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栀投入工作时很有魅力, 她很专注。


    沈明恒看了一会儿，起身离开教室，他对拍戏没兴趣。戏还没有温栀好看, 温栀是真的很喜欢拍戏，她在拍戏上是有点六亲不认。


    他刚走到走廊, 身后脚步声响，“沈教授。”


    沈明恒停住脚步转头看过去。


    “你好, 我叫刘欣。”编剧朝沈明恒鞠躬，她没有想过会以这种方式跟偶像见面，“很抱歉, 没有征求您的同意便贸然用了您的人生经历。”


    “故事里的人是我？”沈明恒在巴黎展出《光》时讲述过这个故事, 他只讲过一次, 没想到会有人把这个故事续下去。更有意思的是，故事中的另一个主人公买下了版权。


    并且亲自执导，温栀真是‘著名导演’。


    “是您跟那位‘光’。”刘欣非常喜欢沈明恒的画，她是光系列的狂热粉, “我很喜欢您的作品，当时听了您的故事, 特别感动。我也曾患过抑郁症，我也失去过光，我知道失去光有多痛苦。您在光系列之后再没有作品，我想这对于您来说也许是一种结束。我觉得很遗憾，我便写下了这个故事。真的很对不起，我会把所有版权费赔偿给您, 您需要其他赔偿, 我也会支付，抱歉。”


    她也是学画画, 跟沈明恒读的一所大学，她跟沈明恒差着几届，沈明恒并不认识她。她喜欢沈明恒的作品，追寻过，自然知道他患有抑郁症。


    “不用了。”沈明恒双手插兜，黑眸深沉，“《光》的原型就是温导，我十八岁那年遇到她。”


    刘欣倏的抬头，震惊到傻。


    “她不知道就算了，不用告诉她，不要给她任何压力。”沈明恒想到温栀拉他试戏，唇角扬了下，巧到这个地步，命运给他开了一扇窗，“如果没有遇到她，我会像明夜那样死去，很合理。很幸运，我遇到了她，我们在谈恋爱，现在很幸福。”


    “我明年会开画展，新的作品，主角依旧是她。”沈明恒扬了下唇，笑着越过刘欣看向远处烈阳，“我的太阳长大了，谢谢。”


    没有时光穿越，他们依旧走到了一起。


    刘欣怔怔看着沈明恒片刻，道，“祝福您。”


    温栀是沈明恒的太阳，一直都是。


    “再见。”沈明恒转身大步就走，他看完整个故事就知道，写这个故事的人肯定认识他。经历太像了，几乎是照着他写的。


    至于后面的抑郁症自杀，如果温栀没有出现，他不确定能活几年。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离开，他大概没什么勇气走下去。


    沈明恒再次抬眼看太阳，长腿落下台阶，黑眸中浸了笑。


    温栀在拍他的过去。


    温栀下午的拍摄行程安排的很慢，晚上七点才收工。时隔六年，温栀再一次感受到摄影机的魅力。


    “晚上一起吃饭吗？”陈昭过来把车钥匙和包递给温栀，她作为制片人，几乎全程跟组，“下午很有收获。”


    温栀唇角上扬，收获了一个沈先生的吻。


    “不了，沈先生在家做饭。”


    陈昭最近吃狗粮已经吃撑了，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温栀家的沈先生不会的，沈明恒简直是万能好男人。今天他往镜头前一站，真是惊心动魄。


    沈明恒站在那里，不用说任何话。她就理解了温栀的不满意，魏哲义演的太差了，不仅仅是接吻没感情，人设都不对。


    “你家沈先生很贤惠，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陈昭跟着温栀往外面走，说道，“通告单发给你了，明天比较早，不要迟到。”


    拍摄顺利，陈昭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这部剧关系到他们公司今年的财报，温栀很看重她能理解，但拍摄一直没进度，他们跟橙子签的是十月送成片。


    好在最后一遍，双方都满意。


    “周末早上给我留半天时间。”


    温栀交代完，拉开车门坐进去。天色已暗，暮色降临，城市笼罩在灯光中。


    电话响了起来，温栀接通电话，连上车内蓝牙。


    “忙完了吗？”


    “嗯。”温栀听到沈明恒的声音扬起唇角。


    “在路上？”


    “刚出学校。”


    “小区南门有个超市，方便在那边停车帮我带个东西吗？”


    “带什么？”


    “一袋盐。”


    “什么品牌？”


    “都可以。”


    温栀笑意更深，“沈明恒。”


    “嗯？”


    “好！”温栀说，“还要带什么？”


    “等你回来吃饭。”


    这语气，很普通家庭。温栀敲了下方向盘，心情雀跃，“好啊，沈先生。”


    温栀没买过盐，她也不是买盐的人设，她应该拎着钱去商场买爱马仕。第一次买盐感觉非常奇怪，咨询了工作人员才找到盐的货架。


    区区一个盐居然还有很多分类，温栀站了片刻，拍照发给沈明恒，“要哪一个？”


    沈明恒把电话打了过来，温栀接通，“看到了吗？”


    “角落那个罐装的，要一罐。”


    温栀选了一罐放进小推车里，“还要什么？”


    “想喝酒吗？”


    “这边酒不好。”温栀说，“你想喝的话，下次我给你带。”


    “两罐啤酒。”


    温栀找了半天才找到啤酒，人生初体验，并不烦躁。还挺有意思，她拎着便利袋出门，把车开到地下停车场便看到站在灯光下沈明恒。他穿浅灰色休闲衬衣，身材挺拔修长，单手插兜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喇叭声响彻地下停车场，沈明恒抬眼，温栀打了把方向把车停进车位。沈明恒长腿凛然走了过来，温栀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沈明恒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拿走便利袋，想让温栀感受下生活气息，但又怕她拎着重，索性下楼接她。


    “你下楼还用我带东西？”温栀关上车门，锁上车。


    沈明恒伸手到温栀面前，他的手指在灯光下白而瘦长，十分好看，“拍摄还顺利吗？”


    温栀点头，握住沈明恒的手，“你最近有时间吗？”


    沈明恒跟她十指交扣，他特别喜欢跟温栀肢体接触，“爷爷生日筹备是我负责，有个画展我要参加，要去B市一趟。除此之外，都是时间。”


    “有兴趣来剧组做顾问吗？”


    沈明恒停住脚步，按下电梯，浓密睫毛抬起，黑眸深邃，“什么顾问？”


    “接吻顾问。”温栀抬起下巴，注视着他，“怎么样？”


    沈明恒眯了黑眸，“有这种顾问？”


    温栀一本正经，“统称技术顾问。”


    沈明恒：“……”


    这很技术。


    “给你署名，将来剧播，上面会挂你的名字，但没有报酬。有兴趣吗？”


    沈明恒低头亲到温栀的唇上，若无其事的直起身。


    电梯打开，有人走出电梯，两人退到另一边。


    温栀心跳的飞快，沈明恒这种碰一下的吻更让人心动。


    电梯空下来，沈明恒抬腿进入电梯，嗓音沉下去，“我的――技术很好？可以做顾问？”


    空气燥热起来，温栀抬眼注视他，忽的就笑了起来。


    温栀笑的太灿烂，沈明恒怦然心动。移开眼，又想亲她。


    沈明恒睫毛垂下，这个角度，他漆黑的睫毛根根分明。他的睫毛看起来很硬，难怪接吻时会扎人。


    温栀想亲他。


    电梯停到三十七楼，一前一后进门，温栀回身抵住沈明恒，她的手按在门上，注视着沈明恒，“低头。”


    沈明恒低头，两人就吻到了一起。


    渴望已久。


    细腻缠绵的吻，空气耗尽，直到急促的喘息。


    温栀松开他，按着沈明恒的肩膀，把头抵在他的下巴上，亲他的脖子。


    这就是爱情的感觉吗？下午她看那段戏，她感受到了爱意。非常神奇，她一直以为她和沈明恒之间没有爱情，可那段戏从第三视角看，非常有感情。


    她找沈明恒确认。


    “先吃饭？”沈明恒的嗓音沙哑低沉，修长手指落在温栀的后颈上。触之细嫩光滑，碰触有种安全感。


    温栀是清泉，能浇灭滚烫的岩浆。也是火焰，能勾动天雷地火。


    温栀肚子有些不舒服，她皱眉，手在沈明恒的腰上摸了下，松开他，“吃饭。”


    晚饭是潮汕火锅，食材新鲜干净，他调的酱料也好吃。


    沈明恒拆开啤酒，给温栀倒了一杯，“能喝酒吗？”


    “嗯。”温栀吃着火锅，之前没发生的事，今晚大约是要发生了。沈明恒走到她的镜头下面，那一刻她心跳的飞快。


    沈明恒是她的灵感来源。


    温栀跟沈明恒碰了下杯，喝了一口冰凉的啤酒，以前她觉得啤酒很不高雅，粗犷毫无美感。她在林溪喝了人生中的第一口啤酒，喜好不应该局限在别人的眼光中，她喜欢啤酒，喜欢即是高雅。


    “我看了你发过来的剧本，很有意思，你怎么看明夜那个人？”沈明恒把啤酒喝完，又道了一杯，才开始给温栀涮薄薄的牛肉。


    “哪方面？”


    温栀接过沈明恒送过来的涮肉，恰到好处，鲜嫩可口。


    “如果你是女主。”沈明恒停顿，黑眸紧紧盯着温栀，道，“你会爱上他吗？”


    “看脸。”温栀埋头吃牛肉，肉香四溢，“你这样的脸，我就可以。魏哲义的脸，我就不行。”


    沈明恒一时间不知道该夸她对自己颜值的认可还是该把锅端了，不让她吃饭。


    难怪她记不得当年的事，十八岁的他，没有这张脸。


    热气在空气中飘荡，牛肉的香气充斥着屋子。


    冷空气跟火锅的热气交织，温栀把酒喝完，肚子有些不舒服，她放下筷子，“我去洗手间。”


    沈明恒换了新的杯子给温栀倒了上热水，没有再给她倒啤酒。他坐回去把煮好的牛肉丸夹到温栀的碗里，温栀迟迟没有回来。


    沈明恒不好意思去叫她，女孩子脸皮薄，他也不好说什么。


    大约有二十分钟，沈明恒坐不住了，刚起身就听到门铃声。他大步过去按开可视，看到那头的外卖小哥。


    洗手间门打开，温栀面不改色走出来，快步走向门口， “我点的，放他进来。”


    沈明恒蹙眉盯着温栀，按下门铃。


    “你点的什么？晚饭不好吃？”


    温栀这辈子的丢人事都在沈明恒面前干了，她抱臂站在门口，“你能去吃饭吗？别站在这里。”


    “不舒服？”沈明恒抬手去摸温栀的额头。


    敲门声响，温栀迅速拉开门，“谢谢。”


    黄色袋子递了进来，沈明恒已经看到里面的两包卫生巾。


    房门砰的关上，沈明恒移开眼。


    抬手揉了下滚烫耳朵，他站的笔直，脊背轮廓在衬衣下分明。他的生活中出现了一个女孩子，跟他生理结构不同。他拿出手机搜索女孩子例假时，注意事项。


    第一条是不能喝酒，不要吃凉的，沈明恒走进餐厅把酒扔进了垃圾桶，把她碗里凉掉的丸子放到一边。第二条是不要惹她生气，例假期间的女孩子情绪会波动，要对她好。


    沈明恒翻了半天注意事项，突然想到一个事，转身大步走回卧室把床头柜里的杜蕾斯收起来塞进柜子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