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玉树猜到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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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玉树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感受着眼前微弱的光,看似平静,实则心海已经波涛翻涌。
那光很微弱,像是在纯黑夜里废弃的荧光棒,忽闪忽闪的,一直处于黑暗之中的柯玉树轻而易举察觉到了它的存在。
他看到了光,难道说他的眼睛要被气好了吗?
想到这里,柯玉树忽然冷笑了一声,声音在车内回荡,一直忐忑无比的两人莫名其妙抖了抖,特别是开车的程雀枝,他的手忽然抽搐一下,车子打了个Z型的旋。
他们不知道庭华和柯玉树说了什么?悬在头顶的那柄达摩克利斯之剑迟迟不肯落下,现在终于要解脱了吗?
柯玉树冷笑完,忽然说:“程栖山,你雇的这司机太不专业了,现在就把他开了?”
程雀枝:“?”
程诲南眉头微挑,看来大祸临头的是便宜二侄子,他温柔地问:“玉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柯玉树之前都没说什么,现在却突然上纲上线,难道说庭华真的发现了什么?但如果庭华识破程诲南不是程栖山,并告知了柯玉树,柯玉树不会这么淡定。
柯玉树忽然靠近程诲南,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他开车技术很差,我头晕,要是换你来开绝对不会这样,你来开好不好?”
柯玉树像是在冲程诲南撒娇,车内的挡板并没有升起来,程雀枝听得清清楚楚,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恨不得现在就把后面小叔的头给拧下来。
程诲南十分受用,“既然玉树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和他换个位置,他坐副驾驶怎么样?”
程雀枝冷笑一声,就这么不想他和玉树坐一起?
不想还是不敢?
没想到柯玉树皱眉说:“不行,你的副驾驶只能我坐。”
程诲南:“?”
程雀枝:“?”
柯玉树又软下声音说:“你是我的未婚夫,之前还说过什么事都会听我的,这点小事都不行吗?”
程诲南瞬间就被勾走了心神,乐呵呵道:“行行行,当然行,我这就把他赶出去!”
得到未婚夫肯定的答复,柯玉树揽住他的脖子,小声说:“你真好。”
程诲南:“嘻。”
程雀枝:“!!!!!!”
柯玉树手在程诲南的脖子上轻轻抚摸,程诲南喉咙有什么粗糙的布料,也没有……伤口。
程诲南愣了一下,心里暗思忖:还好自己现在用不上变音贴,不然刚才玉树这么一摸就露馅了。
他状似毫无察觉,问道:“怎么了吗?”
柯玉树:“没什么,把他赶下去……”
“砰——”
柯玉树的话还没说完,就听驾驶室传来一声巨响,然后宾利猛然刹车,差点把柯玉树甩飞了出去,还好被程诲南拉了回来。
“怎么了?”
车内陷入一片死寂,柯玉树和程诲南同时转向驾驶室的方向,柯玉树看不到驾驶室的情况,他茫然询问:“到底是怎么了?”
程诲南闭目,“司机手劲太大,不小心把方向盘扯下来了。”
柯玉树:“……”
姓程的果然都有点说法,真是牛。
五分钟后,红旗车抵达路边,程雀枝蹲在红旗车外面一脸沮丧。
柯玉树淡淡说道:“既然这是司机师傅的失误,就让他守在旁边等人来拖车,自己犯的错要自己解决。”
程雀枝:“……呜。”
程诲南顿时幸灾乐祸:“好,都听玉树的。”
红旗车扬长而去。
风吹起柯玉树微长的头发,鼠尾草的香气飘到程雀枝的面庞,他沉溺一瞬,又吃了一嘴的车尾气,最终只能无能狂怒,在原地大叫:“程诲南你这畜生!!!”
就差去追车了。
车上的柯玉树似乎听到程雀枝在骂人,跟百灵鸟似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怎么这么开心?”程诲南问。
柯玉树:“我想到了开心的事。”
程诲南听到他这么说,也自觉不再打扰,他总感觉今天晚上玉树的压迫感很强,肯定是那个庭华跟他说了什么,但还是那句话,玉树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说不定庭华只是说了他的几句坏话。
不痛不痒。
程诲南最擅长的就是温水煮青蛙了,他经验丰富,曾经流连花丛引得好些个金发美少女美少年为他争风吃醋,现在拿下一个侄媳不在话下。
二侄子?
不足为惧。
柯玉树能感觉程诲南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他把程雀枝赶了下去,留在车上的很有可能就是他真正的未婚夫,一想到未婚夫的做法,柯玉树心中升起一股恶意。
程栖山,你也是默许的吧?
刚好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AI语音播报:“您的好友小花发来语音消息一则。”
听到这则语音播报,程诲南的脸色变了变。
小花?庭华?备注还挺亲密,他跟柯玉树是正常朋友关系吗?
“我接个电话。”
柯玉树戴上耳机,庭华为他转述了程家的资料,和妹妹提前查到的资料大致吻合。
程栖山和程雀枝的母亲是瑟莲家族长女,瑟莲家族在国外有爵位,原本应该是两兄弟的母亲袭爵,没想到母亲忽然离世,那时候的程栖山只有九岁,没了母亲的庇护,父亲也是个普通人,于是程栖山干脆放弃了爵位,去到城市边缘的庄园生活了一段时间,又毅然决然选择回国读书,这才安稳活到成年。
成年的程栖山杀回家族,在厮杀中夺回了家族的大部分管理权,程雀枝则与他合力将瑟莲家族的产业做大做强,物流运输更是跟战区扯上了关系。
他手上有特权。
庭华找到了华点:“但是玉树,这里有一个疑点,程栖山似乎曾经有个监护人。”
监护人?
“程栖山小弟的名字叫莱纳斯,哀歌创始者的那个莱纳斯,中文名叫程雀枝,至于他曾经监护人的名字,暂时还没查出来。”
监护人不重要,但程雀枝?
柯玉树咀嚼着这个名字。
莱纳斯、程雀枝、Linus?
Linus的词根是linum,拉丁语意为亚麻,而鸟雀在西方神话中通常以亚麻为食。
希腊神话中的Linus以其音乐才华和后来被误杀的悲剧命运而闻名,这名字带着一种忧郁深沉,甚至悲剧色彩的气质,让柯玉树想到了未婚夫其中的一个人格。
深沉、阴冷,十分相似,果然是兄弟。
柯玉树喃喃:“可真是个好名字啊……”
程诲南凑过来问:“什么名字?”
柯玉树挂断了和庭华的通讯,指尖停在手机的边框摩擦,像是在思考。
没能得到柯玉树的回答,程诲南忽然有些忐忑,他又问:“玉树?”
“程栖山,能告诉我你的英文名字吗?”
程诲南疑惑:“我的英文名字?”
柯玉树点头说:“当然。”
程诲南再疑惑:“我之前没有告诉过你吗?”
程诲南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渴望,如果程栖山并没有告诉柯玉树,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他能在柯玉树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程诲南心跳快了几拍。
柯玉树摇头,在程诲南期望的目光下缓缓说:“你从未告诉我你的英文名。”
柯玉树想要知道眼前的人是否会告诉他真实答案,如果这人对自己是真心的,又为什么要伙同程雀枝欺骗自己?
难道说程家有共夫的传统?
太荒谬了。
“Cedric,西德里克,我的名字。”程诲南说。
他说出这名字后如释重负,又满含期待地看着柯玉树。
柯玉树挑眉,故意问:“艾凡赫里的英雄、那个富有同情心的贵族,还是cedar?我记得你身上确实有雪松的香味,你喜欢雪松吗?”
程诲南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他完全没有想过柯玉树竟然能将自己的名字引申得这么透彻,cedar,雪松,确实是他名字的由来。
程诲南强装镇定地说:“这只是我母亲随便起的名字,没有什么特殊含义。”
然而柯玉树却继续猜测:“我记得雪松是一种高大坚韧的长青树木,S市在南方,很难见到雪松。南方代表温暖和生机,你来到南方,是不是有着引导、庇护的之意,还有……教诲?”
程、诲、南。
程诲南的手心已经快被冷汗浸透了,他根本想不到柯玉树居然能这么敏锐,仅仅通过一个英文名,就差点猜到他的中文名。
此时此刻,程诲南感觉自己像是被枪指着头,心慌意乱,甚至想要逃跑。
明明在数年前他被质疑伯爵血统不纯时,被人包围在古堡生死一线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慌,现在却想要逃跑,因为他撒谎了,他说了自己的本名,现在却差点被眼前的人揭穿。
“很好听的名字,西德,南方的树,我是玉树,咱们两个还挺般配。”柯玉树又忽然说。
程诲南慌乱的心瞬间被安抚,原本枯死的树又立刻焕发出了生机。柯玉树的声音很轻柔,像是恋人之间的耳语,程诲南简直要被勾走心神。
直到,他听到柯玉树最后念出的那个名字。
“程栖山。”
那一刻,程诲南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又有一瓢锅边醋浇下来,引得他又疼,又酸,又渴望。
不知道该说是痛苦,还是绝望?
第19章 固体杨枝甘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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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玉树静静等着旁边人的反应,却发现未婚夫毫无破绽。
未婚夫的这一人格成熟且情绪稳定,看来自己还需要其他信息佐证,不能急于一时。
车子抵达,程诲南扶着柯玉树一路到了家门口,负责开车的司机沉默跟了一路,快要开门时,他忽然说:“程先生,集团有事。”
程诲南打开手机,发现程雀枝居然疯狂给他打了几十个电话,还好他一早就给手机开了静音,想必程雀枝已经气疯了。
柯玉树善解人意地说:“去吧,集团的事重要。”
说完就扫描指纹,打开了门。
李阿姨在家里等着,看到柯玉树回来,连忙快步走过来把他扶进了屋。
“柯先生回来了啊,今天下午真是太危险了,你有受什么伤吗?晚饭吃了什么?”
柯玉树刚想回答,就发觉李阿姨扶着他的手臂猛然抖了抖,然后缓缓捏紧。
“程先生也回来了啊……”
李阿姨不对劲。
柯玉树的表情没变,对着李阿姨说:“没受伤,今晚和程栖山去餐厅吃的饭,他集团还有事要忙,我们先进去。”
李阿姨对未婚夫的态度时而惊讶,时而惧怕,明明有那么多破绽,自己之前怎么没发现,柯玉树忽然感觉他就像是被蒙在鼓里的无头苍蝇一样,真是可笑。
柯玉树把李阿姨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拿了下来,然后用导盲杖探索着进了门,李阿姨则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程诲南。
程诲南伸出手指抵在唇边,明明他是笑着的,却让李阿姨不寒而栗,似乎只要说出他的身份,李阿姨今天就走不出这个公寓。
司机走上前来把平层的大门关上,程诲南转身,二侄子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程雀枝骂了个爽:“程诲南我星星,你个星星,你他妈是活不耐烦了吗?快他妈滚出我的家,看我回来怎么弄死你,滚!滚啊!”
没想到程诲南不但不生气,还轻笑一声,提醒说:“我妈是你奶。”
程雀枝:“……”
平层内,柯玉树静静等着李阿姨给他冲蜂蜜水。
柯玉树睡前一般只喝小半杯温水,再加一勺槐花蜜,就能睡个安稳觉。
李阿姨把蜂蜜水递给柯玉树,岁月静好,她人却越来越愁。
李阿姨最近的心理压力太大,从前那么多年的职业生涯,她所关注的都是病人的身体健康,没想到这次却极其特殊。
她卷入了有钱人的纷争。
程家的没有一个是正常人,无论是程雀枝还是程诲南,说绑就绑,说骗就骗,就连自己的嫂子和侄媳妇都不放过。
干完这一票她就回家过年,再不复出了!
“李阿姨,你知道程栖山除了花粉,还有哪些过敏源吗?”柯玉树忽然问。
作为住家阿姨兼医生,李阿姨自然要知道两位雇主的饮食习惯和忌口,甚至程家人的她都有一份。
谁给的不言而喻。
“程先生对芒果过敏。”李阿姨回答。
真正的程栖山对芒果过敏,吃一点就会呼吸不畅,然而假·程栖山·真·程雀枝却能吃芒果,甚至还很喜欢芒果。
喜欢吃芒果是吧程雀枝,既然都已经学自己大哥欺骗大嫂了,那学像一些应该也没有什么坏处吧?
听了李阿姨的话,柯玉树若有所思。
“之前在餐厅吃饭的时候,我忽然想喝杨枝甘露,可惜餐厅没有。李阿姨,我记得最近固体杨枝甘露很火,明天做一份吧。”柯玉树说。
固体杨枝甘露的成分就有芒果,而且一眼就看得出来,到时候他就让这人试一试,看这个人怎么编。
至于李阿姨,柯玉树完全不担心她会告密,因为告不告都一样,柯玉树只是想要知道这个人的反应。
李阿姨自然同意,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是不会累人的,但毕竟是她的雇主,但表面上的样子还是要装一装的。
于是李阿姨故作为难地说:“可是先生对芒果过敏。”
“他不吃,我吃。”柯玉树摇头,又忽然笑了一下,“只是很久没吃杨枝甘露了,馋得很。”
柯玉树很少在李阿姨面前笑得那么轻松,李阿姨忽然感觉脑子像是被谁给操控了,连连点头说好。
但她又转念一想,想到了个重点。
“可是柯先生,你也对芒果过敏啊。”
“只是一点点过敏罢了,我是真喜欢芒果,要是真喜欢一样食物,即便是吃着过敏药也要吃。”柯玉树这样说。
李阿姨觉得他意有所指,但也不敢问,目送着柯玉树回到房间。
柯玉树哼着歌,任由自己沉在浴缸里,他原以为在未婚夫家里养病很安全,不过现在睁开眼睛一看,他未婚夫家里似乎才是龙潭虎穴。
一分钟后,柯玉树又缓缓漂浮起来,白皙的肌肤上水珠滚落,像是一张白布,被泼上了纯白的颜料。
“你们最好不要让我觉得无聊。”
自浴室出来,房间明显有人注视,柯玉树默默为自己系上了有药膏的纱布,然后走到床边。
“玉树。”男人开口。
“栖山,你怎么在这?”柯玉树在男人身边坐下。
男人抓着柯玉树的手指,轻吻,柯玉树手指不受控制的蜷缩了一下。
“看看你,顺便让李阿姨带了蜂蜜水。”
他伸出手,透过纱布,柯玉树看到门口站着个跟未婚夫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玉树,”旁边的男人唤回柯玉树,“你在看什么?”
“不喝。”柯玉树微笑着说,“我已经刷牙了啊。”
那男人一直站在门口,不动,旁边的人也不动。
似是在对峙。
柯玉树对他们的战斗并不感兴趣,因为他到点该睡觉了,于是他翻身上床,将自己被子掖得严严实实。
“亲爱的,我该睡觉了,记得把门带上。”
“晚安。”
良久,门口传来男人微哑的声音。
“晚安。”
夜半,柯玉树静静在床上沉睡,他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却也因为睡得太熟,发丝散乱,在两侧脸颊勾出了个小小的卷。
片刻后,带着一身寒气的男人再次回到床头。
男人嘴角渗出鲜血,就那样站着,神色阴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柯玉树。
柯玉树在梦中似乎有些不安,他嘟囔了什么,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男人。
男人眼中忽然翻涌起浓浓的嫉妒与怒气,他轻声问:“玉树,为什么?为什么不选择我?”
没人回答他的话。
片刻后,男人轻笑:“不过没关系,再等等,等一段时间我一定带你走。”
次日。
“今天阳光很好呢,柯先生要不来阳台晒一晒太阳?”李阿姨问。
柯玉树点头,李阿姨就扶着柯玉树到阳台坐好,自己也搬了简易的桌子到柯玉树旁边陪着他。
上午的阳光应该是很刺目的,然而柯玉树眼前却一片漆黑,似乎昨天晚上见到的光明只是错觉。
李阿姨在旁边准备红心柚子和芒果,鼻尖蔓延着果香和奶油的香,甜甜的,令柯玉树心情大好。
柯玉树今天穿了一件浅绿色的高领毛衣,毛衣很有设计感,贴合人体线条却又不显得紧身,袖口处还垂了两缕白色的流苏。
为了搭配这一身高领毛衣,柯玉树还在右耳坠了金色的耳钉,更显年轻,看着像是初出茅庐的设计学院小年轻。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融化了清冷美人外表的坚冰,软成了一滩春水,程雀枝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副模样。
他站在客厅看着柯玉树,心脏狂跳。
程雀枝就这样站了几分钟,直到抑制了不规律的心跳,他才走到柯玉树旁边。
却看到杨阿姨正在制作固体杨枝甘露。
固体杨枝甘露由芒果,西柚奶油堆叠而成,李阿姨还将其切成了小块,放在盘子里。
“程栖山,你回来了。”柯玉树出声叫他。
程雀枝:“嗯。”
柯玉树转头,阳光在他脸上折射出浅淡的阴影。
“我拿不到,能帮忙吗?”
固体杨枝甘露不像普通奶茶那样能直接喝,柯玉树现在看不到,要是摸索着去触碰那些小块固体的话,说不定会将奶油弄得一团糟。
程雀枝顿了一下,然后扫了一眼李阿姨。李阿姨今天下班前就给他发了消息,说柯玉树要吃杨枝甘露,并且提醒程雀枝,程栖山对杨枝甘露里面的芒果过敏。
过敏啊……
“怎么了?”柯玉树故作疑惑。
程雀枝摇头,“没什么。”
李阿姨:“两位先生,我去厨房看看。”
李阿姨离开了。
程雀枝戴上李阿姨准备好的薄手套,捏起一小块杨枝甘露。
“张嘴。”
柯玉树听话地张开嘴,程雀枝半蹲在他面前,还能看到柯玉树洁白的牙齿和一闪而过的殷红舌尖。
柯玉树的嘴唇一直都很湿润,就只涂了一层润唇膏,颜色显得也很浅淡,令人忍不住想要在他身上涂抹些什么。
杨枝甘露被送入口中,柯玉树鼓着腮帮子咀嚼起来,脸颊也因此动来动去。
忽然,柯玉树问:“程栖山,你不吃一个吗?味道还挺好的。”
程雀枝摇头,“我就不吃了,过敏,你应该也对芒果过敏,也要少吃。”
未婚夫居然知道他对过敏的吗?
柯玉树淡淡想着,即便被未婚夫有些阴湿的视线盯着也毫不在意。
“再来一个。”
程雀枝又投喂了一个,然后盯着柯玉树动来动去的腮帮子,怎么看怎么可爱。
一个没注意,指尖居然触碰到了柯玉树温热的嘴唇,殷红的舌尖在程雀枝指尖划过,柯玉树忽然轻哼了一声。
“玉树,怎么了?”
程雀枝顾不得刚才令他意乱神迷的触感,生怕柯玉树过敏了。
柯玉树拉长声音:“我……”
他欲擒故纵,程雀枝万分心焦。
“到底怎么了?”
程雀枝说着,又靠近了一些。
忽然,柯玉树伸出手找到了程雀枝的肩膀,又顺着肩膀往上,扣住了后脑勺。
程雀枝有些茫然,“玉树?”
柯玉树的手猛然用力,程雀枝没反应过来,清冷美人的脸已经凑到了面前。
柯玉树吻在了程雀枝的下巴,果肉和奶油的香气瞬间充斥了程雀枝的鼻腔,程雀枝没反应,像是被吓呆了。
柯玉树轻笑一声,唇瓣向上,自然而然侵入了程雀枝的口腔。
一瞬间,奶香、柚子香和芒果香味在两人唇齿间炸开,柯玉树将口中的固体杨枝甘露推入了程雀枝口中,酸甜的味道引得程雀枝不自觉分泌出了口水。
芒果……
他下意识吞咽,咀嚼,又被一个温暖湿滑的东西占据了口腔。
“唔……玉、玉树?呃……”
程雀枝发出断断续续的闷哼声,他心说,杨枝甘露果然很好吃。
玉树温暖湿滑的舌头也是。
第20章 一家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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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雀枝吃舌头吃了个爽。
柯玉树唇角微勾,后仰,任由他反客为主追逐着自己的唇舌。
程雀枝太冲动。
柯玉树伸出手,像是抚摸犬科动物那样,一下又一下给程雀枝顺着毛,含含糊糊地说:“好了,好了……”
程雀枝更用力了,柯玉树眉头微皱,再次后仰要和程雀枝拉开距离,却没想到程雀枝又往前,捕捉了他逃跑的舌头,然后大手一伸,把柯玉树抱到自己面前,强行夺取了他唇舌之间的津液。
柔软酸甜的果肉滚入喉咙,原本温凉的唇舌温度持续上升,渐渐变得火热痴缠,程雀枝的表情也由冷淡扭曲,变得温顺渴望。
他感觉自己身体里每一处器官都在叫嚣着渴望和占有,将眼前的人彻底拆吃入腹,这辈子都不分离。
却没有看到柯玉树唇角勾着的,嘲讽笑容。
柯玉树干脆不再挣扎,任由他侵占自己的领地,直至程雀枝狂热的欲望登顶,甚至伸出手探向柯玉树的毛衣。
感觉阈值要到了,以免眼前人变得不可控,柯玉树伸出手用力把人推开。
“好狗,够了,给我收敛点,婚前性行为不可取。”柯玉树冷声说。
程雀枝愣愣地看着柯玉树,眼前的人一改从前那清冷无暇的面貌,平时粉嫩的唇被他亲得红艳艳,即便说着拒绝的话,也依旧挂着无所谓的笑容。
明明他的唇是那样香甜诱人,美人却淡定地收回了赏赐,徒留程雀枝欲求不满地看着他,在原地喘气。
“玉树……”
“程栖山,你是过敏了吗?我记得你对芒果过敏挺严重,会死人的,还是去吃些药吧。”柯玉树躺回躺椅,甚至挥了挥手,像是在对待一件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物品,“记得给我也带半片,你亲得我嘴唇都麻了。”
程雀枝僵住了。
此刻他背后冷汗直冒,终于明白从刚才就升起的不安感从哪里而来。
程栖山对芒果过敏,他不过敏,刚才玉树将芒果推进他口腔的时候,程雀枝甚至没有一点抗拒。
这不对。
“……好。”
程雀枝偷偷掐了自己一把,同手同脚地去拿医药箱,心里一阵后怕,还好玉树并没有发现疑点。
柯玉树靠在摇椅上,若有所思。
他未婚夫的这个人格居然不抗拒芒果?
果然,他的未婚夫不止两个。
两人吃了过敏药之后,就再没提过杨枝甘露的事,平静地吃晚饭。
终于啃了一口柯玉树的程雀枝心中贪婪欲念疯长,他看着柯玉树静静咀嚼食物的模样,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一定要忍耐。
时间就要到了,一个月,最多一个月……
饭后,柯玉树在洗手池前面刷牙,他垂着头,发丝散落,掩盖住了他的半张脸,透过镜面的反光竟然透露出妖异的感觉。
解下来的纱布被随意丢弃在垃圾桶,柯玉树睁着眼看向镜子中的自己,那眼中虽然空无一物,却依旧波诡云谲,像是在酝酿着什么大事。
水珠滑落,旁边的手机响了一下。柯玉树捞过来指纹解锁,是妹妹的消息。
那夜从餐厅归来之后,柯玉树就让妹妹帮忙查有关程栖山的事,他不完全信任庭华,因为庭华对他的未婚夫抱有敌意,某些事掺杂了私人感情,就会降低公平公正的概率,柯玉树不希望拿到一份添油加醋的资料。
洗漱完毕,柯玉树擦干净脸,戴上耳机,刚好这时候庭华也把资料发了过来。
柯玉树先把妹妹发过来的资料导入语音助手,等着AI加载语音朗读模块,趁着这个间隙,他打开了庭华发来的资料,却发现庭华已经贴心地备好了语音版。
小叶都没想到的事。
庭华这个挚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真的贴心,只是两人之间的感情终归不纯粹,柯玉树只能叹气。
柯玉树躺床上戴耳机听了半小时,听着听着,他甚至想冷笑,但好歹是忍住了。
身为教授,他还是有涵养的。
柯月叶和庭华发来的资料相差无二,只是侧重点有些不同,柯月叶主要是从另一方面调查程家能给他们带来的所有好处,然而庭华却不一样,他的侧重点全都在程家人对柯玉树本人的影响。
柯玉树又回想起柯月叶给的资料上显示的信息,冷笑一声。
妹,你是真不知道你哥被程家人欺骗得有多惨。
心中想着这样楚楚可怜的话语,柯玉树面上却带着讥讽的笑容,他把脸埋在枕头里,没有一点伤心,全是愤怒,甚至被勾起了征服欲。
程家人敢欺骗他,把他当傻子玩?
等着死吧。
资料显示柯玉树猜得果然没错,他的未婚夫不止两个,可以说程家一家三口全是他未婚夫。
小叔程诲南是儒雅斯文的年长者,小弟程雀枝是阴暗偏执的二少爷,性格和柯玉树之前总结的大致都对得上,而真正未婚夫程栖山的性格,则是冷硬的直男霸总,现在正摊在郊区的疗养院里当植物人,醒来的希望微乎其微。
真这么好玩吗?
程栖山,你家俩畜生要是真那么爱玩,干脆玩一辈子算了,当一辈子的替身,更好玩。
柯玉树这样想着,忽然感觉气上心头,有些眼冒金星。
是真的金星,卧室顶部的暖光灯。
柯玉树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又被气得能看见了,只可惜复明只有片刻,那点微光很快又落下去,眼中再次归于一片死寂。
他的眼睛就像一台老式的机器,拍两下变成雪花屏,又会莫名其妙断联。
想着刚才看到的若隐若现的光,柯玉树连忙坐起身来,动作有些急,一时他头脑血气翻涌,眼前又出现了若隐若现的光。
柯玉树摘下自己耳朵上的蓝牙耳机,取下了眼睛上的纱布,忽然,他的手臂僵了一下,又瞬间放松了下去。
仿佛只是个不经意的停顿。
柯玉树又伸出手,像是要去拿床头柜上的杯子。
他眼前的光芒若隐若现,却不是刚才那样病理性的消失,而是旁边有什么东西正挡着他的光,阴森森的一大块,若隐若现,吞噬着暖黄的光晕。
拿杯子的时候,柯玉树左手不留痕迹地滑动,蓝牙耳机还在重播着刚才发来的资料,随着被清理的后台戛然而止。
床旁边有一个高大的黑影,正在凝视柯玉树。
柯玉树动作自然地低头喝水,忽然,他像是被水呛到了,开始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
柯玉树咳得撕心裂肺,水杯晃动泼洒,忽然,柯玉树的手一滑,杯子砸在他的脚背上,然后扑向地毯,在地上碌碌滚了几个圈。
“嘶——咳咳咳咳!”
柯玉树脚背被砸,偏偏这个时候他又抑制不住地咳嗽,整个人狼狈无比,捂着脚蜷缩在床边。
睡衣下摆沾湿,柯玉树咳嗽渐渐停止,他茫然擦去眼角的泪,眼尾被染一片红晕,看上去楚楚可怜。察觉到自己半身都湿透,他又跌跌撞撞爬起来,想要拿床头的纸巾擦拭身上的水渍,却又因为慌乱的动作扑空,整个人向床下直直砸去!
却没有砸到地上,因为纱布前忽然伸出了一双有力的手臂,男人沉声说:“小心。”
可算把你炸出来了,柯玉树垂头冷笑。
终于憋不住了吗?程雀枝。
“还好吗?”程雀枝问。
柯玉树抬头,故作惊讶地问:“程栖山,你怎么在这?”
程雀枝把柯玉树扶回床上,抽出纸巾为他擦拭小腿的水渍,解释:“我刚刚听到你房间有响动,担心出什么事,所以过来看看。”
柯玉树呆呆地说:“可是地上有地毯,没声音。”
杯子掉在地上根本发不出来声音,更何况他关了门,程雀枝听到就有鬼了。
程雀枝:“……刚才路过你门口,听到了。”
柯玉树在心中暗暗发笑,但也没把人往死路上逼,他点头,小声说:“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刚才就摔下去了。”
他想要屈膝把腿支起来,检查脚背上的伤口,却没想到脚腕被程雀枝握在了手里。
程雀枝手心火热干燥,柯玉树的脚腕虽然是温暖的,但一下子碰到更高的温度,不由自主抖了一下。
柯玉树轻轻蹬了一下右腿,提醒道:“程栖山,你这是要做什么?”
程雀枝的手死死扣住他的脚腕,就是不放手。
“看一下伤。”
程雀枝力气大,捏得柯玉树脚趾蜷缩,他却抿着唇一言不发,也不再挣扎。
这一切程雀枝都看在眼底,他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无名火,看着柯玉树的右脚,不由自主又用力了一下。
柯玉树:“……”
把他的脚腕当握力棒呢。
柯玉树的小腿笔直,脚也不像少爷那样细嫩,也许是他经常出门采风的缘故,肌肤白皙有力,一层薄肌看着十分美观。
程雀枝强迫自己把视线从柯玉树的小腿上移开,说:“杯子把你脚背砸红了,是冷敷还是喷药?”
柯玉树心说真是会给自己找事,现在体贴?晚了。
“没关系,不是什么大伤,不用处理的。”柯玉树别开脸。
“可是你衣裳湿了,不换吗?”程雀枝又问。
柯玉树:“……”
他还真是每一句话都在给自己找福利呢,真是人面兽心。
柯玉树猛然收回自己的右脚,还下意识蹬了程雀枝的胸口一下,然后整个人缩进被子,摇头说:“不用担心,只是外套湿了而已,马上脱。”
程雀枝:“……”
他站在床边有些不知所措,不明白柯玉树怎么忽然生气了。
柯玉树没有哄孩子的兴趣,片刻后,一件毛衣开衫从被子飞出,然后湿哒哒地搭在程雀枝的头上,把他上半身都罩住了。
柯玉树:“我困了,想睡觉。”
程雀枝:“……好,晚安。”
柯玉树:“晚安!”
程雀枝:“……好。”
艺术家都这么有个性,他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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