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本猫在山坡枯树那找了个位置, 可以看到院子里的情况。]


    没过多久，橘猫跑了回来。


    [围墙内是一栋不高的二层自建土房，和这村落里的土房模样差不许多喵。]


    橘猫慢慢抹起风油精：[可惜带窗户的房间全部拉着遮光窗帘, 看不到屋内状况。]


    [那里很安静, 没有听到什么声响传出，安静的像是末世里随处可见的废弃房屋。]


    橘猫一脸笃定：


    [兽人绝对在那地方没跑了。]


    “确定？”林希乐问道。


    [围墙上有通着电的防护网和摄像头。]


    [山顶上兽人的味道, 浓得像一个月没洗澡的抠脚大汉踩爆了一万个发酵了的鲱鱼罐头。]


    说完, 橘猫的身体微微哆嗦了一下，往鼻子下又抹了一团风油精。


    ……这味道，难以想象。


    林希乐用力嗅了嗅，她从这里没有闻到任何鱼腥气, 只有清凉的风油精味道。


    增强嗅觉是把双刃剑。


    真是辛苦猫猫了。


    她抬眼望向小山坡, 那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为什么那里会有如此浓厚的兽人味道？里面会有多少兽人？


    ……兽人是什么身份？管理者还是被管理者？


    ……兽人以变异鼠为食吗？


    [乐乐, 你那里还有风油精吗？我这瓶用完了喵。]


    橘猫的话打断了林希乐发散的思绪。


    “什么？风油精？”


    [对，你那里还有吗？]


    “哦，有的。”林希乐从空间里拿出一板全新的风油精, 拆开其中一瓶, “给。”


    [谢了喵。]


    拿到风油精的橘猫不再说话, 继续专心进行它未完成的涂抹大业。


    林希乐则继续望向小山坡。


    她想弄清楚这里的情况。


    但探查需要人力。


    近期变异鼠兽潮频发，曙光基地异能队已是人手紧缺, 队员们恨不得24小时连轴转。


    短时间内恐怕很难抽出多余人手帮忙探查。


    另外, 她所在的实验室也有等着她处理的工作。


    而这里的情况需要探查清楚再做商议。


    林希乐看向一旁仍在仔细清理身体的橘猫。


    仔细程度堪称艺术。


    看着橘猫, 她脑中忽然成型了一个想法。


    不如……


    不如让橘猫在这里单独监视几天, 等探明情况后，她再向基地汇报，申请增员。


    她对橘猫很放心——


    首先，橘猫有强大的夜视力, 以及异常敏锐的探查力和嗅觉增强。危急情形下，还有猫猫能量可以使用。


    其次，橘猫是只猫。


    不小心被看见也无碍，没有人会警惕一只猫。


    “橘咪，和你商量个事情……”


    林希乐在一旁默默等着橘猫清理完毛发后，向猫猫说明了她的计划。


    [没问题喵。]


    好奇心异常丰沛的橘猫立马同意。


    “等下，有个问题……”她忽然想到了一点，“你会不会被误当作是变异鼠？”


    [本猫不会让人类看到的。]橘猫翘了翘尾巴，自信道。


    “那个……你还记得……庄可可小朋友吗？”林希乐迟疑指出。


    对方撸猫可是溜着呢。


    橘猫微微噎了一下，随即扬起圆圆猫脸正色道：


    [只要不吃东西，傲思特洛族不想被陌生人看到时是不会被看到的。]


    [所以我只要在行动前多吃点草莓就好了喵。]


    [多来点奶油草莓。]橘猫翘着尾巴安排工作。


    林希乐：“……”


    你是看到我往空间里放草莓了吧。


    她默默拿出存货草莓挑选。


    [算了，本猫不挑食，都给我吧。]


    猫猫潇洒挥爪，将她拿出的所有存货草莓都收入囊中。


    “吃的时候记得洗一下。”


    她低头又拿出了一桶水。


    [唔唔……嗯喵……我有水……]橘猫含糊道，它的嘴巴里已经塞满了草莓。


    “那我走了，有情况手表联系。”林希乐晃了晃腕上手表示意。


    [唔唔好的……回见喵。]


    橘猫鼓着腮帮子，摆爪道。


    ***


    次日深夜，回到基地的林希乐刚炸完今日份石头，正准备洗脸睡觉。


    手表忽然响起了橘猫的呼叫声。


    [……乐乐。]


    猫猫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


    有危险？


    “怎么了橘咪？”林希乐紧张问道。


    [……乐乐，我的草莓吃完了，吃完了喵。]


    那“为什么还没吃够就没有了”的小委屈从手表里传出。


    林希乐：“……”


    很好，仅仅两天。


    橘猫就把那一堆其他人可以吃上一两周的草莓，全部吃光了。


    这很大橘。


    橘咪你的肠胃还好吗？她忍了忍，没问出口。


    “橘咪放心，给你留着草莓呢。”


    林希乐一边清理着屋内地上的碎石头渣，一边画饼。


    “我催熟了小院子里的草莓，收了好几盆，江婆婆做了超绝的草莓酱。”


    “你的那份还有我的那份都给你留着了，等你回来尝尝味道如何。”


    [好喵。]


    望“莓”止渴，橘猫回想着草莓的味道，声线明显轻快了起来。


    “山坡那边有动静吗？”


    看情况一切处在橘猫的掌控之中，林希乐遂转至正题。


    [早上进了一辆满员的救援大巴车，目前为止还没出来……]


    [救援大巴车？]


    林希乐对这词很是敏感，她打断橘猫。


    “和救回安安的那辆大巴车有关系吗？”


    [不是同一辆，但是同款。本猫怀疑有关系，因为那车有龅牙大妈沐浴露的气息。]


    “龅牙大妈？”林希乐一头雾水，“……什么龅牙大妈？”


    [就是当初找猫草种子的时候，路过万能幸福教，拦车让我们加入的那位大妈。]


    橘猫的声音愤愤然变大：[那位说我胖且吃老鼠，打算留我抓老鼠的那位红衣龅牙大妈。]


    [乐乐你不记得了吗？]


    “诶……”林希乐依稀有那么一点不分明的印象，“好像是有一位大妈惹到你，那大妈……”


    不，重点不在大妈。


    大妈隶属万能幸福教，那么，这救援大巴车和万能幸福教有关系？


    还是单纯龅牙大妈同款沐浴露/洗衣液在末世里很流行？


    [据本猫观察，除了司机和随车的救援人员，车上人都是逃难的流民模样，和救安安的那次有些相似。]


    [但又有些不同，这辆大巴车上主要是男性流民，安安那次女性偏多。]


    [目前发现的兽人也都是男性，所以很有可能那些男性流民……]


    橘猫说着说着忽然没了声音，通话的背景音变得嘈杂。


    “橘咪？”


    [等下，刚刚又来了一辆救援大巴车。]


    [我跟着去看看，回头再说喵。]


    猫猫疾跑带动的风声呼呼啦啦响起，随即手表通话终止。


    “橘咪平平安安。”林希乐心中默默念道。


    ***


    依照计划，橘猫监视了一周多，弄清楚了那里的大概情况后，它回到了曙光基地。


    “橘咪辛苦了。”


    毛发粗糙。圆脸坍塌。


    林希乐第一次见到如此沧桑的橘猫。


    让人心疼到想使劲ruarua。


    “橘咪你试试这水温合适吗？”


    倒好水后，木桶里又加入了新鲜橘子皮和舒缓精油。房间里顿时多了一股暖暖甜甜的柑橘香气。


    [可以喵。]


    橘猫谨慎地先探进一只爪子，确定水温合适后整只猫才进入了木桶。


    泡在暖呼呼的水中，它长长地“喵呜”了一声，疲惫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


    橘猫很满意这为它准备的洗尘接风橘子浴。


    猫猫懒洋洋地伸了伸爪子，开始说起监视时候的发现。


    [监视期间，那地方一共进过两辆大巴车，在同一天的一早一晚，两辆车皆满员，男性流民数量居多。]


    [那两辆大巴车是第二天中午一同离开的，司机都是人类。一辆空车回，另一辆运走了许多笼变异鼠。]


    [那些变异鼠似乎被打了强力镇定剂之类的药物，在笼子里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橘猫眯眼享受着林希乐的按摩，不时拨弄漂在木桶边的橘子皮，喉咙里偶尔发出浅浅的咕噜声。


    [每隔一天的晚上，都会有兽人出来清理山周围几公里内的变异鼠。]


    [每次都是十个兽人，它们夜晚出来，整夜巡逻灭鼠，到快天亮才回去。]


    “兽人果然和那地方有关系。”


    林希乐眼睛一亮，兽人出入的证据验证了橘猫之前的判断方向是对的。


    [兽人是那里出来的没错喵。]


    橘猫接着说道：


    [偶尔有兽人死掉，下一次仍是十个兽人巡逻。]


    [活着的兽人会任变异鼠啃食死去的同伴，把尸体当诱饵吸引附近的变异鼠。兽人尸体很受变异鼠欢迎，最多不过一两日，就会被啃食一空。]


    林希乐皱眉，兽人被当做变异鼠的诱饵？还是清理工具？


    [兽人自带武器，它们的指甲锋利度不输于刀具，也不输于我强化后的爪子。]


    橘猫按住水桶中漂浮的最大那块橘子皮，爪子微动，一块橘子皮轻松被分为数小瓣，香香的柑橘味道上浮。


    [兽人见到怀孕母变异鼠不直接杀死，而是抓住后拿指甲剖开，取出里面活着的变异幼鼠装笼子里带回去。]


    想到那血呼淋啦的场面，林希乐不禁有些生理性恶心。


    带回去培养变异幼鼠？


    这是那些“听话的”芯片变异鼠的来源？


    “大巴车送走的那些变异鼠是幼鼠吗？”林希乐问道。


    [有幼鼠也有成年鼠，本猫观察着大部分是成年变异鼠。]


    [喂，轻点轻点喵。]


    橘猫皱脸，举爪发出抗议。


    “啊抱歉。”林希乐刚才一激动，手劲没留神跟着变重了，她忙放轻了手上动作，“这个力度可以吗？”


    [可以喵。]


    橘猫点点头，接着说起监视地点的情况。


    [土房外围应该有防鼠药之类的东西，监视期间，没发现有变异鼠主动靠近那地方。]


    [除了大巴车上的人，没有见到兽人之外的活人。]


    “大巴车上山的时候，也没有看到接头人之类的人出现吗？”


    橘猫摇头：[没有喵。]


    [那两辆大巴车直接开进了地下，山坡土房外一直没有人活动的迹象。]


    [土房内所有窗帘一直紧闭，自始至终没有拉开过，看不到屋内情况。]


    [那房子外满是监控，本猫的身影会被记录，未免打草惊蛇，我只在监控无法拍到的安全距离观察。]


    橘猫的隐形之术基于视觉欺骗，对肉眼有效，但在非生命体的机器下无所遁形。


    “这么说，那些流民也没有再出来？”林希乐问道。


    [出来的是兽人，它们倒是很有规律，每隔一天晚上会出来。]


    橘猫强调：[只有兽人。]


    “只有兽人？”


    [不对，还有机械狗。]橘猫吐了下粉色的小舌头，[机械狗和兽人夜晚轮值，不过机械狗只在山坡周围探查，不处理变异鼠。]


    “那兽人进出时呢？也没有人吗？”


    [兽人它们从车库出入，车库门是遥控开的，进出都没有任何人类跟随。]


    ……真正的大本营在地下？地上只是掩护？


    林希乐想了想，看向橘猫：“这些兽人有异能吗？”


    [没有，至少暂时没发现。]


    [本猫监视到的信息就这些。]


    木桶内水有些凉了，她往里加了点热水和新的橘子皮，猫猫满意地“咕噜”了好几声。


    橘猫又惬意地泡了一会才出来。


    “橘咪辛苦了，工伤补偿。”


    林希乐用宽大的吸水毛巾包住橘猫，一边吹风一边投喂江婆婆做的蜂蜜草莓果酱。


    一番打理投喂后，毛发粗糙圆脸坍塌的憔悴橘猫重新恢复到了香香滑滑、橘橘软软的绝佳状态。


    猫猫是实心猫猫，手感敦实。


    ……那个地方是人类在控制兽人，还是拥有更高智慧的兽人在背后操控一切？


    ……那个地方究竟在做什么？


    林希乐在吸猫的同时默默思索着。


    第72章


    乱世出疯子。


    不应该存在的芯片兽人和芯片变异鼠, 很大几率都与山坡上那神秘土房脱不了干系。


    毒香水很可能也是在那制造或分装的。


    天知道给疯子以时间，还会弄出什么东西来。


    那地方很危险，急需处理。


    橘猫回去后, 林希乐第一时间将监视结果和她的判断上报。


    经紧急商议, 曙光基地组建了一个临时特别行动小队，来应对山坡顶的兽人点。


    “每隔一天的十一点半左右, 兽人会出来清理附近的变异鼠。”


    “每次都是十个兽人, 从地下车库出入，它们主要目标是清理山坡周遭的变异鼠，大约天亮返回。”


    “兽人暂无发现异能，但其指甲和牙齿皆是武器, 攻击力咬合力极强, 不输大型野兽。”


    “兽人‘休夜班’的夜晚, 是执行夜袭任务的最佳时机。直接进入山顶土房，不必与外围兽人交战，尽量降低打草惊蛇的概率。”


    “围墙内外都有监控, 需要用雷系异能远程破坏。院子里有机械狗巡逻, 亦需提前远距离处理。”


    会议室内, 林希乐说明着关于神秘土房的已知情报。


    台下特别行动小队的队员们全神贯注。


    特别行动小队的队员，是由林希乐和哥哥林成皓一起商议敲定的, 每一位都是战斗力强悍且值得信任的伙伴。


    他们将并肩作战。


    在出发之前, 特别行动小队进行了多次攻占演习, 模拟山顶神秘土房内各种可能遇到的状况, 以应对未知突发危机。


    鉴于此次任务风险极高，即使队员们都是异能者，基地仍为他们准备了数量可观的热武器。


    林希乐将其和庄老板送的那箱弹药一起存放进手表空间，默默希望不要全用光。


    ＊＊＊


    趁兽人“休夜班”的黄金时机, 特别行动小队悄然抵至山坡下的废弃村落。


    大家来到橘猫事先找好的一处安全且隐蔽的地点，于此轮流盯梢、养精蓄锐。


    耐心等待着深夜的到来。


    林希乐抱着橘猫，一遍遍在脑中预演着可能发生的状况。


    天一点一点黑了下去。


    [乐乐，请不要再摸我的脑袋了，要被摸秃了喵。]


    橘猫提出抗议，猫猫脑袋上的手默默顿住。


    “行动准备！”


    随着夜幕降临，此次的夜袭行动正式拉开序幕。


    林成皓和许洋打头阵。


    目标是土房的围墙防护网。


    雷系异能在两人的配合操控下，不断增强。无数次的演习让他们身体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东西南北，四个点连起。


    分散，闭环。闭环，分散。


    队员们屏住呼吸，目光紧锁在土房围墙之上。


    四面八方、巨大的能量汇聚于一点。


    增强，再增强。


    终于……


    一簇、两簇，数簇细微的白光出现在围墙上，伴随着滋滋声响，火苗般跳跃闪烁。


    下一瞬，围墙上的所有监控摄像头同时停止了转动。


    开局顺利。


    两人通过远程操控异能，引发了安防系统的电力过载。系统如预期短暂失效，且没有触发警报。


    [院子里有四只巡逻的机械狗，两点钟和十点钟方向各游荡着两只。]


    先一步翻越围墙进入的橘猫，已经提前侦查清楚了院内情况。


    当然，只有林希乐一人能听懂橘猫的话。


    “院子里有四只巡逻的机械狗，两点钟和十点钟方向各游荡着两只。”


    林希乐进行同声传译。


    兵贵神速。


    在机械狗觉察之前，林成皓和许洋两人已劈出数道雷击。


    远距离电力过载将其放倒。


    解决几只机械狗比让安防系统失效要容易许多。


    紧随其后，余笑发动金属异能，打开了厚重的院门。


    在夜色的掩护下，所有人迅速潜入。


    备用方案电锯没有派上用场，林希乐将其默默放了回去。


    为防止机械狗死灰复燃诈尸，她拾起地上冒烟的四坨电子垃圾，回收空间，与橘猫最后一个进入地下车库。


    车库不大，一目了然，四辆越野车和两辆大巴车整齐地停放在入口边。


    林希乐拿出雷达生命探测仪，林成皓许洋举着手电上前探查。


    光亮逐一照进车内，车内无人，经雷达生命探测仪探测，后备箱内也确认无人。


    每辆车的车身都很干净，没有什么积尘，轮胎胎压正常，显然有人在定期维护保养这些车辆。


    “楼梯在前面，只有一个出口，通往地上。”


    余笑从阴影处跑来，上锁的楼梯门已被他处理好。


    地下车库经探查只有车，预期的兽人和流民并不在这里。


    众人决定上楼探查。


    车库内没有监控，从这进入神秘土房比正面进要更容易，或许能绕开里面的安防系统。


    “我走最后。”林希乐说道。


    越野车和大巴车维护良好，油箱是满的，整车是干净的，玻璃是防弹的。


    来都来了，她顺手将车库内的车全部收进空间。


    切断对方驱车逃跑的可能。


    众人沿着楼梯来到楼上。


    经雷达生命探测仪检测，门后无生命体。


    余笑开门，门刚一打开，两只机械狗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


    “小心！”


    林成皓一把推开余笑，近距离发动雷系异能。


    两只机械狗滋滋冒烟倒地。


    门后没有更多的机械狗冒出，危险暂时解除。


    沿着楼梯出口众人来到一楼走廊。


    楼上的情况同样让人出乎意料。


    没有兽人大军“迎接”，亦没有人类“迎接”。


    土房内安静异常，唯有墙边吊兰和仙人掌在静静注视着他们。


    什么情况？陷阱？


    林成皓迅速比了个“分头行动、有问题对讲机联系”的手势，这是他们演习过的行动方案之一——


    化整为零，分头探查。


    林成皓余笑负责二楼，林希乐许洋以及编外人员橘猫负责一楼。


    ……大巴车拉来的流民呢？晚上外出巡逻的兽人呢？


    林希乐看向橘猫。


    猫猫皱着脸。


    [这里到处是兽人那难闻的味道。]


    [味道太浓，本猫得花点时间才能确定现在兽人所在的位置喵。]


    与简陋的土房外观截然不同，这里的内部软装很是奢华。


    金灿灿、光可鉴人的瓷砖，同样金色系软包的天花板和墙壁。无需夜视眼镜，仅在反射的光亮下也能看清一二。


    “那里。”


    林希乐注意到玄关一侧的微弱光亮，她示意许洋，两人放轻脚步走近。


    某个房间的门没有完全关上，露着一道窄缝，微弱的光亮从窄缝中透出。


    她小心靠近，正准备从缝隙里窥探屋内情况时。


    [让本猫来。]


    橘猫一个侧身，轻巧地从狭窄的门缝间滑了进去。


    如此丝滑如此柔软，林希乐不禁嘴巴微张，果然猫咪是液体的，不能以体积大小寻常而论。


    片刻之后，橘猫的圆脑袋又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房间里只有一个保安，正趴在桌子上睡觉。]


    [经本猫观察鉴定，此人呼吸平稳，正处于深度睡眠状态。]


    林希乐轻声向许洋转述了屋内情况，随后，两人一猫悄然进入房间。


    陷入深睡眠状态的保安仍在伏案酣睡，没有惊醒。


    这是绝佳的机会。


    没有一丝犹豫，手起刀落，林希乐第一时间解决了毫无防备的保安。


    “已死。”许洋确认保安彻底死亡，无需补刀。


    林希乐拿湿巾擦掉溅到手上的血。


    屋内的血腥气开始弥漫，橘猫尾巴微微炸毛。


    [这里安全没问题，本猫顺着味道再去找一下那些兽人现在都在哪里。]


    橘猫吸了吸鼻子，从门缝钻了出去。


    “小乐，这里交给你。”许洋示意林希乐负责搜查屋内，他指指对讲机，“我去门外盯着走廊的动静，有情况立刻联系。”


    “好的许队。”


    林希乐扫视了一圈她所在的这个房间。


    屋内没有开灯，微弱的亮光来自墙上的监控屏幕。


    数台发电机安置在墙角，制造着有规律的低沉嗡嗡声响。


    此处是自建土房的安防监控室兼配电室。


    白腻子墙、灰水泥地，这里的装修倒是朴素得很，没有金色元素。


    一整墙的监控，只有五分之一亮着，显示的都是室外监控画面。


    ……这里电力不足？


    是控制兽人的耗电量很大？还是方才释放的电能弄废了一批设备？


    不知道这里有什么样的安防警报措施，林希乐索性给整个安防系统彻底放假——


    连同发电机的，物理性拔除所有机器插头。


    嗡嗡嗡的发电机声响消失，房间一瞬陷入无声的黑暗中。


    门口觉察到光影变化的许洋侧身探头。


    林希乐轻捏手指放出一个小火球，房间内恢复了些许亮光。


    “没事许队。”她比了个OK手势，同时用眼神示意对方关门。


    许洋会意，从外面轻轻关上了房门。


    林希乐来到保安旁。


    她晃了晃手腕，半空中悬浮的小火球忽地窜大，暖橘色明亮，她的视野随之变得更加清晰起来。


    对方身上或许有门禁卡、钥匙之类的有用东西。


    她蹲下搜查。


    “啪叽。”


    一样指甲大的灰色东西从保安耳边掉落，滚落至她脚边。


    “……耳塞？”


    林希乐原本以为是可通话耳机，结果只是个普通的泡棉隔音耳塞。


    她将保安尸体侧过身，果然另外耳朵里也塞着一只耳塞。


    嗯……这人对睡眠舒适度要求挺高。


    等下，林希乐蹙眉，这保安的衣服有些眼熟。


    她认识这人。


    云水大学的送药人，刘立鸣的接头人棕衣男。


    对方还穿着那件棕色皮夹克，真爱无疑了。


    这是作为心腹监视，还是被发配边疆了？他“不够忠诚”的小心思被万能幸福教教主觉察了？


    经过一番搜寻，林希乐在棕衣男保安身上找到了两张门禁卡和一串钥匙。


    确认没有其他东西后，她继续搜查屋内。


    用从棕衣男身上找到的钥匙打开了靠墙的一排黑色金属柜。


    “原来是这样啊……”


    看到柜子里的东西后，林希乐的困惑终于得到了解答——


    为什么警报一直没有响起，以及为什么只有少数监控屏幕亮着。


    并非这地方电力不足。


    而是，这位棕衣男保安不光带薪摸鱼睡觉，还在兼职卖电。


    最大的柜子里满满的电子设备，一大半是充电宝、充电电池，还有一些游戏机。


    隔壁矮柜里是电瓶，连着电源，数个插排皆满负荷工作，林希乐伸手摸过去，微热的温度表明它们刚才都在充电。


    末日电力紧缺，电成了一种稀缺资源。


    本该处于工作状态的监视和警报系统，被棕衣男人为关闭。


    让位于能为他带来额外收益的副业产品。


    不是友军，却干着友军的活。


    林希乐回头瞥了一眼地上棕衣男保安。


    谢谢您嘞。


    接着她又找遍了整个房间，并没发现兽人相关的东西。


    看来以保安的级别，日常接触不到兽人。


    于是她把能收的都收了起来，包括地上棕衣男的尸体，房间顿时变得空旷起来。


    “检查好了。”林希乐打开门，低声问许洋，“许队，外面有情况吗？”


    第73章


    “目前一切如常。”许洋说道。


    “屋内没有发现任何与兽人相关的物品。保安身上找到了两张门禁卡和一串钥匙。”林希乐低声说明屋内情况。


    “此外, 我把屋里的东西都收进了空间，等回去看看基地有没有能用上的。”


    从敞开的门可以看到整个房间已是近毛坯状态，她连监控屏幕也没放过。


    说话间, 他们看到林成皓和余笑打着手电从楼梯下来, 几人在走廊汇合。


    “用雷达生命探测仪检查过一层和二层的所有房间。”林成皓脸上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他顿了顿, “没有发现任何生物迹象。”


    “没有任何生物迹象？”


    “对, 没有。”两人确认。


    探查结果让人感到诧异。


    偌大自建房里竟然只有监控室里的一个安防人员？


    兽人呢？卡车送来的流民呢？


    还有，操控这一切的幕后主使呢？


    林希乐皱眉将雷达生命探测仪收入空间。


    “难不成是朝九晚五，所有人连同兽人都一起下班了？”余笑推测道。


    “想什么呢。”她哑然失笑，这想法明显不切实际。


    对于资本来说, 朝九晚五, 末日前尚是天方夜谭, 末日后就更不可能了。


    何况他们在山坡下埋伏了一天，并没见任何人、车或兽人离开。


    “也许对方得到了消息，提前转移放弃这里了？”


    许洋提出了一个更为合理的假设。


    林希乐双目蒙上了一层冷意, 除了死掉的刘立鸣, 难道曙光基地还存在着其它内奸, 泄露了消息？


    但现在没有时间去考虑内奸的事情。


    “不如直接执行清场计划？”余笑提议，“彻底摧毁这土房, 避免兽人哪天再返回利用。”


    “不能直接清场, 我们必须先确保这里没有残留的毒香水。”林成皓否决了他的提议。


    “哦对, 还有那危险东西……”意识到自己想漏了的余笑挠头。


    “我的空间足够, 不如我们先把这里的所有物品都收起来，起码等找到毒香水后，再执行清场计划。”林希乐提议。


    “行。”对于这个提议大家没有意见。


    行动从众人所在楼层开始。


    用保安身上发现的钥匙，打开了监控室隔壁的门, 进入房间。


    监控室隔壁是打印间。


    屋内整齐地摆放着数台大型打印机。


    “大家留意毒香水和兽人相关的东西。”林成皓说道。


    “……诶，那里是？”


    手表的光扫过，林希乐眼尖，一眼发现了角落桌子下的垃圾桶没清，而桶里的纸上似乎有字。


    或许有兽人资料？


    她快步走了过去，捡起垃圾桶内的纸，粗略从头翻到尾。


    “有发现？”余笑问道。


    林希乐摇头。


    垃圾桶里的纸不是兽人资料。


    是两份打印不合格的藻类培育手册，一份内页打歪了数张，一份正反页排序有误。


    瑕疵不影响阅读，她将手册单独收了起来——


    实验室最近也在培育藻类，但投入产出比极低，这资料或许能帮上忙。


    打印间很快收了个干净，没有找到兽人相关物品，众人继续来到下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是资源储物间，六排巨高的不锈钢货架几乎直逼天花板。


    面积有两个打印间那么大。


    林希乐拿出室内梯，方便大家收高处架子上的物品。


    进门货架上都是未拆包装的笔记本电脑和显示器，靠墙货架都是未使用的太阳能板。


    剩下四个货架的东西，则繁杂许多——


    对讲机、护目镜、三防手电、望远镜……


    应急保温毯、指南针、绷带……


    便携氧气、净水片、烧水杯……


    弹弓、□□、手锯、兵工铲……


    通讯设备、野外生存急救工具、太阳能发电设备、防御和攻击武器，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这些东西，都是末日前的产物，现在大部分都成了硬通货，价值不菲。


    ……末日前就存在兽人？


    ……等下，人需要这些东西，兽人需要这些东西吗？


    林希乐一边收着架子上的物品，一边忍不住在脑中发散思维胡乱猜测着各种可能。


    倏然间，耳边传来了一声沉闷短促的“啊”声。


    她迅速看向屋内几人，大家都在默默搬着顶层架子上的东西，没有人出声。


    林希乐悄然走至门外，警惕环视四周。


    走廊空气安静。


    视野范围内没有兽人出现，走廊依旧只有吊兰和仙人掌默默与她对视。


    正当她以为是幻听时，又一声急促的“啊”传来，比刚才更为响亮。


    随后是一连串闷雷般的“啊”声。


    这次其他人也都听到了。


    “……兽人来了？”余笑跳下室内梯。


    众人迅速离开房间进入战斗状态。


    林成皓和余笑上了二楼，很快又下来，楼上没发现兽人。


    “啊”声仍在持续。


    林希乐屏住呼吸竖起耳朵，试图分辨声响来处。但“啊”声忽大忽小，远近不定，一时间难以判断。


    经雷达生命探测仪确认，一楼和二楼，无人亦无其他生物。


    那么就剩了一个可能。


    “声音的来源在下面。”


    众人按来时路进入地下车库。


    [乐乐，你们在哪？]


    [我刚刚找到了，兽人和毒香水的气味在地下喵。]


    橘猫的声音从手表里传出。


    “橘咪。”林希乐沉默了数秒，“……我们现在就在地下车库，这里什么也没有。”


    [本猫说的不是地下车库，你们上来就知道了喵。]


    橘猫扬着尾巴等在一楼大厅。


    除了地下车库，并没发现其他通往地下的入口。


    “是哪里？”来到大厅的林希乐问道。


    [跟我来喵。]


    猫猫举起一只爪子。


    众人跟随她和猫猫来到一楼的走廊尽头处。


    [这里。]


    橘猫的圆圆爪落在金色瓷砖上。


    [挪开旁边那块砖上的绿植喵。]


    “挪开旁边那块砖上的绿植。”


    林希乐同声翻译并指挥着。


    瓷砖上的长寿花和多刺仙人掌被小心搬开后。


    极其隐蔽的瓷砖式隐形暗门出现。


    保安钥匙串里的其中一把钥匙，打开了这道暗门。


    林成皓决定留在暗门入口处看守，以防地上有情况，其他人则前往地下探查，如遇紧急情况对讲机联系。


    手电筒照明，他们一路顺着台阶而下，来到了隐蔽的另一个地下空间。


    是这里没错。


    从这听到的“啊”声明显比在楼上时更清晰。


    一行人继续前行。


    “需要密码……”


    最前方带队的许洋顿住了脚。


    秘密地下空间的终点，是一扇厚重的钛合金门。


    那门墙似的横在众人面前，挡住了去路。


    目测钛合金门表面光滑，没有钥匙孔，看起来从这一侧进入似乎只能通过密码来解锁。


    许洋看向余笑：“小余，能搞定吗？”


    余笑将手贴在金属门上，微微面露难色：“这门里加了铅板，还有钢筋混凝土，许队我试试看。”


    “啊”的声响越来越清晰。


    一旁的林希乐拿出了电锯，随时准备着替补上场。


    “可以了”，堪称漫长的两分钟后，余笑擦去额头上的汗，长舒了一口气，这道钛合金门让他费了不少异能，才得以打开。


    ……兽人会在门后吗？它们有多少？


    众人警惕地推开门。


    “唔……”


    开门后，余笑顿觉他刚才那口气松得太早了。


    这道墙似的钛合金门后，竟然还有一道门。而且，同样厚实，同样嵌入了铅板。


    余笑低头深呼吸了数秒，转身抬头，再次消耗异能打开了第二道门。


    ……但愿这门后别再有门了。


    ＊＊＊


    两只机械狗守在门后。


    和楼上的黑色机械狗不同，门后这两只是闪亮亮的金色。


    见到来人，它们无机质的眼睛闪烁起蓝光：“请核对身份、请核对身份。”


    许洋上前迅速发动雷系异能，他对如何短路这东西已很熟练。


    下一瞬，两只机械狗同时过电。


    “滋……请核对身……请……”


    “滋滋……请核……滋滋滋……”


    许洋加强电流，随着电火花声的滋滋作响，两只门禁机械狗倏然倒地，金色不再，变作了两坨无用的碳黑色垃圾。


    林希乐回头看向身后的钛合金门，目测那两道门都至少有三四十厘米厚。


    地下别有洞天。


    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座巨大的生存堡垒。


    从墙上金光熠熠的指示牌上，可以看到这里有许多不同区域：


    消毒区、种植区、养殖区、净水区、医疗区、紧急睡眠舱区、娱乐游戏区、安防能源中心、物资区……


    一眼望不到头，面积远超地上。


    这里的建筑用材更是堪称夸张，层高目测最少三米以上，余笑说他探测到多数墙体内都嵌入了铅板。


    好消息，他们终于进入了敌人腹地。


    坏消息，追寻而来的“啊”声忽然变得越来


    越小，还没确定位置，在两三分钟前没了动静，一直未再响起。


    “你们先找着。”林希乐将空间里的雷达生命探测仪交给许洋，“我去安防能源中心看看，对讲机联系，找到了我马上过去。”


    擒贼先擒王、打蛇打七寸。


    依照墙上标识牌，她和橘猫最快速度找到了离入口不远的安防能源中心，用保安钥匙打开了门。


    这里是专为末日而打造的秘密地下堡垒，地上土房只是掩护，真正重要的东西都在地下。


    她准备再次重复楼上的操作，物理性解除地下的安防系统。


    进入屋里，却发现地下的安防系统早已先一步下线，监控未开，一堆二手电子设备在偷电。


    除了没人在，可以说是完美复刻了楼上安防室的状况。


    林希乐默了默，再次感谢已死的保安“友军”，随后快速清空了整个安防能源中心。


    她归队时，雷达生命探测仪暂时还没有什么发现，已探查区域内没有生物存在的迹象。


    地下末日地堡极大，众人继续朝内探查。


    一路冷银色与炫金色交错，土豪风与科技感相映。


    如此规模，显然在极寒前便已建好。


    “啊！”


    “啊……啊！”


    野兽似的“啊”声终于再度响起。


    比人类听觉敏锐许多倍的橘猫竖起耳朵，沿着空气震动的方向找到了发声源。


    [这里喵。]


    橘猫晃了几下耳朵，停了下来。


    “啊”声是自地堡深处，标着物资区隔壁的一扇门后传出的。


    那门看起来是特制的。


    比地堡里别的门都小许多，和入口处的钛合金大门一样，不能用钥匙，只有密码和生物识别锁。


    “我来。”余笑用气声说道。


    熟能生巧，加上这门面积小，很快搞定了。


    几人严阵以待，做好了迎战兽人的准备。


    “诶？”


    林希乐听到打开门的余笑发出了诧异的一声。


    作者有话说：在收尾了，下一本开《猫在麻烦事务所》，准备写点轻松有趣的故事，欢迎宝子们收藏～


    第74章


    最先进门的余笑轻轻“诶”了一声, 随后进入的众人也看清了门后状况。


    没有预想中的兽人，屋内只有一个光着膀子在睡觉的中年男人。


    之前听到的那野兽般“啊”声，是这人在打鼾。


    这房门虽小, 但厚度比入口那门还要厚上三分之一。


    没了门的隔音, 鼾声直击耳膜，嘹亮了数倍。


    这人的鼾声独具特色。


    “啊”声在不经意间转低至无, 又在不经意间猛然平地冲高, 犹如炸雷。


    好家伙，这一惊一乍，但凡心脏差点的都可能有生命危险。


    林希乐忽然有些能理解死去保安的耳塞了。


    门后无法忽略的，不仅仅是炸雷一般的打鼾声。


    还有一进门那堆满了金币, 几乎要溢出。


    漫画照进现实的金币泳池。


    要去屋内任何地方, 都必须先穿过门口的这片金币海洋。


    这夸张的满池金币下, 极可能藏着精心布置的陷阱机关。


    即使没有陷阱，穿过泳池，也势必会弄出声响。


    这金币泳池, 是前面重重障碍之后, 接近屋内人的又一道障碍。


    橘猫环视了一圈房间, 迅速计算出几个合适的落脚点和相应动线，搓搓爪子正要上前。


    “阿嚏！”


    “阿嚏！嚏！”


    也许是感应到了什么, 床上的鼾声男忽然连打了数个响亮的喷嚏, 从睡梦中一个激灵惊醒。


    “阿嚏！嚏！”


    睁眼看到一群陌生人, 鼾声男慌忙抓起枕边的瓶子, 跳起身举着瓶子朝众人所在位置狂喷。


    “小心！有不明液体！”


    应对演练过毒性气体袭击的众人迅速拉起作战服自带的全脸防护面罩。


    许洋纵身越过门口的金币泳池。


    “你别过来啊！别过来！”


    鼾声男边后退边举着瓶子狂按，许洋冲上前劈手将喷雾瓶夺走。


    嘭！


    橘猫出其不意，从半空中来了个泰山压顶，生生扑倒了那人。


    被实心猫猫半挂压顶的鼾声男忽然间喷嚏连天, “阿嚏！嚏！”，连续的喷嚏让他眼泪鼻子横流，完全无暇思考和反抗。


    [恶心，给本猫停止打喷嚏！]橘猫挥爪就拍。


    鼾声男一歪身子，软在地上没了动静。


    “橘咪爪下留人，别弄死他，他还有用。”林希乐踩着金币冲了过来。


    [他还活着。]橘猫让开位置，跳到一旁。


    林希乐上前查看，鼾声男确实还活着，只是被拍晕了过去。


    鼾声男的房间自成一体，犹如一个独立的小型避难所。


    空间极大，有物资区、餐饮区、洗漱消毒区、金币区、游戏手办区和健身区。


    以及两个紧急避难生存舱。


    在物资区的不锈钢货架上——


    有罐头、压缩饼干、能量棒、蛋白粉、小球藻片、长保质期水等耐存放食物。


    有药物针剂、枪支刀具。


    甚至还有一整货架层的防核应急包。


    屋内软装极尽奢华，有青空灯和电子屏幕窗景，大大削弱地下通常的压抑感。


    这里，是末日生存堡垒中的生存堡垒。


    结合地上、地下以及屋内装修风格来看。


    昏迷中的这位，很大概率是这地方的高层之一，很可能是老大。


    擒贼先擒王。


    众人用绳子和警用尼龙扎带将其捆得结结实实。


    “这里面有陷阱机关吗？”


    林希乐走近金币泳池，看向余笑，几人刚才冲过去的时候，没触发危险机关。


    “没有陷阱机关，里面全是金币。”刚才探查过的余笑回道。


    “里面的金币是金的吗，还是铜或者铜镀金之类的装饰品？”林希乐有些好奇。


    “金币都是足金的。”余笑弯腰触碰泳池，手划过池壁上浮雕着的“金币泳池”几个大字，他顿了顿，“连泳池也是金子砌的。”


    “泳池也是？”林希乐怔住。


    “是，主要材料是黄金。”余笑补充道，“而且还是实心的。”


    林希乐直呼好家伙。


    这是字面意义上的金、币、泳、池。


    虽然金子在末日后价值骤跌，但这地堡和屋里的金币泳池显然是末日前打造的。


    地上的这位鼾声男，是不折不扣的土豪生存狂。


    断电已经有一阵子的地下堡垒温度变低，林希乐挥手放出了几个悬浮火球照明，顺带取暖。


    室内亮度和温度顿时提高了一档。


    正和林希乐说话的余笑忽然间愣住，他神情紧张地开口：“那个，乐乐……”


    “怎么了？”


    “你的左手腕。”


    余笑迟疑道：“……变颜色了。”


    林希乐看向自己双手，她的左手腕染上了冷蓝色。


    她轻轻“诶”了一声。


    “怎么了？”许洋看了过来。


    余笑挠了挠头，接着说：“……许队，还有你的手和头发。”


    许洋闻言低头。


    提醒完两人，余笑快步小跑到衣柜落地镜前，确认他自己的状况。


    方便起见，林希乐又放了几个火球照明。


    三人互相确认完毕——


    土豪生存狂喷出的喷雾大部分落在了许洋身上，被他挡着，衣服鞋子之外，林希乐只有左手腕被喷到了一点。


    而许洋头发和手都变成了冷蓝色。


    余笑在最后，幸运地完全躲了过去。


    “擦不掉。”


    林希乐皱眉拿酒精湿巾用力擦手，手上的颜色擦不掉。


    这颜色，在头顶暖橘色火光的衬照下，特别像丧尸电影里要异变的样子。


    ……她和许洋，要变异成兽人了吗？


    “要喊林队下来吗？”余笑紧张问道。


    “暂时先不用。”许洋脱下作战服外套，防水型的衣料“滴滴答答”往下坠着水珠，砸在地板上。


    “也暂时不要靠近我，这里只有你没被喷到。”他主动和余笑拉开了距离。


    “这衣服我收起来。”林希乐上前，将被污染的作战服装进袋子收入空间。


    她拿出一包酒精湿巾递了过去，想了想，又递过一条干净毛巾。


    [啊啊啊为什么擦不掉？]


    橘猫举着染成橘蓝色的爪子哀嚎。


    它用各种方式擦了好一会，还是擦不掉，气得猫猫尾巴毛炸成了超大一团蒲公英球。


    冲上前的橘猫也被喷雾喷到了些许，染蓝了一只爪子和半边耳朵。


    “如果没毒的话，也许过两天就褪色了。”林希乐给橘猫递过一包新的酒精湿巾，“忍住别舔。”


    嗯……


    因为爪子变蓝而抓狂的橘猫还没发现它的一边耳朵也蓝了。


    她不准备给橘猫添堵，等它自己发现吧。


    林希乐看向自己左手腕。那人喷的是什么？


    无刺痛感，无腐蚀性，气味微微发甜，有点像江望安小朋友爱吃的水果硬糖。


    不是毒香水。


    颜色味道对不上，更何况对方是囤满物资的生存狂，再急也不会主动招惹来变异鼠。


    毒药？迷药？


    变兽人的药水？抑或吸引兽人的药水？


    可是对方并没带口罩防护，因为慌张害怕手抖也因为黑暗，喷出的冷蓝色液体有一些也溅到了他自己胳膊和膀子上。


    走投无路，所以要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吗？


    林希乐盯着左手看了几秒，目前手背上没有兽人那种的粗壮毛发冒出。


    她无法用“猫猫之灵”能量贴来判断是否有危险。


    因为从接近山顶土房后，“猫猫之灵”便一直处于发热危险状态。


    [不然你再吃粒体魄增强丸，那药对水蓝星人体内的病毒和毒素出乎意料有效。]


    放弃擦掉颜色的橘猫跳上前，对着林希乐建议。


    特别行动小队出任务前，全体都预防性地喝了含有体魄增强丸成份的自制汤药。


    以免被变异鼠抓咬伤后高烧昏迷失去战斗力。


    林希乐想了想，决定听从橘猫的建议，再给大家来点自制汤药。


    “以防万一。”


    她拿出三罐黑色瓶装自制汤药，分给在场人。


    许洋接过，一饮而尽。


    “要是我变了兽人，不要手软。”


    喝完自制汤药的许洋收敛笑容，对屋内两人郑重道。


    “好。”林希乐点头，她第一次见到对方如此严肃的表情。


    她转向余笑，指着左手腕上无法擦掉的冷蓝色印记：“我也是。”


    “不会的，你们在说什么，你们两个不要自己吓自己。”余笑苦着脸应下。


    ＊＊＊


    喝完自制汤药的林希乐等了一会，慢慢活动了下身体。


    四肢受控制，视物良好，没有幻视幻听；思维如常，意识清晰。


    不恶心不想吐不头晕。


    手腕上没有野人毛发冒出。


    目前为止，无异常状况。


    对面的许洋除了头发有点湿，整个人看起来同样无异常。


    林希乐拿出空间里准备的备用作战服，顺手又递过一条新的干净毛巾。


    “许队，你现在感觉如何？”她问道。


    许洋的头发在特定角度泛着冰蓝。右眼角下多出了一小抹冷蓝色，像一颗特别的蓝宝石泪痣。


    “目前无事，一切如常。”许洋晃动手臂回答。


    “太好了。”远处默默观察两人的


    余笑微微松了口气。


    也许冷蓝色不是异变前兆。


    仅仅是喷雾液体的颜色。


    而这喷雾，可能只是土豪生存狂自用的什么喷涂剂，因慌不择路喷着唬人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异变还没开始。


    三人短暂商议后，决定将喷雾的事放一边，趁一切尚无改变，先去完成此行的目的——


    解决兽人，和其背后的人或兽。


    “这人怎么办？还晕着，要留这里吗还是打醒？”余笑问道。


    林希乐看向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土豪生存狂。


    生存狂，惜命，且极度土豪，热爱黄金。


    很大可能是这末日生存地堡的老大或高层之一。


    这，是位优质人质。


    必须得好好利用。


    必须得严加看守。


    “余笑，帮把手。”


    林希乐从空间里拿出了一台大号手推购物车。


    余笑愣了愣反应了过来：“……这办法挺好。”


    推着重要人质，三人一猫探查了整层地下地堡的所有空间。


    出乎意料，地下也没有找到兽人和流民。


    没有其他人生活的痕迹。


    如此巨大的一层，是土豪生存狂一个人的专属空间。


    [等下喵。]


    猫猫队立大功，橘猫循着气味再度发现了一道隐形门。


    隐形门后是两□□立供电的电梯。


    电梯的下行键亮着。


    橘猫拿爪子按下，“叮”一声，电梯门打开，一团橘影飞身闪进电梯。


    电梯面板上标着几个数字-


    1、-2、-3。


    电梯通往这三层。


    他们现在在负一层。


    负一之下，还有负二和负三层。


    兽人和被抓来的流民，大概率在电梯之下的负二负三层。


    还有各种药水的制造存储点，大概率也深藏在地下。


    按动楼层需要密码和人脸识别，而暴力破坏会导致电梯无法运行。


    猫猫又飞身出了电梯。


    他们需要一个能刷开电梯的带路者。


    “啪！啪！”


    挥爪时橘猫被拦住没下死手，加之白胖的土豪生存狂心宽体胖皮肉厚，被扇了几巴掌后没多久便幽幽转醒。


    “哈……”土豪生存狂睁开眼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一股带着潮热呼气的发闷口臭袭面而来，效力堪比毒气，橘猫登时“嗖”地跳到了房间另一边。


    “许队这人醒了。”林希乐也默默向后退了一步。


    土豪生存狂没有完全清醒，又或者有些轻微脑震荡。


    看到一只肥脸猫在面前轻盈跳跃，大概以为自己在做噩梦，嘟囔了一句“困……好困……妈的又做噩梦了”，打了两个大哈欠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众人：“……”


    林希乐默了默。


    想来一个生存狂会做地堡被入侵的噩梦也实属正常。


    “醒醒，起床了。”


    对着土豪生存狂的耳朵，许洋“啪”地打了个响指。


    一道惊雷在生存狂耳边猛然炸开，他的身体从梦中下坠，“嗷”一下睁开了眼睛。


    林希乐瞧着他的眼神由懵逼茫然变得惊惧不安。


    知道这回对方终于彻底清醒了。


    第75章


    “诶……我？你、你们……”


    土豪生存狂发现自己手脚都被捆住了, 整个人动弹不得，他的冷汗唰地冒了出来。


    “你们、你们是谁？是怎么进来的？”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


    林希乐看了他一眼，觉得好笑。


    他大概以为自己的地堡连苍蝇也飞不入, 不可能有人闯入。


    这地堡是末日前建成的, 没有应对异能者的技能点。


    核弹、传统丧尸和变异鼠是攻不进来。


    但有智慧的人类可以。


    “这是什么？”


    许洋举着棕色喷雾瓶来到土豪生存狂面前。


    瓶体上贴着一张“000298”的防水标签，除此之外, 没有任何文字, 无法判断用途。


    土豪生存狂借机观察屋内闯入者，两个小伙子和一个姑娘。


    还有一只猫。


    他对猫毛轻微过敏，离近了他鼻子就难受刺痒。还好现在那猫对他没兴趣，跟狗似的到处嗅来嗅去。


    为什么会带一只猫而不是一只狗？猫是做什么用的？这猫也有异能吗？


    他的思维发散了一瞬, 又迅速收回。


    外面还有没有其他人他不清楚。


    这屋里都是干净的年轻人, 没有刀口舔血之徒, 好忽悠。


    而且，其中有两人被喷雾喷到了。


    那猫也喷到了一点。


    他眯了眯眼睛。


    只有一个愣头青模样的年轻人似乎没有被喷到。


    他需要争取时间。


    “等等，你们、你们要物资是吧？”土豪生存狂没有直接回答许洋的问题。


    他试探着用问题回答问题, 见对方没有喝止他, 他飞快画饼自救：


    “咱们凡事好商量, 我这有很多物资，你们随便拿。”


    “你们能破开这里的安保系统, 肯定有水平有能力有人脉。”


    “大家一看就都是年轻有为的异能者。”


    土豪生存狂吸了吸发痒的鼻子, 表情无比诚恳。


    “算命先生说过我命中财运才运都很旺, 还会旺身边有才华的人。我特别惜才, 不打不相识，不如大家一起合作，一起发财如何？”


    一旁的余笑听到“特别惜才，会旺身边有才华的人”这两句话, 不由得愣住。


    他认真盯着土豪生存狂看了好几眼，随后望向屋内游戏区。


    豪华真皮游戏椅、顶配电脑游戏机……


    随意摆放的绿视游戏绝版特典……


    镀金柜子里的稀有豪华限量手办……


    “等下，你是绿视游戏的金老板？”余笑上前打断对方的画饼畅想，问道。


    金老板是末世前财富榜上的新秀人物。


    他在访谈里说的这句“我特别惜才，会旺身边有才华的人”，让余笑印象深刻。


    “惜才？我看是吸财！”


    他和室友痛骂金老板黑心不做人，惜才不惜才他们不清楚。


    无良吸财是真的，绿视的许多游戏都需要氪金，且持续氪金，才能享受到最佳体验。


    金老板上电视时比现在黑瘦不少，所以余笑没一下子认出来，只是觉得对方有点眼熟。


    “是我。”土豪生存狂努力挺了挺腰板点头，带着好似明星被认出来的笑容，“绿视游戏是我一手创办的。”


    “这位兄弟，你是我的粉丝吧？那咱们之间就更有信任基础了。”土豪生存狂看向余笑，拉近关系，“兄弟你也看到我囤了很多物资，你现在放开我，我带你们去拿物资。”


    “这个地堡是你一人的吗，东西我们随便拿？”余笑问道。


    许洋没拦着余笑发问，他虽然没玩过绿视的游戏，但也听过别人吐槽绿视游戏。


    他往一侧后退了几步，示意余笑再上前些。


    林希乐抱着胳膊冷眼旁观，好奇对方身份曝光称兄道弟后会说什么。


    嗅完全屋的橘猫跑来她身边转圈蹭蹭，看猫猫表情神态，橘猫似乎还没注意到它的耳朵也染蓝了。


    “对，这地堡是我的，物资也是我的，你们随便拿。”土豪生存狂说道。


    “既然是兄弟，那你可以告诉我你刚才喷的是什么了吧？那东西有毒性吗？”余笑又问了两个问题。


    “没问题，兄弟你先听我说。我这还有专门的秘密游戏仓储间，你想要多少游戏机和盘都行，还有周边随便拿，拿多少都可以。”


    “不光囤，我还有其它买卖物资渠道。”


    “我给你们物资，我有搞到物资的渠道，你们有销售的渠道。末日处处是商机，咱们不如长期合作，互利互惠。”


    旁观的林希乐发觉，土豪生存狂在回避关于蓝色喷剂的问题，试图用一连串的画饼许诺含混过去。


    往往越是逃避回答的，越是证明问对了问题。


    拖延时间等救兵？


    她看了眼被捆得结实的土豪生存狂。


    他的眼神并没有往屋门口瞟，身体也没有无意识倾斜，倒是时不时担心被揍似的朝许洋那搂一眼。


    对方不像在等救兵，而像是在等眼前几人的药效发作——


    这人显然注意到许洋、她还有橘猫都被蓝色喷剂喷到了，尤其是许洋，再明显不过。


    可他自己同样也被蓝色喷剂喷到，为什么不担心自己药效发作？


    “所以你喷的是什么，空气清新剂？有洁癖？”林希乐来到生存狂旁边，打断了他的画饼。


    她和橘猫检查过了一遍房间，没发现疑似解毒剂之类的东西，倒是又找到了两瓶同样包装的棕色喷雾瓶。


    两瓶都是满的，瓶体上都贴着“000298”标签，喷出来都是带着甜味、擦不掉的冷蓝色液体。


    土豪生存狂扫了林希乐一眼，想当然以为是无足轻重的漂亮年轻姑娘在团队里硬找自己的存在感。


    “兄弟劳驾你松开我，我领你们去拿，这地堡危险多，我领着更安全也效率更高。我说到做到，不然天打雷劈阿嚏！”


    土豪生存狂咽了下口水，全然没在意林希乐的问题，他继续对着余笑许洋说他没画完的大饼。


    “阿嚏！相信复利的力量，阿嚏！相信可持续发展！到时候你们能获得的，比现在一次性拿走要多很多。”


    “停停停，不要说这些屁话！”林希乐看着仍在继续转移话题的土豪生存狂，上前飞踹一脚，“管你是金老板还是银老板，回答我的问题，别扯有的没的。”


    被踹了一脚的土豪生存狂猛然吃痛。


    他看向屋内另外两人，那两人没有丝毫阻拦她动武的意思，于是他吸了吸鼻子，停下画饼噤声。


    “你喷的是什么？”林希乐重复了一遍她之前的问题。


    “我、我睡懵了，那只是颜料染剂。”土豪生存狂又吸了吸鼻子。


    “为什么你会有颜料染剂？”


    “就装饰画画用的那种，我想自己装饰下房间。”


    “颜料染剂是什么颜色的？”


    “蓝色的。”


    “就一个颜色吗？”


    “就一个颜色。”


    林希乐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快速问下去，不给对方多余的反应时间。


    “这东西的解毒剂、抑制剂你放在哪里？”


    “解毒剂……”土豪生存狂怔了下，过了几秒回答道，“那只是普通的颜料染剂，我不清楚什么解毒剂、抑制剂。”


    见对方没上钩。


    一个转身，林希乐戴好了防护口罩。


    她手握喷剂瓶。


    “行，那我免费给你睡衣改个色。”


    不等对方反应，细密的冷蓝色水柱已落在土豪生存狂的手上和脖颈上。


    “阿嚏！嚏！嚏！”


    土豪生存狂被突如其来的喷剂攻击吓了一跳，连打数个喷嚏。


    林希乐近距离观察他的反应。他是吓了一跳，但没紧张、没害怕，也没担忧。


    ……他并不怕这个喷剂。


    为什么？


    林希乐忽然想起，捆住生存狂那时她曾有一瞬间的眩晕，有点像低血糖的那种，但没半秒钟，那种眩晕感就消失了。


    她随后放出火球时又有一瞬的眩晕，且异能发动的没那么顺畅。


    ……土豪生存狂没有佩戴口罩，不怕吸入药物也不怕沾染。


    ……他的目光曾在半空火球，以及众人身上和手腕停留。


    ……他一直在转移话题不回答喷剂究竟是什么。


    电光石火间，林希乐将脑海中的细节连了起来。


    ——那药，是专门对付异能者的？


    “告诉我，第一，这到底是什么？它的解毒剂抑制剂在哪里？”


    “第二，兽人在哪里，还有那些被骗来的流民在哪里？”


    林希乐扬着喷剂瓶，朝土豪生存狂冷冷说道。


    “阿嚏！嚏！那个真的是颜料染剂，末


    日前买来的一直放着没用。”


    土豪生存狂一副茫然不解的样子，挺直了身体努力回答他能回答的问题。


    “……还有你说的什么兽人什么流民？我不明白。”


    看得出他仍试图拖延时间，等喷剂起效。


    “行了，你不用故意拖延时间了，这东西药效是不会发作了的。”


    “你看，我的异能如常呢。”


    林希乐活动了下手腕，悬在天花板上的一个火球“轰”地炸开变大，猛然贴近生存狂头顶。


    “这喷剂对我们不起作用。”


    她能看见土豪生存狂眼底越来越浓的困惑和不安。


    她没有说谎。也并非故弄玄虚。


    林希乐甩动手腕，这次异能发动的很丝滑，没有任何眩晕感。


    左手腕上的冷蓝色印记已然失效成了装饰。


    体魄增强丸是个神奇的东西——


    不光对变异鼠抓咬有奇效，对这喷剂也有奇效，成功化解了喷剂对异能和身体的影响。


    喝过自制汤药的全员无碍。


    赞美猫猫星猫草！


    林希乐暗暗决定，等回到基地后一定给橘猫多弄些它爱吃的新品草莓。


    “那是针对异能者的药剂吧？我猜大概会让异能者暂时失去异能或晕倒之类的？”她说道。


    大滴大滴汗珠从土豪生存狂的鼻尖冒出。


    他想不通这些人是怎么进来的，又是为何不受药物控制。


    一切就像一场噩梦。


    “你想知道其他人到底是不是异能者吧？”林希乐直截了当，“不妨和你说，除我之外，其他人也都是异能者。”


    “那你们……”


    土豪生存狂没收住，此刻他的疑惑再也无法掩饰，脸上写满了“你们不是异能者吗为什么喷剂会不起作用”。


    林希乐收起喷剂瓶，她就知道她的猜测没错。


    真是颜料染剂的话，按土豪生存狂的审美风格，三瓶中怎么也该有一瓶是金色的。


    “好了，现在你清楚情况了吧。既然你不愿认真回答问题，那么我们也不勉强。”


    林希乐扬起手臂，火球重新回到了原来位置：“死在自己最爱的金钱之下应该是件幸福的事情吧。”


    “什、什么？”土豪生存狂面色发白。


    她笑笑，侧身指向余笑：“介绍一下，这位是金属系异能者。”


    “你好，金老板。”


    余笑隔空握拳挥手。


    池子里的金币忽然间魔法般浮起，金币与金币碰撞，发出琅琅的清脆声响。


    一枚又一枚金币逐渐在半空聚集，组成了一条金龙的模样。


    “金老板，不知道黑粉算粉吗？”


    余笑做了个手掌下压的动作，整条金龙在金币池上方凝固了一瞬，下一瞬，金龙骤然裂开。


    “砰砰砰”，金币如暴雨落下。


    下方的金币泳池迅速积满，许多枚金币被溅出了池外，滚落四散在房间。


    林希乐越过土豪生存狂，来到金币池边。


    “这声音还挺动听的，你多听听，一会


    就听不到了。”


    她捞出一把金币，不急不缓地一枚枚抛着听响。


    橘猫正在金色手办柜顶虎视眈眈监视着土豪生存狂。


    它的橘蓝色爪子跃跃欲试，随时准备往对方脸上添点天然红色颜料。


    土豪生存狂明显慌了。


    悬于头顶的火球已不在，可大滴大滴的汗珠仍止不住地从他额头鬓角涌出。


    能建造出这么大生存堡垒的人必然惜命。


    “那是异能抑制麻痹剂！没有解药真的没有解药！”


    土豪生存狂终于开始老实回答问题。


    林希乐停下了抛金币。


    第76章


    “异能抑制麻痹剂只对异能者有效。”


    “我这一共三瓶, 就三瓶。是很早前从这附近的反异能者组织手里买来的，那个组织后来没再见过好像没了。”


    “至于你们说的兽人流民的，我真的不知道。”


    “我这里好吃好穿的, 我没必要费劲和什么兽人流民的掺合在一起。”


    [他在说谎。]


    [这人身上既有龅牙大妈洗衣液的味道, 也有兽人的臭味。]


    柜子顶，虎视眈眈盯着生存狂的橘猫当场戳破他的谎言。


    土豪生存狂并没有老老实实回答问题, 仍试图虚晃一枪, 避重就轻。


    林希乐看明白了，这人属于踹一下走一步，不见棺材不落泪的类型。


    她蹙眉思忖，土豪生存狂最在乎什么？


    生存肯定是排在第一位的。


    但生存有很多种, 食不果腹啃树皮是生存, 大快朵颐丝绸软被也是生存。


    她扫视了一圈屋内, 屋内有着末日里少见的舒适及奢华度。


    这样的生存状态需要持续的物资和防御支持。


    土豪生存狂绝不只仅仅储备了大量物资。


    他不肯说的，兽人和流民那一定有什么，比异能抑制麻痹剂更重要的。


    关乎生存狂赚钱赚物资的东西。


    支撑其如此生存状态的东西。


    [橘咪帮忙盯着他。]林希乐停下问话, 交代橘猫在屋里看紧生存狂。


    她打了个商量的手势, 几人来到门外。


    “对于这位生存狂金老板, 你了解多少？”林希乐低声问余笑。


    她完全不了解这个世界的游戏公司老板，对末日前的金老板更是一无所知。


    “他是绿视游戏的创始人之一, 白手起家……”


    “做了几个游戏大爆, 又赶上股市牛市好时机, 一跃成为财富榜新秀……”


    “他口碑不算好, 收购了很多小的游戏公司和工作室，那些被收购的公司基本都再无新作，原本挺好的旧作也越来越拉胯，最终连着公司一起销声匿迹了……”


    林希乐和许洋认真听余笑简述土豪生存狂的发家史。


    “还有些不知真假的传言。”余笑说。


    “你说。”


    两人示意他继续, 传言不少都是真真假假掺混，有部分事实存在的可能。


    “传言他害怕自然灾害和战乱，害怕他的财富因此无用，他买了很多金子，还特意买了别墅专门存放金子。”


    “诶？”说完余笑忽然反应过来，挠挠头，“这里，这里就是那个所谓放金子的‘别墅’吧？”


    “……这个传言居然是真的。”他喃喃，“我当时和舍友还笑话匿名网友是‘东宫娘娘烙大饼、皇帝锄地用金锄头’，被贫穷限制了想象力。”


    “那么另一个传言很可能也是真的了。”余笑接着说道。


    “我记得是来自同一个匿名网友的爆料贴。说他为了赚钱无底线，拿把柄找漏洞，在上市前把最开始的两个合伙人踢走了。”


    “手下人都说他除自己外谁都不信，疑心很重，觉得‘总有刁民想害朕’。”


    “怪不得整个地上堡垒里只有一个安防人员。”林希乐恍然，“而这层连安防人员也没有，只有机械狗。”


    土豪生存狂是一个不相信人，更相信科技力量的人。


    兽人大概在他看来，是和机械狗一样‘非人’的、类似工具的存在。


    比人好用，比人更安全。


    他很会赚钱享受，很自私自负，很怕死。


    “一会帮忙把金币停留在泳池侧上方。”林希乐对余笑说道。


    根据土豪生存狂的特点，三人敲定了下一步对策。


    “都说金子的延展性很好。”林希乐返回土豪生存狂身旁，“你要试试黄金衣吗？”


    “什么？”对方怔住。


    朝着泳池方向，林希乐抛起手中把玩的最后一枚金币。


    她紧接着放出一团火球。


    火舌舔舐着半空中的金币，金币光洁的边缘缓缓融化，“啪嗒、啪嗒”，滚烫的金液滴落在泳池壁沿。


    炙热与冰冷，两种不同温度和形态的金子相碰撞，发出让人牙酸的滋啦声响。


    “我是火系异能者，那位介绍过了是金属系异能者。”林希乐无视生存狂的惊恐，继续道，“今天心情好，免费给你量身定做一套如何？”


    她夸张的上扬双手：“您抬头看。”


    余笑配合的将一大团金币悬在生存狂头顶。


    一枚枚金币投下的阴影，在生存狂脸上斑驳晃动。


    与此同时，泳池上方融化的滚烫金液仍在缓慢滴落：“啪嗒、啪嗒……”


    往日最爱所发出的声响，此刻在生存狂听来，犹如夺命的倒计时声。


    生存狂面色煞白，背上的冷汗浸了一层又一层。


    “啪嗒、啪嗒……”


    夺命倒计时变得急促。


    ……不，他要活下去。


    活着好。


    什么都比不过活着。


    无论如何。


    他要活着！


    三人的步步紧逼，击破了生存狂的心理防线。


    “别！别杀我，我领你们去变异……不，兽人和流民那里！”


    “兽人和流民具体在哪里？”


    “在地下，但没有我，你们是进不去的。那里安防特别严，有独立的供电供热安防系统，还有不要命的兽人。”


    “是吗？”


    许洋似笑非笑看着生存狂。


    “哗啦”，土豪生存狂头顶的金币团极速降低。


    两枚金币竖着停在生存狂的太阳穴边。


    冰冷、坚硬。


    再低一点，就是他的喉咙，要是速度再快一点，角度再锋利一点……


    昔日心爱的金币变成了瘆人恐怖的存在，随时都可以夺走他的性命。


    “兽人都是夏博士那家伙弄出来的！不关我的事情！”


    “还有、还有，药也都是夏博士制造的！”


    迫于无奈，土豪生存狂爆出了夏博士的存在。


    “那里、那里有很多药剂，那些药剂都可以卖钱换物资的。过去我们好商量。”


    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只能先爆出对方，走一步看一步。


    那边安防更好，有很大概率能反杀这些入侵者。


    许洋通过对讲机告知林成皓这边的情况。


    很快，特别行动小队全员汇合。


    看到又一个明显是异能者的人出现，生存狂的眼神微不可察地灰暗了一瞬。


    ***


    土豪生存狂进行人脸识别后，电梯并没有下行，随着“叮”的一声，电梯内另一侧电梯门缓缓打开。


    门之后，是幽深的下行楼梯。


    “实验室和兽人都在下面。”土豪生存狂说道。


    [乐乐，这人看来真的很怕死，一道暗门之后，居然还有另一道伪装成电梯的暗门。]


    橘猫颇为无语地歪了下脑袋。


    众人顺着楼梯来到了地下二层。


    这里是单独的供电系统，感应到人，踢脚线旁的灯亮起。


    隔着透明玻璃门，能看到地下二层是截然不同的风格，不再是奢华的满眼金色。


    而是高尖端实验室的模样——


    简约，以冷白色调为主，墙面地砖维护的极其干净。


    余笑探测发现，这里的墙壁和天花板用的都是全隔音耐热耐寒建材，面前的透明玻璃也是高防弹水准的。


    造价相当可观。


    土豪生存狂刷脸，大家随其进入。


    “嘀！嘀！嘀！”


    猛然间，尖锐的警报声响起，防弹玻璃门在众人身后关闭。


    猝不及防，冷蓝色的细密水柱从天而降。


    “又来？”


    林希乐拉上防护服的帽子，闪身至蓝色水雾范围之外。


    一股甜丝丝的糖果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这味道这颜色，异能抑制麻痹剂没跑了。


    近水楼台先得月，相比生存狂的喷雾瓶，实验室这里的药水果然“大方”许多，直连喷头，供应充沛。


    脚下地面迅速积起水来，变得无比湿滑。


    本想趁乱躲起来的土豪生存狂发现自己的计划无法如愿，他的手腕被林成皓铁箍般牢牢定住。


    “这、这里安防比较严，我来沟通。”土豪生存狂慌忙解释，他感到他的手腕因对方过于用力血流不通畅而发冷。


    “夏博士，是我！自己人、自己人别喷了！”


    土豪生存狂抬头朝天花板大声喊道。


    “……这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来这里干什么？你旁边都谁怎么不光你一个人？”


    滋啦滋啦的声响从走廊上方响起。


    “夏博士，他们是我的朋友，远道而来赶时间想购买药水。”


    刺耳的警报声停了下来。


    但头顶的蓝色药水仍在继续喷洒着。


    不仅没停下，喷出的水柱反而越来越强，又有两个喷头启动，喷洒范围大幅扩张，几无死角。


    走廊上的蓝色积水很快没过了众人鞋底。


    橘猫“砰”地跳上林希乐肩头，震得她一晃。


    “夏博士！”


    “夏博士，你没关喷头还在喷！”


    土豪生存狂的喊话没有得到夏博士的回应。


    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大家先别着急……可能是语音喇叭和喷头装置失灵了。”


    土豪生存狂转头看向林成皓，低声：“兄弟要不你松开我，我过去找他说。”


    林成皓不置可否地瞥了他一眼，手掌力度未放松。


    “我试试看能不能堵死！”余笑喊道。


    这一区域的天花板上，一共有六个正在喷洒的喷头。


    随着余笑的金属系异能发动，天花板上的银色金属喷头开始扭曲变形，喷出的水流变弱，喷孔渐渐缩小收合。


    眼看封堵第一个喷头要成功。


    原本已渐微弱的水柱喷力“唰”地忽然变强。


    貌似背后操控者夏博士加大了水压，所有喷头的水流都齐齐变得更猛烈。


    “妈的。”余笑不由得骂了一句，强水压让封堵操作增加了难度。


    “感谢各位送上门，很久没有异能者实验品了。”夏博士的声音遥遥响起。


    “这都什么毛病啊，今天是泼水节吗，你们这些疯子怎么见人就泼？”


    林希乐愤愤然，她昨天才洗的头发。


    “胆小鬼，有本事洒水有本事出来啊，躲在后面算什么。”


    她装作并不知道喷的是什么东西的样子，放声怒骂，以此麻痹对方。


    “呵呵，劝你省点力气，过几分钟你们就会变成实验品，珍惜现在还清醒的时间吧。”


    监控器转动，夏博士的声音再度响起。


    土豪生存狂眼底亮起希望。


    水流不休不止，走廊上的积水已渐渐没过了众人鞋面。


    蓝色深深浅浅，原本的素净白墙已是斑驳迷离。


    双方皆有信息差。


    夏博士并不知晓蓝色药水对他们无效。


    而同样的，他们不知晓夏博士的具体位置。他可能在地下二层，也可能在地下三层。


    此外，他们还不清楚兽人和流民的具体位置——


    蓝色药水的气息太过浓重，严重影响了橘猫的嗅觉能力。


    兽人数量不少，个高体壮占地大，很可能分散在各层，不容易一网打尽。


    现在能确定的是，夏博士可以操控兽人，毒香水和异能抑制麻痹剂大概率是他研制的。


    此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疯狂科学家。


    至于他还留着什么手段，实验室有没有什么其他毁天灭地的疯狂药水，皆是未知。


    在如此情况不明的时候，暴力轰不是上策。


    夏博士不知道蓝色药水对他们无效，想必正在等着异能抑制剂药效发作——


    避开摄像头隐秘沟通过后，四人一猫决定利用这一信息差诱敌。


    [既然这破颜色擦不掉……]


    橘猫望着非自愿染蓝的爪子。


    [那就原汤化原食吧！]


    它喊着不久前才学会的水蓝星俗语，纵身一跃，拿着浸满蓝色药水的海绵擦，嗖嗖嗖地将走廊上的所有监控器厚厚涂蓝。


    等了半分钟，橘猫试了下，监控器镜头的颜色擦不掉。


    很好，这药水在屏幕上也有效果。


    随着监控一个个蓝屏，夏博士的“眼睛”失了效。


    “呲、呲呲……”


    另一边，余笑费劲封堵着天花板上的喷头。


    空气中的甜味积累到一定程度，开始变得浓厚腻人，不再像糖果香气，而像血腥气分离出的那种甜。


    让人闻着有些生理性不适。


    特别行动小队里没有人放弃，没有人转身退回楼上。


    对方如此不计量、大方的使用异能抑制麻痹剂，那里面实验室的东西就更值得一探了。


    “加上这个试试！”


    林希乐抛给余笑一袋来自金币泳池里的金币。


    “没关系继续，我没事。还差一点！”


    “可以，停。”


    在几人的配合下，余笑终于用金币彻底焊死了天花板上的全部喷头。


    这下子他的头发也染蓝了。


    还好大家都穿着防护衣，没有人成为小蓝人。


    橘猫程度最轻，只有尾巴尖尖淋到了一点，纵使这样，整只猫仍炸毛炸得大了一圈。


    地下空气里弥漫着厚重甜腻的半血半糖气味。


    [……]


    嗅觉增强的橘猫一整个自闭猫猫脸。


    林希乐对许洋使了个眼色。


    就现在。


    趁土豪生存狂晃神，来到他背后的许洋一个利落反手将其劈晕。


    林成皓松开箍紧的手，失去意识的生存狂倒在蓝色药水中，发出“嘭”的一声沉重闷响。


    林希乐从空间里拿出在云水大学基地时弄来的拳击沙袋。


    “救命！”


    “好晕……遭了！嘭！”


    “嘭！”


    尖叫声，夹杂着闷闷的“嘭”声接二连三响起。


    但很快这些声响消失，地下二层恢复了深夜的静谧。


    “金老板？他们人都昏迷了吧？”夏博士远程出声。


    二度晕过去的生存狂金老板没有回应。


    “喂？”


    “喂！喂？”


    夏博士又喊了几遍金老板，依旧没有得到一丝回应。


    四人一猫保持屏息凝神状态，安静的仿佛不存在。


    “……诶？是空气里药水浓度太高了吗？”


    “……看来这个浓度会使非异能者也失去知觉，需要改进。”


    空气里传来夏博士的低声喃喃自语和唰唰的快速纸笔记录声。


    “……降低整体浓度。”


    “……10%？还是15%？先试低浓度。”


    “……数量不够，得再要一批实验者。”


    几人对视，只能听到声音、无法看到现场情况的夏博士似乎上了钩。


    错误认为他们都已经中毒昏迷过去了。


    第77章


    [有不明气流。]


    橘猫警觉地抬头望向天花板。


    地下二层的新风系统开启, 从外部来的新鲜的风涌进，吹散了少许异能抑制剂的甜腻味道。


    “是新风。”林希乐用气声说道。


    特别行动小队保持沉默，安静地听着新风系统运作。


    与此同时, “咔哒”, 视线无法触及的走廊拐角传来了开门的声响。


    ……会是夏博士吗？


    众人继续保持沉默，严阵以待。


    几秒后, 他们见到了……六台鱼贯而出的机器。


    准确来说, 是六台自动拖地机。


    没有摄像头的那种。


    一地的蓝药水像海洋，也像自动拖地机的标准范题。


    探测到地上的水。


    “滋滋滋——”自动拖地机开始拖地。


    “林队，要击毙，不, 要短路这些机器吗？”余笑瞪着眼睛指向地上的机器, 用口型无声比划道。


    林成皓摆手, 用肢体示意——


    让它们清理，如果它们进行攻击，我们再做行动。


    于是大家默默注视着拖地机工作, 并在机器靠近时悄然让开位置。


    “滋滋滋——”


    自动拖地机没有任何攻击行为, 只是单纯的拖地。功率大速度快, 不太久便清理完地面，一台台有序返回至工具室。


    满地的异能抑制剂药水被打扫干净。


    灰黑色瓷砖染上了色, 反着冷蓝光, 和泼蓝墙面呼应, 像某种很贵看不懂的艺术展。


    新风仍在吹着, 众人按兵不动，继续安静地等待着对方的下一步行动。


    想来夏博士被他们的表演骗到——


    误以为空气中异能抑制剂浓度过高，会导致非异能者也受影响昏迷。


    正在用各种方式努力降低空气中的药水浓度，以防抑制剂扩散自己受到影响。


    该说不说, 林希乐觉得这套组合拳效果挺好。


    目前空气里那让人不适的甜腻味道已大幅下降，肉眼可见橘猫的浑身炸毛也缩小了一圈。


    “咔哒——”


    过了几分钟，再度响起了门锁打开的声响。


    紧接着是咚咚咚的沉重脚步声。


    [好臭……]


    橘猫的尾巴提前预警，炸成了一抹橘蓝色的晚霞云朵。


    这回，此行的主要目的之一，“期盼已久”的兽人终于出来了。


    三个高壮大吨位兽人从门内走了出来，它们个个浑身毛发浓密、指甲尖利泛光，让原本空旷的走廊顿显拥挤。


    不，不光是兽人。


    兽人里还有一个矮瘦的中年男人，被护驾在最中间。


    那人穿着实验服白大褂，戴着防毒面罩，手中拿着几捆黑色的绳子，姿态胸有成竹，似是对捆人这活很熟悉。


    凭直觉，林希乐觉得那就是土豪生存狂口中的夏博士。


    引蛇出洞成功。


    众人准备等夏博士走近一些，到他们有把握的攻击范围内，就从装晕状态中复活，给其来个措手不及。


    “救我，夏博士！”


    土豪生存狂不知何时转醒，大声呼救。


    他没有穿防护服，一头一脸一身整个人都是蓝药水，乍一看说是蓝色怪人也不为过。


    在兽人保护圈里的夏博士听到了生存狂的呼救声，顿时收住了朝前走的脚步。


    他警惕地瞧着整个人变蓝的生存狂。


    非异能者这么快会醒？


    非异能者短时间内吸入了如此多的抑制剂，会有异变风险吗？


    “咳咳咳夏博士！夏博士！咳咳呸！”


    土豪生存狂边呼救边狼狈地往外吐蓝色口水，声音嘶哑难辨。


    生存狂的嘴唇和舌头也浸染成了冷蓝色，此刻的他，整个人形似那些电影里即将变异的丧尸。


    夏博士面色复杂地望着生存狂。


    要知道，兽人也是他误打误撞“变异”出来的。


    生存狂受抑制剂刺激，人体产生新的异变，也不是没有可能。


    危机感极强的夏博士丢下绳子，一个转身便往回跑。


    他边跑边吼了些听不懂的秘语，似是在对兽人下指令。


    距离太远，又隔着体型庞大的兽人，无法进行有效攻击，众人只能看着夏博士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


    “塞严实点。”


    土豪生存狂第三次被劈晕，并用布将嘴堵了个严实。


    那四个兽人没有跟着夏博士，它们向众人所在位置围了过来。


    灯光忽然熄灭。


    地下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一片漆黑。


    “咚、咚、咚。”沉重的脚步声逼近。


    黑暗之中，这群兽人们没有停下来，没有慌乱撞墙摔倒，这意味着它们有人类所不具备的强大夜视力。


    它们怕是被夏博士下令来收拾残局。


    林希乐极速拍亮手表，紧接着从空间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唰”一声，光明降临，走廊重新被照亮。


    手电不方便战斗，头戴探照灯照明容易成为人形靶子。


    在存放大量化学物品的密闭空间内用火球照明则有安全隐患。


    感谢曙光基地的充分准备，她从空间里拿出的是一台强光移动探照灯。


    工程款，高强光，泛光五百平米。


    现在这地方比关灯前还要亮堂上不少。


    “做好准备，它们过来了——”


    惨白光亮中，兽人们挥着手臂朝众人扑了过来。


    “砰！砰！砰！”


    麻醉针与子弹精准地射向冲上来的兽人。


    地下属于半密闭空间，加之空气中仍残存着一定浓度的异能抑制麻痹剂，火系雷系之类强攻击异能易引发浓烟火灾。


    行动小队采用来之前商议过的密闭空间攻击策略——


    强效麻醉针为主，辅以子弹和异能，尽量安全而高效地解决敌方。


    然而，射出的麻醉针并未如想象中穿透兽人身体。


    而是落了一地。


    子弹亦是如此。


    仿佛有道无形的屏障。


    “砰！砰！砰！”


    见状众人加强了攻击。


    被打中的兽人们跺着脚，使劲拍打晃动身体。


    大力拍打之下，麻醉针和子弹就像小虫子似的噼里啪啦从它们身上掉落。


    迫不得已，见状许洋和林成皓发动了雷系异能。


    只是……雷系攻击也收效甚微。


    兽人们的抗电击能力异常强大，本应电晕正常人类的雷击对它们来说似乎就像在挠痒痒。


    反而让烟雾屏蔽了视线。


    “余笑！这些兽人体内应该有控制芯片，你试试看能不能破坏掉！”


    林成皓一边闪躲一边朝余笑喊道。


    “林队，有芯片！”余笑在攻击中试着探查，随后惊喜回道。


    “让我试试破坏芯片！”他喊道。


    “我掩护你。”许洋上前。


    选定最近的一个兽人，余笑发动异能。


    眼前兽人张牙舞爪向他冲来。


    “嘭、嘭、嘭”，在枪声和兽人的吼叫声之下，余笑仍能听到自己猛烈的心跳声。


    不知为何，他的五感变得异常敏锐。


    空气中那混杂着的异能抑制剂甜意与兽人腥臭的气味，也变得异常浓烈。


    感官过载猝不及防，好似深海巨浪一般要将他整个人淹没，余笑猛然间觉得头晕目眩，他的异能也跟着失控中断。


    冷静。


    不能放弃。


    破坏存于兽人体内的金属，他是头一次进行实战尝试，在基地演习时并没有真的兽人可供他练习。


    芯片、找到兽人体内的芯片。


    他没忘记他的目的。


    余笑使劲揪着头发定住神，努力屏蔽五感过载的干扰。


    他尝试对着兽人一点点释放异能，随后将异能慢慢加强。


    大滴大滴汗珠从他的额角滑落。


    处于危险边缘的每一秒都很关键，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接近、再接近。


    ……就是这里！


    兽人体内微小芯片的具体位置，终于被他找到。


    芯片变形挪位，兽人一瞬茫然，挥舞的胳膊忽然不受控制。


    仿佛电路短路一般。


    一旁打掩护的许洋注意到兽人的异状，他立刻对准兽人心脏扣动扳机。


    “砰、砰！”，射出的两枚子弹顺利穿过了短路兽人的身体，鲜血喷涌迸出，兽人倒地。


    “不要大范围攻击！集火攻击！它们能强化皮肤！”


    在余笑进行芯片破坏的过程中，林希乐觉察到了问题所在。


    兽人的指甲是攻击武器，皮肉毛发是防御武器。


    在受到攻击时，兽人可以瞬间强化自己的毛发和皮肤，形成严实的防弹区域。


    凭单枚子弹和麻醉针，难以穿透它们强化过的皮肤防线。


    需要在同一处加大火力，破开防线。


    根据林希乐的这一发现，特别行动小队当即调整攻击策略。


    “两人一组，集火攻击！”


    “尽量固定攻击同一个位置！”


    众人分成两组，林希乐许洋一组，林成皓余笑一组。


    “橘咪往这边来！”


    林希乐和许洋这边，两人互相配合，集中火力攻击同一个兽人——


    如凿冰那般，持续向着同一个点攻击，让厚实的冰面产生裂痕，让兽人强化过的皮肤产生薄弱点。


    余笑和林成皓那边，集火攻击与芯片破坏攻击轮换，以让异能有休整的时间。


    编外橘猫统筹大局，负责分散兽人注意力和补刀。


    调整后的攻击逐渐起效。


    冲在最前排张牙舞爪的兽人倒下。


    令人诧异的是。


    看到同伴死亡，其后的兽人毫无情绪波动，直直踏着死去同伴的尸体向前。


    没有一秒的哀伤、恐惧和迟疑。


    ……夏博士将它们设定成了没有情感的人形战斗武器吗？


    来不及感慨，随着“咔哒、咔哒”的开门声响起，又有三个新的兽人出现。


    她继续投入到战斗中。


    [乐乐加油，挺住！]


    [世界绝望值在大幅下降中，有望来到三位数时代！]橘猫激动道。


    攻击，再攻击。


    地堡内的兽人数量大大超乎预计。


    和蟑螂似的源源不绝，消灭一波又来一波。


    且兽人们不怕死，异常不怕死。


    它们前仆后继，来势汹汹。


    林希乐观察确认，兽人没有痛觉，子弹打到它们身上不会痛。


    夏博士特意将兽人改造成更方便的杀戮机器。


    反观特别行动小队这边。


    余笑的金属系异能消耗迅速，随着时间推移，他报废芯片的用时越来越久。


    物理武器麻醉针和弹药也消耗迅速。


    林希乐默默估算着武器数量，兽人不知还有多少，再持续一阵子耗下去，庄老板给的那箱子弹药怕是不久要派上用场了。


    “咔哒、咔哒。”


    一波倒下，又有一波新的兽人出现。


    新的兽人自然是“元气满满”。


    “夏博士你个怂货！傀儡兽人统统去死吧！”


    怒吼着射击的林希乐瞥见手腕上蓝色印记，她忽然想到，她那还有从云水大学基地巡逻队拿的毒气罐。


    毒气罐适用于密闭空间，能放倒人，也能放倒兽人——


    毒气是经由呼吸道进入体内的。


    纵使兽人再怎么进化出了身体的强防御，再怎么不怕死，无法避免一点，它们还是要呼吸的。


    且体型大意味着呼吸量也大。


    困难点在于这里开着新风，不算密闭空间，要想毒倒兽人，必须找到远离新风口的位置，然后将毒气稳准狠地近距离喷入兽人口鼻内。


    操作熟练的话，解决兽人的速度会加快


    很多。


    眼见一波波兽人没完没了，她和许洋说了她新的作战想法。


    “我来掩护。”


    许洋挡在她身前。


    [这边风力最小。]橘猫说道。


    在橘猫的指引和许洋的掩护下，林希乐顺利躲闪至远离众人的走廊角落。


    “大家检查防毒面罩是否戴好！”


    毒气即将释放，透过面罩，林希乐高声提醒道。


    第78章


    看到所有人都戴上了作战服的防毒面罩。


    [好了喵。]


    包括橘猫, 也戴好了猫猫特制防毒面罩。


    林希乐从空间里拿出毒气罐，向着冲过来的兽人大力喷去。


    “咚、咚、咚！”兽人无视喷向它的气体，一往无前坚定地朝她扑来。


    泛着金属光泽的锋利指甲在空中划出残影。


    担心火焰同毒气接触会产生危险的化学反应, 林希乐没有使用火系异能攻击。


    她用回传统武器, 从拦路男那收的长刀拦下了兽人的一击。


    兽人指甲和长刀相撞，发出“砰呲”的刺耳声响, 很像尖指甲快速划过玻璃板时的动静, 让人牙酸。


    长刀劈断了兽人的两枚指甲。


    兽人的指甲异常坚硬，既是武器又是护盾。


    暗红鲜血从兽人的断甲处喷涌飚出，溅上了林希乐的防护服。


    都说十指连心，但对面受伤兽人似乎感觉不到痛, 毫不退缩地继续挥起尖利指甲用力向她袭来。


    ……毒气为何还不起效？


    ……剂量不够？又或者是毒气过期失效了？


    林希乐一手举刀防御, 一手举着毒气罐再度朝兽人口鼻用力喷去。


    与此同时, 她余光瞥见她的另一侧有兽人向她冲来。


    一左一右。


    即将形成严峻的夹击之势。


    “小乐，我拖着它。”


    许洋和橘猫上前拦住要冲过来的兽人。


    运气在他们这边。


    先前喷出的毒气开始起作用了。


    断指甲兽人的视线模糊重影，它的攻击幅度增大, 但准头大降。


    林希乐轻易就躲了过去。


    断指甲兽人脚步踉跄, 它张着手臂向前想要抓住什么似的, 轰然倒地。


    林希乐松了口气。


    毒气，对兽人同样有效。


    她转头朝许洋橘猫喊道：“放那个兽人过来吧。”


    林希乐一手举着毒气罐, 一手挥着长刀, 罐内毒气毫不吝啬地“滋”向冲上来的兽人。


    很快, 第二个兽人也轰然倒地。


    失去意识的兽人无法使用皮肤强化这一能力, 林希乐的长刀轻松划开了地上兽人的脖颈。


    她脚下那泛着冷蓝光的灰黑色瓷砖上，又多出了一种颜色。


    面对如此上赶着送死的状况，正常人会跑。


    而作为“人形战斗武器”的兽人，只会无所畏惧地冲向目标对象。


    “咚、咚、咚！”


    又一个兽人朝她的方向冲来。


    很好。


    林希乐晃动手腕进行热身。


    兽人个个疯狂而无所畏惧, 不死不休。


    这为杀戮而培育的特质，让她杀敌时反而事半功倍。


    一罐毒气喷完，林希乐又举起新的一罐。


    “许队，朝着眼鼻口处喷，威力最大。”


    趁下一波兽人还没出现的空档，林希乐分出一罐毒气给许洋。


    纵使有新风，空气中的毒气仍渐渐达到了一定浓度，开始影响周围兽人。


    离得最近的两个兽人踉跄倒地，冲上来接力的兽人摇摇摆摆。


    兽人的攻击很快变得混乱而满是破绽，好似夏日烧烤摊光膀子大爷醉酒后挥出的拳头。


    毒气罐攻击法让杀敌速度大大增快。


    “诶，这人？”


    倒地的其中一个兽人模样林希乐觉得有些眼熟。


    她仔细瞧了瞧。


    抹去兽人特征的话……


    她见过这人。


    这人是曲宁自建房成员之一，后来退出了曙光基地。


    退出时闹腾着找林成皓要物资，说基地不能让他为自建房白出力，让她印象深刻。


    不知道退出基地后发生了什么。


    已同地堡里的那些兽人一样，成为了疯狗。


    林希乐又看向地上的其他兽人。


    这人旁边的几个兽人，似乎也是一同退出曙光基地的那一波人。


    如众人推测那般。


    兽人并非原本就是兽人，而是人为被变成了兽人。


    为了一己之欲，夏博士人为的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被当枪使用的兽人是否会永远受控制？


    ……末世诡谲波涛，当它们不受控制时，它们会怎样？人类又会怎样？


    疯狂科学家夏博士放出了无法被创造者控制的所造之物。


    变成兽人的人已不再是人，只是会呼吸的人形武器。


    杀死兽人，给其一个痛快了结，也算帮了它们的忙。


    林希乐的长刀一一划开了昏迷兽人的喉管。


    澎湃鲜血喷涌而出。


    鲜红色的血，溅覆在诸多深蓝浅蓝灰褐之上，白色墙面成了抽象派画作。


    干掉上一波兽人后，许久没有新的兽人再出现。


    众人进行二度检查，确认走廊地上的兽人确实都死透了，无需补刀。


    同时确认的，是每一个死亡兽人的体内都有芯片植入，与之前在别的覆灭基地附近发现的芯片一样。


    地下新风系统仍开着，包含着毒气、抑制剂、血、兽人腥臭气等的复杂空气成份逐渐被外面的新鲜空气所稀释取代。


    “这层的兽人库存用光了？”


    “林队，咱们要不要挨个门破进去？”


    余笑正说着。


    “啪嗒。”


    走廊又一次传来了开门声。


    探照灯向前直直照射。


    站在惨白光亮中的，是方才落跑的夏博士。


    此刻他全副武装，头戴实验室防毒面具和夜视镜，身穿防护衣，鼓鼓囊囊的双肩包护盾一般挡在胸前。


    意料之外的刺眼亮光让夏博士微愣，他耸了耸肩，将夜视镜丢到一边。


    所有人立刻进入了战斗状态。


    就是这人，“制造”出了兽人和毒香水，可谓堪称疯狂。


    “砰！砰！砰！”夏博士远距离开枪。


    子弹密集，带起呼啸风声。


    “夏博士，金老板在我们手上，不如我们谈一谈。”林成皓喊话。


    众人方才商议过，疯狂科学家尽量活捉，对方活着的价值比死去更大。


    “砰！砰！砰！”


    喊话无用，子弹依旧呼啸。


    子弹在逼近众人前，哗啦啦如雨滴般朝下坠地。


    枪不是万能的。


    枪支子弹亦是金属。


    余笑尽力拦截了射向众人的子弹。


    可惜目前他尚不能让子弹调转方向射回去。


    林希乐捡起滚落至脚边的一枚子弹。


    是特制的麻醉子弹。


    比基地配的麻醉针要大很多。


    想来是用在流民和兽人身上的，也许一枚能麻醉倒一头大象。


    至于夏博士为什么没有使用真的子弹？


    很可能他对枪支不熟悉，加上体型瘦小，勉强自己反而容易被后座力误伤。


    看姿势，他是用惯了麻醉枪的。


    林希乐低头查看，土豪生存狂仍处在昏迷状态。


    她抬手又给生存狂补了点毒气。


    省得对方中途醒来，见到激战场面，弄脏瓷砖再污染了空气。


    橘猫赞同地喵了声，这里的空气成分已经足够复杂，不需要再额外加上人体废料调味了。


    夏博士从胸前背包里又掏出一把新的麻醉枪。


    他小心避开污血和兽人残躯。


    麻醉弹头不要钱似的再度疯狂射出。


    林希乐注意到余笑额头冒汗得厉害，他的手在颤抖，似乎是异能有些透支。


    刚才在和兽人作战时，他的金属系异能已经消耗巨大。


    得尽快速战速决。


    “眼镜框，他的眼镜框是金属的。”


    林希乐看着全副武装的夏博士忽然意识到这点，赶忙凑到余笑身边，低声告知。


    对方镜片侧边肉眼可见的看着有一定厚度，想来度数不轻。


    “你尽量靠前，我们来打掩护。”


    余笑需要精准度。


    需要一击成功，不能让夏博士意识到他们的计划。


    林希乐挥舞长刀，击落飞来的麻醉子弹。


    余笑越来越接近目标。


    “啪嗒。”


    夏博士的眼镜金属框变形断裂，掉落在防护面罩内。


    一刹那，眼前的能见度变得异常有限，他只能模糊的看到大致人影轮廓。


    夏博士陷入了“不摘面罩无法看清世界，摘下面罩就会晕倒”的两难困境。


    警铃在脑中大作。


    撤退。


    落跑·夏博士扭头就跑。


    余笑发现林希乐观察的没错。


    夏博士的眼镜度数确实不轻快，失去眼镜的他没留意脚下湿滑黏腻的血污，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和他心爱的兽人头颅来了个面对面的亲密接触。


    夏博士想要站起身时，橘猫飞扑上前一爪子将他重新拍回血污中。


    [让你没事吃饱了撑的研究破染色药水！]


    就地取材，众人将夏博士捆好——


    用的是对方散落在地的黑色皮绳，皮制外层内是金属锁链，极其结实。


    又将他和仍昏迷着的土豪生存狂捆在一起。


    林希乐取下了夏博士手腕上的异能手环。


    对方应该就是通过这手环控制兽人的。


    她微微眯了眯眼，这手环里，是谁的异能呢？


    “乐乐，你受伤了？”林成皓忽然紧张道。两人一猫闻言看了过来。


    “受伤？”


    林希乐视线移至哥哥注视的地方，才发现她的作战服口袋不知何时被兽人划破了。


    口袋里安安给她的护身符毛绒老鼠断成了两截，里面填充的棉花漏出大半。


    原本白色的棉花浸透血污成了暗红色，正在重力的作用下，缓慢地朝外渗着血。


    林希乐低头检查：“我没受伤，再换一身作战服就好。”


    “不是我的血。”她拿出断成两截的毛绒老鼠，棉花上是不知何时沾染到的兽人血污，“是兽人的血。”


    众人皆松了一口气。


    林希乐亦是。


    要知道作战服和毛绒老鼠的用料都很扎实，不是力道极大的攻击不会轻易被损坏。


    安安所说不假，这护身符真的可以逢凶化吉。


    在激烈的作战中，默默帮她挡住了兽人连破两层防御的强力攻击。


    她小心地将破掉的毛绒鼠收进空间，等回去麻烦王若川修补好，再还给安安。


    “走了醒醒。”


    土豪生存狂被风油精外巴掌叫醒。


    他醒来见到夏博士居然也被制服，心下不由得一沉。


    他满怀希望地期待着拥有兽人大军的夏博士能搞定这几个异能者，没想到兽人全倒下了，这些人却是毫发无损。


    属于他的最后希望彻底破灭。


    成堆成堆横死的兽人尸体让他感到恐惧，这实在是身为生存狂的最大噩梦。


    他会是下一具尸体吗？土豪生存狂无法抑制的想着。


    “起来了就走啊！愣着干嘛！”背后有人拍着他肩膀朝他吼道。


    生存狂垂下了眼睛，不敢再多瞧一眼地上兽人的尸首，他的视线死死固定在身前的黑蓝色皮靴上，脚步僵硬地跟在其后。


    [毒香水在这里。]


    不停寻味的橘猫在“009”号铭牌的门前立住。


    [唔……虽然里面的气味很复杂，但毒香水就在里面没错喵。]橘猫胸有成竹点头。


    林成皓用保安钥匙开了门。


    门后还有一道门。


    这道门需要密码和人脸识别才能打开。


    [建造这房子的人真的很爱门后门。]橘猫点评道。


    林希乐拿胶布缠好了夏博士断开的眼镜腿，许洋推攮着夏博士刷脸通过。


    “密码。”


    刷脸之后还需要密码。


    疯狂科学家夏博士拒绝提供密码。


    “别。”


    林希乐拦住了上前要用异能暴力破门的余笑。


    暴力开门不再是可选项——


    天知道门后有多少疯狂的化学试剂。


    摆放是否合规范。


    又离门有多近。


    夏博士一言不发地保持着沉默。


    打开这门，必须安全第一，万分谨慎。


    一旦不小心造成无法控制的外泄，就不是拯救世界，而是加速毁灭世界了。


    第79章


    只是众人没想到, 还没等动用任何语言和暴力威胁手段。


    一旁的土豪生存狂主动开了口：


    “密码我知道。能给我松开绑在腰上的这绳子吗？我腰不好实在太难受了。”


    林成皓看了眼生存狂：“行，你先说密码，通过后给你松开腰绳。”


    就这样, 密码从土豪生存狂口中被说了出来。


    “金胜利, 你疯了吗？！”


    “不能说！”


    “我他妈就不该告诉你密码！”


    “里面都是我辛苦多年的成果！我的心血！你他妈经过我同意了吗？”


    方才一直沉默着的夏博士朝生存狂怒吼。


    “老夏，我这么做能让咱俩都少受点罪。都这地步了, 没必要硬扛。”


    生存狂扫了眼旁边的异能者, 见无人在意，小声解释道。


    显然，土豪生存狂不仅是生存狂。


    还是个认清现实状况后灵活变通随时滑跪的生意人。


    生存狂第一要义。


    什么都不如活下去更重要。


    听了他的回答，夏博士黑着脸什么也没说, 重新恢复至一言不发的沉默状态。


    林成皓输入生存狂所说的密码, 实验室的大门成功打开。


    许洋给生存狂松开了腰绳, 腰部获得自由，生存狂没忍住轻轻唔了一声。


    门后是设备精良的实验室。


    入眼是保养良好的各类化学生物高尖端仪器。


    林希乐能认出来的，光工业级别冷处理冰柜就有十多台, 三分之一满柜。


    比末日后曙光基地建造的秘密实验室要富裕很多。


    实验室内有恒温恒湿区, 墙面天花板皆是防火隔音材料。


    如此规模, 再次验证了这地方在末日前就已规划建成。


    “你们看这里面有很多药都是可以救人命很值钱的，大部分药剂都能换来物资。”


    “何况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是很攒福报的。末日里除了实力, 运气福报也相当重要。”


    相较于一言不发的夏博士, 土豪生存狂求生欲很强。


    攒福报？


    听生存狂郑重其事地说着攒福报, 余笑不禁内心疯狂吐槽——


    这位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的福报怕是在绿视游戏氪金吸财时都给嚯嚯成负数了，八辈子也追不平。


    余笑扭头默默走开。


    “我有渠道，我们可以一起合作。咱们合作一起产出更多的药剂，既能换更多的物资, 也能救人给自己攒福报。”


    土豪生存狂疯狂画饼自救。


    “是吗？”许洋笑着看他，“你先给我们介绍一下实验室各个区域吧。”


    生存狂愣住，随后求助地看向夏博士：“老夏，你和他们说说。”


    夏博士保持沉默，无视他的请求。


    “你们看这个。”余笑端着两册厚厚的黑色胶皮本来到众人面前。


    那是夏博士的实验日志，还有生活日记。


    别看他现在状态沉默，但笔下记录详尽，连哪天做噩梦了都要写上小半页。


    实验从末世前的一年就开始了。


    彼时的方向是“细胞、基因改造”，以期实现长生乃至永生。


    有钱人最怕死，土豪生存狂尤是。


    他的游戏公司稳定运营后，生存狂避人耳目买下了这片土地，开始了生存地堡和永生实验室的打造。


    机缘巧合下，他结识了因伦理违规入狱、近期获释的疯狂科学家夏博士。


    两个疯子一拍即合。


    砸钱再砸钱，凭着钞能力，生存狂将脑中设想中的生存地堡成功造了出来。


    他们诱骗来流浪汉、三和大神之类失踪了也无人在意亦无人找寻的人，进行不合法的人体实验。


    末日后，如同绝大多数人，生存狂没有觉醒异能，夏博士也没有。


    土豪生存狂顿时没有了安全感。


    俗话说邻居囤枪你囤物资，等于你替邻居囤物资。


    末世前的大部分时候，金钱就是超能力。


    然而末世来了，曾经的金钱“超能力”极速失效成了废纸，管不住人，也守不住物资。


    这么多的物资，没有异能，堪比闹市抱金的婴孩，或早或晚会有危险。


    生存狂没有想过加入基地或用物资雇佣一批异能者当保镖——


    他不相信人，人会贪婪会内斗，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欲望有分歧，他只相信自己。


    生存狂要异能。


    夏博士亦对异能有着狂热的兴趣。


    于是实验继续，针对异能的开发与抑制成了实验室研究的主方向。


    末世给疯狂科学家提供了极大的便利，随便给点吃的、扯点福利，饥饿的人类小白鼠就到手了。


    实验人群比末日前更加多样。


    结合之前的细胞基因改造项目，变异鼠提取物注射、基因编辑、诸多强毒性药剂研发，这里狂欢似的进行着各种非法人体实验，不一而足。


    看记录保守估计，至少有上千人死亡。


    地下二层的实验室分为好几个区域。


    其中的某个区域门一打开，“吱、吱吱、吱吱……”的叫声就灌入耳中。


    这里关着许多变异鼠。


    与隔了一层的纸上文字不同，亲眼目睹如此疯狂行径，令人更感叹疯狂科学家夏博士之疯狂。


    [本猫看生存狂应该按这个标准装修自己的房间，他的呼噜声是安保方面的重大隐患。]


    橘猫跳至高柜，它俯视着整个区域，鼻头微动找寻着目标药水。


    “我觉得他应该不知道自己打呼噜。”林希乐说。


    [怎么可能喵？]


    “他以前未必打呼噜，余笑说他比末日前胖了很多，肥胖和压力是打呼噜的重要诱因。”


    这片区域有许多笼变异鼠，粗略估计，最少上百只。


    变异鼠实验区隔音效果极佳，堪比录音室，从外面不留心听几乎听不到什么动静。


    “很可能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打呼噜这件事情。”林希乐顿了顿，“不然土豪生存狂不会不给他的房间加强隔音防范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摸鱼保安只会塞耳塞，不会主动给自己添麻烦。而疯狂科学家夏博士怕是一心沉醉科研，根本没留意。”


    见猫猫面露疑惑，她解释道。


    提到夏博士，橘猫看了眼自己的橘蓝色爪子，愤愤然：[乐乐你问他有没有专门的消色剂。]


    林希乐看向进门后就一言不发的夏博士：“我觉得有他也不会说。”


    “这颜色也挺好看的，就当染……”她的安慰话还没说完。


    [找到了！毒香水这里。]


    橘猫扬起尾巴，三两下跳上了其中一个实验台，它的橘蓝色爪子指向实验台旁的柜子。


    [还有这里喵。]


    柜子里都是浓缩的毒香水，林希乐小心谨慎地将药水收入空间专属区域。


    [蓝色药水在这里。]


    橘猫鼻头微动，随即跳至另一处实验台。


    [嗯，这个区域里就这些。]


    看到猫咪从偌大实验室内数量众多的药剂中，快速而精准地找到了毒香水和异能抑制剂。


    夏博士的脸色反而由阴转晴，眼神唰地一下亮了起来。


    这猫的嗅觉和探查力比受过训练的警犬还强。


    气质也与末日前寻常遇见的猫不相似。


    夏博士不再沉默。


    “这猫、这猫是异能猫吧？！”他努力往林希乐这边凑着喊话。


    他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般地注视着橘猫。


    要不是被捆行动受限，林希乐感觉他会扑上去抓住橘猫，当即各种实验弄个明白。


    [……]


    橘猫同样感受到了疯狂科学家那热切的、有如实质的灼灼目光。


    对此它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转身只留给对方一个圆屁股。


    林希乐主动来到夏博士旁边。


    “这猫是怎样获得异能的？是吃了什么东西还是吃了什么药？家里有养狗吗？”


    夏博士眼神热切，问题连珠炮似的。


    “等下，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林希乐扬起手腕，替橘猫问出问题，“这药水的消色剂在哪里？”


    “消色剂……”夏博士对这个问题有些茫然。


    “没有针对的消色剂，但，但这是完全无毒的蛋白质燃料，过上两三周就褪色了。”


    [……]听到答案的橘猫垮起脸来。


    “行，现在我回答你的问题。”林希乐说，“这猫不是异能猫，它末日前就这样，也没有接触过什么狗。”


    夏博士观察说话人，眼神澄澈不躲闪表情自然，不似说谎。


    那是这猫的基因本身有异变……


    如果能……


    他望向橘猫的目光变得更加热切。


    “不行。不会给你做实验检查，想也不要想。”


    林希乐的话语将夏博士拉回现实，他默默看着橘猫背影不再说话，但眼神依旧热切。


    夏博士热爱记录。


    关于这些变异鼠的实验日志很快被找到。


    日志记录表明，实验室在用变异鼠做实验。


    同时也在“培育”变异鼠。


    夏博士从兽人夜巡抓的怀孕变异鼠所生的下一代中，筛选出“易于控制”的变异鼠。


    实验室有针对异能者研发的抑制麻痹剂，也有针对变异鼠的药剂，他用药增加这些选中变异幼鼠的服从性。


    最终的变异鼠合格品会被打上芯片，送去万能幸福教。


    至于实验中死亡的或不合格被安乐死的变异鼠。


    一些会搅碎做成食物糊糊，投喂给一部分兽人进行饮食实验——


    兽人的饮食分为好几个对照组，同样注射“进化”药水后，一些正常饮食，一些只投喂变异鼠尸块，一些吃加了药的食物。


    林希乐默默，兽人负责清剿和抓捕这一片的变异鼠，死掉变异鼠投喂给兽人，形成了某种意义上的闭环。


    “这几个笼子里的变异鼠都植入了芯片。”


    通过金属异能，余笑验证了约五分之一的变异幼鼠体内有芯片。


    “给我看下芯片。” 林希乐说道。


    “给，这有一整盒干净全新的。”余笑递过一个黑色小盒子。


    “一枚就可以。”林希乐从盒子里拿走一枚芯片。


    随即她从空间里又拿出了一样东西，那是大巴车拉她和江婆婆她们去陷阱房间时，里面变异鼠的芯片。


    “你们看，一样的。”


    林希乐将这两枚芯片放在桌子上对比。


    众人上前查看。


    “上次我遇到的那些变异鼠，它们体内的芯片，和这里的是一样的。”她说道。


    那些在黑暗密闭房间中伏击的变异鼠，想来大概率就是从这地方出来的。


    和众人所猜想的一样，万能幸福教与这地方有关。


    但令人有些意外的是，这里并不属于万能幸福教，他们仅仅是卖家与买家的关系——


    实验室培育好变异鼠，送芯片变异鼠和毒香水等各类药剂去万能幸福教。


    作为交换，万能幸福教会定期用大巴车拉人来当实验体，以及定期提供芯片。


    生存狂靠倒卖变异鼠和药剂赚钱，维持高水准生活，纯纯利益第一，并不在意出售后对方拿它们做什么。


    而这位疯狂科学家，则完全没有任何伦理道德底线。


    美以科学和全人类之名，什么实验都敢做。


    根据日志所写，这些芯片都是由万能幸福教提供的。


    夏博士的异能手环，也是万能幸福教提供的。


    夏博士尝试过用自己找来的类似芯片，但完全没有控制效果。


    林希乐推测，这些芯片可能被万能幸福教教主用异能特别处理过。


    看来在云水大学基地，棕衣男那时和光头纹身男说得并无夸大成分。


    那教主老太太确实有强大的精神系异能。


    不光能洗脑基地居民，还能控制兽人和变异鼠。


    通过她提供的异能手环，疯狂科学家能够控制兽人。


    但一次能控制的兽人数量有限，上限应该在三到四个之间。


    这是异能手环里的上限。


    林希乐皱眉，不知那万能幸福教那老太太能控制多少呢？


    第80章


    “成年变异鼠一只不留。”


    “芯片取出留下, 变异鼠尸体放垃圾收纳袋里，笼子消杀按流程照旧。”


    林成皓指挥众人消灭实验室里的成年变异鼠。


    对于变异幼鼠，他们准备留下来进行基因改造实验。


    类似于绝育蚊子, 让变异鼠携带的绝育基因扩散, 让变异鼠的基因自己消灭自己，从源头减少变异鼠的数量。


    “住手！你们住手！”


    看着实验鼠被消灭的夏博士怒吼。


    兽人易得, 他想的话, 可以轻松按流程“制造”出一个连，但合格好用的实验变异鼠难寻，要碰运气。


    实验室里的这些，是他攒了很久的运气。


    里面有着精心选育的变异鼠二代三代, 都是难以再复制的心血成果。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 面色黑红：“你们在阻碍人类的未来！”


    “你在说什么？”余笑停了下来, 不解问道，“这些老鼠是人类的未来？”


    “异能研究需要它们！我在研制能激发普通人异能的药剂，这些变异鼠不光是实验研究的好材料, 还是消灭鼠潮的关键,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现在是人类生死存亡、发展进化的关键时机！”


    夏博士吼道, 深夜惨白灯光下，他的眼睛充血泛红明显。


    “激发异能的成果在哪里？人类的未来不会是指那些非人的兽人吧？”余笑问道。


    “激发异能的成果……”


    对于实验的成果他的心血夏博士有很多要讲。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 一时被误解不被接受很正常, 夏博士大喘了几口气, 让自己平静了些。


    “失败是成功之母, 是进步的阶梯。虽然我研究的药水激发异能失败，但误打误撞有了一些其它方向的进展。”


    “比方说，你口中的兽人，那些人虽然激发异能失败, 但却成了对付变异鼠的好武器，可以用在围剿变异鼠上。”


    “可是，你既然有异能手环，那你肯定知道异能可以通过异能手环获得了啊？”林希乐指出。


    “这种不属于自己的，随时可能被剥夺，受制于他人的异能。”夏博士看了眼失去异能手环空荡荡的手腕，他摇头，“对人类进步毫无意义。”


    “你只是无法接受自己不是异能者吧？”她说道。


    “不。”对方的眼神变得狂热，黑眼圈和眼袋更加明显，“我是为了全人类，为了人人有异能，为了平等，为了消灭异兽，为了……”


    “那些被实验的人呢？他们是自愿的吗？”林希乐打断他的宣讲。


    按疯狂科学家的说法，他用变异鼠做研究，以及进行人体实验，是为了让每个人都能成为异能者，从而都能消灭变异鼠，何其伟大。


    “科学和人类的进步总是需要有人牺牲的。”夏博士不以为然。


    如此大义凛然，只要牺牲的不是自己就可以对吧？


    人命被轻描淡写，那些无辜死去的人，只是对方口中，轻飘飘的一句“失败的人”。


    成为日志里的待处理事项。


    然后和所有定期清理的实验垃圾一并拉走处理。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些疯狂实验反而会适得其反，让从天灾幸存下来的人死于人祸吗？”林希乐盯着他问道。


    “少数人的牺牲，可以换来剩下多数人类的未来。”夏博士依旧一脸的不以为然。


    看着对方发自内心的无所谓，林希乐感到愤怒。


    无怪“天灾人祸”两个词常常连在一起。


    失去伦理道德制约的疯子比天灾更可怕。


    在夏博士眼里，人命还没有鼠命贵。


    “真的吗？先不说你这么自信一定能研发出异能药出来。”林希乐怒道，“你不怕兽人失控吗？你不怕你药物弄出的异能者不认知自己是人类吗？你不怕再弄出一个新的更可怕更难对付的物种吗？”


    林希乐没有等夏博士回答，径直走向关着成年变异鼠的实验台。


    回答无意义。


    他们说服不了这位疯狂科学家，对方也无法说服他们。


    杀变异鼠头一次这么简单轻松。


    这里的变异鼠都被关在特制的金属笼子里。


    在夏博士的疯狂咒骂声中，众人消灭了实验室内所有的成年变异鼠。


    [乐乐，世界绝望值终于来到了三位数时代喵！]尾巴一晃一晃的橘猫打出猫猫拳，激动得宣布道。


    “也就是说，世界和平这个愿望快实现了对吗？”林希乐确认道。


    [嗯。]橘猫用力点头，[运气好的话，很快就会实现。]


    ***


    “我们什么也没做，老老实实呆着为什么不让我们住了？”


    “你们是谁？为什么赶我们走？”


    被救人群乱哄哄不肯离开房间。


    屋内角落里，林希乐看到了熟悉的铁皮青蛙和救援包。


    又是被救援大巴骗来的人。


    都是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面色红润中气十足，应是在地堡衣食无忧。显然大爷大妈们尚未注射过夏博士的“进化药”，不知自己被关在这里，是被留做实验耗材用的。


    还以为自己真成了这里的居民。


    “放了他们！不然咱们就同归于尽！”


    林成皓正要说明情况，人群中一位大妈冲了出来。


    那大妈手里挥舞着注射器，激动大吼着要求放了生存狂和夏博士他们。


    [红衣龅牙大妈！]


    橘猫同样激动。


    虽然大妈没穿那身红衣，但一开口，橘猫就凭借刻在脑子中的气息认了出来。


    林希乐也从模糊的记忆里翻出了这人——


    正是当初她和橘猫去农贸市场找种子，路过万能幸福教，热情洋溢拉人并说橘猫胖的那位大妈。


    怪不得蹲点监视时橘咪说大巴车上有红衣龅牙大妈的味道。


    “啪！”


    猫猫飞扑，一爪子打掉了对方手中挥舞的注射器。


    林希乐立刻上前按住红衣大妈，检查过她身上没有其它危险物品后，喊余笑过来将人带走。


    “这猫……”红衣大妈没认出林希乐，但认出了橘猫，“该死的蠢猫！”


    她骂骂咧咧，蹬着腿不肯走，态度与在万能幸福教总部拉人时有着天壤之别。


    “你们为什么抓人？你们快放了张姐。”


    见红衣大妈被按住，有老头挥着拐杖上前阻拦。


    “小伙子你们弄错了，她给我们免费的食物，还有免费的药，是个好人。”


    旁边几位大爷大妈跟着附和。


    林希乐微怔，她凝神仔细打量了一番红衣大妈，又转头看向生存狂和夏博士。


    心中顿时了然。


    “那大妈就这样不知死活的冲上来，难不成也被芯片控制了？”


    注意到大妈毫无异能、针管里也只是空气的余笑疑惑道。


    “没猜错的话，这位应该是夏博士他妈。”林希乐示意余笑观察，“屏蔽掉大妈烫发的影响，你仔细看，她和那位疯狂科学家是不是长得有点相似。”


    “因着爱子心切，所以不管不顾地冲了出来。”


    红衣大妈不是受害者，而是施害者。


    与屋内这些蒙在鼓里的大爷大妈们不同，红衣大妈和支持人体实验的这两位地堡疯子才是一伙的，他们是一个利益共同体。


    “你这么一说……真的很像，原来是这样。”余笑恍然。


    [这是疯狂科学家他妈？]


    橘猫对人类的长相不敏感，闻言也仔细瞧了瞧。


    [果然疯都是同源遗传的。]猫猫点评道。


    “安静！大家听我说。”


    林成皓空手劈了道响雷，闹哄哄的大爷大妈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们是来救你们出去的。”


    他简单说明了地堡的真实情况。


    “都成了兽人和人体实验品？”拄着拐的大爷颤颤巍巍地问道，“他们人现在在哪里？”


    “确认全部死亡。”林成皓重复了一遍刚才说过的内容。


    熬过了极寒天灾，挺过了变异鼠兽潮，却倒在了同胞手里？


    听到林成皓的回答，大爷大妈们难以置信，一时间落针可闻。


    “我的儿啊！”


    人群的安静迅速被大妈的尖叫哀嚎打破。


    “不可能，不可能……不是说隔离没问题他们就过来吗？”拐杖大爷喃喃道。


    地堡哄骗来的人都是流民。


    最近流民增多，被骗的实验对象也跟着增多。大爷大妈中大部分都是跟着儿女获得的地堡资格，进入后说是按年龄段简单隔离，等隔离期过了再汇合。


    大爷大妈们多有基础疾病，作为残次品，被搁在了最后。


    反倒是阴差阳错留了一条命。


    “都死了？你们骗人吧！张姐，你说句话他们是骗人的吧？”


    一位大妈朝被捆着的红衣大妈喊话。


    得到的只是沉默。


    红衣大妈低了头没有回答。


    有大妈晕了过去。


    撕心裂肺的哭嚎声连成了片。


    ***


    “其实生存狂明明可以靠这些苟着。”林希乐望着前方感慨道。


    地下还有两整层的物资层。


    这些物资，单凭土豪生存狂和疯狂科学家两人，几辈子也用不完。


    本可以好好苟着。


    但生存狂太想要异能带来的安全感了。


    生存危机感太强，不择手段视人命为草芥，而运气又太差。一通操作猛如虎，反而导致危险发生。


    所谓自作孽不可活。


    [这个气味……]


    橘猫的小鼻子动了又动。


    “怎么了？这里还有毒香水之类的危险药剂吗？”林希乐顿时警惕道。


    [有草莓冻干喵！]


    橘猫闪身跳到一个架子前，确认点头。


    [这些箱草莓冻干，本猫都要。]


    “没问题，到时候和我要的辣条一起申请。”林希乐比了个“OK”的手势。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橘猫合爪道。


    ＊＊＊


    曙光基地派人接管了地堡，以及地堡内的实验室。


    土豪生存狂和疯狂科学家夏博士被关押在地堡曾经的兽人监牢里，那地方物理安保极佳，普通人插翅难飞。


    地堡定期给万能幸福教运送芯片变异鼠和毒香水，下一次是三周后。


    这是个接近幸福教教主的好机会。


    那基地有瞭望塔、炮台和巡逻队，强攻并非上策。


    不如趁交接时智取——


    对于变异鼠，交易双方都很谨慎，每次都是由夏博士母亲红衣大妈亲自运送，教主老太太亲自接收。


    还有三个多周。


    林希乐蹙眉。


    时间紧迫，得好好准备。


    这几个月临海城镇很不安宁，有大批巨型蛇在那里出现。


    巨型蛇体内携带与变异鼠相似的病毒，被咬的人高热不退，严重者会在数日内死亡。巨型蛇处在变异边缘，并非毒蛇，无法用毒液提取制作血清。


    临海幸存者纷纷逃离，导致曙光基地人员激增，有流民拿出巨大蛇蜕当物资上交，惊得围观者倒吸冷气。


    近期巨型蛇有朝内陆蔓延的趋势，林希乐推断之前变异鼠兽潮很可能和它们的逼近有关。


    基地两人外出同时被蛇咬伤，一人无事，一人出现高热症状。


    经调查，无事居民曾喝过自制汤药，而另一人新来基地，尚未喝过。


    当那人喝过自制汤药后，高热当天消退。证明自制汤药对蛇咬伤有着预防和治疗的功效。


    基地为所有居民提供了自制汤药，同时为外出人员准备了防蛇靴和防护服。


    橘猫的手表通报声再度“嘀嘀嘀”地响个不停，它看着体魄增强丸的信息反馈，默默暂时关闭了这个功能。


    ＊＊＊


    “带上这个。”


    林成皓找到林希乐，递过几瓶喷剂。


    综合了疯狂科学家夏博士的研究，曙光基地的药水抑制剂有了新的改进方向。


    研发进度条大幅飞增，秘密实验室很快产出了二代改良版药水抑制剂，新一号和新二号药剂。


    “这些药剂应该不久就能量产，到时候消杀变异鼠就容易多了。”


    “对了乐乐你用的时候一定别弄错了，记住编号。”


    林成皓给她介绍起两款药剂的不同作用。


    新一号药剂对之前的麻痹变异鼠药剂进行了改进，变异鼠昏迷时间增加，醒后狂躁副作用几近于无。


    新二号药剂是针对毒香水的解药水，相对于原来的黑色喷剂，能快速消解吸引变异鼠的气味，还能让喷洒过毒香水的地方明显显色。


    “这是新一号，这是新二号，用的时候看好了。”林成皓再次叮嘱道。


    “嗯。”


    林希乐将药剂放入手表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