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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在限制级游戏里改造鬼王 16、第 16 章

16、第 16 章

    “菅原去过那个羽原的宅邸了?”


    听到底下人呈上来的线报,刑部省大辅沉吟片刻,“从他宅邸的仆人口中可问出什么没有?”


    “问了,那个叫阿市的仆人说回来时见菅原道真回来时神色有点不对劲,还不允许他服侍脱衣,似乎……在护着怀里的什么东西。”


    “果然啊,跟线报与推测对上了……羽原这个阴阳博士,不仅用符纸操控了天皇陛下与摄公,还打算将产屋敷氏与菅原氏都握在掌心,何其恐怖的家伙。”


    “可是,菅原特意去羽原宅邸,会不会有可能是通风报信……?”


    这位具体负责办案的刑部判事略带愁容,担心那个羽原雅之提前察觉到异常,将证据全部销毁。


    “你有这个顾虑很正常,但私藏的符咒也不是那么好收回的,你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找到藏下这些符咒的从犯,我们不能容忍这样的人还能待在大人们的身边。”


    刑部省大辅摇头感叹,挥手让他再继续盯梢。


    等这位判事离开,刑部省大辅摊开一张空白的信笺,在上面书写了满满一大段文字,安排心腹抓紧时间送走。


    望着竹簾外明媚的阳光,他已开始畅享未来的升迁之路。


    假使真能办成功这桩案子,他必能更进一步,从刑部省大辅升到大藏省大辅,再升到参议,再升到中纳言,大纳言,直至左大臣或右大臣……呵呵,如果那位太政大臣看重自己,未必不会跳级提拔自己,一步登天称为大纳言啊。


    恰好自前年的应天门之变后,主犯伴善男那家伙被判决流放,次席大纳言的位置之后一直空着,没准就能让他的屁股舒舒服服坐上去了呢。


    刑部省大辅站在游廊下,连望着高空的飞鸟掠过,也觉得是上天有所感应,在向他遥遥报喜。


    ——扑簌簌。


    翅膀扇动的扑棱轻响,一只乌鸦落在挂着弦月的细长树梢上,震落几片半枯的叶,又歪着头去啄果实。


    凉爽的微风拂过,产屋敷月彦却为此用袖袍掩住下半张脸,闷咳出声。


    大约是疾病加重后的身体愈发羸弱,眼底的青黑又加重些许,导致他哪怕仅是平常抬起眼看人,也无端增加几分阴郁的消沉感。


    理应是卧床休养的时间,他却坚持坐起身,披了件外袍便来到小腿高的矮几前,点亮油灯,展开收到的书信。


    也正因如此,仅些许的微风就令产屋敷月彦咳得撕心裂肺。


    他边看信边咳,等气息顺得差不多了,右手下意识往桌边一捞,却捞了个空。


    “…………”


    思绪恍惚片刻,产屋敷月彦才想起羽原雅之那家伙最近深陷针对他的流言,三天两头被刑部省那边故意用各种名头支走,没空前来产屋敷宅邸照看他。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背地里放出这些流言的人,就是他。


    要说证据吗?自然不可能有几分确凿。


    毕竟区区几张符纸,说穿了也不过是张普通的纸张罢了。


    但只要人心愿意,他们就可以为这张符纸附加上一切臆想出的“价值”——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很不巧,羽原雅之的升迁太顺利,受宠太过,偏偏出身早已败落之家,年龄尚轻却又不愿与其余家族联姻,娶妻生子,为娘家的家族奉献出自己的势力。


    于是,背地里对他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拖下水,踩在脚底的人,要多少有多少。


    产屋敷月彦甚至不必刻意接近,他被羽原雅之时常带去出门散心,见的贵族与通贵多了,自然有人主动巴结他,向他示好。


    在这点上,产屋敷月彦都要不禁嘲笑羽原雅之这一举措的愚蠢。


    若是始终将他关在宅邸的别殿内,他没有机会出门,自然也不会在宴会上认识那些一门心思想往上爬的家伙。


    但他偏偏将他带出去了。


    而他心头那点恨意,恰好足够他花上大半年时间慢慢布局,一点一滴渗透蠢材的思想,挖掘他们心底那份甘愿铤而走险的渴望,直到让他们成为他的共谋。


    [没关系,你也只是被他用咒术操纵了而已。]他在信笺上一张张地书写,[仔细想想,你是否有过与他接触的时候?哪怕一时半刻。]


    [为了让大家知晓他的这番恶行,我们需要一点小技巧——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只需要做一点小事就可以。]


    用朱砂画出的符纸被折叠成不起眼的小块,随信笺一道送出。


    真的很愚蠢,那些平日趾高气昂的公卿贵族,或高或低的官员,一旦被戳破思想的阴暗面,都只是能随意拿捏的傀儡罢了。


    产屋敷月彦为这样的进展感到满意。


    或许是他的心情太过愉悦,竟然忘记了羽原雅之眼下无暇陪在他身边,而在他咳得如此痛苦的此刻,没有下人进来搀扶他,或是端上一碗水。


    产屋敷月彦盯着那张空荡荡的右半边案面,以及再无第二人的寝居内良久。


    ……该死的混账。


    他没有高声去喊守在游廊的下仆,哪怕他知道那些人并不识字,纵然将信摊在他们面前,也不必担心会泄密。


    但他脸上的表情显然更难看了,倒映在幽深眸底的火苗跃动,仿佛随时都要被风吹熄。


    即使信上写着符纸已陆陆续续从天皇、摄公以及他的房间里被搜出、羽原雅之正在被压往大内里,等候天皇亲自审讯并下达斩刑,心情也没能好转多少。


    哼……会有这个结果是理所当然的,他竟然会容忍对方在自己身旁近一年,本就是天大的仁慈。


    不能亲自杀死那个混账神官,可不等于他对此束手无策。


    那个胆敢肆意玩弄他、若无其事插手他生活,强迫他服从那家伙的无聊意志的混账神官……等今晚过去,就再也不会见到那张可恶的脸了。


    产屋敷月彦又捂着嘴咳了两声,自鬓发间抬起的眼里充满恶劣的快意。


    会落得这种下场也是他活该!


    神官?大阴阳师?阴阳博士?名头叫得那么好听,还说什么神兆指引他来到自己身边,这一年来,他的绝症不还是在逐步加重吗!


    所谓的“天”,所谓的“神祇”,根本就是虚伪之物!


    羽原雅之也与曾经那些来到产屋敷宅邸的神官同样,只知道说些道貌岸然、装神弄鬼的漂亮话——但实际上?他依旧拖着这副病弱的躯体苟延残喘,下人看他的眼神就仿佛在看一个行将就木的死人!


    可恨的家伙,死不足惜!


    产屋敷月彦咳得更厉害了。


    他半侧半跪在案几前,拉长的倒影落在后方的榻榻米与竹簾上,轮廓被扭曲、勾勒出古怪的形状,好似变成了一尊弓起身子的、叩拜神明的塑像,消瘦、苦痛,却虔诚。


    而这道影子,总会无意识转过头去,用视线去搜寻熟悉的另一道影子。


    在察觉到自己的这番行为背后所指代的含义后,产屋敷月彦的表情只会在下一刻被压得更阴郁。


    想破坏掉更多东西,想摧毁目之所及的一切,想杀死更多……


    ——轰隆!


    天边一道惊雷乍响,惊得产屋敷月彦的思绪卡壳,抬眼去望。


    这声雷响得极为不寻常,窗外分明是晴朗到连星子都少见的皎洁月夜,半片乌云都没有,怎么会突然劈出一道雷?


    然而,第二道闪电更快得闪在产屋敷月彦的眼前,在暗淡夜幕上一直蔓延出极远的位置,近乎撕开整个苍穹。


    轰隆!


    等到第三声雷响起时,瓢泼大雨已跟着雷一道落了下来。


    下……下雨了?


    产屋敷月彦惊疑不定望向窗外。


    这么突然?


    不过,眼下是初秋,这场雨虽然来得格外突兀,倒也勉强还算合理。


    只思绪掠过的片刻间,噼里啪啦的雨点落得更急,激得原本专心啃噬果子的乌鸦慌乱振翅而飞,发出一声长却狼狈的鸣叫。


    很快便有细细的积水淌在庭院内的鹅白卵石上,被灯火照得影影绰绰,大片流向夜色深处,小片倒映在产屋敷月彦的幽暗眸底,仿若另一片星河洒在此处。


    过去了好一会儿,这场骤雨也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趋势。


    就好像……它并不是一场自然落下的雨,而是某种规则、某种意志的具象化。


    产屋敷月彦盯着廊外看了许久,嗤笑一声,收回目光。


    这世上根本不存在神明,也不可能有所谓的“天罚”。


    人心永远藏着更恶的一面,自私自利又愚蠢至极,羽原雅之必死无疑,他不可能活得下来。


    他眼下唯一要考虑的是,等这场雨停后,气温会一日比一日降得更低,他需要多披几件衣服,再命人点一盆炭火到房里。


    另外,还得找到能治疗他身体的疾病、能够延长他寿命的医生……


    产屋敷月彦将手里那张纸的一角放在油灯的火苗上,看着它被点燃,青烟缭绕,又化作更多的灰烬飘落在案头。


    等最后一点纸屑也在空中燃尽时,骤然明亮的室内又再次暗了下去,仅照亮中央的不大一圈。


    暖黄的朦胧光圈内,案几与榻榻米上都落了不少灰烬,乍一看,仿佛被烫出了星点瘢痕。


    只不过,产屋敷月彦连这点烟雾都受不住,被呛得又闷咳两声。


    该死的仆人,笃定他快死了吗,竟然连碗水也不会倒……


    “没有我在,你连喝水也不肯了吗,月彦?”


    ——那道熟悉到近乎刻骨铭心嗓音响起,惊得产屋敷月彦原本去拢衣袍的手停在原地,眼瞳瞪得极为震惊,满含错愕。


    恰在此刻,一道炸响的闪电再次亮起,瞬间照亮这间空旷的寝殿。


    刮起的风不仅吹动竹簾,甚至将围拢在床榻旁的垂低帷幔也掀得哗啦啦作响,溅进一大股湿润的水汽。


    而在这刹那间亮如白昼的空间中,产屋敷月彦清晰看见有道颀长身影站在竹簾外,就站在那游廊之下。


    逆着光的他看不清脸,只能见到那顶从不脱下的乌帽子被摘去,垂落至腰间的长发连带宽大的狩衣袖袍飘飘乎随风而起,勾勒得身形挺拔,又似鬼如魅。


    再清楚不过了,站在那里的人就是羽原雅之。


    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竟然没有被天皇判处斩刑,还回来找他了……!


    “等等,你这家伙,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产屋敷月彦震惊得往后跌坐,那双暗色的瞳眸在已然睁至极限的眼眶禁不住的颤动,仿若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当然会难以想象啊,一个注定会被判处斩刑的,那个刑部省大辅都已经传信来说他肯定会死的,这样的一个必死之人,怎么会在这样的雷雨夜里,出现在他的面前!


    “哦?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为什么?”


    在如此激烈的狂风暴雨中,那道略低的嗓音发出轻笑。


    他只是在连接寝殿外的游廊那里站着,赤着足,也散着长发。


    灯火摇曳间,隐约能窥见吹起的狩衣广袖上面好像沾了些许痕迹。


    中央是偏深的暗红色,边缘呈现出被雨水晕开的殷红,面积不大,但被皎白色的狩衣外袍衬着,极为醒目。


    只要是个没瞎的人就能看得出来,那是血。


    用这副半点也不整洁、甚至连乌帽子都没佩戴的衣冠装束,无论去往谁的家里,都会被大骂毫无教养,不懂礼仪。


    但如果换个角度思考……


    产屋敷月彦骇得表情大变,但很快又强制稳定心神,咬紧牙,反过来用手压在案面上撑住身体,也撑住他大喊的气力。


    “你已经死了!你应该会死在今夜才对!可恶,你莫非变成了像早良亲王那般的恶灵,来找我讨个说法吗!别自以为是了,要说也是你这家伙不对,竟敢对我如此无礼……这么长时间!这么长时间!”


    最后两句话,产屋敷月彦大口喘息着,近乎是从胸口里挤出的最后一点声音,沙哑,破碎,还带着明显的颤抖。


    他口中所说的“早良亲王”,生于一百年前的奈良时代末期,是日本桓武天皇的弟弟,曾以为立太子无望而出家为僧,后来好不容易被立为太子,又卷入藤原种继暗杀事件导致被废,幽闭在乙训寺,又流放至淡路国,途中为证明自己的无辜,满怀愤恨的绝食而亡。


    据说他在死前,用血不停地写下一句诗——我怨天子无绝期。


    于是,在他死后,不仅皇族内部出现暴病而亡的现象,连当时还是京都的长冈京也同样频发疫病与灾异,被朝廷视为其怨灵作祟,不得不放弃才使用十年的长冈京,迁都至如今的平安京。


    但这样做还担心不够,便于延历19年(800年)将他追封为“崇道天皇”,修建神社,以安灵息怨。


    从某种方面而言,这件事也间接导致了如今的上层阶级会如此推崇阴阳师及阴阳道。


    也就是指,接受过系统精英教育的产屋敷月彦,口中再如何宣称“不相信鬼神之说”,也终归是详细学过这段历史的。


    倘若早良亲王真的含冤而亡,化为怨灵来找当时的桓武天皇复仇的话。


    那么,清楚羽原雅之同样是因他的设计陷害而枉死的产屋敷月彦,脑海里也下意识联想到这段历史,愤而朝他大喊出声,直到破音、直到咳得声嘶力竭也没有停止。


    那道身影站在游廊下许久,望过来,似乎只是一道恐惧的影子,晦暗不明。


    等产屋敷月彦喊完了那一通,捂着嘴开始猛咳时,那道身影终于动了。


    随着他迈出的第一步,庭院外的风雨刮得愈发厉害,甚至隐隐有呼啸之声。


    闪电一道接一道地劈过,每次都为整间寝居刷上近乎惨白的昼光,也将往这边靠近的逆光身影映得更似鬼神。


    在产屋敷月彦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慢条斯理地跨过游廊,抬手掀起竹簾,带着冰冷的水汽与大风,就这么出现在寝居中,也站进了油灯的照耀范围里。


    外面的雨确实太大了,还是那张熟悉的、唇角微微弯出笑意的脸,有雨珠沿着鬓角与面颊蜿蜒滑落,浸入同样湿漉漉的狩衣里。


    大约是殿外的风同样猛烈,才能将长发随狩衣一道拂起,令他显出几分活人气息。


    然而,当他来到寝居内后,偏静止的环境使那身湿透的狩衣重重垂着,连发梢也是,末端一直在往下淌水,滴滴答答,很快就在他的脚边积聚了小片的水洼。


    产屋敷月彦发现他的左侧衣袖上确实有被血印上的字迹,只是随着垂落的褶皱藏进去大半,隐隐约约,分辨不清具体写了什么。


    如果是平常的他,仅凭这一点好奇,必定已驱使他开口向对方问出话来。


    刨根究底得理直气壮,压根不认为有哪里不对。


    但在此刻——在对方似乎化作怨灵前来索命的此刻——产屋敷月彦的表情僵住了,目光落在他没有戴着乌帽子的头发上,又落在衣袖上,就好像能通过这点与往常不同的细节,来辨认出对方的危险性似的。


    只不过,随着这道身影的越靠越近,产屋敷月彦原本仅是僵硬的反应也逐渐变得惊慌。


    “等等,你……你别过来……!”


    在极致的危险下,人的反应也愈发趋近于本能,以至于令他说出如此无力的命令来,可爱得险些要让羽原雅之笑出声。


    “我为什么不能过来?”


    赤足踩在铺设榻榻米区域外沿的木地板上,羽原雅之的语速很慢,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味道。


    “是因为我没来得及换身衣服就来找你吗?呵呵……你也应该清楚,为什么我不得不用这副狼狈的模样来见你吧,月彦?”


    这话听着太渗人,产屋敷月彦反手抓起案几上的兽雕镇纸,用尽力气,狠狠朝羽原雅之掷去。


    仿佛这一下就能将恶灵驱逐出去似的。


    羽原雅之反手便精准接住,抓在掌心。


    这时,他也已经来到产屋敷月彦的面前。


    二人距离挨得极近,近到产屋敷月彦的肩头都被低落的水珠浸湿一块,贴着肌肤,传递出冰凉的温度。


    而后,窸窸窣窣的动静响起,产屋敷月彦还没来得及转身去看他,就感知到背后贴上面积更大的冰冷凉意,湿漉漉的狩衣吸饱了雨水,厚重不堪,远不是他身上那件单薄衣料能够隔绝的。


    对方半屈起腿,竟然也这样坐在他身后,以一种手把手教学式的姿势,不容置疑的将他圈在自己的怀抱里。


    从背后传来的温度太冷了,冷得产屋敷月彦感觉到自己胳膊上起了大片鸡皮疙瘩。


    而对方坐下的身量也比自己高出许多,那些长发便也随着动作滑落些许,一丝一丝的贴在他的颈侧,反馈出古怪的、令人不适的触感。


    接着,产屋敷月彦眼角的余光看见羽原雅之的右手抬起,越过他的肩头,将那枚兽雕的镇纸重新放回案几上。


    “发脾气的时候不要乱砸东西,我应该早就教过你了。”


    松开时,那枚仰天咆哮的兽雕上不仅沾染上雨水,还有粘着几股殷红痕迹,湿漉漉地往下淌。


    简直就像咒怨的实体化。


    “…………”


    产屋敷月彦放在案几上的双手紧攥成拳,好似这样就能遏制住身体的颤抖。


    眼下他遭遇的这场景实在太过诡异,而他的大脑已经在连环冲击下陷入呆滞状态,连转动也显得艰难。


    僵硬了很久,他才张口。


    “你……你是不是还活着?不可能,你是怎么……”


    “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羽原雅之微笑着,右手把玩起他鬓前那绺天生带卷的发丝。


    不同于之前的柔软与丝滑,此刻的羽原雅之手上全是雨水与血,导致发丝绕在手指间也跟着有些黏连,倒像是它变得开始依依不舍。


    产屋敷月彦的表情已经忍耐至极限,整个身体却依旧一动不动,任由他这样放肆跨过礼节上的社交距离,玩弄属于自己的身体。


    “你为了借他们的手杀死我,竟然花了半年时间来慢慢洗脑你看中的棋子,让他觉得我为了权势,画符控制了菅原道真,控制了藤原良房,甚至控制了清和天皇。”


    羽原雅之低声笑着,仗着这是在副本里,毫不在意自己将身上的冰冷水汽传给产屋敷月彦,令那具孱弱的病体已开始瑟瑟发抖——也可能是害怕,谁知道呢。


    “嗯,甚至连你也是我的受害者。这样一来,所有人都会认定你是无辜的,一切都是我的蓄意筹谋,为了掌控整个国家而布下的局。”


    “不过嘛,你确实是身体虚弱的病人。一个快要死掉的病人,怎么会做出如此有心机的恶行,想要污蔑与他无冤无仇的阴阳师大人呢?”


    即使这样,羽原雅之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从语气里听不出半点生气的意思。


    ……就是这样才可怕。


    产屋敷月彦没有说话,脸也低低埋着油灯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因为分辨不出对方的情绪,所以没办法操控他,没办法了解他,甚至搞不懂他在想什么,为什么要出现在他的身边。


    得不到回应,羽原雅之也不着急,只是继续把玩着那绺已带着血腥水汽的发丝,好似它变成了天底下最有意思的玩具。


    殿外的风雨小了些,也不再频繁的电闪雷鸣。


    对于殿内的压抑气氛而言,这点减轻实在无济于事。


    等到油灯的灯芯爆出一点火花,产屋敷月彦才终于又出声。


    “你来抓我去向天皇复命吗,为了证明你是无辜的?”


    听到这句问话,后背传来明显的胸膛震动,有笑声自小而大,从对方的口中传来。


    那只把玩着发丝的右手也松开,转而五指张开,包住产屋敷月彦放在桌上的那只手。


    一点一点地,迫使攥紧的拳头松开,五指贴着五指,手背贴着手背,亲昵无间,血水交融。


    “你会用这样的伎俩,是因为阴阳师的咒法都是假的,没有阴阳师能证明他的符纸有效,自然也无法证明它无效。”


    羽原雅之垂下头,开口的声音近乎紧贴着产屋敷月彦的耳畔。


    “是的,很可惜,我是真正的阴阳师。”


    产屋敷月彦的呼吸停滞了片刻,“你……你真的控制了他们?”


    “我将你放在菅原道真那的符纸换成了求雨符箓,言明我只是替道真求雨,是有人偷了他的符咒去复刻,误以为那是我用来控制人心的符箓。”


    羽原雅之笑着,左手将产屋敷月彦搂得更紧密了些,向他摊开自己的右手掌心。


    中间有一道割开的伤口,边缘被雨水泡得有些泛白,仍在沁出鲜血。


    “当然,这样做还不够,如果我向他们展示了我能求雨,就证明我也真的可以操控他们。”


    羽原雅之的身体冰冷,开口吐出的气音却是温热的,带着柔软的笑意;但那热气拂在产屋敷月彦的耳廓与颈侧,却令他战栗得更厉害。


    “于是,我当场咒杀了冤枉我的刑部省大辅,只为了向他们证明,我如果真的想要这个国家,根本不需要花费力气去藏什么操控符纸。”


    原来如此,所以他才在左边衣袖上写了那个刑部省大辅的名字!


    产屋敷月彦瞪大眼睛,难以置信,“你,你竟然真的……”


    他的话没能说完,羽原雅之也不着急肯定或解释,只是用那带着伤的右手重新拢住产屋敷月彦的右手,拇指摩挲过他的虎口,又驱使他拿起桌上那支毛笔,蘸了蘸墨。


    有血水自相贴的部分滑落进墨砚里,他也并不在意。


    那只毛笔被两只手交叠握着,虚虚空悬在一张空白的信笺上。


    “月彦……你就是用这只手,写出了那些信,画出了那些虚假的符咒吗?”


    羽原雅之用左手亲密拥着怀里人的腰腹,声音压得更低,更轻,带着一点循循善诱般的从容笑意。


    “我来教你画真正的符箓吧。要认真学哦,你看起来很有天分,可不能让我失望啊。”


    第一笔刚落在纸上,产屋敷月彦便闷哼出声,歪了走势。


    “唉…怎么这么快就失误了?”


    羽原雅之微笑着,给他换了一张新的。


    “幸好你这里准备了许多白纸,我们不用很着急,再来一次。”


    又是蘸饱墨水的一笔落下。


    再次报废。


    换了张新的,这次多画了几笔。


    再次报废。


    “定力很差啊,月彦。”


    羽原雅之的唇角依旧噙着笑意,用极大的包容态度,又为他换上了新的空白纸张。


    与他的淡然态度不同,产屋敷月彦眉头紧锁,那只被包在对方掌心里的右手发颤,牙关磨着挤出声音。


    “你放……唔,放开我……!我能好好画!”


    “月彦做不到的吧?”


    羽原雅之在他耳边笑着,低声开口,“因为月彦的身体很差啊,连长时间坐起身都做不到,连握笔写字都要有人照顾才行,一刻也离不开呢。”


    在案几的遮挡下,产屋敷月彦的衣襟明显因刚才的挣扎而有些散开了。


    他也大口大口喘着气,身体有些软,全靠羽原雅之在后方替他撑着,才没有直接歪倒在地。


    “是你……搞的鬼……”


    即使这样,他依然倔强的出声反驳,“我才……没有……!该死……放开我……”


    “这是教学,不可以轻易放弃。”


    羽原雅之毫不动摇,又拿来一张新的白纸,摊开在产屋敷月彦的面前。


    “直到你成功画出这张符箓为止,教学是不会结束的。珍惜些啊,你在学一位真正阴阳师教给你的东西呢。”


    他的嗓音依然是温和的,听在产屋敷月彦的耳朵里,却比索命的恶灵还要可怖。


    一次。


    又一次。


    再一次。


    产屋敷月彦早就彻底没了力气,整个身体都靠在羽原雅之的怀抱里,喉间发出一点哽咽般的吞音,像一只筋疲力尽的兽。


    即使单衣被雨水浸得湿透也无所谓了,他被折腾得眼眸半睁半闭,落在案面的指尖都在轻微打颤。


    案几右侧有一摞报废的纸张,叠得高高的,是产屋敷月彦今晚“学习失败”的成果。


    看起来似乎非常没有天分。


    羽原雅之却笑着,将最后那张成功画完的符箓举在油灯下,仔细欣赏。


    “这不是能做得很好吗?”


    听到这种仿若夸奖的话,产屋敷月彦的眼珠动了一下,喉头滚动。


    “你究竟……一直以来……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羽原雅之的动作停住片刻。


    接着,他将手上的那张符箓放下,已被体温焐热的掌心亲昵贴上产屋敷月彦的面颊——连脑袋也垂得更低,已半干的长发滑落肩头,如蛛网笼罩猎物,却又与对方耳鬓厮磨。


    “那当然是因为,”


    在产屋敷月彦被迫仰起头的视野里,羽原雅之的唇角朝上弯起,朝他露出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微笑。


    “我爱着你啊,月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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