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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综英美]爸!你这个年纪你怎么睡得着?! 3、第 3 章

3、第 3 章

    一顿混乱的晚餐后,艾利克斯终于蜷缩在地下室角落的旧地毯上,狠狠喘了口气。


    一只洗得发白的蝙蝠侠玩偶被他轻轻攥在掌心——那是十岁生日时,父亲安德鲁·迈尔斯送他的唯一礼物,一个来自麦当劳儿童套餐的联名玩具。


    本来不该是这样的。他十岁的礼物应当是一台最新款电脑或游戏机。他会和好朋友在外玩上一整天,晚上回家后,在父母的祝福声中入睡,第二天醒来还能得到翻倍的零花钱和全家飞往阿尔卑斯山滑雪的惊喜。他曾拥有令人羡慕的一切:温和富有的父亲,优雅温柔的母亲。他们一家住在纽约,过着许多人向往的生活。


    可惜后来的一切如同猝不及防的海啸。刚过完七岁生日,家里忽然鸡飞狗跳。身为跨国公司高管的父亲被贴上“挪用公款”“商业欺诈”的标签,遭公司开除。他们从纽约曼哈顿的豪宅被扫地出门,剩余资产遭冻结,能变卖的家当全填了债务的窟窿。


    漫长的混乱中,年仅七岁的艾利克斯像是被巨浪拍上岸的残骸,只能麻木地接受天翻地覆的现实,并迅速成长。


    蝙蝠侠玩偶在艾利克斯掌心被揉得变形,布料却依旧干净。这是父亲留给他的,唯一像样的遗物。


    当初,历经漫长调查后,安德鲁·迈尔斯最终在艾利克斯八岁的时候锒铛入狱。等他灰头土脸走出监狱大门时,艾利克斯已经十岁。


    刚出狱的安德鲁没见到妻子,只见到独自前来、像个小流浪汉的儿子。


    艾利克斯还记得他爸当时摸遍了全身,最后却只掏出最后几枚叮当作响的硬币。接着他爸大手一挥,毫不犹豫地“斥巨资”买了一份大号麦当劳儿童套餐,十分奢侈地庆祝了父子俩的团圆和艾利克斯的生日。


    安德鲁完全不在意兜里变得一干二净,他和入狱前一样,那双温和的棕色眼睛里总是带着笑意。他得意洋洋地叼着从儿子那儿抢来的薯条,用一套熟练的魔术手法把套餐里的玩偶变到艾利克斯面前。


    “生日快乐,勇敢的士兵!你英勇无畏地度过了没有我的两年!”安德鲁说道,“抱歉,今年只有这个。但我保证,明年的生日会比这好一百倍!”


    “士兵”是国际象棋里的“pawn”。安德鲁总说,不起眼的小兵,才是能将死国王的制胜杀招。


    艾利克斯的指尖忽然摸到玩偶肚子里的硬物,像颗硌人的小石子。他又捏了捏,玩偶发出“叽叽叽”的声音,筷子腿胡乱抖着,像在跳一支滑稽的踢踏舞。


    他盯着玩偶的豆豆眼,自言自语:“人生总是这么痛苦吗?还是只有小时候才这样?”


    他把玩偶换到左手,压低嗓子,模仿着电影里杀手莱昂的腔调,一字一顿:“……总是如此。”


    说完,又把玩偶换回右手,恶狠狠地骂道:“……所以去他妈的!我会弄把枪,迟早崩了这该死的世界。”


    左手里的玩偶恨铁不成钢:“安德鲁要是听见,肯定要生气。他会说,别抱怨,行动起来,聪明勇敢的士兵。”


    “谁在乎那个混蛋!”右手的玩偶大声抗议,“他要是真那么聪明,怎么会把自己烧成一具焦尸?!”


    这句话像烧红的烙铁,烫得艾利克斯猛地松开手。玩偶掉在胸口,他大口喘着粗气,瞪着头顶斑驳的天花板。角落里的蜘蛛网在昏暗中张牙舞爪,被网住的一只小飞虫正在拼命挣扎。


    这间通过一块吱呀作响的活板门与客厅连通的地下室,是艾利克斯目前的“卧室”。空气里的霉味和尘土气钻进鼻腔,呛得人肺管子疼。那张辨不出原色的破地毯根本挡不住这个季节的寒意,寒气顺着骨头缝往上爬,冻得人浑身难受。


    这个家并不欢迎他。


    瑞贝卡的丈夫内森见不得他这个“拖油瓶”。来到布鲁德海文的三个月,艾利克斯就像只灰扑扑的老鼠,昼伏夜出地躲在这间地下室里,完全不被允许出现在内森面前。


    后来偶尔内森出差,瑞贝卡偷偷来叫他去卧室睡,艾利克斯也会嗤笑一声摇头拒绝——说的就好像他真的在乎那么点儿微不足道的好意似的。


    他不在意环境。这只是暂时的,何况他曾经经历过远比这更糟糕的事。这儿总比公园长椅强,房子里也不会下暴雨,更没有流浪汉来骚扰他。


    他当然能弄到钱,这不算什么。但更重要的是,他想查清父亲安德鲁·迈尔斯的死因。


    今年7月21日,还在纽约上学的他突然接到了一通来自警局的电话。等他在好心邻居的陪伴下匆匆赶到,见到的只有一份新鲜出炉的验尸报告和一具面目全非的焦尸。


    警方告诉他,他父亲安德鲁·迈尔斯死在郊区一幢废弃房屋里。尸体被发现时已被大火烧得无法辨认,死因是高温烟气和一氧化碳中毒,警方已经通过dna确认了身份。后来他们还在附近找到一部旧手机,邮箱里存着一封留给儿子艾利克斯的遗书。


    死因顺理成章地被判定为自杀——安德鲁·迈尔斯也确实有充分的理由:从一个英俊富有、前途无量的公司高管,沦为负债累累的穷光蛋,为了不拖累儿子,一死了之、债务两清,似乎是他最好的选择。


    但艾利克斯始终不信。


    他父亲当初绝不可能诈骗或是挪用公款,虽然安德鲁并未透露只言片语,但艾利克斯坚信这一点。


    何况安德鲁并不是轻易放弃希望的人,他们生活已经逐渐步入正轨。更别提就在安德鲁“自杀”的前一天,他们还商量着要来布鲁德海文找瑞贝卡。


    所以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


    艾利克斯原以为瑞贝卡会知道些什么,但这三个月观察下来,她似乎只是个普通的家庭主妇,满心满眼只有她那个恶心的丈夫。


    这让他不免有些沮丧。


    突然,“咚”的一声闷响从脆弱的活板门传来。艾利克斯的心猛地一跳。


    他迅速扯开身上的旧夹克,冲向通往客厅的那架吱呀作响的旧木梯。可手指碰到活板门时,他停住了。


    犹豫片刻,他把眼睛凑近门缝。


    活板门隔音很差,客厅里的动静清晰可闻。透过缝隙,只能看见天花板和偶尔踩过门板的脚。


    男人醉醺醺的咒骂响起来:“……贱|人,婊|子……我就知道你没赶他走!我说过,再让我看见那小杂种,我就给他绑上石头沉进霍利港!我最近是不是对你太客气了?是我仁慈到让你以为可以随意把麻烦带进我家了吗?!”


    紧接着是巴掌声和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


    内森·托雷斯是一家名为“通行船运”的货运公司中的中层管理,平时负责处理出港订单,薪水相当不错,还经常有些来路不明的“外快”。他长相普通,身材因为健身习惯保持得很不错,平日里总是西装革履,见谁都笑呵呵的,一副体面模样。


    可惜他是个酗酒的人渣。


    每次喝醉了回到家,他就像个脱掉了人类皮囊的野兽一样,拼命在妻子身上发泄平时的不如意。


    此刻,他的西装外套胡乱扔在地上,满脸通红,浑身酒气。


    一个有健身习惯的成年男人要对付一个整日忙于家务的女人,实在是太容易了。


    “愚蠢的女人……一点价值都没有……你害我困在这里,不得不……都是你!都是因为你!!”


    他大声咆哮着,用力扯着瑞贝卡的头发。


    瑞贝卡在他手里,像只毫无还手之力的小鸟。


    女人低声啜泣着,熟练地蜷起身体,甚至不敢哭得太响——那只会招来更狠的殴打,内森不喜欢邻居听见太大动静。


    艾利克斯清楚地听见,奥罗拉光着脚丫啪嗒啪嗒跑过去,哭喊着抱住妈妈。


    他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拼尽全力才克制住出去和内森拼命的冲动。


    冲动没有用,除了让内森多一个沙包之外,毫无益处。


    他的眼睛透过门缝,死死盯着外面的场景。他感到疑惑,不知道为什么内森总是抱怨瑞贝卡害他沦落到如此境地……他不知道为什么内森将现在的生活称之为“沦落”,更不明白瑞贝卡到底做错了什么。


    瑞贝卡依旧拼命道歉,整个人却扑倒在活板门上,用身体死死堵住入口,任内森怎么拉扯也不肯挪开。


    艾利克斯从门缝里看见她洗得发白的衣角和干枯的发丝。


    她边哭边说:“内森,对不起……但社工会每月来检查,要是发现艾利克斯不住这儿,一定会取消补贴!你看,这点钱虽然不多,也够你买几杯酒了……”


    “酒?!”内森压低了声音,嘶嘶作响,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你以为我是为了那点打发乞丐的钱?!我要他滚!立刻!马上!让他睡后院狗窝,睡垃圾桶!你是不是还偷偷拿钱送他上学了?说!钱哪来的?”


    是已经送了。


    今天第三天,但他运气不好,一进校门就被那个叫凯文·马尼科姆的高年级混蛋勒索。他和对方打了一架,最后被一个多管闲事的实习警察送回来。


    艾利克斯舌尖尝到铁锈味,这才发觉他已经把嘴唇咬破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内森不会真的打死瑞贝卡,他需要有人为他洗衣服做饭,维持他光鲜亮丽的外表。


    楼上的暴力在升级。


    他听见奥罗拉细小而惊恐的哭喊:“妈妈——!”


    瑞贝卡尖叫着让奥罗拉快回卧室,声音却被更响亮的殴打声淹没。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不断传来,夹杂着脑袋撞在地板上的声音和瑞贝卡的哭泣求饶。


    “你还敢拦我?!”内森的咒骂近在咫尺,“我要当着你的面打死那个小拖油瓶!”


    “不……不要,我求你,内森!”


    “妈妈……呜呜……”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拖拽声之后,瑞贝卡的声音和奥罗拉的哭声渐渐消失。


    艾利克斯明白,内森这是把母女俩反锁进房间了。


    他反而松了口气——这意味着内森暂时不会动瑞贝卡,而是冲他来了。


    他的后背忽然泛起隐约的幻痛。


    刚来布鲁德海文时,他完全没料到这个在社工面前满脸堆笑、承诺会好好照看他的男人,背地里竟是个人渣。后果就是,他毫无防备地被内森用皮带狠狠抽了一顿!


    当时他就想报警,可瑞贝卡死活拦着不让。内森·托雷斯又把他关进地下室整整一星期,还威胁说,再不老实就饿死他。


    艾利克斯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指节泛白。


    他猛地把手伸进衣兜,掏出几枚磨得发亮的生锈铁钉,和一把从学校实验室偷来的大号钢制游标卡尺。铁钉末端被用布条和铁丝缠得结结实实,做成了一个简陋的指虎。他将指虎卡进指缝,锈迹斑斑的尖刺朝外。


    卡尺被他攥在手里,金属的凉意顺着掌心蔓延到四肢百骸。


    想了想,他又把卡尺塞回口袋,转身抄起墙角那把断了腿的木椅。


    冷静。


    他在心里默念。


    安德鲁说过,士兵过河,没有回头路。


    要么被对方吃掉。


    要么,将死国王。


    艾利克斯屏住呼吸,缓缓退进地下室的黑暗里,藏进堆积如山的杂物后。


    活板门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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