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节就在一月中旬, 所以T大寒假放的特别早，元旦过后各专业就陆陆续续地放假了。


    江清瑶放假没急着回奶奶家，她们工作坊给介绍了一翻译兼职, 正好她家在南城也有房子, 没人住，她就在这边待着了。


    林羡白呢, 家就住在南城, 本来想趁着江清瑶过年回家前跟她好好地玩几天, 谁知道自己把时间腾出来了, 可是江清瑶却比他还要忙, 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从早到晚都见不到她一面。


    这可苦了林羡白。


    把自己变成了望妻石就不说了, 关键是他本来还想告诉江清瑶那件事情的, 可这完全没机会啊。


    对于此, 李思鹤表示很困惑。


    【李思鹤：你就不能不说吗？你不说她也不会知道啊, 干嘛一天净给自己找事情。】


    【林羡白：不行, 不说我会难受死的。】


    【李思鹤：那你也不能现在说啊, 人家现在这么忙, 本来就容易烦躁, 你这再上去给人添一道堵, 气上加气，那不得原地爆炸吗。】


    【林羡白：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


    工作坊这次给成员们介绍的工作主要是给一些土豪老板当翻译，另外还有一些经济论坛的助翻工作。


    前者能赚到钱，后者能攒到经验，江清瑶两边一起抓，忙是忙了点，不过对于她这种本科在读大二学生能接到这样的工作已经是捡了漏了。


    她也很满足了, 做起事来也格外认真，每天都整理资料到半夜，第二天又老早起来，这样连轴转下来，累是累了点，但也很充实。


    林羡白最近负责接送她，那叫一个准时，风雨无阻，明明他自己也很多事，接江清瑶这事却一天都没落下过。


    就是这时间过得太快，临近过年前两天，江清瑶把手头的工作收尾了，准备收拾收拾到奶奶那里去过年。


    今年过年江清瑶的爸妈依旧不会回来，她就想着早两天回去，帮奶奶置办置办年货，把家里再布置一下，两个人也要把年过的热热闹闹的。


    走的那天林羡白想送她到镇上，被她拒绝了，


    “我坐高铁二十分钟就到了，你开车还要一小时呢，来回跑还怪麻烦的。”


    林羡白拗不过她，只好作罢。不过他还是把她送到车站，看着她进站了过后才离开。


    唉。


    还是没找到机会说出口。


    镇上的年味已经很重了，处处张灯结彩，街上的车也多了起来，看起来好多都是从外地回来陪老人家过年的，镇上一下子就不像往常那么清净了。


    只有奶奶的房前，什么都没有，门上也没有像其他家一样贴上对联，挂上灯笼，与其他家比起来，难免显得有些冷清。


    江清瑶有些鼻酸。


    之前给奶奶打电话的时候，就听奶奶说，今年除了她爸妈不回来，江铭添他爸妈在海城也还有生意，大年初二才会回来，江铭添去年在奶奶家过的，按照他家的规矩，今年得在外婆家过年三十了。


    算下来，就只有江清瑶陪奶奶过年了。


    她打开门，先跑过来的是小八，在她脚边蹭了蹭，她蹲下去，撸了一把他的肚子。


    “这才多久啊，你怎么又肥了一圈？”


    小八像是听懂了她的话，立马不蹭她了，站起来哼哼唧唧地跑走了。


    奶奶听到动静了，也循着声音走出来，身上还系着围裙，手上一圈白的，像是残留下来的面粉。


    “你回来了？”


    奶奶站在不远处对她笑，还冲她挥挥手，


    “快去放行李，我这儿做拉面呢，一会儿就可以吃了。”


    “这就去。”


    奶奶一直擅长做面食，全家都特别喜欢吃她做的拉面，面条劲道，汤底鲜美，比外面面馆做的还要好吃。


    江清瑶放下行李就走到厨房里准备给奶奶打下手，却被奶奶一个劲儿地往出赶，


    “你快坐着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外面客厅桌上有你陈奶奶他们家送来的糍粑，他们家自己打的，快去吃，你在这儿还耽误事儿呢。”


    虽然奶奶嘴上这么说着，可是江清瑶却自顾自地开始洗起了菜，顺便跟奶奶说会儿话。


    “诶，奶奶，等会儿咱们去超市一趟，买点对联啊什么的，把这屋里给装饰一下呗。”


    奶奶和着面，头也不抬，但是语气里还是有些难以掩盖的落寞，


    “装饰啥呀，就我们两人，随便过一下就得了。”


    “那哪行啊，虽然就我们两个，那也得把这个年过得正儿八经的，该有的一样都不能少，”


    说着江清瑶还楼上了奶奶的肩，


    “再说了，你孙女今年兼职赚了点小钱，你总得给我个表现机会，咱上超市去逛逛，再买点过年要吃的东西什么的...”


    奶奶被她逗得笑，也没有再反驳。


    ...


    两人吃完饭在镇上的大超市至少逛了两个小时才慢悠悠地走回来。


    那两大口袋里，除了买的对联和一些果干外，剩下的就是奶奶给小八买的肉。


    牛肉，鸡胸肉，鱼和虾，全是小八的。


    “奶奶你这是不是有点偏心啊，这么多肉全是小八的，那我吃啥...”


    “你啊，就吃他剩下的咯...”


    江清瑶：...


    江清瑶知道奶奶只是嘴上唬唬她，爷爷走了这么多年，奶奶的儿子儿媳妇儿们又忙，跟奶奶拌嘴讨她开心的任务就落在她身上了。


    她提着两大袋东西，扶着奶奶，两人有说有笑的走回了家。


    江清瑶回到家把战利品整理好就赶快跑到房间里给林羡白打电话。


    电话拨出去，连着嘟了好多声才被人接起。


    江清瑶开始是有点生气的，毕竟女孩子嘛，在这些方面难免有点小情绪，可是转念一想，他最近好像也有挺多事的，自己会不会打扰到他了？


    “喂？”


    江清瑶半天没听到那边的声音，于是自己先吱了声。


    “宝贝儿。”


    “好想你。”


    林羡白拖腔带调的，声音偏哑，旖旎又缠绵。


    暗潮汹涌。


    “我也想你。”


    “我给你说啊，小白，你在干嘛呢？还在忙吗？”


    “我好想你...”


    林羡白含笑着重复了一句，还伴着他钝重的呼吸声。


    “你咋又说这？”


    “就是想你嘛...”


    这次林羡白的语气还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往日的沉稳早已不复存在，拖着尾音，喃喃低语，带着微醺的哑，


    “你都不说想我。”


    “我说了啊，”江清瑶有些想笑，“林羡白你是不是喝酒了？”


    林羡白没回答，只是低笑着。


    “你喝了多少啊都开始说胡话了？”


    “就一点点。”


    “我好想你。”


    江清瑶无奈。


    第三次了。


    “林羡白，你现在在哪呢？回家了吗？”


    江清瑶还没有见过他喝醉的样子，甚至在心里默默地将他归为了不会喝醉的那一类里...


    没想到他喝醉了居然还有一点可爱。


    “我回家啦。”


    “我刚刚...在想...你前几天...那么忙...”


    “都没机会跟你...说说话...”


    林羡白像是喝了不少酒，现在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鼻音也渐渐变浓。


    还有点...委屈。


    江清瑶想笑，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委屈呀，小白。”


    “有一点。”


    “主要是...想跟你说说话...”


    “那你现在说，我听你说，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就是...有个很大的秘密。”


    秘密？


    江清瑶心里一紧。


    林羡白还有秘密？不会是关于他们家的什么纠葛？爱恨情仇？豪门恩怨？


    毕竟是个名门家族。


    又或者...


    林羡白有什么难以言喻的身世之谜？？


    他不是亲生的？


    卧了个大槽。


    在江清瑶脑补了一出豪门大戏后，电话那头也传来林羡白的声音。


    “这个秘密就是...”


    “我就是南秦...”


    话音落下，两边都沉默了。


    半晌，江清瑶才回复了他，


    “南秦是谁？”


    ...


    “你不记得了吗？就是那天你说的...虚拟男友...”


    一瞬间，像是有个深水鱼雷在江清瑶脑袋里炸开，把那不愉快的回忆全给炸出来了。


    他居然就是南秦？


    那个傻逼男人就是他。


    不对...


    这都不是重点，关键是，


    他去发展了虚拟男友的业务，那他跟多少女生聊过天？？


    江清瑶那个火啊，一个劲儿往上窜，差一点就想端起旁边的水从头上浇下来。


    她冷哼一声，尽量地平稳住情绪，重新拿起那烫手的电话，


    “看不出来啊林羡白。”


    “挺能聊的嘛。”


    然后火速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撂，自己钻进被窝里蒙着脑袋生闷气。


    要不是今晚林羡白喝醉，他是不是打算永远不告诉自己。


    江清瑶生气不是因为这一行的职业性质，毕竟都是为了赚钱，她理解，不然也不会去点个虚拟男友。


    关键是，那林羡白他缺钱吗？他压根就不缺！


    那他做这一行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撩妹！


    可以啊林羡白，表面上看起来人模人样的，谁知道实际上是这种海王人设，把她骗得团团转。


    江清瑶想起她那天在酒局上说自己是中秋节在“少女甜梦”买的虚拟男友，那个时候林羡白才知道那人就是她，可是江铭添说他之前还一直骚扰“派小星”，摆明了是想撩“派小星”。


    这下江清瑶更气了，气到直接把林羡白给删掉，气到眼珠子都快飞到天灵盖上去。


    还好他喝醉了，不然她都不知道他居然是这样的人！


    她正试图平息自己的火，想着快点睡觉，手机却在这个时候想了。


    江清瑶以为是林羡白打过来解释的，没想到是斯羽。


    好哇林羡白，干脆就不解释了是？是想跟她说拜拜是？


    她又气又委屈地接起电话，


    “喂？江清瑶，你在哪过年呢，什么时候出来玩啊？”


    江清瑶叹了一口气，抱着她的被子，眼睛泛酸，


    “斯羽，我好像要失恋了...”


    第二天林羡白醒来只觉得头疼。


    本来他酒量挺好的，可是昨天中午就参加了个酒局，昨晚上又跟李思鹤他们几个喝酒，偏偏这几个人都是酒桶，喝起酒来各个堪比梁山好汉。


    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后来他就醉了，跟着李思鹤回了他家。


    而这个时候李思鹤站在床边，用一种特别怜爱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了？”


    “怎么了，哥你还问我怎么了，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林羡白一阵头疼。


    关于昨晚的事只能断断续续想起一些，他隐约间记得自己接到了江清瑶的电话。


    “瑶瑶给我打电话了。”


    “对，”李思鹤露出欣慰的表情，


    “那你还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吗？”


    林羡白是真想不起细节了。


    “唉。”


    “酒精误人啊。”


    李思鹤唉声叹气的，表情也很严肃。


    “我说什么了？”


    “你把那事给告诉她了，就虚拟男友的事。”


    这个事...


    早就该告诉她了，只是没想到居然在自己醉酒的情况下说出了口。


    见他一脸淡定的样子，李思鹤那叫一个无奈啊，这火都烧到眉头了他还在那搁着等灭火器呢。


    “这都不是关键，重点是你只说了自己是南秦，没有说你是代班，只当了一会儿的南秦，你啥都没给解释，人家就误以为你一直是南秦，你想想你这么有钱还当虚拟男友，人家就以为你是海王，在撩妹子！”


    李思鹤不带喘气地说完这些话，脸上写着“你可长点心我的祖宗”。


    林羡白这回算是明白了。


    真的是酒精害人。


    一晚上过去了，瑶瑶她应该已经气坏了。


    赶紧打电话过去看看还有没有补救的机会。


    李思鹤还在一边捶胸顿足，


    “早就给你说了你这还不如不告诉她，啥事没有，你非要拧巴。”


    “你说你平时那么能那么聪明，怎么喝上酒就跟失了智一样，话都说不清楚...”


    林羡白觉得烦躁，起身，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滑开微信，先试探性地发了条微信过去，得到的却是一个醒目的红色感叹号。


    他被删除了。


    林羡白开始慌了，又拨了她的号码，却发现也无法拨通，应该被拉黑了。


    完了。


    这下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