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正中央是个骑旋转木马的小孩，窘迫的眼睛像是第一次拍照，如果没出意外，应该是小时候的乔安。


    这是一张很普通的照片，就连相框也是再普通不过的塑料材质。


    可是为什么会摆放在茶几底下，而不是放在茶几上呢？


    乔萘蹲下身子，把相框拿了起来，拿起来的一瞬间听见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晃动发出的声音。


    他突然想起一句话，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于是乔萘晃了一下相框，再次听到了方才那样的声音，可是照片是牢固的，并没有随着相框晃动，难不成里面还有东西？


    想着，乔萘把相框从后头打了开来，果然在里面发现了一张硬卡片。


    硬卡片上写着几个英文单词以及数字。


    乔萘察觉到这可能正是锁屏和备忘录上的密码。他把电脑放到腿上，重新开机，把第一串数字输了上去，很快，电脑便打开了。


    看来猜的没错。


    那第二串数字估计就是备忘录密码了。


    乔萘再次把硬卡片上的另外一个密码输了上去，屏幕上的小圆圈转了一下，备忘录被打开了，乔安在里面所记录的东西也跟着出现在眼前。


    把硬卡片重新塞回相框后，乔萘揉了下眼睛，开始划动控制板。


    只见他眸色一淡，原来这里并不是乔安写的日记，而是密密麻麻的数字，这些字正上方写着“ledger”一次。


    记账本。


    也就是说，这上面写的是乔安每次兼职的账单。


    乔萘半曲着腿，咬了下嘴唇，从上到下把账单给看了一遍，最新的日期停留在大约三天前，也就是他刚穿过来的时候。


    也就是说，他已经耽误了两天的兼职。


    想到这，乔萘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主要是他还不知道乔安干的什么兼职，在哪干的，以及长期的还是短期的。要是短期的话，估计两三天没去会被辞退的……


    乔萘焦躁地抓了把头发，又把备忘录给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乔安原来同时干好几份兼职。不仅有在图书馆里的校内兼职，还有校外日料店和家教兼职。


    乔萘直接倒在了地毯上，看着脱落墙皮的天花板，想起这些无休止的兼职，昂贵的房租水电费以及吸血的舅舅，他不由得苦笑。


    啊啊啊——


    看来追人迫在眉睫，必须得快些傍上大款了！


    -


    翌日，乔萘是被闹钟叫醒的。


    他从床上爬起来时才早上五点钟，太阳都还没升起，乔萘就已经要出门了。


    冬天不仅日出来得晚，就连风也是呼呼的，吹得人刺骨般疼。


    昨天研究完账单已经很晚了，乔萘所在的studio比较偏僻，离超市比较远，乔萘没有去买今天的食物，想着早上先应付一顿，到兼职的地方再看看有没有卖吃的东西。


    乔萘不抱希望地打开冰箱，发现冰箱连电都没有插，里面更是空空如也，唯一一块人造黄油早已发了霉。乔萘只好寄希望于厨房。


    厨房很小，转个身的功夫就能打碗筷碰到，乔萘小心翼翼，生怕赔了夫人又折兵。


    乔萘打开橱窗，松了口气。里面还有半袋谷物麦片和几包散装牛奶。


    乔萘烧了些热水，简单冲泡了几勺麦片，十分钟的时间便解决了早餐。


    从租的房子里出来，才早上五点二十。


    昨天他看了乔安写的账单，大概知道了这些兼职的顺序。早上和课间要去图书馆当助理，一小时十五刀，中午和晚上去日料店帮忙，五小时能赚一百多刀，还有周末，要去教育机构当家教，能比图书馆助理多赚一些，一小时大概20刀。


    总之，不在学习的日子都在努力搞钱，完全没有喘气休息的时间，怎么想都像是一只生活在阴暗中的老鼠！


    乔萘花了2刀坐公交去了学校，在去学校的路上，他一直在想一件事，那就是每天都这么忙的话，还怎么去追原著受？


    而且他既没钱也没权的，和其他三人完全没法比，原著受会喜欢他吗？


    公交车来回颠簸，乔萘看到车窗上映射出的自己。


    微风透过窗户缝隙进入车内，吹乱他的发梢，发梢之下是一张白嫩的面容，鼻尖上有颗若隐若现的小痣。不知是肤色太白，还是发色太黑，衬得他唇瓣颜色格外明显。


    乔萘盯着看了一会，左脸看完换右脸，额头看完换下巴，第一次那么认真观察自己。


    他惊觉自己忘了一件事。


    对啊！


    他虽然没钱没权没势力，但是似乎脸是在线的！


    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看着车窗里的自己，不是乔萘自恋，他是真心感觉自己的脸挺特别的。一种不一样的感觉，虽说算不上锋利，但却多少有些柔和。


    可是臆断太主观了，得实操一下。


    怎么实操呢？


    一直等忙完早上的兼职，乔萘才终于想起一个很好的实操方法，那就是用这张脸在视频软件上试验一下。


    如果流量合格，那就说明不是自恋，是真的颜值在线。


    乔安手机上app少得可怜，一个上网app没有，乔萘花了几分钟时间下载并注册了个ig。


    紧接着打开相机整了了一下头发，随便拍了张自拍，直接当了头像。


    他的手机像素不好，照片有种淡淡的模糊感，就像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滤镜，不点进去很难看清，只能看到大致的轮廓。


    网上很少账户会用生图当头像，只有乔萘是一股清流。


    他还没不怎么会运行新账号，想到运营部同事每天的工作，乔萘抽空刷了一会视频，中午去日料店兼职前把自己的照片发在了ig上，由于兼职太忙，他甚至忘了给帖子配个音乐，就这样一张原生态照片。


    乔萘在日料店兼职内容不固定，有时候在后厨刷刷盘子，有时候当服务生去点单，全看当天人手够不够，哪儿却砖他就被迫往哪里搬。


    好在日料店老板人很好，非但没有计较乔萘为什么这几天没来，反而还关心他是不是生病了，还叮嘱说今天周内客人不多，不用拼命干的，休息好最重要。


    平日里当惯了被压榨的牛马，今天还是第一次被老板关心，乔萘一时有些不适应，干劲儿更足了，一口气刷了两小时的盘子，从日料店出来才后知后觉肩胛骨疼。


    他捏了捏肩膀，从书包里拿出围巾系在脖颈上，向学校走去。


    刚才忙着刷盘子，手机被锁在了储存柜里，乔萘一直没留意，直到这会，口袋里手机一直在振动。


    乔萘捏着脖颈拿出手机。


    打开手机的一瞬间，只见他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把这件事忘了！


    他把在ig上发照片这件事给忘记了。


    乔萘眉头皱了一会，随后舒展开来，原来刚才的振动是消息提示声。


    想着，乔萘打开了ig。


    不知是手机太卡还是什么原因，卡了好几秒才终于刷新了出来，一连串陌生消息随之弹了出来，不仅有点赞收藏关注，还有一条又一条私信。


    短短两三个小时的时间，乔萘这张随手上传的帖子已经上万点赞。


    乔萘眨了眨眼，有些不可置信。


    这么快的吗？？！


    之前当社畜的时候没怎么刷过ig，乔萘对这个app不怎么熟悉，想要搜帖子看新手教程，结果手机卡了又卡，好几秒才能划动一个视频。


    不仅ig卡，就连手机都快要烫到爆炸了。


    乔萘连忙退了出来，生怕手机出什么问题，到时候手机报废了可就不值当了！


    退出之后，乔萘立即在设置里面取消了消息提示，冷静了快半小时，手机才终于没那么烫了。


    乔萘松了口气，抱着书去了教室。


    乔安学的是古典乐，所有的专业课都和音乐有关，乔萘最缺乏的就是音乐细胞，对这方面一窍不通，听课的时候完全是浑浑噩噩渡过去的。


    “上帝，你怎么黑眼圈这么严重啊乔安。”云澄和乔安一样学的是古典乐，上午旷课没来，下午第一节课上到一半才赶过来。


    乔萘坐的后排，提前给他占了位置。


    “严重吗。”乔萘摸了摸自己的眼睑：“我昨天睡得挺早的。”


    比当社畜的时候睡得早多了，虽然早上起的也早……


    眼前有白光一闪而过，乔萘被云澄拍了下来。


    “严重！”云澄一指手机：“不信你看。”


    乔萘刚要凑过身子去看，云澄捧起了他的脸，上下左右看了一遍：“但是有你这张脸顶着，黑眼圈反而有一种美感。”


    “神摸？”乔萘被捏得发不清声音。


    “颓丧风。”乔萘又捏了几下这才收回了手，投来羡慕的视线：“不过有一说一，乔安你每天涂的什么，脸怎么这么软，又白又q弹的。”


    乔萘认真思考了一下，道：“青蛙王子？”


    当了这么多年社畜，别说护肤了，连睡觉时间都不够，涂青蛙王子的时间都是奢侈。


    “青蛙王子是什么？”云澄虽是中国人，但从小生活在国外，穿的用的都是奢侈品，并没听说过这个东西。


    乔萘想起包装盒上的标志，想着想着念了出来：“儿童化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