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卢春方觉醒了。


    或者说他早就觉醒， 只是之前没有发现，直到此刻看见他沈哥以这么壮烈凄惨的方式死去，他才彻底激发天赋能力。


    白光护体， 那一刻，他强得可怕， 挥舞着白色拳头， 吸引住怪物的目光；莫争鸣震惊却不敢耽搁时间，抓住机会朝沈也跑去， 他的能力特殊， 说不定可以救沈也一命！


    可是， 才觉醒的超凡者压根不是怪物的对手。


    “不过临时觉醒能力的废物罢了。”


    何经理随便两根触手就将卢春方抽着玩，一触手拦住正在偷偷靠近沈也的莫争鸣，阴影遮掩住它狰狞的面孔，黄色眼珠子骨碌碌转动。


    “小子，你想去哪里？”


    莫争鸣吓一跳，就听它充满恶意地说：“你想要和那个不肯加班的废物死在一起吗？我送你一程。”


    它说罢， 便一触手将莫争鸣抽飞到沈也旁边的墙壁， 没有卢春方的白光护体，莫争鸣重重砸到墙上， 发出惨叫。


    “哈哈哈哈， 叫吧尽情叫吧，你们马上就要化作我的养料了， 以后永远在我身体里辛勤工作，为我奉献，再也不会变成没用的废物！”


    何经理猖狂得意地笑着，七鳃鳗般的嘴巴张开，里面的獠牙密密麻麻， 再往里面看，隐隐看见无数张麻木苍白的人脸。


    它的触手化作细长的尖端靠近沈也和莫争鸣，如以往每一次插入人类的骨髓，尽情地吸食营养，将其变成无意识的伥鬼。


    看到这一幕的卢春方惊恐万分，拼命呐喊，想要冲过去救人，却被触手随意玩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朋友被怪物给吃掉——


    “吵死了。”


    一道低哑厌烦的声音缓慢响起。


    明明很低，却在这吵闹的环境里显得无比清晰。


    绝望的卢春方愣住了，他傻傻地看向沈也所在的方向。


    在怪物暴怒之下，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掌伸出来，在卢春方的眼下，轻轻碰触它绞缠保护罩的巨大触手。


    “……碎裂。”


    他说。


    什……什么碎裂？沈也想要做什么？卢春方睁大眼睛，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随着两个字轻轻落下，怪物身上的所有血腥触手，无论是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还是十四楼里那些密密麻麻攀爬墙壁的触手，都一瞬间猛然膨胀起来，像是被吹满气的气球，快将这一层楼塞满，但等到膨胀到顶点时，毫无预兆地炸开了！


    卢春方看得直吸冷气，乖乖，怎么会有人这么恐怖，两个字就能让那些可怖的触手全部爆炸。


    要知道他连两根触手都打不过，而怪物身上的触手多得数不胜数，沈也却有解决这么强大怪物的办法。


    而且看起来是那般轻松，简直就是压倒性的获胜，仿佛怪物在他眼里什么都不算。


    “啊啊啊！我的力量！”


    飞溅的粘液与肉碎得如尘埃般，尚未落到地上，就缓缓消散在空气里，恐怖痛苦的尖锐哀嚎从何经理口中爆发。失去所有触须，它疯狂扭动光秃秃的身体，像一条巨大的蠕虫在垂死挣扎。


    “我说，闭嘴，没听见吗？”


    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响起，何经理哀嚎声倏地消失。它还在激烈挣扎，却听不见任何声音，世界像是被人按了静音键，寂静无声。


    不！不要啊啊啊！何经理身为怪物，从来不知道恐惧是什么。但这一刻，在它看见那道走来的身影时，终于知道什么是吓破胆，恐惧到无以复加。


    那人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体，捡起落在一旁毫发无伤的黑框眼镜。漆黑无光的眸子在眼镜停留一瞬，便戴上，习惯性地用手指推了推。


    “你很讨厌。”沈也说。


    不，不要走过来，不要靠近我！


    眼见着沈也一步步走近他，何经理疯狂蠕动着后退，却在他伸出手时，浑身僵硬住，再也无法动弹，压迫性的力量带来极致恐惧。


    好在，地面忽然开裂，无数颗眼珠子出现在缝隙里，贪婪地注视着他们，大楼开始震荡倾斜，天地在旋转。


    早在十三楼爆炸之时，失去支撑的几层楼就有倾塌的趋势，可是被神秘的力量维持住，才没有倾倒。如今那股力量被收回，发生爆炸的大楼又开始摇摇欲坠。


    “我靠！”卢春方吓了一跳，没站稳身体，随着倾斜砸到莫争鸣的旁边，好在有白光护体，他没有事情。


    但一抬头就看到柱子和碎石就要斜着砸向他们，已经来不及逃走。卢春方惊吓地护住旁边的莫争鸣，死死闭上眼睛，希望白光给力，保护他们两个，结果等了好久，都没等到碎石砸到自己身上。


    怎么回事？卢春方小心翼翼地眯眼偷瞧，意外发现那些石头都悬浮在空中，缓慢朝着两边砸去，避开二人。


    “小莫你没事吧？”知道肯定是沈哥帮他们，卢春方感动地松口气，被他护着的莫争鸣却一言不发，始终死死地盯着沈也，脑海一片混乱。


    世界在倾倒崩坏，唯有沈也岿然不动，脚下的石块始终支撑着他，周围裂开缝隙，却没有往下坠落。


    四周传来塌裂声音，黑色的光从缝隙爆发出来，趁机朝着何经理裹去。


    它在试图夺走沈也的猎物。


    藏在十八楼的【堕天使撒拉弗】早已等待许久，明知它是想要吞噬自己，何经理却丝毫没有感觉到恐惧，只想尽快从沈也身边逃离。


    无论是死亡还是吞噬，都无所谓，只要不让我再直面这个家伙！


    “没用的废物。”沈也垂眸。


    风停了，时间停止了，倾倒的大楼停止了，原本在激烈转动的所有眼珠子也都停止转动。


    这……这是怎么回事？


    卢春方突然感觉自己无法动弹，好像身体静止了，他能感觉到思维转动，却无法控制身体，眼睁睁地看着沈也动了起来。


    那道身影依然熟悉，却又透着陌生感。


    变了，又没有完全改变。


    指尖落在眼前，缓慢靠近放大，何经理的恐惧达到极致，蠕虫般的身体无法动弹，意志被侵蚀。它终于崩溃了，在临终前爆发最后的力量，冲破言灵束缚：


    “你杀了我也没用，这里的力量大多都被【撒拉弗】吸走。不管你是否杀它，它都会散播污染，而且今晚还有五个仪式地点，你们人类注定灭亡，世界将会走向末日，化作我们的乐园啊啊啊——”


    何经理巨大的蠕虫身躯发生空间扭曲，被诡异的力量牵引着旋转，朝着中间的漩涡不断压缩，朝着中心聚拢，最后收缩成一颗珍珠大小的黑色珠子，落入沈也手里。


    “是吗？那就一起见证结局吧。”


    沈也语气冰冷，带着讥讽。


    月亮越来越猩红，几乎彻底变成血月。


    张痴踩着程相的肩膀，发出欢呼：“我感觉到了，我感觉到了！神明已经将目光落在我们的身上。”


    “啊，神呐，您虔诚的信徒，马上就为您献上最美味的祭品！”


    他手里拿着程相的骨刀，就要将异常管理局最强队长之一，献祭给他伟大的神明。却在落刀时，被一股猛烈的力气抓住脚腕，狠狠掀翻，拉扯着砸穿墙壁！


    任是张痴的脑子再怎么不正常，这一刻也彻底懵了！


    毕竟程相早已在他的【错误法庭】里，被审判接受所有裁决。程相先前对他的十道攻击，都尽数归还给程相，那可是未曾收力的强大攻击，程相不应该还能反击！


    张痴试图反抗，却根本找不到机会发动审判能力。“程相”的力量太过狂暴，抓住他就不肯松手，拎着他狂砸一层教学楼的墙壁，墙碎了，张痴也碎了一地。


    他已经反应过来，这不该是程相的战斗风格，能用这么霸道的战斗方式，并且将他克得死死的人，只有一个——


    “真是让你失望了，小杂毛！”


    双拳碰撞发出震颤的力量，月光照亮他的面孔，一道可怖疤痕从额头开始横跨半张脸。月光下，杨越笑得一脸阴鸷暴戾，看起来比张痴更像反派。


    “你既然知道队长的天赋是【空间】，怎么不了解一下，我们其他人的天赋呢？”


    杨越说：“我们异常管理局里的人，从来都是精英，不比你们组织里的人差半点……”


    “哔哔，杨蠢货又闯祸了，根据我计算，他肯定砸坏教学楼了，闯祸大王，拆迁大队长哔！”他称赞的话没说完，一道没有情绪波动，充满机械感的男孩声音就在脑海里响起。


    紧跟着，咋咋呼呼的女孩声音也跟着响起：“啊啊啊！我就知道，不能把杨副队和程队长连接起来，给他们创造机会，交换位置！这下子完蛋了呜呜呜，不想炸学校，人家还想要看那些高中生被逼暑假补习的快乐场景呢！”


    “缺德哔。”少年点评。


    “……”


    妈的，一群傻逼。


    “你们骂我，就不知道避开吗？”


    杨越额头青筋剧烈跳动，后悔自己嘴快夸他们。


    男孩的能力特殊，可以将所有超凡者拉入【群聊】里面，此刻他们骂杨越的话，所有超凡者都听见了。


    “哎呀，忘记了嘛。”女孩心虚一句，【群聊】陷入安静。


    “……原来如此，我倒是忘了，你们最会耍手段。”躺在地上的张痴反应过来了，他的心脏被骨刀穿透，无法再使用天赋能力。


    “但我不明白，你们的伤势怎么会消失？”


    张痴敢百分百确定，管理局里唯一的治疗超凡者不在此处。程相承受了法庭裁决，杨越扯下心脏，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他们绝对不可能活下来。


    可是偏偏他们都活了下来，杨越带伤却不致死，只是用于增加战斗力。出现在幸福小区的程相，更是毫发无伤。


    “傻逼，难道你觉得我们会告诉你这么关键的信息吗？”杨越嗤笑，上前伸脚踩着骨刀，让它穿透内脏，加速张痴的灭亡。


    “嗬嗬……”破碎一地的张痴笑了，“也是，虽然你们不告诉我，但是作为敌人，我就告诉你一句吧，我们的仪式……成功了哈哈哈哈！我主即将降临人间，污染将遍布世界，你们所有人都逃不掉，我不会死在这里，我会见证我主的到来！”


    疯狂又扭曲的笑容从张痴破碎的脸上绽放，笼罩着整座高中的迷雾在缓慢扩散，藏于黑暗里的东西，一点点撕开真实面目。


    “扑通、扑通！”


    杨越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猛烈的心跳声。他转头看去，一颗无比巨大血腥的心脏出现在眼前，恐怖的场景足以让人心脏停跳。


    怪物心脏长着一对肉翅，心口裂开一条缝隙，像是一张嘴，嘴里还有半个人，缓慢蠕动着往里嗦。地上堆积着大量尸体，像是给它献祭的祭品。


    “杀了它吧，杨越，用你刚才殴打我的力量，去杀它！”张痴嬉笑着，“它很脆弱的，随便一碰就能死，只是它死了以后，污染就会遍布整座江海市，再继续扩散到整个世界！哈哈，有趣吧？”


    “多么脆弱又强大的怪物，它可以污染整个世界，也容易受到惊吓释放污染，真是废物。我们辛辛苦苦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养了六只呢，可惜没有全部进化成【堕天使撒拉弗】，真是遗憾，不过也够了！”


    “妈的，狗东西！”


    杨越杀气腾腾，想一脚解决这恶心家伙。偏偏温副部的声音传来，先留张痴一命，拥有读取记忆能力的超凡者已经赶过去，现在最重要的事是阻止污染爆发。


    他们必须在污染扩散之前，从张痴脑子里获取对付【低等天使】的办法。


    “没用的，你们注定找不到任何解决办法的哈哈哈！”张痴太喜欢看人类痛苦的模样，再痛苦都要用言语刺激他们，“看到没有，你吓到它了，已经开始释放污染！”


    【低等天使】脆弱又敏感，杨越的杀气才释放出来，它就颤抖得更厉害，大量污染从它身上释放出来，很快就将整座教学楼弥漫。


    杨越听见脑海里响起温和冷静的声音，温副部在让所有守在异常点的普通工作人员第一时间撤退。


    其他超凡者想尽办法阻止污染，但光是一个异常点就这么多污染，更遑论还有五个异常点，七星街的更是有一只【堕天使撒拉弗】，他们能够阻拦吗？


    先知的【预言之夜】，或许真的没有错，世界末日要降临了。


    连一向嚣张狂妄的杨越在看到这种场景，都忍不住陷入绝望。


    “嗒。”


    就在这时，一道轻盈的脚步声响起。


    谁？！


    杨越反应极快地就要转身看去，却惊愕地发现，他无法动弹了。


    无论身躯凝聚出多么强大的力量，拼命地试图动一下。他的身体都没有做出半点反应，被无形的力量死死摁在原地！


    ——【你们，真吵。】


    声音，凭空出现在所有人的脑海里。


    无论是杨越还是身在幸福小区的程相、乃至于其他异常点的超凡者。包括写字楼下，正在安排一切的温淮西和他身边的沉默男孩，所有人的脑海里都浮现了这道声音。


    甚至，他们看见了。


    所有的异常点同时出现一道漆黑身影，伴随着黑暗迷雾降临。


    时间与空间发生错乱，迷雾笼罩的身影，缓缓行走于维度之上。


    待祂出现之时，周遭的空气凝成冰刃，所有声音被掐断，世界安静下来，无人能说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祂无声无息地从身侧走过。


    一步一步，脚步声敲在每个人的天灵盖上，敏感的神经被绷紧，恐怖的气息带来压力，猛然重压在心口，让人感觉胸腔里的心脏快要被压碎。恐惧如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下来，他们好似化作无能为力的猎物，看着猎人步步紧逼。


    那就是……张痴试图用仪式召唤出来的神明吗？


    杨越感受的最直观，因为【不可描述的存在】从他身侧走过，本以为只是擦肩而过，他却听到一道没有感情的声音，说：


    【你，是所有蠢货里面最吵的一个。】


    杨越的大脑像是生锈的机械无法转动思考，他看见地面的张痴在听到这句话时，露出狂热而虔诚的表情。


    但一秒后，张痴突然陷入魔怔，身体像筛糠般抖个不停，癫狂地呐喊着，好像在呼唤什么，却无法在安静的世界里，发出一点声音。


    祂，究竟想要做什么？


    杨越额头滚落冷汗与鲜血，死死盯着【不可描述的存在】，看着祂靠近那颗心脏，才走到十米范围内，【低等天使】便受不了威压。


    它在极致恐惧中疯狂鼓动心房，然后猛然扩张，澎一声巨响，爆炸声夹杂尖啸轰然发出，漆黑的污染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该死！杨越心脏剧烈一跳，眼球蔓延血丝，拼命想要动弹起来，阻止扩散的污染，可是却见——


    【聒噪。】


    祂不紧不慢地伸出手，苍白的修长手掌张开，微微用力一合，一股无比恐怖的漆黑吸引力出现。


    狂风席卷起来，极速扩散的污染被两股力量拉扯出残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倒退，沿着吸力的轨迹，朝着祂掌心的黑洞漩涡疯狂旋转收束！


    “唧！”无数黑色的气流不断转动，一颗如灰尘般大小小心脏疯狂煽动翅膀，试图逃走失败，一起被席卷进入黑洞里，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所有异常地点，同时发生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本以为死定了的超凡者，都不敢相信这【不可描述的存在】居然会帮助他们消除污染。


    “你是谁？为什么要阻止污染，你的目的是什么？”


    见证到这一幕的程相凭借着自己特殊的空间能力，在祂的分身离去之前，拼命问出这么一句。


    此时，管理局里拥有特殊能力的超凡者依然将所有人的信号连接着。当程相问出这句话时，所有人都在为程相冒冷汗，生怕他冒犯对方，当场暴毙！


    能得到答案吗？温淮西更是捏紧笔，紧闭双眼，笔尖接触雪白的纸张，溢出浓墨，染黑白纸。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结果。


    “……”


    但是那道身影并未回应他，也未曾对程相动手，漆黑影子随着迷雾消散。


    不知何时，乌云笼罩着夜空，遮挡月光。等乌云渐渐漂浮而去，原本的红月也被驱逐，银色的光辉如绸缎般倾泻落下。


    一切都结束了。


    神秘莫测的存在带走一场注定拉开末日序幕、让人类损失惨重的污染。


    所有超凡者心里都在想：祂究竟是敌是友？


    ……


    救援还在持续中，今夜的灾难范围太广泛。街道上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警车、救护车、消防车，黄色警戒线被拉起。


    温淮西正在有条不紊地安排救援活动，一个外貌知性的女人走上前，面带疲倦。


    “副局，所有普通人的记忆都已经修改结束了，莫争鸣的情况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刘心寒说道。


    因为未知的存在出手，以不可思议的手段解决掉所有异常点，给了他们时间抢救。


    温淮西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大楼上面，找到还活着的六个人，大多都陷入昏迷。


    只有莫争鸣清醒，但他的情况不对劲，无视周围人的存在，表情怪异地低头喃喃自语，说着奇怪的话。


    猜测他可能直面了那位存在，温淮西便让刘心寒大范围修改普通人记忆后，再去看看莫争鸣的情况，结果不太理想。


    “他太抗拒我对他的精神试探，我无法像检查普通人一样，接触超凡者的内心世界。”刘心寒道。


    “那就让他好好休息，事后再说。”


    温淮西抬头望着那栋危险的大楼，【不可描述的存在】留下的力量仍然支撑着大楼倒塌，给他们留了充足的时间抢救，减少损失。


    “哎哟妈呀，我们怎么会遇到这么恐怖的事情啊！”卢春方和沈也、程相正蹲在角落里，他喝着程相买来的热咖啡，哆哆嗦嗦，“不过是加个班，都能遇到天然气爆炸。”


    到底是谁在写字楼里用这么危险的东西啊！


    卢春方已经忘记之前发生的事情，只记得自己因为十三楼的天然气爆炸，险些身亡。好在那时候跟着来找哥哥的莫争鸣去往十四楼，才躲过一劫。


    “是啊，你的运气真是太好了！”换了身衣服，匆忙赶来的程相由衷感叹。


    遇到【天使撒拉弗】都能够活下来，并且觉醒科学方面的天赋能力。虽然他没能抵抗住刘心寒的记忆修改，与普通人无异，但还是傻人有傻福。


    “那可不是！”卢春方一下子得意起来，可想到被送进医院的莫争鸣，又叹气，“就是可怜小莫了，居然会被吓得六神无主。”


    “毕竟年纪还小。”程相也担心莫争鸣的情况，只是没说出来，准备稍后再去医院看看。


    说到这，他看向坐在最边上的沈也，从头到尾保持沉默。刚从大楼死里逃生，就拿出手机，低头开玩，好似一个沉迷游戏无法自拔的网瘾少年。


    “沈也，你没事吧？”程相感觉不对，撑着卢春方的肩膀，把头越过去偷看，生怕从沈也的手机上看到熟悉的消消乐画面。


    可惜，没看清楚，因为沈也用了防窥屏。


    不等再凑过去，卢春方把他扒拉一下：“哎，曹贼你别压我，沈也在和他家猫说话呢，你凑过去偷窥人家养电子小猫干什么！”


    刚从大楼里被救出来以后，卢春方还在心有余悸时，沈也全程淡定地拿着手机开玩，给卢春方整不会了。


    问他做什么，也只答：“谢谢跑到外面，不小心弄脏爪子了，我再帮它擦干净。”


    然后就沉迷于撸猫，不可自拔。


    “啊？养猫小游戏吗？那没事了。”不是天命APP就好，


    程相松开他，站起身笑道：“你们也别在这蹲着，赶紧的，我带你们去警察局做个笔录，结束以后就能回家睡觉了。”


    “行，谢了。”沈也站起身，早就想回去。


    上车之前，他瞥了一眼隔壁的大楼。


    随着车缓缓离去，隔壁大楼顶层，一双腿正在天台边缘轻轻晃悠。


    “啊啊，张痴那个白痴失败了呢。”


    “表演还是很精彩。”站在一旁的年长者，声音平静。


    “切，哪里精彩了，超级失败好吧！”少年跳起来，怒气冲冲地说，“我好不容易帮他藏住这里，还将【低等天使】升级到【堕天使撒拉弗】，结果就这么结束了，超级让人不爽的。”而且还是因为垃圾直播暴露出来，可惜，差点就把温淮西骗进去了。


    “哼哼，死老头，你等着瞧吧，接下来好戏才要上场呢。”


    少年用手压了压八角帽，嘴角勾起一抹傲慢嚣张的笑容。


    “神的步伐绝对会为我而停留！”


    ……


    有程相帮忙，沈也和卢春方很快做完笔录，各回各家。


    程相检查他们做好的笔录，看到熟悉的小区名字，没忍住嘀咕：“怎么一个两个全部住在叫幸福小区的地方啊。”


    幸福小区遍地开花，卢春方住的地方叫幸福小区，沈也住的地方也叫幸福小区，莫争鸣他哥住的地方还是幸福小区……


    难怪之前杨越调查幸福小区，查得都快要冒火了。


    好在现在事情已经告一段落。


    程相松口气，在三人小群里发条信息，问要不要找个时间聚聚？


    群里飞快弹出信息。


    就算世界末日火锅也是最棒的：【那就一起去吃火锅！（双眼放光）我等这天好久了，这次曹贼你请！我和沈也的公司都爆炸了（大哭），失业了，要有人请客安慰才行！（打滚）】


    正在劳动仲裁中的打工穷人：【附议^^】


    沈也原来的空白头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改成一张q版的可爱黑猫踩雪图。程相点进去一看，好家伙，就连签名都改成了<撸猫中，无事勿扰>。


    程相：“……”


    看着已经发出去的冷硬【没问题】三个字，再看看自己冷淡的头像与名字，以及小群里风格，干脆去小队群里偷了几张倩倩的表情包。


    补发一张穿着粉裙子的可爱小狗。


    没人回他。


    程相沉默下来，难道是小狗不够可爱吗？


    为什么他无法融入群里的画风？


    没人回答程相。知道他不会拒绝，满心期待吃火锅的卢春方早就开心地去洗澡。


    洗到一半，他身上突然冒出白光，整个人都愣住了。


    卢春方的大脑里多了另一段记忆：“诶？为什么……我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


    他看到了，自己挥舞着【科学的拳头】将怪物打得无比凄惨，如超人一般救下可怜的沈也和莫争鸣，却没能记住……


    另一边，沈也不是不想说话，而是半夜三更有邻居敲他家的门。


    他去看了情况，结果407阿姨的孙子一直盯着他流口水，想走进他家里，却被阿姨死死攥住。


    “抱歉，我觉得他现在可能更需要吃点东西，而不是补习。”眼都饿变色了。


    以工作忙碌为由，拒绝明天帮助对方补习的沈也关上门。他的注意力放回游戏上面，忘记看回复，没注意到试图融入他们的程相。


    从上线开始，游戏里就有一大堆提示弹跳出来，但沈也更关心小猫的情况。


    因为不知道怎么回事，本该乖乖躺在软垫上的黑色小猫，头顶多了一行负面效果：【虚弱中】


    就连主线任务里，小猫恢复的进度条也从百分之四下降成百分之一。


    面对任何事情都从容不迫的沈也，此刻天塌了！


    一夜回到解放前，他急着进入游戏商城，购买药剂给小猫喝。


    【咪？】


    感觉到身前多了一个盘子，蜷缩成一团的小猫耳朵抖动一下，着急地抬头看向他的方向，透露出担忧。


    直到沈也用今天的机会，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慌张的小猫才松口气，知道他平安无事，才去舔舐药剂。


    等它状态稳定下来，沈也才有时间打开弹出的一大堆讯息：


    【叮！您的小猫自愿抽取力量，为您换取一张分身卡。】


    【叮！玩家成功使用分身卡。】


    【叮！恭喜玩家完成灾祸级别异常事件，阻止异常事件联动升级扩散，成功消除污染，拯救无数生命！获得经验值＋200，积分＋75，000（详细信息可点开查看），幸运大转盘x1，随机大礼包x1。】


    【叮！恭喜玩家升级LV2（181/1000），游戏即将为您准备神秘礼物，敬请期待。】


    【叮！小猫的“记忆回廊”已经自动解锁。玩家可进行观看已解锁的记忆碎片，加深你们之间的了解。】


    ……


    抽取力量，换取分身卡？


    沈也一愣，他没有在意升级和获得的大量积分，目光落到自己的左手手腕。


    手表表面破碎裂开，红绳连接的坠子里，那块蓝红色的守护石已经碎成星辰细沙，装在坠子里。


    记忆渐渐浮现，他想起来了。


    “……”


    原来如此。


    所有注意到的事情联系起来，一点点串联成型。


    沈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屏幕里虚弱的小猫，指尖轻轻碰触着。


    【亲爱的玩家，您好！恭喜您升入LV2，为了给您提供更好的游戏体验，游戏将于今天凌晨十二点停服更新。本次更新将持续七天，更新期间，您无法登陆游戏。更新完成后，将为您发放补偿礼包，感谢您的支持！】


    在沈也没有说话期间，游戏自动弹出讯息。


    【在这期间，如果玩家遇到异常事件，可以自由使用您的能力，等游戏更新结束以后，将会为您结算奖励。】


    沈也推了推黑框眼镜，没发现眼镜框腿睁开一只小小的白环眼，滴溜溜转一圈，又害怕地闭上，生怕被沈也发现它有意识。


    现在是凌晨两点，放在平时，沈也早已睡着，但此刻的他毫无困意。


    沈也看着虚弱的小猫，给它擦了擦白色爪子，打开幸运大转盘，将两次抽奖机会都用掉，希望能够抽到适合小猫的药剂。


    或许是沈也今天的运气不错，指针在他暗含期待的目光下，缓缓从谢谢惠顾的空白区域移动到代表药物的绿色格子上。


    【恭喜玩家获得随机药剂——初级生命药剂。】


    【介绍：可以驱除诅咒与污染，修复部分伤势，增加生命力。】


    【提醒：虽然是稀释的垃圾生命液，但是适合身体虚弱的弱者。】


    这是现下最适合小猫的药剂。


    从沈也开始玩游戏到现在，小猫的情况虽然在改善，但是并未真正恢复。最开始的中毒和诅咒状态一直没消失，只是进入潜伏期，干扰小猫恢复力量，导致主线任务进度条难有进展。


    这都是隐藏炸弹，如今得到的生命药剂正好可以驱逐诅咒。


    沈也眼都不眨，将生命药剂喂给小猫喝。


    但是小猫不敢接，这充满生命气息的东西，无论放在哪里都是珍贵的。


    更别说在这充满污染的废土世界，一滴都极其宝贵。即使是初级生命药剂，一瓶下去也能够让垂死的人恢复生命力，主城那些上等人更是趋之若鹜。


    【喵喵喵！】这种好东西，你自己也可以用！


    刚打架完的人，肯定受伤了。小猫坚定拒绝，沈也看到它的心理活动，尽量温和地将初级生命药剂灌进去，确保每一滴都被它喝完。


    被强行拎起来的小猫很久没这么生气，白色的小爪子乱挠，叫个不停，可惜抓了个空。


    等沈也放开它，小猫气得蹿到椅子底下生闷气，拿毛茸茸的屁股对着他，任由沈也怎么骚扰，都不肯出来。


    头顶还飘着白色泡泡，里面是气得冒火的小表情符号。


    “……还是那么可爱。”连生气都很萌。沈也打开小猫的状态栏，诅咒已经消失，他放下心，继续抽奖。


    这一次就没有那么好运气，他抽到了随机能力。


    【恭喜玩家获得随机能力——消除。】


    由于有前车之鉴，沈也还挺担心又来个【言灵】或者【被诅咒的响指声】，好在点开一看，是个不错的能力。


    【能力：消除】


    【介绍：通过触碰消除玩家想要消除的事物。消除之后，玩家可在三十天内恢复，三十天后没有恢复，就会彻底抹除。】


    【提醒：这个能力很好用，丢垃圾的神器。有了它，再也不用下楼丢垃圾，不过要小心点，别把贵重物品丢进去，否则就再也找不回来。】


    “确实，虽然方便，但不能为了偷懒丢进去，万一找不回来就麻烦了。”沈也难得赞同提醒。


    这能力让他联想到曾经在语文书上读过的一篇科幻小说，东西还是不要乱扔比较好。


    没能抽到想要的解毒剂，沈也打开商城，翻到最下面，眼睛都不眨地买下价值五万积分的【万能解毒药】。


    这药无法完全清除体内的毒，却卖得相当贵，之前买不起，好在他现在有积分。


    沈也点开详细情况，发现是各种因素叠加起来，才一口气积攒这么多积分。短时间内，不会穷了，就算他现在花掉五万积分，也还剩下一万五。


    只是经过刚才那一遭，沈也再想给小猫喂贵重的药物，压根找不到机会，小猫已经对他产生防备心了。


    沈也不着急，谢谢的性子很好，就算生气也不会持续很久。


    他看着任务栏里的主线任务【治愈小猫】和支线任务【药浴】、突发任务【弱点】，便点击记忆回廊的板块。


    沈也的任务进度已经卡了很久，他点进去想观看，回忆是以幼稚的黑白四格漫画讲述。


    第一页，一对穿着白色实验服的男女正在对一群小孩做实验，所有人都在叫他们为爸爸妈妈。在那群小孩里，其中一个手腕戴着红色的标签，在黑白色的世界格外鲜艳显眼，因为他是最厉害的1号实验体。


    第二页，是那对男女对1号实验体进行实验的画面。女的问：“真的要这样做吗？”，男的说：“这是他唯一脱离的机会。”他们沉默地做着实验，不再多余交流。


    第三页，女人亲了亲沉睡的1号实验体，走出房间。男人走了进来，说：“我知道你是清醒的。”小孩动了动脚，没有起来，继续装睡。男人不再拆穿他，走过去，手掌落在小孩头上：“对不起。”


    第四页，实验室炸毁了。


    第五页，一只黑色小猫出现在荒芜贫穷的土地上，茫然地左看右看，发出一声：“喵？”


    第六页，小猫在到处流浪，很难找到珍贵的食物与水。


    第七页，小猫终于找到干净的水了。


    第八页，小猫被一群瘦弱的小孩围着殴打，塞进下水道，用棍子反复压进污水里。


    第九页，小猫侥幸活下来了。


    第十页，荒芜贫穷的地方被夷为平地，满地尸体堆放。一群人得意地站着闲聊，高声阔论：“杀干净了，连只苍蝇都别想活，更别说那个小孩了。”


    他们没发现躲进下水道里的黑色小猫。


    黑白漫画结束，沈也的心情变得沉重，像是装了铅，压得人心慌。


    退出记忆回廊时，弹出【你想回到过去救它吗？】


    ——【Yes】or【是】？


    “……”沈也默然一瞬，bug？


    他轻叹，选了【Yes】，退出去找躲在椅子底下的小猫，心情依然复杂。


    嗯？


    敏捷的小猫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原本正在抓着椅子腿磨爪子，很快收回去。


    沈也假装转动视角，过了一会儿转回去。


    小猫探头探脑，用椅子腿遮挡脸，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它猫猫祟祟地偷窥一眼，再次发现他的视线转过来时，立即揣着猫爪，头顶浮现超大的白色气泡：


    【哼！我还在生气！不想搭理你！】


    “哈哈。”看到它还是这么活泼可爱，心情终于转晴，沈也抵着脸笑了起来，“那就暂时不强迫你了。”


    他把解毒剂放在桌面的猫碗里，让小猫选择是现在自己吃，还是等未来被强迫吃。


    和它互动了一会儿，沈也才退出游戏。


    此刻三点多了，沈也看了眼时间，放下手机，摘掉眼镜，搁在床头柜处。他打算明天再看看突发任务，如何帮助小猫克服弱点。


    可是一想到漫画里，它经历过的事情，沈也就不想强迫它。


    小猫怕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如果它实在是不愿意，沈也不想让它不高兴。


    沈也关灯，闭眼，睡觉。


    ……


    他在梦里。


    沈也很清楚自己在做梦。一切好像蒙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薄雾，阻碍情绪与思想，感情也变得比平时更加淡漠。


    他意识到自己正站着荒芜破烂的泥土上，天空是灰蒙蒙的暗色，往后看是无比高大的宏伟城墙。


    城墙外却是破败低矮、杂乱的一片窝棚，风一吹就听到嘎吱嘎吱的声音。空气弥漫腥臭的气味，地面坑坑洼洼，朝远处看去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枯树影子拉长像是吊死鬼。


    整个世界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死亡气息，简直让人喘不过气来。偶尔有人出现在视线里，也干枯得像是具尸体。


    太过荒诞的世界，无聊到了极点。


    沈也心底平静，他感觉不到任何真实感，直到一道充满威吓的猫叫声响起：“喵嗷！”


    他蓦然回头看去，熟悉的身影落入眼中——


    作者有话说：沈也关灯，闭眼，睡觉。


    大脑问他；你要睡了吗？


    沈也：是的，我要睡了。


    大脑：自动播放黑白四格漫画，反复停留在小猫被欺负的场景……


    沈也睁开眼睛……


    好耶，终于码完了，这章试试抽奖功能[摊手]


    下一章，快递员敲门：亲，您的小猫已送上门，要接收吗？


    成功炸完公司后，猫猫该来现实看看什么叫美味的食物了，以及让蠢蠢欲动的邻居怪物们，了解了解什么是暴力傲娇护主猫正太[菜狗]


    第18章


    这是它在贫民窟流浪的第三十一天。


    作为一只没有任何记忆与能力的小猫， 它只敢在夜间小心出没，寻找食物。毕竟在这里最大的危险，源于那些饥饿的人们， 血月带来的危险，对于一只小猫来说， 反而不如人类。


    小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但不妨碍它想要活下去，生存是动物的本能。


    恶劣的环境永远是生命的天敌， 在这种地方， 无论是一滴水一点食物都是珍贵的。作为底层生命， 小猫活得很艰难。如果不是它足够聪明，身体够灵活，反应敏捷，怕是连三天都活不过去，就已经变成人类嘴里的食物。


    随着时间移动，长期没能摄入正常的水与食物， 没能好好休息， 任何动静都能将它惊醒，小猫的状态在逐日下降。日积月累， 它变成很瘦一小团， 身上也多了很多伤口。


    所以当侥幸找到算是干净的水源时，它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喝下去。结果却差点被那群藏水的贫民窟小孩杀死， 小猫惊慌失措下胡乱逃窜，后腿被棍子砸中，难以在狭窄的空间里，躲过敏捷的小孩，就要被一把抓住时——


    穿着黑色长袍的人出现了。


    看不清面目， 身量高挑的大人，无需做任何举动，都足以吓到那群贫民窟的小孩翻墙离开。小猫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也想逃走时，却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抓住。


    “喵喵喵！”快放开我！


    小猫拼命地挣扎，惊恐地瞪着圆溜溜的绿眼睛，想朝他哈气。


    “乖一点，别动。”对方拎着它的后颈，托着屁股，被挠到手腕也没有反应。


    小猫瘦得连后颈都快要拎不起来，身上的肋骨清晰，浑身脏兮兮，连毛发都打湿成一缕一缕，小脑袋上的眼睛瞪得很大。


    沈也扯动身上宽松的衣袍将它裹住，避开腿上的伤，轻轻抚摸着它的脑袋：“没事的，没事的，我带你回家。”


    他的声音很轻，动作缓慢又温和，反复地安抚着它。


    感受到对方的善意，小猫剧烈的挣扎缓慢停止了。


    它的身体不断起伏，碧绿瞳孔里带着茫然。


    回家？


    它真的还有家可归吗？


    抚摸着头的动作太柔和，带来熟悉感和安心。


    曾经也有人这样抚摸它。


    即使失去记忆，仍然残留在身体里。


    ……


    “我的猫呢？”


    次日醒来，沈也的天塌了一半。


    他登陆游戏，就不见屋里有小猫的踪迹，以为是跑出去了。打开地图一看，代表小猫的头像符号消失不见。


    好在，他进入提问箱询问以后，对面很快回答。


    【亲爱的玩家，您的神秘礼物已发货，三天之内必到达，请及时查收。】


    沈也：“……”


    不需要思考，他都知道神秘礼物是什么了。


    【三天时间是不是太长？万一谢谢抑郁了怎么办？可以三个小时送达吗？钱我付。对了，你们有没有把我买的垫子给它垫上，免得它不习惯。快递员是否称职，他会不会准时给谢谢喂温水，水温有没有控制在三十八度？热了凉了都不行。】


    如果可以，他想亲自去接。但这想也不可能。


    【你们给它准备好食物吗？不能被快递颠簸弄脏，它很爱干净的。车厢温度怎么样？航空箱里放暖光小灯吗？谢谢不喜欢黑暗，能全程追踪监视拍照吗？我认为我很需要……】


    游戏系统：【……】


    游戏系统：【亲，不要得寸进尺哦。】


    沈也：【我只是提出合理请求^^】


    游戏系统：【好的，子涵爸。】


    沈也：“……”


    【亲爱的玩家，详细情况可见物流编号：xs1&￥#@#￥％，您的快递员正在路上，可随时查看。】


    系统补发一封信。


    沈也宽宏大量地原谅了游戏系统的称呼。


    他用小程序搜了搜物流，显示的运输距离微妙，预计今晚十点左右抵达。沈也立即起身洗漱换衣服，环视空荡荡的家里，毫不犹豫准备出门采购，网购太慢，不如自己亲自去购买。


    游戏里的破屋，他暂时无法打造成开屏的豪华猫屋，现实里，还是可以打造更加舒适的生活环境，让小猫住得安心。


    所以，即使看见游戏系统提示，小猫只能在他身边待七天，沈也毫不犹豫地开买，猫抓板、猫爬架、猫玩具、猫窝、猫砂盆……


    等买得差不多，经过儿童服装店时。沈也突然想起一件事，拿出手机登录游戏，询问道：【谢谢在这边，也能变成人吗？】


    游戏系统：【我们无法给您肯定的答案，由于**限制，前往您所在的目的地后，它的精神状态将暂时停留在五岁的时候，它的开始与未来，一切取决于您的选择。】


    他在隐晦地暗示着什么。


    “那就是有可能了。”沈也钻进儿童服装店，购买五岁小孩的衣服，各个类型都选了一些。


    宠物用品买了不少，价格不菲，对方愿意送货上门。衣服方面，沈也非常节制地购买，打算等谢谢过来，再带他来一趟。


    小孩子嘛，肯定会喜欢自己来选衣服。


    等采购得差不多，正准备去找一家店吃午餐，沈也的朋友群里弹出几条讯息。


    就算世界末日火锅也是最棒的：【我掐指一算，@正在劳动仲裁中的打工穷人，肯定正在路边茫然地寻找美食。】


    对方发了一个共享位置。


    就算世界末日火锅也是最棒的：【吃狗大户，速来（勾手指）】


    正在劳动仲裁中的打工穷人：【马上到^^】


    丞相：【我是狗大户？（满头问号）】


    就算世界末日火锅也是最棒的：【嘻嘻，我有大事要说，这顿我请（脸红小狗穿粉裙子）】


    丞相：【你怎么盗我图？】


    搭配小猫疑惑图。


    没人理他。


    程相怀疑人生。


    卢春方发来的地址不远，商场外面就有直达公交车。沈也心情很好地盗了程相的图，等两分钟后上车。


    下车后，又沿着偏僻的路线走了大约三分钟。沈也在草丛里发现一只身形矫健的漂亮狸花猫。


    沈也停下脚步，和狸花猫对视一会儿。


    不知道想到什么，他蹲下身，拿出店里给的猫条，撕开，朝着它招手，面无表情地低声：“嘬……”


    “喵！”


    刚“嘬”一声，狸花猫就对他发出威吓的声音，瞥了一眼猫条，竖瞳流露出嫌弃，猛地转身飞蹿离开，后爪子溅起泥巴，落到沈也的脚边。


    沈也：“……”


    呵，不用太在意。


    他的体质一如既往地招动物讨厌。


    希望谢谢过来以后，不会像路边的小猫一样，嫌弃他……


    “噗！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肯定会忍不住去逗路边的那只小猫的哈哈哈！还是老样子，压根抵挡不住猫的诱惑，每次看见都要上前讨嫌。明明大黄的性子这么好，谁摸都不躲，沈哥，你果然非常遭到动物讨厌！”


    非常嚣张的笑声从头顶传来，沈也抬头瞥了一眼。坐在窗边的人笑得非常夸张，不停狂拍窗框，甚至把半个身体都伸出窗，就是为了看清楚沈也怎么眼馋路过的小猫。


    “咳咳，我没偷看你被猫嫌弃，也不会随便嘲笑别人，毕竟我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坐在另一边的程相咳了两声，绷着脸说，只是嘴角略微上扬。


    “呵。”


    对两人报以嗤笑，沈也推了推眼镜，不甚在意地走进店里。


    谁遭猫嫌弃了，知不知道他马上就是有猫的人。很快就能带着谢谢出来，让这些家伙见世面。


    “沈也，你发财了，怎么买这么多衣服？”看到他拎了好几袋走进来，卢春方问道。


    他见沈也没拒绝，打开看了看：“不对，这好像是儿童品牌的，这个牌子还不错哦，你挺会选，不过买这么多……你有私生子了？”


    “噗！”一旁喝水的程相被呛到了。


    “大脑不要，可以捐献。”沈也避开程相喷来的水，给他递了纸巾。


    “抱歉，抱歉。”程相笑个不停。


    卢春方说：“开个玩笑嘛，沈哥，谁不知道你要做一辈子寡王。没事学学程相，起码还会暗恋人，只可惜人家早婚，他注定是个曹贼。”


    程相：“……”


    沈也：“怎么不笑了，你不是很喜欢笑吗？”


    他用冷淡的语气揶揄道，程相笑不出来了。


    人到齐了，菜也上齐了，他们点了鸳鸯锅。卢春方一边往下煮东西，一边开始宣布他要说的事情。


    “兄弟们，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们！”


    “你说。”程相摆出倾听的表情。


    沈也默默将矿泉水倒入碗里，一看卢春方兴奋的模样，他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卢春方理好思绪，就将自己记忆恢复的事情讲述出来。


    沈也微微挑眉，默不作声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程相心里微动，难道刘心寒的精神控制失效了？


    他不动声色听着，卢春方头脑简单，没怀疑后面发生的事情，想得也不多，对好兄弟没有一点防备。无论是觉醒超能力，还是他对怪物拳打脚踢，最后救了沈也和莫争鸣的事情，全部讲出来，并且非常得意地宣布：


    “我跟你们说，我的超能力特别强，以后都不用怕鬼了！现在这世道这么危险，以后你俩都要靠我保护了哈哈哈，尤其是你程相，当警察还整天出差，我觉得你很需要我这种超能力者保护。”


    “看在多年的兄弟份上，你以后要是出事了，打我电话，马上赶到！”


    “是吗？那真是太棒了。”程大队长拍了拍手，语气捧读。


    “沈也你也一样，我感觉我这能力超强的，很适合去帮人驱邪。反正现在公司大楼爆炸了，要不你给我做经纪人，我们专门去给人驱邪赚钱吧。”


    他笑得格外猖狂。


    “不了，我暂时什么都不做。”


    沈也埋头吃火锅，黑框眼镜映照着着冰冷的白光，表情格外高深莫测。


    他筷子飞快夹着卢春方和程相的辣锅里的牛肉，放进清水碗里洗涮干净辣油，再沾上调料，吃得飞快。


    “啊？为什么？你不是一天不工作，就不舒服吗？”光顾着讲话的两人，没注意他的暗渡陈仓。


    “哦，因为我马上就有猫了。”沈也语气微微上扬，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得瑟弧度。


    游戏给的时间太少，如果去工作的话，他就不能陪着难得过来一趟的谢谢，所以沈也打算暂时不去打工了。


    “电子小猫？看得到撸不到那种？”卢春方了然，没意思。


    沈也：“给撸给抱给亲亲的那种。”


    “……”


    听到这话，卢春方和程相互看一眼，无奈笑了。


    “嗐，孩子魔怔了。”


    “是啊，真可怜。”


    “唉，肯定是昨晚被吓到了，怪我这个超能力者，没能保护好他。”


    沈也：“……”


    他夹起最后一筷子，放进嘴里，抽出纸巾擦了擦：“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啊？这就吃饱……卧槽！我的牛肉呢？为什么我的毛肚肥牛卷虾滑丸子福袋牛肉丸全部不见了！”


    “沈也，这样报复我们，你简直不是人啊！”


    “呵呵。”沈也狂喝冰水中。


    “我特意下进辣锅里的，你个不能吃辣的，居然把我们锅里的菜全部夹完了！”卢春方欲哭无泪。


    程相佩服了：“你就不辣吗？”他们点鸳鸯锅，清汤向来是给沈也的。


    “涮过三碗水。”沈也喝着水，心情非常好。


    程相、卢春方：“……够狠，也够缺德！”


    “对了，莫争鸣怎么样？”趁着卢春方重新煮菜，沈也随口问道。


    “情况不太好，医生说还要检查。”无论是作为明面上的警察，还是暗地里的管理局队长，程相都去看过他的情况。


    卢春方护着锅子，抬头问：“这么严重吗？我明明记得他没受伤，难道是心灵创伤？”


    “不是很严重，过几天就能恢复。”程相想了想说。


    “那现在好点没？”


    “嗯，好多了。”程相夹着毛肚，轻描淡写地说，“只不过今天一直在说自己是重生回来的而已。”


    “啊？”卢春方的牛肉丸掉进锅里，牛油烫了他一下。


    沈也：“你在逗我们？”


    “真话，明天你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吃完午饭，程相和卢春方争了争谁付钱，最后程相败给拥有个富二代老板的卢春方。远在南极的富二代听说公司炸了，一点不生气，只庆幸公司没有伤亡，并给大家发幸运红包，让他们带薪休假一段时间，等他找人重新安排后，再继续上班。


    “下次，我去你们公司吧。”沈也心动了。


    卢春方惊喜：“诶？你要一起来和我们设计内衣吗？好……”


    “抱歉，我忘记你们公司是做什么了，专业不对口。”沈也说。


    一旁的程相笑得要死，但他接下来还有工作，只好和他们告别。


    “啊，对了，你们两个是不是没看高中群？最近有个高中同学聚会，班长还让我告诉你们两个一下，要不要过去？”


    分开前，卢春方想起这事。


    程相不确定自己有时间，沈也说到时候再看。


    三人就地分开，卢春方家就在附近，沈也和程相往相反的方向走。


    沈也没在外面多停留，先把买来的猫咪用品全部搬回家。中途407阿姨还帮了一把忙，顺便强行给他送了一盆植物。


    拒绝不了的沈也将买回来的水果给她塞了一袋子，就回家里组装猫爬架。幸福小区的邻居都太过热情，难以拒绝。


    沈也不喜欢欠人人情，担心407阿姨让他帮忙给孩子补习。


    之前搬家的时候，沈也就扔了很多东西，现在屋内空间充足，即使堆放了小猫的东西，也不显得拥挤。


    沈也特意对细节作出改动，尽量让屋里的环境偏向游戏里面的场景，担心谢谢来了不习惯。


    等收拾完以后，他洗了个澡，时间已经来到九点多，快递员快上门了。


    心情，处于期待与紧张中。


    沈也的手机屏幕停留在游戏页面，没注意到窗台前的花盆里，那颗植物上睁开眼睛，贪婪地注视着他。


    上面浮现一张充满恶意的小脸，如果沈也侧头看过去，就会发现那是407阿姨孙子的脸。


    叶子缓慢伸长，悄无声息地靠近沈也。


    啪哒声响，有什么滚落在地上。


    沈也抬头看向窗台，一颗黑色珠子在花盆旁边弹跳，旁边掉了一小截枝丫。


    “这东西……”是什么？


    沈也有些疑惑，他在大楼里的后半段记忆不是很清晰，所以不知道这颗珠子怎么出现在屋里，随手塞进407阿姨给的花盆里。


    转身回到沙发，沈也没看到花盆里的小植物疯狂哆嗦颤抖，叶子扑簌簌抖落，常人听不见的尖叫响起，尽是哀嚎求饶，叫着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哭天喊地。


    而在它的花盆里，那颗黑色珠子——即何经理，比它抖得更厉害，伸出细丝狂抽它的根部：蠢货蠢货蠢货！你想死也别牵累我，居然试图对他出手，你知不知道如果把他激怒了，我们会落得什么下场！


    侥幸没死的何经理，身躯被扭曲成珠子模样，无时无刻不被对方故意留下的力量折磨。


    它无比害怕沈也，担心他注意到它，把它捏碎，彻底消失。好在沈也没将它们放在心上，暂时能苟住就苟住，说不定……未来能找到机会逃走呢？


    即使希望渺茫，何经理也不想放弃。


    所以在看到旁边这个小怪物居然试图做出攻击沈也的蠢事时，何经理简直勃然大怒，生怕牵累到自己！


    好在那位在伪装普通人，没有冷漠地捏碎它们，暂时逃过一劫。


    何经理战战兢兢，希望对方别急着处理它。


    “叮咚！”


    十点钟的定时和门铃同时响了起来。沈也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躲在花盆里的何经理在暗中偷窥。


    它看见沈也打开门，它看见沈也抱了个箱子进来，它看见……一道无比漆黑巨大的影子笼罩房间，一双冰冷锐利的碧绿眼眸在黑暗中瞥向它。


    啊啊啊！何经理的精神受到强大压力变得支离破碎，那只可怕的怪物带着毁灭般的气息朝它压去，被强行变成珠子的身体在咯吱作响，最后裂开一条条缝隙。


    “乖崽，你终于来了。”


    在生与死的界线反复徘徊，何经理恐惧到匍匐颤抖，听到了沈也温柔到极致的声音。


    他以前所未有的柔和态度，对待着那只巨大的怪物。


    然后，那无比庞大的黑影缓慢收缩，最后变成一只弱小可怜的猫咪。它用脑袋顶开纸箱，白色小爪子搭着沈也的手臂，歪了歪头，抖着毛茸茸的耳朵，好奇地打量这陌生世界：“咪？”——


    作者有话说：沈也：可爱，被萌死了。


    何经理：可怕，被吓死了！。


    我觉得应该再加个养成标签，毕竟还要开开心心养猫，他们还会一起经历很多有趣的事情，感觉会很幸福[垂耳兔头]


    第19章


    “哈喽！”


    沈也打开门， 是上次给沈也送守护石的那位快递员。


    他笑呵呵地打着招呼，手里抱着装猫的纸箱子：“亲，您的快递已送达， 请您放心，我全程都有在注意它的情况， 没有被颠簸， 状态良好，还请您收到后点个好评哟！”


    沈也签字接过箱子， 已经无心别的， 迫不及待地想要把小猫放出来。


    快递员简单说了几句后， 就笑着收好单子离开，顺带帮他关好门。


    “喵？”


    箱子里传来小猫的声音，听起来并没有因为一路颠簸而感到不舒服。它精神奕奕地顶开一道缝隙，黑色的毛茸茸脑袋钻了出来，三角耳直棱着抖了抖，粉嫩的鼻尖抽动两下， 圆溜溜的绿眼睛好奇地盯着沈也。


    【盯——】


    它是第一次见到这人。


    人模人样， 在人类中算是优越的长相。看似寻常却又戴着一副稀有特殊污染物制作的眼镜，透着一丝神秘莫测的冷淡气质。


    唯有盯着它的眼神， 格外……不同寻常。


    因为游戏系统说的**限制， 小猫目前的记忆只有贫民窟被救和破屋里的生活，串联在一起， 小猫的感觉就是它被神秘人救回去养了一段时间。


    正在生闷气这人把珍贵的生命药剂喂给它时，破屋里坏掉的电视机亮起屏幕，出现许多文字。在它同意以后，小猫就被带到这个没有任何污染的地方。


    倒也不能说没有污染，这间房子里还是有几个污染物， 只是全被镇压住了。


    原来他长这样啊……


    小猫的眼睛有些亮晶晶的。


    “喵呜。”


    不管怎么样，先打招呼吧。它伸出爪子，仰着严肃的小脸叫了一声，我来了哦。


    沈也：“……”


    心脏爆炸了。


    连手指都轻轻颤抖两下。


    这是，他的猫。


    不是隔着手机，而是跨越两个世界，确确实实来到他的身边。从现在开始，他可以摸到小猫毛茸茸的脑袋，捏它的小爪子，抚摸它的后背……


    纸箱被打开，小猫小心翼翼地爬到沈也的手臂上。它只有巴掌大小，柔软的身体像是裹着一层蓬松的绒毛，如一团柔软的棉花团轻飘飘，让人不敢轻易碰触。


    沈也更不敢动了。他这辈子的小心谨慎都用在小猫身上，然后就看到小猫从他身上跳下去。


    他吓了一跳，下意识要伸手接它，被小猫躲过，轻轻松松落地。还好奇地回头看沈也，像是在说：为什么要这么小心？它又不是普通小猫。


    沈也：“……”


    “有点紧张，搞得像是叶公好龙了。”沈也冷静地推了推眼镜。


    这么多年来，除了小时候外婆养的丧彪外，很少有猫愿意这么靠近他。在小猫更亲近他之前，得收敛一点，不能暴露本性，免得吓跑。


    “要先到处看看吗？”沈也看着小猫问道。谢谢不是普通小猫，听得懂自己说的话。


    小猫同意，仰着脑袋对他叫了一声，开始巡视自己新的领地。沈也特意改动屋内的布局，客厅和游戏里破屋的布局非常相似，给它一种熟悉感。


    而且靠窗的位置处，沈也安装了一个猫别墅，当阳光透进来，暖洋洋的，小猫可以在那里午睡。旁边还放着猫爬架、猫抓板，供小猫玩乐，沈也的动手能力很强，在等待小猫到来的阶段，就迅速安装好这些东西。


    小猫只是看了一眼，就爬到窗台处，小脸严肃地盯着407阿姨送的盆栽。


    “你喜欢这个？”沈也靠近问道。


    小猫看他一眼，一爪子扇到那盆盆栽上面。叶子疯狂扑簌簌地掉落，像是含羞草一样疯狂抖动。


    它不知道沈也为什么要把这些有敌意的家伙放在屋里养着。但不妨碍它对这些东西不爽，提醒它们一番。


    沈也：“……”


    看见小猫白色的爪子在小树干上挠着，他说：“要是你喜欢，我明天去问407的阿姨，从哪里买到的，有没有更大的盆栽，到时候我买来给你做猫抓板。”


    407阿姨的孙子：“……”


    你不要过来啊！


    底下的何经理藏得更深，生怕被可怕的小猫发现，抠出来当作弹珠玩。


    “喵。”不用。


    小猫收回爪子，正襟危坐地仰着脑袋看他，表情严肃。它不是贪玩的小猫咪，只是对这些充满恶意的家伙看不顺眼，教训一顿，别试图弑主。


    沈也注意到它爪子上的白毛毛沾到泥巴了，抽了张湿纸巾，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需要我帮你擦干净吗？”


    小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确实有点脏了。


    于是没有反抗地让沈也擦拭，手指轻轻握着小猫蓬松的毛发，柔软温热。小爪子微微舒展开花，粉嫩的肉垫格外可爱，沈也隔着湿纸巾小小捏了捏。


    “咪？”你看起来好奇怪啊？小猫凑过去盯他的脸，高冷的表情下藏着让猫担忧的变态气质。


    “饿吗？”沈也给它擦干净爪子，又用干纸巾擦了擦，“我给你准备了几份食物，你先去吃吃看，喜欢哪些，我明天继续给你准备。”


    等猫的时间里，沈也准备了不少食物，有猫粮也有人吃的。毕竟小猫其实是人变的，不光能吃猫粮。


    沈也说完，就想借着这个借口抱小猫。结果小猫先一步跳下窗台，走到沙发处，才回头看他一眼，吃的在哪里？


    沈也错失良机，遗憾地从餐桌端来几个小碗，放在沙发前的桌面。


    它没让沈也帮忙，自己轻松跳上去，明明看起来这么一小团的毛球，身手却格外矫健。


    小猫和游戏里一样，来者不拒。猫粮它吃，沈也特意煮得很淡的饭菜，它也吃，一点不挑食，暂时还摸不清楚偏好。


    明亮的灯光洒落下来，沈也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托脸看着毛茸茸的小猫埋头吃饭，镜片有些反光，但底下的眼神很温柔。他盯着小猫那对可爱的小耳朵抖动，内侧的颜色很粉嫩，时不时轻抿，让人想要捏一下。


    “？”注意到他看过来的目光，小猫以为他饿了，大方地推了推没碰过的小碗，让他一起。


    “我吃过了，这些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沈也轻笑，推回去让小猫继续吃。


    一顿吃完，小猫舔了舔嘴巴，两个世界好像没有什么区别。它的尾巴轻轻晃动了两下，姿态渐渐放松，不再像刚进屋时的谨慎，观察周围房子的眼神，也没有那么戒备，多了些好奇。


    游戏里，救命恩人也经常这样给它投喂。然后安静地观察它，一切好像没什么变化。


    沈也的手机响了两声，他掏出来看了看，弹出的是游戏通知。提醒他还有一个半小时就要关服更新，让沈也尽快上游戏做任务。


    “喵？”


    小猫跳到他旁边去看，沈也特意放低手机，让它看清楚，说：“我之前就是借用这个和你交流。”


    不知道小猫的世界有没有手机。


    小猫盯着手机，只看见一堆色彩堆积，没看懂是什么东西，就连沈也说的话也变成模糊呓语。听得它直打困，张着小嘴，打了个哈欠，伸了伸长身体，舒展的小爪子抵到沈也的腿边，勾着他的衣角，懒洋洋地打了个滚。


    沈也：“……”


    目光从游戏界面移动到小猫身上。


    游戏最勾人的小猫都来到身边了，他还需要玩游戏吗？


    沈也手掌不受控制地朝着小猫伸去，摸了摸它的脑袋。


    “喵！”刚想揉一把，小猫就往后躲过了他的手，并且伸出猫爪推开。别乱摸人家脑袋，早就想说这件事了！


    但连猫爪也被趁机轻轻捏了一下，沈也难舍难分地摩挲着它毛茸茸暖乎乎的触感，不肯放开。


    小猫：“……”


    圆滚滚的白爪子张开，默不作声地亮出锋利的小指甲。


    沈也：“……”


    真是言简意赅，好懂的很。


    “谢谢，你以前从来不威胁我。”


    “喵。”


    我那是不想吗？压根挠不到你好吧！


    沈也看见游戏的提醒，把手机凑到它面前：“来，这个大礼包由你点开吧，谢谢的运气一定比我好。”


    什么呀？小猫听不懂沈也的话。一看那花花绿绿的手机就犯困，被沈也抓着爪子摁了一下。


    【叮！恭喜玩家获得以下物品：替身卡x1、一秒钟巅峰体验卡x1；一分钟巅峰体验卡x1（小猫专用）、伪装巅峰卡x1、隐藏卡x1；魂铃制造图纸x1。】


    弹出的物品栏几乎是让沈也都意外了。上次新手礼包只抽到一张替身卡，这回居然抽五张卡，再加一张制造图纸。


    沈也之前并不在意这些卡，但经过谢谢帮他换取分身卡后，沈也就不会不重视了。


    就目前来看，获取卡的渠道只有礼包和转盘。而且转盘上只有一格，这些卡比其他东西更加稀有。


    沈也的目光落在其中三张卡上。


    【道具：伪装巅峰卡】


    【介绍：使用之后，将会伪装成所有时间点（无论过去/现在/未来）里最强的形态，自带巅峰威压，可用于震慑敌人，限时七天。】


    【提醒：记住是“伪装”，你并没有那个实力。】


    他再看隐藏卡。


    【道具：隐藏卡】


    【介绍：使用之后，只要使用者不想被人发现，就不会被任何人事物察觉，即使从他们面前走过，也会被忽略不对劲的地方。】


    【提醒：但如果你非要作死的话，让对方察觉危险，依然会被发现。】


    至于【巅峰体验卡】，和【伪装巅峰卡】差不多。只是限制使用者在规定时间内，可以使用最强形态的力量。


    “谢谢，你能看得到我抽出什么东西吗？”沈也看向小猫问。


    “？”小猫好像没听懂他说什么。


    看不到啊。沈也推了推眼镜，笑道：“没事了，很困吗？我带你去睡觉。”


    他轻轻碰着小猫，让手机里刚抽到的三张卡都化作白光进入到它身体里。小猫敏锐地感觉到不对劲，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小脑袋转来转去地瞧：“喵？”


    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它没太多感觉，却不知道当【伪装巅峰卡】生效那一刻。恐怖的气息由小房间开始扩散到小区，一瞬间不断迅速扩张直至笼罩整个江海市，甚至持续在蔓延。压倒性的恐怖力量，让所有察觉到的人事物都喘不过气来。


    也就在这一刻，正在医院里观察莫争鸣情况的人都猛然心脏一跳，下意识抬头看向外面的夜色。危机感侵袭而来，反应快速的程相和杨越几乎是同一时间推开窗，就要跳下去。


    “啊啊啊！是他，是他来了！他来了，那个可怕的家伙马上也要出现了……”


    正与刘心寒、温淮西说话的莫争鸣感觉到这股气息，原本恍恍惚惚的表情一瞬间被惊恐占据。他下意识捂住左眼，鲜血从手指缝隙不断流出。


    “莫争鸣，你冷静下来。”


    刘心寒发动能力，想要安抚他，却被莫争鸣一把推开。他的速度极快，闪现到要跳楼离开的程相和杨越中间，同时抓住他们的手臂，语气压抑：


    “你们不能过去！绝对不能，否则会被他杀死的！”


    冷酷而充满杀气的身影占据脑海，血月当空，红光阴森，满地尸体堆积成山，风吹着令人作呕的浓郁腥味和腐臭味。


    镜世界里，最强的猎杀者背对着他们站在尸堆上。魂铃声响，杀人无数的双手戴着染红的血腥手套，往下滴落鲜血，缓慢转头盯着他们，那是冰冷的、没有情绪的黯淡绿眼。


    没有一点仁慈与温度，好像被他屠戮的不是人，而是猪羊罢了。


    “不可以过去，绝对不可以过去！”莫争鸣浑身颤抖，左眼溢出血泪，胡言乱语地说着。


    “还不到时候，你们过去一定会被他杀死。镜之门……还没打开，只要没打开，他就无法在这里停留，他应该是来找他的主人，不会乱杀无辜的，只要你们别出现在他面前，就不会现在死掉。拜托了，杨哥、程哥你们别过去，绝对不能过去！”


    不能过去，现在的你们不是他的对手，不要再在我面前死去了！


    他紧紧抓着他们的手太紧太紧了，连程相和杨越都不能一下子摆脱。


    “你放开，我们不走。”杨越说。


    程相望着那股力量爆发的方向：“消失了。”


    只是一瞬间的出现，就彻底消失，找不到踪迹。


    “看来江海市终究安静不下来。”温淮西起身，轻轻叹气，“心寒，让争鸣安静下来。”


    “是。”


    刘心寒发动能力，让精神紧绷的莫争鸣昏睡过去。


    另一栋废墟里，正恍恍惚惚走出来的三人组，在察觉到这个气息时，瞬间毛骨悚然起来。


    “啊啊，我们不会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吧！”消瘦的女人快疯了。


    “操，老子这回是真的受不了了，这气息闻起来就是谢镜玉的味道。那个小猫崽子和他的主子要杀就杀，大不了就这样死了，也好过要死不活。”


    暴躁的男人狂躁地冲出废墟，怒吼着：“来啊，杀我啊！我这回绝对不怂……啊！”


    他的话没有说完，变成惊恐的呼声。


    “老虎，怎么回……”紧随他出来的瘦弱男人，一看清楚外面的景色，也露出震惊般的表情，“怎么可能！”


    “你们两个怎么了？”发现他们不对劲的女人冲出来以后，看见那银白的月亮，不约而同地和前面两人一样，陷入惊恐。


    为什么……红月消失了？难道这又是进入什么诡异的异常点，还是那位大人对他们动的手脚？！


    ……


    夜色依然平静，恐怖的气息一闪即逝，各方一阵剧烈动荡后又沉寂下来。


    但距离最近的幸福小区倒下无数“人”，保安亭里的保安瘫成一张哆嗦的泥水笑脸；平日里，沈也眼熟的一些亲切邻居，有的变成一张人皮被吹到栏杆上疯狂抖动；有的满地打滚，躲进下水道；有的正在反复跳楼，消减恐惧……


    作为整个幸福小区最正常的人类，沈也正安心地靠着床头靠背，心满意足地盯着床边猫窝里的一小团黑色毛球，不为外界所影响。


    等到谢谢彻底睡着后，打起小声的呼噜，他才摘下眼镜，关灯，睡觉。


    也就在沈也睡了一会儿后，小猫偷偷睁开眼睛，在黑暗里，那双绿色的眼睛好像会发光一样。


    它在猫窝伸了个懒腰，打滚一圈，跳到沈也的床上，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那张脸。不像之前保持距离，它缓慢踩着枕头凑近，用毛茸茸的头蹭了蹭他的脸颊：“咪……”


    谢谢。


    它很喜欢这个地方，更喜欢对方冷淡外表下的喜爱与热情，却又为此而惶恐，心情变得复杂。它有很多想说的话，却又不知道如何诉说。


    难以表达出来，最终化作简单的两个字：谢谢。


    一秒，两秒，三秒过去了。


    它还是不想离开。


    一小团暖乎乎的触感蹭着脸颊，无法忽视。


    “……我不是死人。”


    沈也悄无声息睁开眼睛，毛茸茸的小猫就在脸边，温热又柔软的触感简直能让死人惊喜。


    “！”


    小猫吓了一跳，一爪子抵在沈也的脸上，准备弹跳离开。


    却被沈也轻轻抓住，宽厚的手掌笼罩小猫的身体，轻轻抚摸着它的脑袋，手法缓慢柔和，让小猫感到舒服。


    “要一起睡吗？”


    果然还是和游戏里没有任何变化，看似不喜欢被你摸，但是会偷偷来黏着你的傲娇小猫。


    “喵。”嗯哼，如果你非要我陪你睡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啦。


    小猫揣着爪子，仰着下巴，摆出正经模样。长长的尾巴在身后摇了摇，却因为融入黑暗看不清楚，唯独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


    黑灯瞎火里，明明看不见，沈也却感觉自己能够猜到它的想法，嘴角微微上扬，缓慢抚摸着小猫。


    毕竟是个五岁小孩子的心性，想法就是这么单纯。


    或许，明日他可以带谢谢出去认识这个世界，这里和荒凉诡谲的游戏世界不一样。在这里，小猫能活得更加自在一些，不用担心遇到任何危险，更不用为食物和水烦恼。


    今天，他和程相他们说好，打算去医院看看莫争鸣的状况，也不知道那小孩怎么样了。


    想到程相说的重生，沈也觉得有点荒诞，但感受到脖子处的温热柔软，又有点微妙。


    再想到两个损友对自己的嘲讽，沈也已经能够想象得到明天自己带谢谢出去的场景，大概会是很有趣的一天。


    希望小猫能在这里放松下来。


    不用顾忌这么多。


    ……


    这回是真的睡了。


    待一人一猫都睡着时，一双白环眼从黑框上睁开，骨碌碌转动一圈，它动了动腿。


    紧盯着床上的一人一猫，想到至今为止发生的一切，简直狂冒冷汗。


    它怎会如此倒霉地落到这么危险家伙的手里？


    不行，要逃走，必须快逃走！——


    作者有话说：沈也：美好的一天，即使明天世界末日，我也满足了[三花猫头]


    其他人：不！你不想世界末日！你还可以花式吸猫，不能轻易满足（[害怕]尔康手）


    明天上夹子，更新大概会在23点过五分哦[垂耳兔头]


    我提前做个法，看看夹子下来以后，按照公告规则，我们要加更多少，跃跃欲试[菜狗]（跳大神保佑中）


    第20章


    一大早， 沈也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自己的眼镜。


    还是小猫叫了一声，他走到窗台处， 才从小猫的爪子下找到自己“鼻青脸肿”的眼镜。


    “谢谢，是你帮我找到的吗？”


    沈也想趁机摸摸小猫， 以示感谢。但小猫轻哼一声， 躲开他的手，舔着爪子， 想越狱的家伙， 就是得暴打一顿。


    沈也不着急， 再给谢谢一点时间，它早晚任自己亲亲摸摸。


    “不过这眼镜看起来，怎么有点不对劲呢？”


    沈也眯眼盯着眼镜，明明是纯黑框眼镜，却给人一种青一块紫一块的感觉。


    黑框眼镜在绿色猫瞳的威胁注视下，泪流满面地变回去。这一人一猫都是魔鬼， 难道它注定落在魔爪， 逃不出去吗？


    沈也干脆从抽屉里翻出自己的备用银框眼镜，待重新打量时， 又恢复了。


    这幅眼镜好看多了， 比那玩意儿变成的好看。黑色小猫蹲在盆栽旁边，看着沈也换眼镜， 阳光落在蓬松毛发上，看起来暖洋洋的，很适合摸摸蹭蹭。


    “谢谢，饿了吗？”沈也把黑框眼镜放下，整颗心都转移到它身上， “我给你弄点吃的。”


    “喵呜——”小猫仰着毛茸茸的脸叫了一声，甜滋滋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小步跳到眼镜旁边，吓得它一哆嗦，差点弹跳起来，狂冒冷汗。


    小猫无视它，踩着沈也的手臂往上爬，利落跳到他的肩膀上趴着。


    “你也要一起吗？那趴好了，别掉下来。”


    沈也摸了摸小猫毛茸茸的脑袋，想捏捏它搭在自己肩膀处的白色猫爪，就看到白白的一小团毛球里伸出爪尖，老实地没再去骚扰小猫，免得挨挠。


    “咪！”小猫懒洋洋点头，它可没那么容易滑下来。


    沈也带着他去厨房，先把昨晚做的猫饭拿出来加热，顺便给自己煮了一碗云吞面。


    “香煎三文鱼吃吗？”沈也对三文鱼没兴趣，昨晚特意给小猫买回来的。做猫饭的时候剩下不少，干脆香煎两块，一块添加少量调料，一块什么都不加。


    看着沈也在厨房里忙活，香气扑鼻，小猫搭着他的肩膀，碧绿的眼睛有些亮晶晶的。


    它耸动着粉嫩的鼻尖，不管是三文鱼还是云吞面汤底闻起来都很香，起码比沈也做的猫饭香多了。


    毕竟猫饭材料里面放得比较杂，还添加了少许内脏，担心调味料对小猫肾脏有影响，甚至没放多少。沈也过分谨慎地煮出适合普通小猫吃的猫饭，却不适合一个拥有正常人味觉的小猫。


    好在处于另一个世界的小猫，因为资源匮乏，有一顿算一顿，压根不挑食。不过不代表它不知道什么是好吃的，绿色的眼眸已经离不开那一碗云吞面和香煎三文鱼。


    薄如蝉翼的饱满云吞，里面透着粉嫩的鲜肉馅，在澄澈的汤里漂浮，面条卧在碗底，表面点缀着翠绿的葱花、虾米与紫菜。小猫已经能够嗅到那香甜的味道，热汤的雾气丝丝缕缕地飘入鼻尖，鲜香清爽。


    就连旁边的三文鱼也煎得油脂滋滋作响，烟火气裹着丰腴的油脂香味，柠檬与欧芹的清香夹在其中，显得香而不腻。已经让人想象到入口时外酥里嫩、柔嫩鱼肉与清爽的柠檬在口中弥漫的滋味。


    小猫：“……”


    它再一看旁边开锅的猫饭，表面看起来q弹如果冻，色泽不错。但鼻尖微微一动，就能嗅到内脏浓郁的味道。


    这是一份营养全面的合格猫饭，却相当冒犯它正常的味蕾。


    如果放在平时，直接吃就行了。但如今面前放着一份色香味俱全的美食，总有点食不下咽。小猫抖动的三角耳慢慢贴了下来，变成飞机耳，圆乎乎的脑袋都透着一股丧气的感觉。


    想吃。


    但不能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


    沈也把做好的都端到餐桌上，用勺子将猫饭弄散开，还拿来一个小风扇吹：“稍等一下，现在还有些太热了，容易烫到舌头。”


    哦。趁着沈也帮它吹凉猫饭，小猫的眼睛不受控制地落到沈也碗里的云吞和香煎三文鱼。


    【盯——】


    “……你想试试我的吗？”


    沈也不可能没注意到那火热的眼神，除非他不戴眼镜。


    “喵！”才没有。小猫立即摇头，一副严肃正经地揣着白毛毛爪子，漂亮的绿眼睛却忽闪忽闪。别的没什么，但食物是珍贵的，不能觊觎恩人的食物。


    沈也：“……”


    他没忍住笑了，又有点心疼才这么小点的猫猫，就过得谨慎又小心。


    以目前从游戏里获得的信息，沈也很清楚游戏世界的贫瘠、缺乏食物与水。在那种地方生存，食物与水比任何东西都更重要，拥有这种价值观的小猫不会向他索取这些珍贵的东西。


    “这个地方，不缺食物和水，没有任何危险。”沈也起身取了一个盘子，将云吞分出来吹凉，“在这里，你可以向我提出任何要求，无论什么要求都是合理的。”


    这是只属于他的猫，他会对它的生命负责，也会尽力满足它所有的要求。


    沈也用手指轻轻搓揉着小猫软乎乎的脸。这回它没有拒绝，被沈也的话惊到了。


    “喵？”为什么？小猫瞪着眼睛看他，不明白沈也为什么能够作出这样的承诺。


    “因为你是我的小猫，我得对你的一切负责。”


    他点进去的游戏，他亲手抱回破屋的小猫，他朝思暮想地想要将它从游戏里带出来。现在真的出现在他的眼前，当然要让它过得开心，而不是纠结一些有的没的。


    感觉凉得差不多了，沈也用勺子将云吞喂到小猫的嘴边：“试试看？如果你喜欢吃这些，并且对你身体没有任何影响，那就一起吃吧。”


    浓郁的香味窜入鼻尖，小猫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地张嘴就吃，鲜美的汁水入口，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喵喵喵！”瘦肉与鲜虾的肉馅充分融合，格外鲜美多汁，在嘴里炸开时，香而不腻，鲜香又带着回甘，层次丰富。小猫吃得毛发都炸了起来，小脸埋在勺子里，吃得抬不起头。


    沈也夹起一根面条，它也嗦得格外起劲，早就忘记刚才的纠结了。就连沈也揉了揉它的后背，都没有任何反应。


    “……”沈也想起游戏里，他第一次给小猫做猫饭，它还高兴地吃完了。


    如今再看吃得高兴的小猫，当时的高兴大概全是情感，没有味道。


    难怪那次做出来的猫饭会被评为低级。


    “真是辛苦你了。”有着正常的味蕾，还在游戏里被我塞了这么长时间的猫粮和猫饭。


    小猫吃了小半碗云吞面加半块沈也的香煎三文鱼，才吃饱，小肚子都变得鼓鼓的。


    沈也用指尖戳了戳，刚吃饱的它也只是懒洋洋地抬眼看他，就用爪子推了推。


    沈也趁机抓住小猫爪子，在粉嫩的肉垫上捏了捏，手感极佳，询问：“以后是和我一起吃？还是吃新猫粮？”


    “喵？”可以自己选择吗？小猫眼睛亮了，都忘记推开沈也乱摸的手指。


    “当然可以，我刚才可不是在开玩笑。”他笑笑，把剩下的云吞面和香煎三文鱼全部吃完，还把小猫的猫饭吃了一口。


    难得沉默了几秒钟。


    “真是太辛苦你了。”沈也对正在舔爪子的小猫，又说一遍。


    猫饭怎会如此难吃！


    “咪。”


    小猫安慰似的拍拍他的手背，虽然难吃，但好歹是吃的，不能嫌弃。


    要知道搁在贫民窟里时，它什么都吃过。


    美食永远是拉低人与猫之间距离的利器。


    吃完早餐，沈也洗完碗，去阳台测测外面的体感温度。


    十点半，温度开始上升，天气预报今天温度能高达四十摄氏度，这种天气带小猫出去，容易热到它。


    角落里还放着航空箱，沈也不想委屈谢谢钻入这么狭窄的空间。看到群里卢春方在询问几点去医院，和程相聊了半天，又艾特他问什么时候有时间，要不要一起去看看莫争鸣。


    沈也回：【下午吧，我准备先去买车。】


    就算世界末日火锅也是最棒的：【你说你要买什么？我看错了吧，还是说你打错字了（震惊脸）】


    沈也淡定回没看错。至于原因，当然是现在的天气这么热，小猫出行不方便，有的出租车不愿意带宠物，就连地铁也禁止宠物乘车。


    所以为了大家都好，他决定买车。


    “喵？”小猫爬到沈也的肩膀，好奇地看手机屏幕。


    丞相：【我好像在梦里，对面账号是不是被盗了？】


    就算世界末日火锅也是最棒的：【快说！你是不是被夺舍了？还是被盗号了？（大怒）快把账号还给我的穷鬼兄弟！他这么抠门，整天说经济压力大，车辆贬值快，动不动就要维护管理，浪费时间，还容易被路人讹，小则破财消灾，大则家破人亡，这辈子都不可能买车……就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想要买车呢！（惊恐脸）】


    程相：【赞同（小狗伸出大拇指）】


    正在劳动仲裁中的打工穷人：【你永远不会知道我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有多幸福^^】


    “谢谢，来，凑近点。”


    沈也打开手机，小猫好奇地凑过来，毛茸茸蓬松毛发紧贴着沈也的侧脸，白色猫爪轻轻踩着他的肩膀，圆溜溜的绿眼睛盯着手机。


    咔嚓。沈也用前置摄像头自拍一张，也不检查就发进群里，然后干脆退出，不看后续。


    任由手机连续震动数十下，他也没有打开，心情格外轻松愉悦。


    “趁着天气还没热，我带你出去看看吧。”沈也不习惯戴备用眼镜，换回黑框眼镜。在手机上提前打车，说明会带宠物，才带着趴在肩膀的毛球离开。


    今天的幸福小区有点奇怪，一路上遇到的邻居们都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看到沈也就露出惊恐表情，狂跑离开，不像之前主动和他打招呼。


    “看来温度上来了，大家过得都不太好。”沈也摸摸肩膀上的小猫，淡定且幸福地离开小区。


    小猫瞥他一眼，舔着爪子。不懂这人为什么喜欢住在这种无数异常集中的地方，还装成一副普通人的样子。


    不过再怎么装也没用，它一眼就能瞧出那些藏在阴影里的怪物看向他们的眼神里，充满恐惧，那都是——对沈也的畏惧。


    “我……我的孙子！”


    407阿姨死死抓着墙壁，嘎吱嘎吱作响，眼睛泛红地盯着渐渐远去的沈也，几次想要冲上去问沈也，把她可爱的孙子怎么样了！


    她的孙子那么可爱，不过是想要避开其他家伙，偷偷吃几口沈也的肉罢了，用得着这么久，也不还给她吗？！


    阿姨好恨，想要从人贩子手里抢回自己的可怜孙子，偏偏那只趴在肩膀的恐怖黑猫回头看她一眼。


    充满威慑力的冰冷绿眸，让407阿姨如坠冰窟，浑身毛骨悚然，就连双腿都无法动弹，连抵抗的力气都消失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沈也离开。


    她不是没想过偷偷进入沈也的房间，把孙子找回来。但是黑猫留下的气息太过恐怖，她连一步都不敢靠近，里面的危险足以将她吞噬。


    “唉，早知道，当初就应该把他先分吃了……”旁边411的爷爷遗憾说道，多么美味的肉食啊，本来想要再养肥一些，却没想到错过了。


    “我……我一定会想办法，带回我的孙子，就算是扒开他的皮，翻开他的胃……”阿姨阴测测地说。


    目光渐渐移动到幸福小区里，更深处的诡异房子。


    一个哆哆嗦嗦的诡异青年下来，他穿着厚重的冬装，避开他们离开，却没发现自己的影子悄然分开，进入阴影，怪异的声音响起。


    “把他分吃？”


    那道声音怪笑几声，低低说：“果然是没脑子的低等垃圾，他身边那只黑猫都这么恐怖了，你们以为他会是个普通人吗？”


    能养得起这么可怕的怪物，主人又怎会简单，怕是他才是最危险的怪物！


    ……


    沈也做事向来讲究速度，找了以前认识的熟人，在手机上提前聊好，需要一辆马上就提的车，就过去办理手续。


    一个多小时以后，他已经带着小猫坐上新车。


    沈也打开宠物关怀模式，小猫跳到副驾驶上，好奇地打量宽敞的内部，又趴到窗子处，往外看去。


    这是没有被污染的世界，城市不是死寂的废墟，天空悬挂着炙热的太阳；街道上是车水马龙的喧嚣，空气里没有腐朽的味道，高楼大厦未曾被崩塌，城市未曾变成钢铁与铁锈的坟墓，怨鬼怪物未曾藏匿其中……


    这里……究竟是哪里？


    太过于和平的陌生场景，反倒给习惯厮杀与抢夺的它带来茫然无措。


    好像在这里，它才是那个异类。


    小猫心脏微微颤动，白色猫爪收紧，揣成一小团，它的内心充满茫然与不安。


    但下一刻，它看向平静望着它的沈也，镜片下的眼眸柔和温暖，伸过来的手指轻轻碰触脑袋，渐渐抚平它心间不安。


    小猫主动跳到沈也的怀里，紧靠着他，缩成一小团。


    这实在是太难得了。沈也停顿好几秒，推了推眼镜，语气沉痛：“……可是这样干扰驾驶了。”


    虽然谢谢很乖，但是在开车的时候趴到他怀里，假如发生碰撞的话，空气气囊弹出会伤到小猫。


    而且也严重违反交通规则。


    明明小猫难得撒娇地躲进怀里，却碍于现实，不得不让它换个位置。


    三分钟后，车正常启动。


    沈也安心上路，怀里肩膀不见黑色的毛球，车内其他位置也不见。


    等到医院的时候，站在大门处等人的卢春方直接看傻眼了。


    “你还真的去买车了？我以为你开玩笑！还买这么贵的，你不是还在打官司吗？”卢春方蹿到车旁，震惊打量，沈也居然是认真的！


    “不过你的猫呢？我怎么没看见？”卢春方趴在窗子上瞧，一直到沈也出来，也没找到他的猫，瞬间明白了。


    “哈哈哈，原来是p图啊，我就知道你是猫绝缘体，这辈子都不可能有猫趴在你身上贴着，真可怜。”


    卢春方唏嘘道。


    “呵。”沈也推推眼镜，笑了，“瞎子。”


    “我哪里瞎了，倒是沈哥，我觉得你越来越可怜了。”卢春方叹气，还想再说，就被程相拍了拍肩膀，“曹贼，你别骚扰我啊。”


    “不是，我让你看那。”


    “看啥呢？没有啊。”


    卢春方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什么也没看见，只看到通风口。


    “你好好看看沈也上面。”


    “我看了！你到底想要我看什么？”


    程相：“……沈也说得对，你得检查一下眼睛。”


    他不提醒了，几步走过去，和沈也头顶那双碧绿的眼睛对视，正要微笑打个招呼：“嗨，小猫咪……”


    黑色的一小团毛球收回目光，揣着白色爪子，安静地待在沈也的头顶，与黑色头发融为一体，几乎看不出区别。


    程相：“我记得我很受小动物喜欢的！”有点挫败了。


    “呵。”沈也发出嘲笑，你也有今天，“谢谢，下来吧。”


    他向头顶伸手，黑色小猫利落跳到他手臂上，爬到肩膀处蹭了蹭沈也的脖子，明显很亲对方。


    直接把程相和卢春方看傻眼了。


    毕竟从认识以来，他们都见过沈也是多么遭猫狗讨厌的！


    不管什么狗，走过路过都要朝沈也狂吠几声；猫也是看到他就跑开，前者对于沈也来说影响不大，毕竟他不是狗党，但小猫不能接受他，这个打击就稍稍有一点点大了。


    “啊……我靠！你居然真有猫了！”卢春方惊呆了，如果不是在医院，他都要叫出来，“而且还这么可爱，就那么一小团的毛球，好萌啊，沈也，你的猫可以让我摸摸亲亲抱抱吗？”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对着沈也肩膀的小猫逗弄起来：“咪咪，咪咪，看过来，嘬嘬嘬……”


    “喵。”好吵。黑色小猫瞥他一眼，连一爪子都懒得挠，有些嫌弃地蹿到沈也另一边肩膀。


    好变态的一人，幸好沈也不是这个模样，吓猫。


    卢春方痴汉般跟过去：“嗷，好萌啊，小不点还会瞪人，这白白的小爪子也好可爱，踏雪寻梅就是最棒的小猫咪，来，让哥哥亲一口嘿嘿……”


    沈也：“……”


    他摘下肩膀的黑色小猫藏到怀里，反光的镜片盯着卢春方，微笑：“你再对我的谢谢勾勾搭搭试试？”


    毫不遮掩的威胁。


    卢春方：“……”


    他战术性倒退几步，靠着电梯壁，轻咳一声。


    “欸，好像到七楼了，走走走，我们去看莫争鸣吧，希望这小子和他哥没事。”


    那天救出来的人，不可能没事。因为受到污染，最轻都得虚弱一阵子，但侥幸不死已经是最好的运气了。


    莫争鸣身为超凡者，倒是好一点。


    不过当看到沈也和卢春方时，他一阵阵恍恍惚惚，愣了好一会儿，才脱口而出：“你们两个不是早就死了吗？”


    瞬间变死人的沈也、卢春方：“……”


    这高中生在说什么蠢话呢？


    莫争鸣的左眼被包扎起来，人看起来还有点神经质，估计那天晚上惊吓过度了。沈也和卢春方没在意他的话，身后的程相表情却是一变，没出声。


    沈也微微皱眉，看着莫争鸣泛着红光的左眼位置，拨弄眼镜往下，又推了回去，缓慢移开视线。


    “喵？”小猫注意到沈也的动作，伸出爪子去够眼镜，却被他低声说：“乖，先别闹，回去给你玩。”


    毛乎乎的猫爪被捏了捏，小猫用力抽了好几下才抽回来，藏到蓬松毛毛里面。


    果然还是不要瞎担心这人比较好，他只会趁机摸它的爪子，捏捏肉垫。


    “这么宝贵的高中生大脑没事吧？”卢春方忧心忡忡，“幸好你已经高考结束，要不然在这关键点撞坏，就完蛋了。”


    “眼睛是怎么回事？”沈也看向程相问道，前天晚上，莫争鸣的眼睛并未受伤。


    “说是被神经压迫到了，我也不太清楚。”


    程相随便找了个借口，医院没检查出任何问题，只负责外伤，精神方面全是刘心寒检查。


    卢春方和莫争鸣胡扯好一会儿，就去看看另一间病房的莫时与，这对难兄难弟也真是够惨。


    莫争鸣望着他们离开，目光在沈也肩膀上的小猫停顿好一会儿。总觉得有点眼熟，但又看不出任何特殊的普通可爱黑猫。


    等到他们都走了以后，程相重新询问莫争鸣怎么回事，沈也和卢春方是怎么死的？


    “是队长你告诉我的。”莫争鸣还有些恍惚，“我本来并不认识他们，但是在你家里看过合照，你说，那是你最好的两个兄弟。只可惜，他们在末日降临时，都已经死掉了，死了三年……对啊，他们现在应该是死人了！”


    听到三年，程相下意识看向沈也和卢春方，想起来三年前发生的一场车祸。那是一次很严重的车祸，沈也腿部严重受伤，卢春方九死一生……


    莫争鸣睁大眼睛，清醒过来：“末日也早就应该降临了，在我高一那年就降临的，为什么我现在都高三了，末日却迟迟没有降临？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


    “难道这里是地府，你们所有人都是灵魂吗？”


    “不！不能这样，我不能死，我不能去见你们，如果我死了，一切都结束了！”


    莫争鸣一阵恍惚后，又激动起来，包扎起来的左眼有血溢出来，染红白色绷带，有些瘆人。


    “我还不能死的！我有使命，我还有好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只要我做成功了，大家的结局就不会落得那种下场……咦？可是我的使命是什么？”


    他茫然了。


    好像是，


    要杀死一个人。


    他的名字里有一个玉字。


    记忆又开始陷入混乱，杨越不知何时出现，敲了敲门，示意程相出来。


    “这样下去不行。”杨越把程相带到吸烟区，问他要不要抽一根，“我问温副局了，莫争鸣的记忆太混乱，干扰性太大。我琢磨着让刘心寒帮他‘隔离’记忆，莫争鸣还是原来那个傻逼模样更好。”


    程相拒绝了他的好意，没接过烟：“我支持这个做法，与其让他陷入未曾发生的‘未来’，被那些感情纠缠，错失自我判断，不如回到原点。”


    “那就行，我们两个都同意的话，其他人反对无效。”杨越看到远处的沈也和卢春方，眯眼道，“你是不是信了他说的话，所以才把你两个朋友都叫来，想知道他们在未来的下场？”


    程相说：“那天晚上，他身边就这几个人。我认为让他们过来，多少能够帮助莫争鸣清醒，找到锚点。”


    “你没否认。”杨越笑得肆意，叼着烟，“不过他说的确实也不是假话，和先知给出的预言一致。我在平湖区公园找到那具被压缩成‘纸片’的流浪汉尸体了，不出意外，那名拥有特殊能力的超凡者，真的来到我们江海市。”


    “这才几天啊。”程相叹气，“连口气都不给人喘。”


    “起码现在，总局不会随便调你离开了。”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那将意味着江海市不再平静，而他的亲人朋友都在这里。


    “咪咪可以吃面包吗？”


    卢春方中途跑出去买了一堆面包回来，给程相他们送过去几个，又给莫时与他们送去一些。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看见沈也正在掰开面包，一点点地喂给小猫。


    总是懒洋洋趴在沈也肩膀的黑色小猫，吃得绿眼睛噌亮，连长长的尾巴都忍不住轻甩。


    “我的谢谢可以。”沈也说，他发现小猫特别喜欢吃中间的芝士沙拉酱，便特意给他蘸上。


    卢春方：“你这话听起来怪怪的，不过无所谓。你现在有车，送我一程吧？”


    “没问题。”沈也答应。当他们走到大厅的时候，卢春方突然想起自己手机落在程相那里，又着急忙慌地倒回去拿手机，让沈也等他一会儿。


    “这个月都第几次了。”总是丢三落四的家伙。


    沈也想去车里等他，正要走出住院楼大门的时候，一团粉红色的东西急匆匆跑了过来，一把撞到沈也的腿上，噗叽一下，一屁股坐到地上。


    “小妹妹，你没事吧？”沈也低头一看，是个穿着粉色裙子的小女孩，正抱着洋娃娃坐在地上，仰视着他。


    为避免身高给对方造成压力，沈也蹲下身体，小猫也凑上前，看着小女孩：“喵？”


    小女孩眼睛在沈也脸上停留一秒，移动到小猫身上，然后又落到沈也拿着的面包上，移不开了。


    “咕噜噜——”


    她的肚子叫了一声，目光再也离不开面包。就连沈也问她父母在哪里，需不需要帮忙，是不是饿了都没有回答。


    “那这袋面包给你吧。”沈也索性把一口袋的面包都送给对方，当做赔礼。


    “真的吗？”小女孩眼睛亮了起来。


    沈也点头，除去小猫吃掉的那包，全送给小女孩，想趁着她高兴，问父母在哪里。


    结果她高兴地接过后，拍拍屁股，挥挥手就跑了：“嘻嘻，谢谢大哥哥，等我找到哥哥，就一起过来谢谢你哟！”


    “跑得真快。”沈也站起身，看看手里的面包，问，“谢谢，你还要吃吗？”


    “喵。”吃饱了。


    小猫用粉色肉垫推了推沈也递过来的手，它吃得很开心，但胃太小，吃了小半个就饱了。这让它有些悔恨，这么好吃的东西，怎么就只吃得下一点点。


    要是可以变成……诶？变成什么？就可以吃得更多来着？


    【……别担心，只要一个多月，你的记忆和能力都会恢复。到时候，无论如何都不要来找我们。】


    模糊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它皱着眉头，用力蹭了蹭沈也的脖子，毛茸茸的一团蹭得沈也心痒，软绵绵小耳朵在耳畔扫来扫去。


    “怎么了？”沈也感觉它蹭得有点热情，不对劲。


    “喵。”没事。小猫拍拍他脖子，陷入沉思。


    沈也看看手里的面包，不想浪费，干脆把面包吃完。


    结果刚送进嘴里，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


    “哟，这不是我们的沈大总监吗？怎么过得这么惨啊，现在居然穷得要吃猫吃过的东西了吗？唉哟，我差点忘记，你现在已经被辞了，早已不是我们公司的总监，估计连工作都找不到吧？”


    手也没停地将面包送进嘴里，沈也淡定瞥去，遇见了正在劳动仲裁的缺德上司——秦耀明。


    秦耀明刚从外面回来，站在住院楼外的楼梯下，炙热的阳光洒在他满是肥肉的脸，眼底流露出恶意，语气施舍。


    “要不要我开开恩，帮你找个工作啊？不过以你现在的情况，想找份好工作，根本不可能。算我大人有大量，正好我家缺个喂狗的，你要不要来试试？”


    盯着他缠绕绷带的脑袋，沈也咽下面包，和气道：“秦总，好久不见，您这是脑袋被门夹了吗？还是说终于发现自己脑残，于是来医院检查脑子？”


    “不管怎么说，能来医院就医，相信您已经意识到自己智商水平远低于正常人，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好事。”


    真是可喜可贺——


    作者有话说：零点就不发了，咱直接二合一发出哟[摊手]


    目前看数据，收藏加更两章，营养液加更一章，至于评论还远着呢[狗头]


    一共加更三章，咱们周末就开始加更哦，感觉收藏破千再加更一章，也不远了[狗头叼玫瑰][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