手持电锯，并默默练熟，弃用了之前的开锁斧头。


    “是那种香水瓶。”


    和预想的一样，盒子里装的是桃心香水吊坠瓶。


    和之前看到不一样的是，磨砂吊坠裂成了两半，瓶内的红色液体早已流尽，瓶子恢复了原本的透明磨砂色。


    “这瓶子碎了？”


    刘立鸣曝尸野外的原因找到了。


    林希乐蹙眉，她记得这小瓶子还挺结实的，刘立鸣扔了两回，她从垃圾箱回收了两回，那几个香水瓶全都毫发无伤。


    ……黑吃黑？


    单纯的运气不好，意外碰上有质量问题的瓶子了？


    还是遇见变异鼠，被摔碎了？


    一个装毒香水的瓶子为什么会碎有很多种可能。


    只能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林希乐能想象刘立鸣那时的惨况——


    从香水吊坠瓶渗漏出的红色液体，顺着铁盒悄无声息地流出，慢慢浸湿了他的衣服和皮肤。


    而他并无察觉。


    高浓度无掺水的毒香水对于变异鼠来说，堪比满汉全席。


    浸透毒香水的刘立鸣，犹如自己腌制自己的饕餮盛宴食材。


    越来越浓的气味很快吸引到了附近的变异鼠群，前来吃席。


    刘立鸣就这样成了变异鼠口中香喷喷的食物。


    许洋拿出密封袋，将破碎的香水瓶连同铁盒都收了进去。


    “给我吧，我放在空间里更安全。”林希乐要过密封袋。


    “小乐你留意着附近，我找下他身上有没有其他东西。”


    从烂肉碎渣里找东西这活，被许洋主动揽了过来。


    “谢了许队。”


    林希乐后退几步，她不用翻垃圾了。


    她对“原来是刘立鸣现在是一堆变异鼠啃咬过的烂骨肉”这玩意实在生理性恶心。


    林希乐站在火圈内侧，手起刀落地干掉了两只不远处探头的小体型变异鼠。


    然后又观摩了一会江望安正在打的游戏。


    这才算缓过来。


    火圈内，许洋仔细翻找完刘立鸣的尸身。


    “许队有收获吗？那个喷雾瓶在吗？”林希乐问道。


    “麻烦先帮我摘一下手套。”


    “好的……等下。”


    林希乐戴上防刺手套，想了想，又在上面套了两个塑料袋。


    她小心上前，成功避开污血肉沫帮许洋摘下了手套。


    “这手套……就不要了吧？我这还有好多副全新的，许队你随便挑。”


    林希乐提着手套询问。


    她想直接把这副手套丢火堆里去，但她不确定这手套对许洋有没有什么特殊意义。


    和她的幸运小破车似的，万一这是许洋的幸运手套，她不能随便处置。


    “行，给我拿一副新手套。”


    对方没明确回答要不要这手套，林希乐二次确认：“那这手套我扔了啊？”


    “嗯，扔就行。”许洋不明所以。


    林希乐快走几步，将拎在手里的手套和塑料袋一并丢到了火圈。


    她晃了晃手腕，火势迅速变大，蹿起的火焰“轰”地一声将丢进去的东西吞没。


    “这些都拿着好了，方便替换。”林希乐从空间中拿出了一箱男士防刺手套。


    这是她末日前给哥哥林成皓囤的，一不小心囤多了，目前还剩好几箱。


    她从里面给许洋拿了一摞。


    “谢谢。”


    许洋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打开其中一副戴上，而后将余下手套装进背包中。


    “没有找到喷雾瓶，倒是在刘立鸣的衣服内兜里发现了这个。”


    他将密封袋递给林希乐。


    “这是……云水大学实验室的出入证？”


    这出入证倒是幸运，完好无损，没遭到变异鼠的任何毁坏。


    之前他们在衣柜里发现过出入证，林希乐记得，那卡片是在一条牛仔裤里找到的。


    看样子刘立鸣是将出入证特意拿了出来。


    他要去云水大学实验室干什么？


    这里确实是偏离基地，往云水大学而去的方向。


    但她之前以为是刘立鸣被变异鼠追赶，慌不择路在混乱中骑到了此处。


    “这毒药水和云水大学有关系吗？”许洋问道。


    林希乐不能确定：“我离开的时候，云水大学还是全无组织的状态。”


    两人商议了一会，决定试试看能否先找到接头人去了哪里，再去探查云水大学。


    他们快速清理完附近的变异鼠尸体。


    “这东西就放这自生自灭堆肥吧。”


    林希乐指向曾是刘立鸣的那堆玩意，现场没有人反对。


    于是她和许洋放出火球对地面进行了高温消杀，随后将火圈熄灭。


    林希乐揉了揉江望安的脑瓜，收起游戏机。


    “走了安安，我们出发去下一个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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