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如果要问老癫僧, 加入时青青的队伍后,最不好的一点是什么,那就是队友太能抢怪了。
本来这一次, 小红不在,他还以为自己能大展拳脚呢。
只能说想多了!
蓉姬在擎苍界受到天道压制,无法发挥出来自己的实力,来到魔界就跟解除封印似的, 杀疯了!
再加上这只蟾蜍竟然抓了她的族人,她出手更是狠厉。
至于小剑灵和魔猿,那抢起怪来, 就更是畜生了!
就连那笑眯眯, 仿佛六根清净的普静小和尚, 杀起怪来一点也不手软。
总之就是,等老癫僧准备大展拳脚的时候,剩给他的连一丁点肉汤都没有。
湖泊里的妖魔全都被小剑灵炸了鱼塘。
蟾蜍被蓉姬五花大绑。
普静吞噬了这帮妖魔的血肉。
近百丈高的魔猿化作人形, 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下次你们能不能让我多打一会儿?我得在厮杀中提升修为。”
普静将妖兽精血提炼给他,“袁师叔可是需要这个?”
“那可太需要了!”袁宏道快乐闭麦,能跟着躺赢,为什么非要打生打死呢?
老癫僧趁机发表自己的意见, “和尚我其实也很想——”
小剑灵掏了掏耳朵:“你有什么技能啊?哦对, 你会预知哦,不如你帮我算算一会儿是什么天气,让我看看应该穿什么。”
你一个灵体根本不需要考虑穿什么吧!
你根本就是在向我炫耀你自己杀怪杀的最威风吧!
蓉姬没有一句废话, 直接就用搜魂术,将蟾蜍妖魔的识海刮过一遍,一丁点也没有漏下。
她是作为皇储培养的, 手段本来就雷厉风行,从前即便看起来有些温和,也只是看起来而已,那是为了适应人族的规则。
如今。
这里可是魔界!
魔界,自然有魔界的处事方法。
像这种作恶多端,还囚禁她的族人,又把人族当成血食来吃的妖魔,蓉姬杀它,旁人只会拍手叫好。
“找到了!迎灯,被它们送到了拍卖行!”
迎灯,是魅魔一族的郡主,蓉姬姨母的女儿,就是蓉姬的表妹。
当年,蓉姬的母亲、外祖母、姨母,三人都被她的父亲进献给魔尊,采补至死,这是她和魔尊血海深仇的由来。
蓉姬也一样恨着她的父亲!
从前,她的能力不足以杀死任何一个仇人。
这次不同了,她回来了,也变强了,还有了主上的帮助。
不管是父王还是魔尊,蓉姬都会从他们身上讨回来应有的公道!
无极殿。
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收徒大典。
被众人簇拥在正中间的,就是一个身穿黑色鹤氅的青年,他的眉目疏朗,丝毫不像是个魔修,反而有一种俊逸如仙般的气质,手里还捧着一本竹简编成的书,十分投入地看着。
不只是谁起头,骂了一句:“人族不过是一个低贱种族,姓谢的凭什么能被魔尊收为亲传弟子?看看他那副样子,真是人模人样的,一点也不像妖魔。”
人模人样在魔族里,的的确确是一句骂人的话。
妖魔都以自己的本相而自傲。
头上长角啦、背后有尾巴啦、爪子很锋利啦,这些才是值得吹嘘的外貌特征,像谢长吉这种完全人化的,就是最低等的存在。
谢长吉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可刚才那几个骂他的妖魔,却化为了一滩乌黑色的血水。
那些可都是高阶妖魔啊!
谢长吉好像才元婴境吧?
元婴境在魔族,就和一个牙牙学语的幼童差不多,谁都把他当个笑话看,才会出言讥讽。
但他却能轻易秒杀高阶妖魔。
有人想要触碰血水。
“别碰!”三头六臂妖魔提醒道。
晚了。
那只妖魔只是沾上一丝血水,便也被毒彻底腐蚀。
“贤侄好手段,只是你刚来魔界,行事就如此张扬,恐怕不妥吧?”
“学生的老师乃是魔界之主,如果还要夹着尾巴做人,那何必拜这个师呢?”
“说得好!不愧是本尊的弟子!”魔尊哈哈大笑,“来,长吉,让为师为你介绍十三族族长。”
三头六臂妖魔仍是看不惯谢长吉一个小小的人族,竟然如此张牙舞爪。
“你们人族的时青青,不是大乘期吗?从前人族没有出现大乘期,你们都没有在魔界爬到如你这般高位的人族,如今有了时青青,你何不去追随她?”
“对,时青青确实是大乘期,可她又能给我什么助力呢,她甚至给不出了一本像样的魔修功法。大乘,很了不起吗?我天生万毒荒体,大乘,离我很遥远吗?
不过人族卑劣这样的话,奉劝诸位别再说了,我脾气不太好,听不得别人当面骂我,如今我都是尊上的弟子了,难道人族不该在魔界万族里面排上前几名吗?”
“哈哈哈哈哈哈!”魔尊又是哈哈大笑。
这谢长吉看着是个书呆子,没想到说话做事却如此对本尊胃口。
“好徒儿,这里是一张令牌,你可随意出入血池,早日提升修为,别让为师失望。”
“多谢尊上!”
谢长吉离开后,三头六臂妖魔骂道:“他横什么横啊?”
魔尊:“你不是说要探探他的虚实,探的怎么样?”
三头六臂妖魔:“什么也没探出来,要说他是卧底吧,他难道不该谨小慎微吗?他这样行事,哪里像来卧底的?分明像来找茬的!可要说不是卧底吧,我真的很想相信,玄门正宗亲传弟子,竟然也会背叛人族?”
主?要是,魔界真真正正和擎苍界打了一万多年,太见识到人族的头有多铁,骨头有多硬了。
真没见过谢长吉这一挂的。
魔尊其实在心里,并不在意谢长吉是真心投诚,还是假意卧底。
它传给谢长吉的功法,能完全掌控谢长吉的生死。
谢长吉要是能好好配合,魔尊就留他当个活的招牌。
谢长吉要是不听话,魔尊就把他炼化成自己的尸傀,照样能操控他当招牌。
魔尊收谢长吉为徒的事,是魔界近期的一件大事,很快就在整个魔界传疯了。
魔界一处拍卖会上。
“听说了吗?谢长吉要让人族成为魔界排名前三的种族!”
“据说他一瞪眼就把好几个炼虚境妖魔融成血水了。”
“大乘,离我很遥远吗?这就是他亲口说出来的话!”
坐在第一排的一位黄袍公子,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小公子,你叹什么气啊?你是不信谢长吉能进阶大乘?”
“我信,我太信了,我每天晚上的噩梦都是他进阶大乘了。”
那身穿明亮黄袍的公子,头戴一顶玉冠,面容秀美清丽,风度翩翩,通身上下的气度极为不凡,只是人看起来懒洋洋的,说话的时候还自带一股丧味。
在他身边,是一个魅魔少女,头上长着一对羊角,妖冶美丽,将黄袍公子抱在怀里,剥开葡萄的皮喂他,“公子,尝尝这颗,这葡萄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阳光玫瑰。”
周围人的目光更羡慕了。
竟然能用得起魅魔少女当婢女,这黄衣小子一定非富即贵。
第八十二章
这位黄衫公子, 就是时青青。
她的的确确每天晚上做噩梦,梦到的都是谢长吉进阶大乘的那一幕。
因为魔尊的一通操作,如今所有魔族都以为时青青就是货真价实的大乘期, 手底下还有许多大乘追随者。
但时青青这个大乘是假的呀。
她那些被脑补出来的手下,也全都是样子货。
魔尊它们是真真正正的大乘期,但因为擎苍界的天道之力,进不去擎苍界。
谢长吉可不一样, 等他进阶大乘,擎苍界随便他冲,估计还不够他一根小指头虐的。
书里的谢长吉加入魔界, 也没有这么早啊, 更没有成为魔尊的亲传弟子。
只能说, 是蜃海大阵归时青青所有这件事,促进了谢长吉比书里更早接触到魔道功法。
是我的锅啊!
比杜刚那件事还更是我的锅。
当初无意间抢了杜刚的机缘,到时候上了军事法庭, 时青青还能替自己辩护。
这是仙侠文男主硬要送的,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谢长吉这件事又该怎么解释?
时青青小小的脑壳里,满脑子都是花式甩锅言论。
王虫虫用真灵状态挤进这家拍卖行的护山大阵里。
老癫僧和袁宏道混进了拍卖行的员工队伍。
只有蓉姬、小剑灵、穿山甲还在时青青身边。
穿山甲维持着人类五岁孩童的模样,笑容憨憨的。
小剑灵不闹腾的时候只是一把剑,没人会关注它。
但蓉姬那可太吸引人了, 她那一身标志性的魅魔族黑皮肤, 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魅魔一族,是绝佳的修炼炉鼎,在魔界是一种奢侈品, 只有顶级的强者才能享有。
这是她们专程设计出来的一幕。
时青青这一行人,之所以会进入这个拍卖会,是为了救蓉姬的表妹, 迎灯郡主。
她们提前调查过这个拍卖会的虚实,产业属于九尾狐一族,族长是魔尊座下十三位大乘期族长之一。
就在拍卖会现场,就有一只渡劫境九尾狐坐镇,再加上这一套护山大阵。
蓉姬:“能不能杀?”
小剑灵:“再给我发育发育,妥妥没问题。”
穿山甲:“能打。”
普静:“恐怕不宜强取,如今魔界人人都认为时尊者是大乘强者,大乘想杀渡劫,不过一念之间。假如我们出手,结果却打了很久,恐怕会让有心人怀疑时尊者的境界。”
老癫僧:“反正是拍卖会,咱们花钱将迎灯郡主拍下来就可以吧?”
阿七:“那恐怕不便宜,它们已经知道迎灯郡主的身份,一定会要极高的价格。”
蓉姬眼里闪过一抹悲哀,这就是她们魅魔一族的处境。
身为魅魔一族王者的父亲,带头贩卖雌性魅魔,她们的身份越高,血脉越纯,在别人眼里只不过是一个卖的更高的价格。
时青青:“那怎么办?我们没有那么多魔灵石啊。”
洗劫了蟾蜍妖魔,她们发了一笔小财,但要想拍下魅魔族的郡主,还远远不够。
王虫虫:“你们只管去竞拍,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今天我来教教你们,什么叫花小钱,装大比。”
明明没钱,却还要装作富家公子哥的模样,蓉姬便提议扮演魅魔族婢女,加深时青青这个黄公子“有钱”人设的真实性。
第八十三章
第一排的正中央, 是拍卖会最好的位置,时青青打量着四周。
拍卖行的管事端着上好的茶水过来,殷切地介绍着:“黄少爷, 这个位置您还满意吗?坐在第一排,前方视野开阔,一眼就是拍卖会的展台,有没有感觉近到就像是整个拍卖会都在为您一个人服务, 这三百万花的值吧?”
昨日,这位黄公子的手下,找到管事, 想要购买一张位置好的门票。
管事一开始很不屑:“我们商行的拍卖会盛大无比, 岂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门票不外卖, 只送给上一年度单人消费额超过一百万的贵宾。卡这个消费额度,不是我们看不起人,实在是拍卖品都太贵, 穷鬼进去也买不起。”
那个看起来仿佛铁憨憨似的魔猿巨汉,却随手就取出一块极品魔灵石,砸在管事的脸上。
起先,看到他的起手动作,管事还以为他是要攻击自己, 心下觉得可笑, 区区一个化神妖魔,也敢来我们商行闹事?
本来准备将魔猿当场拍成一堆血泥,然而在看清魔猿拿出来的是什么之后, 管事的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弯,任由那块魔灵石把自己的脸砸出一道印子,还喜笑颜开。
这可是极品魔灵石啊!
不同的灵石, 蕴含的魔灵气不同,根据里面的魔灵气浓度,可以分为下品、中品、上品,还有最上一等的极品魔灵石。
兑换比率是1:100.
一块中品魔灵石等于一百块下品,一块上品等于一百块下品,依此类推,一块极品魔灵石足足等于一百万下品!
关键是,你真正拿着一百万下品魔灵石,想要去和人交换最上等的极品,根本就买不到!
魔灵石可不光是一种概念上的货币,它里面蕴含的魔灵气,是魔族修炼所用,可以广泛用在各种途径中,锤炼身体、炼制丹药、炼制魔器等等、等等。
品质越高的魔灵石,非但里面蕴含的魔灵气越多,纯度也极高,也就意味着杂质越少,没有杂质的魔灵气,在修炼的时候更是bug级别的存在。
例如,炼丹时添上一些,将会大大提高成丹率,原本一炉丹能成功两成,说不定就能练成三成。
可别小看这一成,这里面查出来的就是太大的差价了!
炼丹师想要赚钱,就靠成丹率,炼十几炉丹才有那么一两颗能用的,也比比皆是。
真正交易起来,一块极品魔灵石,恐怕需要将近一百一十万才能成交。
反正管事当时乐疯了!
别说是被极品魔灵石砸脸了,就是魔猿拿着它扇自己的脸,管事也甘之如饴啊!
管事捧着那颗魔灵石,看啊看的,怎么也看不够,“你的主家是哪位大乘强者的嫡亲后辈?”
要不是大乘老怪物,谁有极品魔灵石啊?还是这样随意地就拿出来,就让一个化神妖魔拿着给我,这也不怕谁把他给抢了!
化神妖魔在魔界,战力弱到就跟个人族小孩差不多,一个小孩子拿着重金,行走在闹市之间,多危险呀!
管事自己都想把魔猿给抢了——
冷静冷静!人家背后站着大乘老怪,除非我是不想活了。
他恭敬无比地说道:“三百万魔灵石即可购买拍卖会上最好的位置。”
魔猿一句废话也没有,当场砸下三颗极品魔灵石,人便走了,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些极品魔灵石,就像他随手丢下来的只是垃圾。
这得是什么势力出来的?才能对极品魔灵石视若粪土啊!
反正管事是做不到,估计这辈子都做不到了,就算是让它整天泡在极品魔灵石堆里,也不肯对人人都争抢的极?品魔灵石视若无物。
管事美滋滋地笑着:“嘿嘿,门票是三百万一张,魔猿却用极品魔灵石交易,我只要把极品魔灵石拿到黑市上去卖,轻松就能赚上三十多万的差价!”
管事年薪才五十万呢,这一笔都快赶上他半年的收入了!关键是白得的,什么也没有付出,只是动了动嘴皮子介绍,这和天上白掉下来的有什么区别?
因此,此时此刻,在拍卖会现场,管事对时青青极为殷勤,它平常在家里对自己亲爹亲娘都没有这么殷勤地伺候。
周围的人全都惊呆了。
什么?花三百万灵石来买一张门票!
这是疯了还是傻了?
有钱人的世界,我是真的不懂啊,坐在第一排和坐在别的位置,能有什么区别吗?视野更开阔?都是高阶魔族,谁是用眼睛看东西的?当然是用神识探查啊!
这可是三百万!
三百万那是什么概念?足够覆盖掉一个小型族群一年的花销。有的顾客,来参加拍卖会,准备的所有的钱,还不都三百万呢。
不愧是有魅魔当婢女的公子哥,这是壕气冲天啊!
这个黄公子一看就是哪个大乘老怪最受宠的后代。
羡慕嫉妒恨!
投胎真是一门技术活。
管事一心巴结。
蓉姬点头品评道:“还算不错,之前也有好多商行,就在拍卖会开始前,会先把天下间的奇珍异宝,专程送到我家主人家里,供他挑选!你们下次也可以这样做。”
这话就连管事听得都是一惊,拍卖会对外竞拍的,都是难得一见的稀世珍宝,价格不菲。
那些商行愿意次次都让黄公子提前挑选,只能说明他每一次都开出了足够高的价格,高到远远超过它们的拍卖价,并且购买了足够多的竞拍品。
当然,这些事,它们商行也可以安排。
举办拍卖会,就是想要卖东西嘛,人家黄公子要是出钱够多,就算专门把所有拍卖品都搬到他家里又如何呢?
只要钱到位,到时候统统给他安排上!
时青青躺在蓉姬的怀里,枕着她的大腿,眯着眼打量着前方的展台,根本没有理会管事,把一个目空一切的魔二代,扮演的活灵活现。
展台下方是须弥座,由上好的玉石叠垒而成,以高浮雕为主,如意云纹层层叠叠铺展,犹如置身于云端之中,其上神兽、瑞兽栩栩如生。
背后是一整面金光璀璨的墙壁,正对着现场的宾客,被那种漫天金光熏染,一众妖魔好似浸泡在金色的池水当中一样。
拍卖正式开始,拍卖官走上拍卖台,它是一只年迈的山羊妖魔,长得十分亲切,笑容很和蔼,有一种邻家爷爷的感觉。
“又见面了啊,老朋友们,我想死你们了!其实我心里有一万句话想对你们讲,但今天你们不是来听我这个糟老头子叙旧的,还是直接进入正题吧!欢迎来到天枢拍卖会,有请第一件展品登场!”
第一件拍卖品是五转圣丹,相当于魔族版的六转金丹低配版,当日,人族和魔族关于蜃海大阵主权争夺展开的大战后,裴玉之便是用六转金丹,捞回来陆泊铮和叶昼的两条小命。
五转圣丹对于化神妖魔相当于神药,几乎是等于多了一条命。
即便是化神之上,它也一样功效斐然,是绝佳的疗伤圣药,当然,随着使用者境界的高深,它的功效也就相对减弱,毕竟只是五转圣丹,又不是六转、七转、八转、九转!
但更高阶的圣丹,只在传闻中听说过,谁真正见过啊?或许是那些老怪物们的珍藏,反正如今魔族市面上能够见到的最厉害的疗伤圣药,就是五转圣丹。
拍卖官:“底价两百万,请举牌。”
“二百零二万!”
“二百零五万!”
“二百零八万!”
大家纷纷举牌加价,现场的气氛很焦灼。
在拍卖会现场举牌,不同的拍卖师都有自己专属的报价方式,最传统的加价方式,同样也是大多数拍卖师,用的举牌规则,一般是二五零、二五八模式,就是一种固定的加价幅度。
比如二五八模式吧,底价十万,第一次举牌加价的人,只要举牌,就是十二万,第二个人十五万,第三个人十八万,依此类推。
拍卖官站在拍卖台上,拿着一把专属拍卖槌。
对于一个拍卖官而言,他的拍卖槌就是武器,是战士的盔甲!
往常,他落槌很快,常常不到一分钟,就能分出胜负,由他来三锤定音,敲定一件拍卖品最后的落槌价。
然而,今天,竞拍价咬的很死!
情况一度胶着,众人仿若投身于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之中,战争进行到了白热化阶段!
人人都对五转圣丹势在必得。
二百二十二万……
二百三十五万……
二百四十八万……
价格很快就冲上了二百五十万打头。
“一千两百万。”
这一次,并非是侍者举牌,而是喊出声。
那是一道还带着一分尚未褪去的童气的少年音,好像一朵浸泡在高高雪山上面化出的天池水里的柔软的云。
正是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黄衣公子。
除了传统的加价方式之外,一位优秀的拍卖师,并不会完全拘泥于这些教条,有时候即便是客人不举牌,只是对他竖起几根手指示意,又或者是微微颔首,他都能明白你的意思。
直接出声报价,当然也可以。
这也太疯狂了吧?即便那是五转圣丹,但只要是商品,就一定有一个价格。
在参加一场拍卖会之前,有一个东西是一定要卡死的,就是心里预期的价位到底是多少?
因为拍卖现场的气氛太热烈了,和你共同竞价的人会把你也牵着走,如果不是足够冷静,极有可能把价格越加越高,最后溢价很多。
在场的全部都是老油条,没一个是青瓜蛋子,即便是五转圣丹,可当它的价格超过三百万以后,大家都会罢手,除非是那些真正等着用疗伤圣药救命的妖魔。
在天枢拍卖会上,五转圣丹最高拍出过三百二十五万的高价,这已经是一个很离谱的价格了。
但人家张口就是一千两百万,这是要闹哪样啊!
黄公子他喊的是钱吗?还是随便从哪里捡来的石头块?
众妖魔对于黄公子很有钱这件事,已经有了一个很深刻的认知,可是黄公子每一次的做法,都会在这一点上继续挑战它们的认知,一次次刷新,关于黄公子到底有多有钱的认知!
其实你只要报价到三百万,就能妥妥拿下。
但是想想,三百万只是黄公子随手买的一张第一排的门票钱。
似乎又觉得他随随便便喊出一千两百万,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了。
一个客人幽幽地说:“我打工的炼器铺子,有一个化神同事,它的老祖原本寿元将近,却得了一个大机缘进阶炼虚,像我们那种合道境就是城主的小地方,它有一个炼虚老祖,完全可以躺平了,从前我就经常听它说,等自家老祖进阶炼虚,就辞掉这份糟心的活,天天在家睡大觉。”
旁人:“那它美梦成真了,一定早就辞职了吧。”
“不,它又重新回来上班了,它说老是待在家里躺平太无聊,只有来上班才能享受同事羡慕的眼光,每天都在花式向我们炫耀它新买的飞行灵舟,买的最新款衣服、包包、鞋子……”
联想一下这个妖魔的同事,再看一下最前方的黄公子——
每一个妖魔都只剩一句心声:你小子来拍卖会,根本就不是为了买东西,纯粹就是专程为了炫富来的吧!
真是又有钱又任性的魔二代公子哥啊!
台上的拍卖师,向来语调平稳,但这一下也忍不住被陈逸飞的报价惊到,敲下拍卖槌的声音都比以往更加急促:“一千两百万第一次!”
简直像是生怕自己落槌慢一点,时青青就会反悔一样。
第八十四章
因为时青青出手真的太狠了, 动不动就是几倍几倍地往上加,其他人都被她吓得不敢动了。
每一件新的拍卖品出现,大家第一眼去看的不是拍卖官, 而是时青青。
她如果要是举牌,其他人立刻就会放弃。
即便她没有举牌,也没人敢掉以轻心,毕竟她很有可能在第三声拍卖槌即将落下时, 忽然出声,开出一个高到离谱的价格,把其他买家全部杀疯。
这种概念在每个人心里根深蒂固, 以至于当魅魔一族的郡主被推上擂台时, 甚至没有一个人敢叫价。
每个人都在看时青青的眼色行事。
这位魔二代和他那个魅魔族的婢女很亲?昵, 他看起来像是非常喜欢魅魔一族,那他必定不会错过这个魅魔一族的郡主吧?
怀着这样的揣测,每个人都按兵不动。
君子不夺人所好啊!
想想吧, 如果人家非常喜欢魅魔族,你却非要去抢,看他这幅嚣张的样子,一看就是从小到大顺风顺水,万一因为跟他抢婢女, 成为第一个被他记恨的人, 还不知道会遭到他身后的大乘老祖什么报复呢!
在迎灯郡主一被推出来时,蓉姬就绷紧了身体。
面容艳丽的少女,被关在纯金打造的笼子里, 眼神空洞,如同一个精致的人偶娃娃。
她的身上看起来没有一点伤痕,并不像阿七那样遍体鳞伤, 因为她是一件等着被卖出高价的商品,没有哪个客人愿意在如此昂贵的奢侈品上面看到划痕。
可蓉姬因此更加担心。
明面上的伤痕并不可怕,它起码只是一些皮外伤,身体里面的伤痕,更有甚者,精神上承受的折磨和心灵上留下的创伤,才是更加难以估量的。
从前的迎灯,活泼明朗,十分可爱,她的眼睛永远灵动的像是天上的星星。
她是一只管不住的蝴蝶,即便把她关在幽深的屋子里,仍旧翩跹起舞。
如今的迎灯,却是一片死气沉沉。
无论如何,这都不该是出现在迎灯脸上的表情。
蓉姬不知道迎灯都经历了什么!
时青青轻轻地拍了拍蓉姬的手背,给她力量。
蓉姬对时青青露出一个笑容,越是心里藏着事,她反而笑的越是甜美。
拍卖官:“魅魔一族的郡主,不必我多加赘述吧?魅魔族炉鼎,魔尊用了都说好,越是皇族血脉,对修为的提升就越好,如今魅魔族的王是男性,所以女性魅魔里,除了公主蓉姬,血脉之力最强的便是郡主迎灯了。
采补魅魔,妙用无穷,最吸引人的还要数破境之力,众所周知,修行的过程中会遇到大大小小许多瓶颈,有时候一个瓶颈能卡上千年之久,魔尊当年便是采补魅魔族破境。
迎灯郡主,作为世上魅魔族血脉第二强的魅魔,她的滋味……我是没机会尝试了,请各位贵客举牌,底价一亿!”
最后被时青青以两亿的价格,轻松拿下。
迎灯便是这场拍卖会的压轴拍卖品。
拍卖会结束,一众妖魔散场。
离开时,还能听到它们对时青青的评价:“黄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啊?两个亿啊!我根本想都不敢想!”
天枢商行也不知道,时青青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他们当然有自己的情报网,早在时青青出手阔绰地拿下一张位置最好的入场券时,便去调查她的背景。
可惜,什么也查不出来。
这才是最可怕的。
魔界虽大,可但凡走过,必然留下痕迹。
没有谁能是凭空冒出来的。
查不出来,那只能说明,黄公子身后的那位大乘老祖不希望任何人去查他,他的背景强大到能够抹平一切过往有过的痕迹。
但就是因为查不出来,所以拍卖会才更加担心,这笔金额如此巨大的交易,最后真的能顺利到账吗?
最终进行交易签收时,几乎整个天枢商行的高阶战力,全都到场,就是生怕遭遇买家突然反悔,或是别的什么突发状况。
然而。
这笔交易最终完成的出奇顺利。
那位财大气粗的黄公子,结账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迟疑,全部是用极品魔灵石付款。
由于极品魔灵石和下品魔灵石之间,存在一个兑换比率,事实上要足足一百一十万下品魔灵石,才能兑换一块极品魔灵石。
也就是说,黄公子最后通通使用极品魔灵石支付,那么拍卖会这边就多赚了十分之一啊!
管事提醒黄公子:“我们本来就收取20%的佣金,再加上这10%的兑换差价,这赚您赚的太离谱了,不如给您按照市面上的魔灵石兑换比率,来计算最终的成交金额。”
“没关系,多的算给你们的小费,看不起谁呢,这点钱都要给本公子退。”
黄公子潇洒地走了,正如他来时一样潇洒。
天枢商行的少东家,“发了!发了!这样人傻钱多的冤大头,竟然真的让我给遇到了!”
第八十五章
当天晚上。
时青青累瘫在飞行灵舟时, 却发现床上多出来一个少女,她温驯地跪在地上,“公子, 奴家用自己的身体作为交换,请您为我杀掉魅魔族的王。”
时青青花费了很大的脑容量,去理解这件事。
迎灯继续解释道:“我知道您花费两个亿将我拍下,我还拿自己的身体来当条件, 在您眼里很可笑,因为我本来就是您的玩物。只是,一个心甘情愿供您玩弄的宠物, 和一个忤逆您的意愿, 耽误您玩兴的不识趣的玩意, 总还是前者更称心省事吧?
反正对于高高在上的您而言,杀死魅魔族的王,不过小事一桩。我想要报复它, 是因为我就是被它卖出来的,我的亲生姨父,不过鉴于他将我母亲、姨母、外祖母全都卖了,再卖一个我,也不是多么难以理解的事。”
时青青挠了挠头:“你不困吗?熬夜对身体不好啊, 快点回房间睡觉吧, 要不你睡我这儿也行,旁边还有一张床呢。”
迎灯:“???”
主动献身给购买自己的金主,是迎灯现在唯一的筹码, 她能拿出来谈的条件,无非是让对方玩的更尽兴一点。
在来之前,她做出了许多设想, 黄公子可能会有的反应,或者表面上装着答应,实则只是玩弄她的感情;或许高声斥责她一个阶下囚,也敢谈什么条件?又或许因为一个奴隶的爬床,这种以下犯上,一气之下杀了她……
但独独没有这一种走向。
时青青现在还不能告诉迎灯,自己的身份,包括蓉姬也没有出现。
主要是两方面原因:
第一,时青青的另一具化身,正乘坐魅魔一族和魔尊联合派来的飞行灵舟,前往魅魔族观光游览。
第二,迎灯识海里有魅魔族的王布置的禁制,目前以时青青这帮人的实力无法无伤破开,假如对她袒露身份,无异于在魔尊面前暴露自己的马甲。
目前她还比较需要黄公子这个马甲,拿来刺探魔界的情报。
而且,那具化身也是一个靶子。
鬼知道魔界到底有多少对时青青暗藏杀心的妖魔,就让它们都去杀那具化身吧,它里面蕴含的信仰之力更微弱,完全是一个空架子。
时青青在一个遍地都是敌人的地方,隐姓埋名更安全一些。
基于此,蓉姬并没有对迎灯表明过自己的身份,甚至都没有和她见面。
迎灯只是听拍卖行的人说过,黄公子身边有一个魅魔族奴婢,并没有见过本人。
时青青的飞行灵舟,看似在魔界漫无目的的闲逛,实则每到一地,都要搜集魔界的情报。
魔界说要和擎苍界休战,王虫虫可不信。
不说黑蛟魔尊有多狡诈,嘴上说着休战,心里真的甘心休战吗?
就说时青青这大乘完全是个冒牌货,一旦被魔尊识破,真正的大决战一定当即爆发!
只要是个人,都受不了被时青青这样三番两次地戏耍,更何况魔尊还是个暴脾气。
所以搜集魔界的情报,对目前的擎苍界来说,才是重中之重。
时青青说是睡大觉,就真的只是跟迎灯一起呼呼大睡。
那当然啦!
这只是她一个马甲号嘛,她把身外化身下线了,主意识就回到国师府的身体上了,就能登入太虚境,快乐打游戏了。
在别人眼里,那就是黄公子新得了迎灯郡主这个炉鼎,夜夜笙歌。
在迎灯眼里,时青青表现得像是一位真正的君子,坐怀不乱。
起初,迎灯以为时青青只是装装样子,谁都知道魅魔一族的最大功效,在于采补破境,即便有雄性生物能抵挡得住迎灯这绝世美貌的诱惑,可它们绝对抵挡不了修为飙升的诱惑!
可是。
一天过去了。
两天过去了。
半个月过去了。
黄公子真的没有碰过迎灯一根手指。
活像是他花两个亿魔灵石,只是想买一个摆设。
迎灯对时青青的看法也慢慢松动,有了改观,甚至于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时青青聊起自己的童年。
少女说道:“我?叫迎灯,是因为在魅魔族,每逢除夕夜,家家户户都要挂上冰灯,我出生的那一天,恰好是除夕当天的黄昏,太阳从西山上落下,每一家都将要点起象征着节日的冰灯,因此母亲为我取名为迎灯。”
时青青的眼睛亮晶晶的:“哇!好浪漫啊!你让我想起了一种花的名字,迎春花,就是那种每到春天,就长在街边的、嫩黄色的枝条上的花,它的开放就像是欢迎春天,而你的到来就像是迎接冰灯。你们魅魔族真是一个浪漫的种族啊,我还听说过酒神节的事。”
想来,是黄公子那位魅魔族婢女,向他说的吧?
发现他喜欢听,迎灯努力从自己的记忆里搜罗出来孩童时过节的片段,“那是我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了,她特别喜欢酒神节……”
飞行灵舟穿梭在魔界浩瀚的云海里,屋内燃着一盏宫灯,明明灭灭的光芒里,长着羊角的魅魔族少女,轻轻述说着儿时。
时青青注视着她,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便发出一声感慨:“哇!我也好想玩啊!这哪里是酒神节啊,分明是泼水节吧!”
迎灯想,黄公子真是有一颗琉璃般晶莹剔透的灵魂。
第八十六章
把迎灯郡主送到魅魔一族, 黄公子就消失了。
她就像是出现在迎灯梦里的,盖世英雄一样。
迎灯原本根本不想回魅魔族,她的姨夫能把她卖第一次, 就能把她卖第二次,可是她听完了蓉姬要回魅魔族的消息,并且已到位魅魔族的边界,便看到蓉姬的亲兵前来迎接她。
蓉姬回来了, 迎灯自然不必再害怕被害,就像从前蓉姬在的时候,迎灯也没有被卖过一样。
魅魔族的王、她的姨父向来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人, 蓉姬姐姐如今足足有炼虚境, 又掌握时间法则, 再加上她的清兵所组成的大阵,姨父根本就奈何不了她。
当然蓉姬姐姐也打不过姨父,姨父毕竟是渡劫境的大妖魔。
蓉姬姐姐和她的亲兵一起回到魅魔族, 迎灯的安危自然不必再担心。
黄公子送完迎灯郡主就要离开,迎灯拉着他的手依依不舍,“你不是说很想来魅魔族玩吗?有这么多好玩的,你都还没有完怎么就要走啊?更何况,更何况你花了两亿买了我, 还没有——”
黄公子像个孩童一样, 有着一颗爱玩的心,满不在意的摆摆手,“是呀, 魅魔族很好玩,可是魔界好玩的地方还多着呢,都等着我去玩。两亿, 两亿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呀,就跟你花两块灵石一样,你会在意两块灵石买了什么吗?
我和你交朋友很开心,你给了我非常开心的体验,这就是最重要的。生命全部的意义就在于体验,不是吗?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上,我们看见了这个世界,我们爱过它。”
他走了,挥了挥衣袖,没有带走一片云彩,但却带走了迎灯的心。
她多想跟黄公子一起离开呀,可是她不能。
她没有一个大乘老祖当做靠山,不可能像黄公子那样在整片魔界疆域横着走,更重要的是她还身负血海深仇。留在魅魔族,想办法杀死姨父,为母亲,为姨母,为外祖母,也为自己报仇,这才是迎灯真正想做的事。
迎灯眼看着黄公子的身影越走越远。
等他迈上飞行灵舟,将会彻底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一步。
两步。
三步。
终于!迎灯没忍住飞奔了出去,她跑的速度那样快,快的就像是在追赶一轮落日的金乌。
和时间赛跑,谁又能跑赢呢?
但迎灯还是坚定的迈出了自己的脚步,她挥舞着手,高声喊:“黄公子,等我结束自己的事情,可以去找你玩吗?”
身穿黄衣的少年回过头,对她笑了一笑,“当然。”
迎灯心满意足的停下自己的脚步,可是当黄公子的飞行灵舟彻底消失不见,才猛的回过神来。
完了,忘记要黄公子的传讯玉符了!这该怎么联系他呀?
天大地大,我又该去哪里找他呢?
迎灯闷闷不乐,想啊想的,终于想到黄公子这么有钱,名气又这么大,不管他出现在魔界的哪里,谈论他的人一定很多,只要经常留意这方面的消息,总能找到他的。
迎灯回到了郡主府。
蓉姬就在府里等她,她开心的扑到蓉姬的怀里,“蓉姬姐姐!”
迎灯本来以为自己又满心的委屈要哭诉,自从蓉姬被蜃海大阵俘虏,她在姨父眼里就像死了一样,姨父就开始变本加厉的倒卖魅魔一族。
迎灯明里暗里带领族人反抗过几次,抗议姨父的决定,没有想到连她自己都被卖了。
虽然姨夫用的手段,表面上看起来不是那么明朗,并不是把魅魔族的郡主直接卖到天枢拍卖会,中间还经了一道蟾蜍妖魔的手。
但是迎灯通过蛛丝马迹发现了,她就是被魅魔族的王她的姨父刻意卖掉的,否则的话,为什么守卫她的魅魔族士兵遇到蟾蜍妖魔时,四散而逃?只剩下阿七拼死保卫自己。
她们魅魔族的士兵可没有拉垮到这种程度啊!不讲一点军纪。
显然是因为打从一开始,她们就没有想要抵抗。她们的目的,就是把迎灯交给蟾蜍。
蓉姬搜了蟾蜍妖魔的魂,自然也知道迎灯失踪一事,都是自己的父王在暗中做手脚。
本来迎灯应该向蓉姬哭诉。
这对久别重逢的姐妹俩,再次见面时,她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却是,“姐姐,黄公子可真好啊!”
少女没有提一丝一毫的苦,没有提她被天枢拍卖会训练做炉鼎和奴隶,到底都经历了一些什么?
苦那当然是很苦的,可也就是生活在太苦里的人,才会格外的珍惜生命里出现的那一点点甜,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足以覆盖所有的苦。
蓉姬自然很清楚,黄公子就是时青青。
听到迎灯不遗余力的夸奖时青青,蓉姬只是含笑点头。
是啊,我家主上当然是极好极好的。
蓉姬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安抚好迎灯的情绪后就离开了。
迎灯原本待在自己的郡主府里,就听到几个下人在那边说三道四。
“公主到底怎么回事呀?被人族俘虏,也太没有节气了吧,不知道人家对她动用了什么刑罚,她居然就向人族俯首称臣了,和一个小小的人类时青青签订了主仆契约,让我们魅魔族沦为诸天万族的笑柄,她可是魅魔族未来的王啊!”
“也不能这么说吧,时青青毕竟是大乘强者,她说是大乘你也信啊?就算真是大乘,恐怕也是战斗力很弱的那种。不然的话,大乘期强者的道场,能被我们魔界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吗?”
晚上,蓉姬看到迎灯气冲冲的来找她。
“蓉姬姐姐,我听人说你追随了人族的时青青,你怎么能和她订立主仆契约呢?难道你忘了我们的深仇大恨了吗?魔尊是我们最大的仇人,从前的你发奋修炼,就是为了向魔尊报仇。
如今你都在做什么呢?你在为时青青安排酒神节,这根本不是酒神节的时令啊,酒神节明明是在三月,如今你却要在六月举办酒神节,就因为时青青贪玩享乐,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就算是青青真的是大乘,又能怎么样呢?她根本就打不过魔尊,不然擎苍界人族也不会被魔界骑在头上,欺负了一万多年!
蓉姬问道,“那你觉得我就不能追随任何人吗?我只能通过修炼自己去打败魔尊。”
“倒也不是,你可以追随黄公子啊。”迎灯下意识地说道。
蓉姬只是笑着揉了揉迎灯的小脑袋,“我记得你最爱喝西瓜酒,我家主上也对西瓜酒十分有兴趣,或许等到酒神节那天,你可以和她开怀畅饮。”
“我才不要和她喝什么西瓜酒,我叫你解除和她的主仆契约啊,你又不是宠物,也不是那些没有智力的妖兽,你是我们魅魔一族未来的王,怎么能对一个低等的人族俯首称臣呢?
姐姐,你变了。是不是她们在蜃海大阵里对你用刑了?可是你不该是这样的呀!你是那么厉害的姐姐,我想不到什么样的刑罚能改变你的理想和信念。”
蓉姬一边向外走,一边侧着身子看向迎灯,问道:“那么为什么就不能是我始终如一,而时尊者就是我所选定的能够最终杀死魔尊的人?”
这句话一直回荡在迎灯的脑海里。
魅魔族的皇宫里。
如今魅魔族的王正在和魔尊进行通讯。
魔尊:“怎么样?可探出时青青的虚实了?”
魅魔王摇摇头,“小妖用了迎灯郡主当做引子,想要从她口?中试一试蓉姬对时青青的评价。假如时青青是假冒的大乘期,蓉姬或许会向迎灯透个底,她们姐妹俩感情一向很好,无话不谈,互相之间并没有什么秘密。
我特意使了几个下人,让她们在迎灯的面前说时青青的坏话,把时青青贬低的一无是处。迎灯全都信了,跑去质问蓉姬,为什么要认识青青这样的弱者为主?但蓉姬一口咬定时青青就是大乘境强者!小妖无能,无法为尊上探听出更多的消息。”
魔尊摆了摆手,“无妨,继续监听。”
魅魔王说:”我这女儿还又说了许多对您大逆不道的话,尊上,恕我直言,她完完全全是魔界的叛徒,这条命不能久留啊!”
魔尊说:“时青青很宠爱蓉姬,咱们要她的命,岂不是显得的我们魔界和人族的大乘过不去?不如暂缓一下。想让一个人死有很多种办法,直接去杀是最下一级的手段。”
魔尊切断了和魅族王的通讯。
魅族王狠狠的用手捶了一下桌子,他很想除掉蓉姬,随着女儿日益长大,锻炼出实力强大的亲兵,自己进阶炼虚,他就感觉到了威胁。
女儿怕不是把曾经母亲的死记挂在了我的头上,这能怪我吗?我只是把她献给魔尊,我又没有杀了我的妻子,谁知道魔尊一采补起来,就赶尽杀绝,都没有留她一条命。
炉鼎这种用法,不该是细水长流吗?只能说魔尊这个人不讲究。
但害死妻主的锅,魅魔王是真的背不动。
他甚至有一次直接上门找蓉姬理论,希望能获得自己女儿的谅解。
而蓉姬一句话也没有说,全程都十分沉默,只是看向魅魔王的眼神十分不善。
这一次魔尊交给魅魔王新的任务,假借为时青青举办宴会的名义,探听一下时青青这个人族大乘境,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原本只是一个幌子,可没想到蓉姬对时青青十分真心,一回到魅魔族的界域,办的第一件事就是真正的筹办酒神节。
酒神节啊!魅魔族多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
至于为时青青更改酒神节的日期?魅魔王倒并不在意。
这才是正确的做法呀,什么祖制?祖制的?祖宗之法不可变?
都是鬼话!
当初设定酒神节的人,不过是随便定了一个日子,如果让当初定那个酒神节的日子的人,来当如今为魔族的王,她也会愿意为大乘尊者,更改酒神节时间的。
这只能说明蓉姬长大了,不再像从前那样迂腐了,懂得去利用自己能够安排的资源,讨好应该讨好的人。
傲骨?所谓的傲骨,能值几分钱,能帮助她们魅魔族活下来吗?还是能让自己的修为上升?
如果女儿对我没有这么仇恨的话,如今的她真的是一位极好的王储。
白袍军师前来向魔尊报道,“您交代我办的那件事办成了!”
原本坐在座椅上的魔尊,听到后激动地站起来,“军师,您老人家说的是叶笑鸿那件事吗?”
“当然,除了这件事,还有什么别的事呢?已经彻底查明了!打探时青青的虚实和查看叶笑鸿妻子和儿子的下落,这两件事可以合成一件事去办。”
“军师此言何意?”
“这是老朽为您准备的一个惊喜,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酒神节当天。
迎灯郡主终于见到了传闻中的时青青,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她是大乘期强者,只看她的模样,就像是一个被娇宠长大的少女。
她的年纪也才刚刚十五岁,眼睛十分清澈,透露着一种不谙世事之感。
像是这个人从来没有吃过什么苦似的。
迎灯听到时青青开心的向蓉姬打听着,“酒神节都有什么注意事项?我只能向自己的朋友泼水吗?还是随便一个陌生人都可以向他泼水,我要穿什么样的衣服呢?我自己的衣服就行吗?还是说可以打扮的奇奇怪怪。
我的装备又该用什么呢?直接拿个盆就能上街了,还是我可以准备一些水枪,到时候看见人就给她们身上滋水,哎呀,人家会不会这样子滋我呀?但这也没办法,毕竟泼人者,人恒泼之嘛!”
时青青就像是真的只是来魅魔族参加酒神节,而不懂这背后的暗流涌动。
她不知道魔尊一直在派人观察她吗?她不知道擎苍界和魔界如今是个什么样的状况吗?她为什么敢吃魅魔族的东西?难道就不怕魔尊派人偷偷在酒里下毒吗?
迎灯完全看不懂时青青这个人,只觉得她哪里都透露着一种未经世事的愚蠢,就是这样的人竟然能够成为蓉姬姐姐的主人!
——这是迎灯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的事。
时青青笑嘻嘻的和迎灯打招呼,一盆水当面就泼了下来。
“酒神节快乐!”她欢快的说着。
如果迎灯再年轻个几百岁,在她的母亲还在世的年纪,或许她会端着另一个盆子,交到时青青脸上,再对她说一声:“酒神节快乐!”
但迎灯早就过去当年那个无忧无虑的年纪了。
魅魔一族,白天是泼水节,晚上是酒神节,时青青玩的不亦乐乎。
魅魔族的王,挨个打听时青青的手下。
在和穿山甲交谈时,震惊于曾经的七大魔君,为何如今要幻化成人族孩童的模样?
毕竟妖魔各个以保存自己的本相为荣。
譬如魅魔王,自己就保留着山羊角和尾巴。
魅魔王向穿山甲敬酒,“穿山君,您为何要化作人族的样子呢?”
穿山甲正在对着眼前的这杯酒发呆,因为在他接受的教育里,未成年人不许饮酒,更何况他还不过是个幼儿园的小孩子呢。
距离我饮酒,还要等到好多年之后,过了十八岁成人礼那天呢。
“我本来就是人呀,那我不是人的样子,我应该是什么样子呢?”穿山甲萌萌哒地反问道。
这句话简直太震惊魅魔王了。
他就算再怎么谄媚吧,也不可能改变自己的种族啊!
他不可能对魔尊说,我根本不是魅魔,而是一只黑蛟。
但人家穿山甲就可以为了巴结大乘境的时青青,连自己的种族都不要了!
这种精神简直太值得学习了呀,什么叫拍马屁的最高境界,这就是啊!
魅魔王愿将其称之为“精人”,就是精神上的人族。
他实在觉得,魔尊让他进行的这一番打探,很没有必要。
不管是他那向来心高气傲的女儿,竟然愿意认一个人为主;又或者是时青青的手下,一击便击杀了鹿角主将;又或者是堂堂七大魔君之一的穿山君,如今却为了巴结时青青,甘愿把自己幻化成人族的模样。
这一桩桩、一件件,还不够表明时青青就是真正的大乘期吗?魔尊还想要怎样试探呢?
第八十七章
时青青简直太爱魅魔一族的酒了!
真不愧是举办酒神节的种族啊。
她终于喝到了梦寐以求的西瓜酒, 在西瓜那种独属于夏日的清冽甘甜之中,又氤氲着淡淡的酒香气。
简单来说就是,甜丝丝的, 真好喝耶!
她拉着蓉姬的手,“魅魔族要是和人族通商,把西瓜酒贩卖到每一个家庭的饭桌上,让大家都享受这份快乐就好了。”
“尊上, 您喝醉了。魅魔族要不要和人族通商,要看我父王的意思,父王听从于魔尊, 恐怕很难劝得动。”
“那你想不想和人族通商呢?”
“我希望您能长长久久喝到西瓜酒。”
醉酒后的时青青, 说话就更是带着天真:“蓉姬, 不如你来这个魅魔一族的王吧,到时候我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喝多少西瓜酒就喝多少西瓜酒!”
蓉姬想当魅魔一族的王吗?
当然想, 她比任何人都想!
如果不是父王篡位,蓉姬早就是魅魔一族的王了。
当上魅魔一族的王,就可以阻挡父王总是将族人卖出去换取利益。
可是,魅魔王背后站着魔尊。
她们现在的情况,适合招惹魔尊吗?
身穿青色道袍的少女, 整个人都喝得醉醺醺的, 双手抱着酒坛子不肯松开,走路晃晃悠悠的,来到魅魔王的面前:“你这个魅魔族的王, 一定早就当厌了,一大把年纪了,也是时候该退位, 颐养天年了。”
魅魔王刚才就听到时青青和蓉姬的对话了,想听不到都难啊!她们俩在他举办的酒宴上大声密谋。
“其实您想要和魅魔族通商,也不是不能办。”魅魔王当即掏出传讯玉符,“本王这就为您联系魔尊。”
黑蛟魔尊的投影出现在虚空中,“原来是时道友,在魔界玩的还尽兴吗?”
时青青:“我想要把魅魔族的酒卖到人族去,他却不愿?意,非说要听你的。”
魔尊:“两界通商,此乃大事,不是你我两人,一人一句就能定下来的事,魔界也不是我的一言堂,这件事还需要提交十三族长议会,再细细——”
“啊,他果然当不了家,我不喜欢做不来主的王。这种废物,还当什么王啊?”时青青随手扔出来一把剑,“谁杀了他,谁就是魅魔一族的新王,我说的。”
黑蛟魔尊的头上,那两只蛟龙的眼睛瞪的巨大,“时青青,你做的过了!魔界,到底是本尊的地盘。”
时青青的那帮手下,一见到人头,都跟疯狗见到骨头似的,才不管魔尊的威胁,疯一般地冲上来。
毕竟时青青扔出来的就是斩天剑,他们太了解斩天剑抢起来人头有多狗了!
“唰”地一下,斩天剑率先冲向魅魔王,一出手就是杀招,没有给他丝毫反应的余地。
普静和尚将吸星魔功运转到极致,显露出一身遍布黑色魔光的金身。
老癫僧露出绿毛僵尸的本相,身上披的袈裟和手里的破烂蒲扇,都变得如同美玉做成一般,散发着宝光。
穿山甲对这个也驾轻就熟,打团战嘛,看来这个魅魔王就是入侵地球的外太空势力!
袁宏道恨自己修为太低,即便化为巨大的魔猿,也只能在边边角角跟着蹭助攻,打不了主要输出位。
进攻的最猛的人,还要数蓉姬了,她恨透了这个杀死自己的亲人、登上王座的父亲。
杀死魅魔族的王,为母亲、外祖母、姨母报仇,是蓉姬毕生的心愿,她从前没有动手,是杀不死魅魔王,再惊动他身后的魔尊,那是白白给人家送人头。
今天,原本蓉姬也没有打算动手,时青青本来就是伪装的大乘期,如今又在魔尊的地盘,她很怕自己贸然行动,影响时青青的计划。
哪里想到,时青青会主动下令呢?
那还等什么?杀!
王虫虫在魅魔王的面前,设下一个幻术结界。
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跪在地上不停地道歉:“妻主大人,不是我杀你的,杀你的人是魔尊啊,我只是将你献给它,采补绝不会致死……”
时青青屈指一弹,便有一个补给链条,将众人勾连起来。
蓉姬只觉得,整个真灵就浸泡在生机力量当中,她今日终于能报隐忍了数百年的大仇,在情绪激荡之下,再加上时青青技能的悟道加成,蓉姬甚至推开了识海里的那一扇门。
——众妙之门!
上古时代无数神明的力量加身,玄之又玄。
她顷刻间便突破一直以来困扰自己的瓶颈,进阶渡劫期,更加凌厉的杀招向着魅魔王斩去。
时青青就坐在镂刻着如意云纹的窗边,外面是酒神节的一派狂欢景象,魅魔族有太久、太久没有举办过酒神节了。
小孩子们端着水盆泼向大人,有时候一大群小孩子,围着一个身高体壮的青年男人造反,他也不会使用灵力回击,只能被浇成落汤鸡。
“酒神节快乐!”
每个人口中都互相说着这样的问候。
夜晚,篝火在大地上燃起。
人们围着篝火烧烤,载歌载舞,用来下酒。
第一杯酒一定是请族里的老人先喝。
白发苍苍的老人,在小辈们捧来的酒里,看着那些晃动的篝火光芒,仿佛看到了魅魔族还没有被魔尊占领前的景象。
那样的自由,那样的快乐。
她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泪花。
“都是好孩子,一起喝,酒神节快乐啊。”
以一窗为隔,外面是欢声笑语的节日庆典,里面是腥风血雨的宫廷政变,时青青就坐在两者的交界线上,怀里抱着酒坛,对魔尊的谩骂充耳不闻:“景色是真美啊,举杯邀明月,对影为何却是三人呢?”
她数啊数的。
先数自己:“一。”
又数地上的影子:“二。”
最后数酒坛里的影子:“三。”
“四、五,咦,晃来晃去的,我数不清。来来来,喝了这杯,还有三杯,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不知道多少人!”
这就是个醉鬼,和醉鬼能讲什么道理?
但也从另一方面说明,在时青青心里,抢魔尊的地盘,替魅魔族改天换地,真的只是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事,小到她喝着酒都能做下决策。
她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呢?
才会习惯这样处理问题。
就是魔尊也不敢啊!
魔尊紧急下令:“快去魅魔族的界域!”
时青青笑盈盈地问:“是派你的手下来参加蓉姬的登基大典吗?”
晚了!
殿内,魅魔王的人头咕噜一声落地。
应该说,自打时青青做下这个决定,就没打算给魔尊任何反应的时间。
魔尊气得七窍生烟!
魅魔王临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对魔尊的质疑,这还需要试探时青青是不是大乘期吗?不是大乘,她敢这么玩?就算是大乘,也没她这么狂的啊!
谈笑之间,就定下一族之王。
时青青举起蓉姬的手,走到大殿之外,“恭迎新王登基!”
一开始,魅魔族的族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魅魔族的皇气全都向着蓉姬涌去,她头上的羊角也开始发生蜕变,分明是成为了魅魔族的新皇!
蓉姬下达的第一个政令便是:“废除魅魔族人口买卖,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借口,拐卖魅魔族人,违令者,杀无赦!”
臭名昭著的魅魔族人贩卖合法,终于被废除了。
每个人都跳起来欢呼,“恭迎新王登基!”
蓉姬下达的第二条政令便是,“以青神教为国教,以青神娘娘为国师,所有族人需向青神娘娘祷告!”
这有点新奇。
不过魅魔族里有一些消息灵通的人,解释道:“青神娘娘,就是人族的时娘娘,前一段时间魔尊公布的那个大乘期强者。咱们的新王,就是追随祂。”
这是一想就能知道的道理,如果不是青神娘娘出手,光凭蓉姬一个人,恐怕很难夺取魅魔王之位。
也就是说,魅魔族的新生,是由这位青神娘娘带来的!
蓉姬每颂念一句尊名,她的族人便跟着颂念。
“太虚之中的神秘主宰,无数奇迹的化身,比永恒更久远的生命古树,我向您祈祷——”
王虫虫将一尊神像,立在魅魔族的广场正中央。
无数信仰之力,向着它灌去,只在眨眼之间,祂便变得如同国师府的那尊神像一样神威赫赫。
一个古朴玄奥又浩瀚缥缈的阵法,在整个魅魔族界域徐徐成型。
是蜃海大阵的分支!
这是什么病毒式的信仰传播速度?
时青青来魔界才不过几天,就把整个魅魔族都收为自己的信徒?
倘若任由她这样发展下去,最后一整个魔界都连进她的蜃海大阵,那本尊还当什么魔界之主?
魔尊气得摔烂了手里的传讯玉符。
现在再派人去阻拦,根本都打不开蜃海大阵的防御!
本来,魔尊还想借用谢长吉,反向打开人族那边的信仰,把自己的魔教修行传到人族,和时青青争抢信徒。
结果时青青这手,下一步就伸到它的老家了。
魔尊只是想想,时青青已经干完了。
这能不是大乘期吗?
这狗到令人发指的抢信徒手段!
祂到底是这样抢过多少别人的信徒啊?才会熟练成这样!
脏!
太脏了!
阴!
太阴了!
什么来魔界游玩,什么尝尝魅魔族的酒?
亏我手下那帮酒囊饭袋的军师团队,还说要借这个机会打探时青青的虚实,人家时青青直接奔着抢信徒、占地盘来的。
打探?再因为打探她的虚实让着她,整个魔界都是她的了!
可恶啊!
本尊耗费多少万年,才打下来如今的地盘,不能全都让时青青这个狗穿天际的老阴比给抢光!
酒神节的最后一道仪式,是所有魅魔族的人,一同点燃长明灯。
那一盏盏明灯,飞向墨蓝色的天空,满载着关于明天的希望,映照出每一张笑容直达眼底的面容。
次日。
时青青醒来,先打了一个酒嗝,脑袋还因为宿醉而晕晕的。
蓉姬为她端上一碗醒酒汤。
时青青惊疑道:“咦,蓉姬,你的角怎么变成这样了?金黄金黄的。”
迎灯郡主:“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你通通不记得了?”
“昨天晚上怎么了?我记得西瓜酒很好喝……”时青青完全喝到断片了。
“你昨天帮我姐姐成为了魅魔族新的王!”迎灯再一次感慨,姐姐追随的这个尊上,真的好不靠谱啊!
时青青不管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了,她的酒量和酒品实在都很不怎么样。
但她很认真地说道:“没有人能替你姐姐,让她成为王,她成为魅魔族的新王,是靠她自己,因为她是一位值得信赖的王者。”
的确,倘若?不是蓉姬有这么深厚的群众基础,倘若姨父是一个受人爱戴的王者,恐怕在发生宫变事情后,所有魅魔族应当共同杀死刺杀者,为上一位王报仇。
而不是共同拥戴蓉姬。
迎灯的面色有些古怪,她有些看到时青青身上的人格魅力了,倘若换成别人,提携自己的手下成为一族之王,肯定要反复强调自己的功绩。
怎么会一点也不贪功呢?完全将功劳归咎于蓉姬本人,明明就是,假如没有时青青的扶持,蓉姬姐姐根本无法杀死姨父。
或许,蓉姬姐姐选择追随时青青,真的——
“蓉~姬~我们接下来去哪里玩呀?魔界哪里最好玩?”
迎灯收回了自己对时青青所有的赞赏!
看看她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哪里像是一个大乘强者?
街溜子吧你!
天天就会吃喝玩乐!
第八十八章
魅魔族的界域成为蜃海大阵的分支, 想要向擎苍界传输物资,可以使用向时青青祈祷的方式。
不过这样一来,消耗其实挺大的, 酒就会变得很贵。
王虫虫规划了另一条路线。
魅魔所在的界域和魔界之间,本来就有传送阵,前一任魅魔王用它来运输被贩卖的魅魔,从魔界抵达七大魔君所管辖的区域, 又有传送阵。
只要能运送到七大魔君在的地方,接下来就完全是自己家的事了,到时候选择什么运输方式都行, 即便是驾一艘小船, 慢慢往洪隋国蜗牛爬都没关系。
但这中间有个问题, 就是在魔界的中心中转的那一战,如果被别人恶意刁难,比如说扣留魅魔族的酒, 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
魅魔族的酒,不光好喝,还是一种修炼资源。
就像是人类炼制灵丹一样,魅魔族将各种有药用价值的灵植,炼制进酒里。
更加难得的是, 魅魔族并非如同魔界一般, 到处充斥着暴虐的魔灵气,也就是说,它有一些灵植, 是可以供人族使用的。
目前,王虫虫一共筛选出来三种酒。
西瓜酒可以回血,蓝莓酒可以回蓝, 葡萄酒可以提高人的专注度。
保不齐就会有人盯上这些酒的价值。
更何况,魔界毕竟是魔尊的地盘,谁都知道它对时青青抱有恶意,它甚至都不需要冲着酒去,只要能给时青青找不痛快,想必魔尊就很乐意做。
因此,王虫虫提议:“我们先到中转站的位置,传播青神娘娘的信仰,如果能顺利把那里发展出来一片蜃海大阵的分支,就不怕别人扣留我们的酒了。”
迎灯被留在魅魔一族,准备灵酒的分装。同时也搜罗魅魔族界域的其他灵植,酿造适合人类食用的新型灵酒。
近来。
魔界出现了一位新的重量级人物——黄公子。
他性格豪爽,出手阔绰,凡是得他青眼有加的朋友,全都会被他的壕气砸到头晕目眩。
也不知道到底什么家庭出来的,简直跟不把魔灵石当钱似的,随手撒出来的极品魔灵石,对他而言简直就像是在地上捡的石头块。
传闻,黄公子的背后站着一位大乘期老祖。
这个传闻在见过他的人那里得到了证实,那位大乘老怪非但是黄公子的靠山,而且应当和他有着极为亲近的血缘关系,怕是出不了三代。
不然的话,什么样的家底,经得住他这样霍霍啊?
没过几天,传言又从三代变成了二代。
再过几天,一个大乘老祖还不够,又给他编成了两位大乘老祖的麒麟儿。
没办法,黄公子实在是太能花钱了!
大家寻思着,这光是一个大乘期老爹,也经不过他这么个败家子啊。
茶馆的说书先生口中,言之凿凿,“众所周知,妖魔境界越高,就越是难以诞下后代,两位大乘期至强者结为道侣后,生下后代的概率那就更是小之又小了,偏偏就出了黄公子这么一个幸运儿!他这是天胡开局啊!”
天胡开局的黄公子,除了有钱之外,处处都是个俗人,和普罗大众没有任何区别。
他贪玩好色,吃喝玩乐样样精通。
哪里有好玩的热闹,哪里就能找得到那一道明黄身影。
他好色,并且只玩这世上最顶级的色,魅魔。
凡是到一个地方,黄公子做的第一件事,一定是向当地的强者、玩咖,收购魅魔炉鼎。
这一天,黄公子来到了整个魔界绝对的中心,无极城。
这里是历代魔尊居住的城池,是魔界政治、经济、文化交汇的中心。
无极城像是一颗帝国的心脏,强有力地跳动着,源源不断地向魔界各处辐射着新鲜血液。
为黄公子抬轿子的队伍里。
一个光头轿夫,眼里闪过一丝追忆:“无极城还是从前的样子啊。”
城门口的守卫:“那当然,再过上十万年,无极城也不会变。”
光头轿夫,也就是老癫僧,笑着摇了摇头:“只能说,它过去十万年没变过,至于未来么,我家主人来了,它也该变上一变咯。”
“你家主人?好你个轿夫,好大的口气,你家主人是大罗神仙不成?”
老癫僧抛给守卫一枚极品魔灵石。
守卫的眼睛一下子变成了:“!!!”
本来嘛,其他妖魔进入无极城,只要通关文牒没问题,只需要一人缴纳一块上品灵石就行。
这一行统共才不过六人,竟然足足付了一百一十块上品魔灵石,这换谁不得迷糊啊?
守卫的脑子转啊转的,终于转过来这个弯,“黄公子!您来无极城了?”
只有那人傻钱多、声名远播的黄公子,才会不管做什么事,一出手就是极品魔灵石。
上好的金丝楠木轿子里,一柄扇子掀开了鲛纱制成的窗帘,执扇的手白皙如玉,细腻到找不到一个练武形成的茧子,这一看就是一只养尊处优的手。
意识到轿子里面坐的就是传说中的黄公子,守卫连忙立正,向他敬礼:“无极城必将因您而改变。”
“小伙子,会说话,有前途啊,赏。”
就这么一句话,守卫手里的极品魔灵石,从一块变成了五块。
它整只魔都傻眼了。
就只干一件事,反反复复查手里的极品魔灵石数量。
“一、二、三、四、五。”
“五、四、三、二、一。”
城门上的掌管怒斥道:“你小子,犯什么魔怔呢?继续查下一个入城妖魔啊!”
守卫把刀和盾牌一扔,“还查什么查?老子财务自由啦!还干个鬼的守卫哦。”
这件事当然又传为一段关于黄公子新的佳话。
妖妖魔魔,各个都摩拳擦掌,就等着遇到黄公子之后,拍这句话的马屁呢,把这句话翻来覆去背了好多遍。
有的妖魔连夜里做梦,口中都是一句:“无极城必将因黄公子而改变!”
至于这句话的含义?什么无极城变不变的?爱变不变!
总之,就是真正的大罗神仙来了,也没有黄公子手里的极品魔灵石好使啊。
第八十九章
从袁宏道的角度看过去, 无极城简直像是巨人居住的国度。
它的城门高大无比,即便是他化为魔猿形态,仰着头去看城墙, 也很难看到城墙的顶端。
大街上的每一条街道都十分宽阔,足以容纳得下一个军队并排走。
因为妖魔的原形,本来就硕大无比,比如盘起来像小山似的蟒蛇, 又或者是迈一步就能走上十公里丹顶鹤,随着它们修为的增长,体型还会变得更大。
无极城又是整个魔界所有高端战力汇聚的地方。
大乘老怪, 有!
魔尊、十三族族长, 各个在外征战的主将, 等等。
渡劫强者,有!
甚至不客气的说上一句,渡劫强者在其他地方都是雄霸一方的英豪, 但是来了无极城——
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卧着。
谁让这里大乘遍地走呢?你一个小小的渡劫境妖魔算得了什么啊?
袁宏道心里满是感慨,从前他来魔界卧底, 其实只去了军营附近的一个城池, 只隐约知道,一个小型城池的城主,修为都在化神之上。
没办法, 他的境界太低,根本到不了魔界的核心区域。
从魔界驻扎在擎苍界的军营,到无极城之间, 距离实在是太过遥远了,时青青一路极品魔灵石开道,换乘超远距离传送阵,都走了将近半个月。
如果是驾驭飞行灵舟,没个十年八载的,恐怕压根就摸不着无极城的边,魔界的疆域实在是太过辽阔了!
再说了,这一路危险无?比,要经过许多大妖魔的治下,还要经过野外那些凶兽遍布的险地,小小化神境,指不定在哪里就给喂凶兽了。
况且,即便袁宏道真的有心想要前往无极城,耗费长达十年之久,过五关、闯六将,驾驶飞行灵舟抵达城门外,他也进不来啊。
无极城作为整个魔界的绝对中心,没有通关文牒,想进来,做梦呢!
没看到那些炼虚境的大妖魔,由于缺少这一份通关文牒,在外面求爷爷、告奶奶都进不来吗?
更别提袁宏道这样的化神境小妖魔了,能来无极城看一眼外城墙长什么样,那都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至于时青青的通关文牒是怎么搞来的?
嗐,有钱开道,什么办不了啊?
魔界的政治管理方面,真没有廉政到用钱办不下来一份主城的通关文牒。
如果魔尊辖下,真有那样铁板一块,说不定早就攻下来人族了,哪里还至于被一个低等位面,靠毅力死挺了一万三千多年?
黄公子来到无极城的消息,在他大手笔打赏下,不胫而走,很快那些关注他的人就跟随他的行踪,来到鼎香楼。
其中一个身穿黑红金三色交织锦袍的公子,大喇喇地往大堂当中一坐,唰唰唰在身后亮出自己的本相,三个脑袋、六条手臂。
“我的爷爷是三头六臂神魔族的族长,我名魈震,听闻你黄公子富可敌国,报上个万儿来,让我称量称量你姓谁名谁。”
主要是,无极城这帮纨绔子弟,魔三代、魔四代,大家互相都认识,自小一块长大。
平日里是花花轿子人抬人,各种商业互吹,你夸夸我壕气,我夸夸你威风,反正有好事绝对不会落下自家兄弟。
谁会像黄公子这样啊?只自己出风头,让其他兄弟们沦为陪衬。
黄公子坐在二楼雅间,手里的折扇刷地一下打开,不紧不慢地扇着,漫不经心地看了魈震一眼。
魈震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眼神,想它贵为无极城出了名的魔三代,不管走到哪里,全都是被别人高高地捧着,哪里吃过这种瘪?
“都说你是两个大乘老怪的直系后代,我倒不知道,魔界哪一对大乘老怪结为道侣,还生出一个孩子?怎么,凭我的身份和地位,不配问一问你的来历?”
说话间,一个光头手下,走到黄公子面前,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魈震挺直了耳朵,想要偷听他们谈话的内容,它有一个本命神通,名为顺风耳,专门能听八方事,但光头手下和黄公子就在它的面前交谈,竟然一句也听不到内容。
不得不承认,这不知道打哪里冒出来的黄公子,确实很有一套。
好在,即便没有听到内容,魈震也很快就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他的死对头,夜叉族的五公子,带着十几个炼虚境手下,吵吵嚷嚷地冲了进来。
“这可是无极城!魔尊脚下,竟然公然发生抢魅魔的事,就问问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魔法?”五公子头上的一对尖角,气的都快脱离脑壳了。
魈震从五公子的手下口中,听到了事情的完整始末。
原来,五公子今天一大早,就去了无极城东面的奴隶市场,想买一只可心的魅魔当做暖床侍婢。
其实并非所有妖魔都能欣赏魅魔族的美色,毕竟她们天生黑皮,有妖魔的偏好是白瘦幼那一款。
但魅魔族一向是紧俏货色,销量碾压什么扬州瘦马、大同婆姨、泰山姑子、西湖船娘的四大烟花流派,就是因为魅魔族当炉鼎,是真的能增加修为啊!
五公子比别人更多着一茬,它们夜叉族,同样是天生黑皮,所以在它眼里,魅魔族就是全天下最漂亮的种族,美得让它神魂颠倒。
对于五公子来说,魅魔是一种消耗品,因为采补完了,它还要吃,它始终坚信,以形补形。
多吃点同样是黑皮的魅魔,说不定我自己都能变漂亮点。
毕竟夜叉族,雄性皆以相貌丑陋著称。
自打蓉姬在人族大乘青神娘娘的庇佑下,发动宫变,杀死前一任魅魔王,夺取政权,颁布禁制买卖魅魔族的政令后,市面上流传的魅魔族就少了起来。
本来就是物以稀为贵,大家当然可劲去抢。
其中抢的最疯的,还要数这个异军突起的黄公子。
早上,五公子前往奴隶市场时,手下就有一只小妖提醒道:“最近魅魔是紧俏货色,恐怕公子未必能买得到。”
五公子耳朵听了,心里却不以为意,“别人买不到,我还能买不到?”
果然,即便整个交易市场只剩下一只魅魔,这个市场的坊主也紧着五公子悠闲购买。
五公子这笔订单都妥了,拿着钥匙去开魅魔的笼子。
哟,还小呢。
瞧这骨龄,还没成年呢。
小了好啊,五公子就好这一口。
一只巴掌就能托起的小奶猫,身上是橘黄和奶白两色,怯生生地缩在笼子最黑暗的角落里,由于害怕,一听到外面的响动,它胸腔上的骨骼便发出挤压声,整个身体瑟瑟发抖。
五公子逗小魅魔,玩的不亦乐乎。
它强行用自己的大爪子,撑开它小小的口腔,压住它的舌头,看它哭得满脸都是泪水,还有因为被强迫撑开口腔,而流出的生理性口水。
妙啊!
五公子知道,把小魅魔折腾到失禁,便会难以自控的化作人形,开始在心里幻想到时候看到的是怎样一番美景。
付钱的事,自然是交给手下,总没有五公子这样的大人物,亲自拿钱袋子的道理。
只是在交易方面,双方还没有敲定。
奴隶市场的坊主,希望五公子的人拿现钱。
五公子的手下,却只想给宝钞。
宝钞就是魔尊发行的一种纸质货币,专门用来发给它的手下。
按理说,宝钞理应和魔灵石等价。
可实际上,宝钞的兑换能力太差了。
一块极品魔灵石,能兑换一百一十万魔灵石。
但一百万宝钞,连七成它票面价值的灵石都兑换不出来。
妖魔又不是傻子,魔尊这样空口白牙的印宝钞,说发行多少就发行多少,哪有它们使用魔灵石直截了当?魔灵石里面那可是实打实的魔灵气啊!
宝钞谁不想出手?
这五公子是来拿我当冤大头,强抢来了!
坊主坚决不同意。
恰在这时,黄公子的手下赶到,以双倍于黄公子的价格,现钱、极品魔灵石,当场结账,带走了小魅魔。
五公子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调戏的小魅魔,连笼子带钥匙一起被一个光头的轿夫带走。
当然不肯啊!
立刻就带着自己的人,和光头轿夫做了一场。
拦不住!根本就拦不住!
它们这里十八般武艺尽出。
人家却带着小魅魔,一溜烟就给跑没了。
五公子一气之下,都要下全城搜捕令,非要把这个竟敢抢它到手美味的胆大包天之徒,当场给千刀万剐!才能泄愤。
手下小妖禀报:“五公子,其实不必大肆搜查,动用夜叉族守卫的力量,反而给别人落下口实,说咱们因公谋私。刚才那个光头的来路,小的知道,就他那拿极品魔灵石当石头块交易的作风,整个魔界除了黄公子,不会再有别人。”
动用夜叉族的情报力量,很快就查到黄公子就在鼎香楼。
其实根本不用什么情报,主要是黄公子实在是太火了,火到他不管走到哪里,身后都跟着一大群人,复读机似的高喊着:“无极城必将因黄公子而改变!”
从情报里看到了黄公子一路炫富的“丰功伟绩”,五公子羡慕嫉妒恨。
同样是炫富,同样是公子,一个五打头,一个黄打头,怎么人家就能炫富炫到成为精神偶像,被无极城的大小妖魔发疯似的追捧,我就只能人人喊打呢?
这公平吗!
再有夺炉鼎之恨,五公子当即率着它那一帮炼虚境手下杀了过来!
第九十章
老癫僧刚一把奴隶市场的小魅魔带回来, 她就扑进了蓉姬的怀里。
对外,蓉姬当然掩盖自己的真实模样和修为。
倘若她展露出来一丝一毫渡劫境的气息,别人都能猜出她的身份, 毕竟如今世上有且只有一个渡劫境魅魔,就是魅魔族新任的王——蓉姬。
但这当然瞒不过同为魅魔族的小魅魔。
更何况,蓉姬也没打算瞒着她,小魅魔刚才被吓坏了, 需要同类的气息来稳住她的心神。
她在蓉姬怀里现出了人形,才不过五六岁大小的模样,乖巧地叫蓉姬:“公主殿下!”
她还不知道, 蓉姬已经成为魅魔族的新王。
蓉姬一闻到?她身上的气息, 便知道是五公子干的, 真是该死的东西,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小九乖,不怕、不怕, 都已经过去了,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欺负我们魅魔族。”
蓉姬怒发冲冠,时青青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
王虫虫的视线对上了新进来的五公子:“欺负小九的,就是它?”
蓉姬满脸愤怒地点头, 还好她那顶帷帽能够隔绝神识探查, 不然光是她此时的神情,就会让人猜到一些端倪。
王虫虫:“它死了,我说的。”
小剑灵欢快地围绕着王虫虫跳舞:“好耶!好耶!虫哥威武!”
原本, 斩天神剑就是一幅老子天下第一的态度,还准备干翻时青青手下的追随者,自己来当小弟里面的老大, 把斩天的名字写在蓉姬那本花名册的第一页。
但这一路跟着时青青闯荡魔界。
斩天神剑只能说,开眼了!
她们刚刚进入魔界的时候,刷了第一个蟾蜍妖魔,当时既没有钱,也没有名气,但必须要到天枢拍卖会去救迎灯。
可天枢拍卖会看守好多都是渡劫境。
斩天神剑脑补出来的剧本,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先等它把魔界所有好宝贝全部吃进肚子里,再杀回去一雪前耻,没想到王虫虫轻易就给摆平了,还一路在魔界闯出偌大的威名。
要知道,即便放在上古时候,魔界同样也是诸天里面排名前几的高等位面啊!
斩天神剑即便亮出自己诸天第一神器的名头,也不可能在魔界前呼后拥。
好家伙,王虫虫直接整得时青青成了魔界炙手可热的新贵,人人都吹捧她。
对于斩天神剑这种好面子、爱出风头的性格来说,这一路,爽就一个字!
啥也不说了,虫哥,我跟你混!以后虫哥指哪儿,我就打哪儿。
就连蓉姬,对王虫虫都十分信服。
尊上的这一只本命灵宠,说话一向很狂,但它狂有狂的资本,别看人家只是一条血脉低劣的青绵虫,可放出去的大话,就没有哪一次是办不到的。
听到王虫虫说,会要五公子的命,即便是盛怒之下的蓉姬,都得到一丝宽慰,温柔地抱住小九,开始安抚她的情绪。
魈震是个大嗓子:“哟,这不是五公子吗?看样子是碰壁了哦。”
魔界幅员辽阔,各大势力之间错综复杂,它有那么多大乘期至强者,还有数之不尽的附属界域,这里面涉及到的派系斗争可就太多了!
谁跟谁是穿一条裤子的?
谁跟谁一见面绝对掐起来?
这里面是很深的水,有很多学问。
时青青在来魔界之前,就先从老宗主那里得到一份魔界的情报表。
魔界在人族埋有探子,人族自然也在魔界有潜伏者。
时青青其实也幻想过,谢长吉会不会也是这样的身份?
但哪个潜伏者,会像他那样高调?
又有哪个潜伏者,能修炼到大乘期?
但总之,在这份情报表里,时青青了解到一些关于魔族高层的内幕。
比如三头六臂妖魔一族和夜叉一族,向来不和。
今天这个场子,其实就是王虫虫特意为魈震和五公子准备的。
一来到无极城,便先对魈震那边放出风声,来的又是魈震常去消遣的鼎香楼。
五公子那边,其实王虫虫本来的安排是,对外放出风声,就说她们手里有最顶级的魅魔炉鼎,比五公子享用过的那些厉害一万倍。
这样的拉踩,谁能受得了?反正五公子那性子铁定受不了。
更别提,五公子本来就是一个魅魔收集狂魔,一听说有血脉上好的魅魔,肯定会巴巴地赶过来。
这是阳谋,毕竟是个妖魔都知道,黄公子在天枢拍卖会上以两亿的高价,拿下魅魔族的迎灯郡主。
没想到,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比她们安排的自然多了。
老癫僧去奴隶市场救魅魔,刚好就遇到了五公子一行。
这会儿的五公子,张口一个天理,闭口一个魔尊定下的法令,来谴责黄公子,说着说着都觉得这些词很熟。
仔细一想,可不是熟嘛,平常被它强取豪夺的人,口口声声也是这样谴责的。
只不过,万万没想到,想它五公子纵横无极城,这辈子竟然也有机会说出来这种受害者的台词?
今天可真是碰到硬茬子了!
“人人都说你黄公子身后有大靠山,我看未必,连个名号都不敢报,不过是个虚张声势之辈!”魈震还在痛骂时青青。
时青青一句也不接茬,反而笑盈盈地看向五公子:“早就听闻夜叉族的五公子,神威盖世,今日一见,果然不是浪得虚名啊,我这家臣真是不争气,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竟然抢了五公子的心头好,不如我把这只魅魔双手奉上,再赔您另一只魅魔。”
五公子却是一懵。
本以为今日和这盛名在外的黄公子之间,必定要做过一场,刚才就在暗中抽调人手,无极城毕竟是我的地盘,姓黄的藏头露尾,连个家中长辈的名号都不敢报,说不定只是出自某一个海外散修的家族。
强龙哪能压得过地头蛇?
更何况黄公子这是不是龙,都还得另论。
在来之前,五公子也听说了黄公子对待魈震怎样失礼,看来对方是不把无极城的势力当回事,本来都做好准备,要和他呛声。
没想到黄公子一张口就是道歉。
把五公子给整不会了。
同样跟着被整不会的,还有魈震。
它当即破口大骂:“姓黄的,你到底几个意思?对魈爷我就是爱答不理,对这丑不拉几的夜叉鬼,你就是一通跪舔?怎么了,我魈爷是比它弱吗?”
经过魈震这样一提醒。
五公子却是想明白了。
是了,既然黄公子来自海外散修势力,那必然是有心想要投靠中心城的,只是,该投靠哪股势力,想必对方做了许多权衡。
最终,选定了我夜叉一族。
既然都决定投靠夜叉族了,那当然不会再给夜叉族的敌对势力魈震好脸色,毕竟政治那回事嘛,忠诚不彻底,就是彻底不忠诚。
黄公子递来了台阶。
把刚才那只小魅魔还给五公子,再倒赔它另一只魅魔炉鼎。
但五公子却不打算轻易接。
你想要投靠我们夜叉族,岂是那么容易的事?
如果两只魅魔,就能收买本公子,那倒让旁人看了笑话。
更何况,这种赔偿方式,总是有一种上对下的隐隐优越感在里面。
拜托搞搞清楚,我们才是中心城!
赔,当然是要他赔的,但要在赔的过程中,充分展示出来我夜叉族对你们这些边陲小势力的碾压。
五公子做好计较,“美人是最好的战利品,直接这样赠送,倒显得不解风情,不如我们比上一场?你若是赢了,本公子非但不追究你抢走刚才那只魅魔的事,我府上的那些魅魔,尽数送给你。但你要是输了嘛——”
“悉听尊便。”
五公子是为了收服黄公子,又不是为了折辱他,“贤弟若是输了,在鼎香楼为愚兄摆上一桌席面便是,早就听闻你是个行走的钱袋子,今天可要好好见识见识。”
即便是性格鲁莽、没脑子如魈震,都品出来不对味了。
好嘛,敢情五公子、黄公子,这俩公子是一伙的啊。
那就是我们三头六臂族的敌对势力了。
干他们!
“你们要比什么?不妨也让我来掺一脚!”
这个问题也把五公子给问住了,其实它们这些纨绔子弟比来比去还不都是那一套?实在拿不出来什么新鲜主意。
五公子照旧比着从前那些比试的样子,依样画葫芦,“一人出一个手下,上斗兽台如何?这次玩大一点,生死不论!”
从前,它们约定的规则,都是点到为止。
毕竟这群魔二代、魔三代,自己没有什么功绩,全是靠着祖上余荫,它们手底下带的这些护院,实力都比自己高强许多,要是为了一时逗乐子,害死护院,回去免不了被长辈一通爆炒收拾。
可今天又有所不同,不是为了争一时意气,而是为了拉拢海外势力。
真要把这件事做成了,自家麾下多出两员大乘期老怪,老祖才不会在意是不是死了一个炼虚境妖魔呢。
五公子甚至在心里担忧,倘若它比不过魈震那憨货,黄公子该不会觉得夜叉族不行,转投魈震那边吧?
魈震:“比就比!我会怕你!”
黄公子手里那把折扇合上,“听起来像是武斗,我手下没有什么能打的,凭白伤了两位公子的兴致,不如,我们来文斗?”
要不是五公子刚才亲眼见到,他手底下那个光头轿夫1V一群,把它带来的护院全?都干趴下,真就信了黄公子的鬼话。
这样一想,五公子倒是惊出一身汗,是啊,要是武斗,黄公子派出来他那个轿夫,那我不是妥妥输定了?
本来是想扬我中心城之威,想要露一露脸,结果把屁股给露出来,那就丢大脸了。
这黄公子到底是个什么来路,随便一个抬轿子的光头,都比我精心豢养的这帮打手要厉害的多!
如今的五公子,那是越看黄公子越顺眼,他这是生怕本公子会输呢,才会提出什么花里胡哨的文斗。
魈震:“文斗是个什么斗法?听到没听过。你先说说,魈爷我要是满意,咱们再开赌局。”
它怕的是,黄公子是和五公子一起,俩人串通好,今天专门来给三头六臂一族找事的,要是人家串通好的规则,那我不是输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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