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醉酒
“你想亲我。”
远处商务车上鹤鸣的工作人员已经跑着过来从封迭手里接人。
宁清聿盯着封迭远远朝着他走来的身影愣神。
封迭第一次挨罚吗?
宁清聿其实已经不记得那么古早的过往了。
甚至当时他也没怎么留心过。
封迭的规则意识一向发散, 他不是不遵守规则,而是只遵守自己认可的规则,开始屡屡违规也不过是这两年的事。
那时的违规, 他实在想不出原因。
宁清聿抓着闻靖西继续小声问:“怎么就跟我有关了?”
闻靖西一哂, 晃荡了两下道:“糖炒栗子!是你要吃的吧!那会儿你不爱吃饭,总胃疼, 一问你要吃什么你就说糖炒栗子, 咱们训练营那鬼地方上哪买啊,但只有die真当个事办了。”
宁清聿终于想起了那次的原委。
应该就是出去比赛睡大通铺那次, 一大早起来, 他发觉封迭把他抱在怀里,手脚并用地死死压住, 他又慌又怕还起了反应, 所以之后几天都不怎么跟封迭说话。
封迭以为他生气了, 一直逼问原因。
宁清聿没法说, 更生气了。
闹到最后封迭也没招了, 也不问原因了,只问他怎么才能消气。
宁清聿本就心虚, 扯谎说要吃糖炒栗子,刚好封迭得了个奖励,隔天可以外出, 回来后真的带了糖炒栗子给他,虽然又苦又难吃, 但有个台阶, 他就顺着下了。
小风一吹, 宁清聿眼前有了重影, 觉得有四五个封迭飘着往这边走, 腿也好像沉了铅,又酸又困的挪不动,连自己说话都好像带了回声:“他是去买糖炒栗子所以才回来晚了?”
“嗯……”闻靖西点头,“但大夏天的,加上他运气不好,一直找不到,最后不知道怎么给你搞来了一袋,但回来晚了,教练问他原因他也不肯说,所以就挨罚了。”
宁清聿觉得心口又开始沉甸甸了。
闻靖西像是把自己说开心了,使劲拍着宁清聿的肩膀道:“看到你俩现在又并肩作战了,兄弟真的特别开心!”
宁清聿眼眶发热,但嘴硬道:“他对谁都好,都那样。”
闻靖西蹦了一下反应激烈:“他对谁都不那样!还有你记不记得你洗澡他老堵在浴室门口跟你聊天,其实是那会儿基地有个宿管有前科,勒索过学员,他怕你被欺负了也不敢说,所以就老去晃荡。”
“还有食堂那个饭,你俩练得跟疯子一样,天天加练,哪有热饭?都是他额外给钱替你们留的。”
“还有其他很多小事我都有点记不清了,但是……”闻靖西做了最终陈词,使劲掐着宁清聿的肩膀狂喊,“他对谁都不那样!就你!你要是个女生,估计你俩孩子都生仨了!可惜die不喜欢男的。”
他,真的不喜欢男的吗?
会不会……
宁清聿被拍得一个趔趄,心里酸苦,感觉这会儿不光腿沉,连眼皮也沉,抓着闻靖西的手晃晃荡荡开始使不上力气。
坏了,酒劲好像上来了。
不知道一会儿要说出多少昏话了。
就在宁清聿往地上栽的瞬间,一只手斜插过来一把将他收进怀里撑住,打量了几眼:“这看着也没撒酒疯啊?酒品不是挺好。”
宁清聿歪在他怀里勾着眼尾笑了一下,有琉璃般的彩光忽闪了两下,瓷白的脸上浮着醉酒后淡淡的红晕,他探出一根手指点着封迭心口:“我知道这里面装着什么。”
封迭不禁笑了一下,顺着他道:“装了什么?”
宁清聿收回手指“嘘”了一声,悄悄趴在封迭耳边道:“我。”
封迭听到的一瞬酒都醒了,幸好周围没有其他人,眼看着宁清聿又要往地上滑,只好猛地往上提了一把,稳稳扣住他窄细的腰:“你什么意思?”
宁清聿软在他怀里十分乖巧地闭上了眼。
就是不说话。
封迭无奈地半搂半抱地把他拖上鸭子战队的车。
这个点了,还喝了酒,封迭不能开车,索性和鸭子战队一起去住酒店。
醉酒的宁清聿很乖,完全没有要撒酒疯的模样。
只是粘人又勾人。
跟平时清冷的模样一点不沾边。
到了酒店房间,封迭好不容易把人从身上扒下来,小心地靠在床边,低声问他:“难受吗?要吐吗?”
宁清聿摇头。
封迭起身:“那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料他刚一动就被对方探指攥住领口,整个人往前栽了过去,手下意识就撑在了宁清聿身侧。
四目相对的刹那,封迭喉结疯狂滚动。
宁清聿那双眼睛正漫着湿漉漉的潮气,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晃晃手里攥着的衣领,笑得艳丽,他指着封迭道:“又是这个眼神。”
封迭手掌收紧握拳,陷入绵软被褥,呼吸急促,嗓音也沉了不少:“什么眼神?”
宁清聿用带了钩子一般的眼神掠过他的薄唇,轻吐出几个字:“你想亲我。”
封迭脑子“嗡”的一下,转瞬才想起现在的宁清聿只是个醉鬼,只能无奈笑笑道:“是吗?”
宁清聿垂了眼,又再度扬起,笃定道:“是,好几次了!”
封迭趴近了些继续问:“哪几次?”
宁清聿开始掰着手指跟他算账,口齿清晰一点也没有醉意:“今天中午在训练室、吃夜宵那次,还有给你送菊花茶那次?”
其实不止,封迭暗笑,他果然都知道,索性道:“那你是打算把我撵出去,还是装不知道,还是……”
修长的手臂忽然勾上他的脖子,往前一带和他鼻尖相蹭,宁清聿嘴唇微动,垂着眼呢喃:“给你亲。”
封迭偏头躲开了。
这简直是他这辈子最有毅力的时刻。
宁清聿看起来疑惑又委屈:“?”
封迭瞳仁黝黑,温声问:“那我为什么想亲你?”
宁清聿忽然垂下头不说话了。
“你不知道?还是不想说?”封迭笑了一下,再开口时格外的郑重认真,“那我说,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才想亲你,不过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不过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欢你。”
宁清聿瞪着眼睛像是信息过载死机了。
封迭抬手揉揉他的发顶:“还有,我不亲醉鬼,主要是怕你醒了不认账,但……你喝醉了以后可真是太可爱了。”
又轻又热的一个浅吻陡然落在宁清聿的腮边。
“算了,我自制力低素质差,我忏悔,”封迭偷了个腮边吻便连忙起身,忍不住笑,“不过不打算改,你明天肯定不认账,但这次我可不会放过你。”
宁清聿看起来更懵了。
封迭看他状态还好就转身去浴室冲了个澡,再出来时,宁清聿已经歪在枕头上睡着了。
明明就喝了那么一点,结果醉成这样。
封迭笑着帮他裹好被角,这才掀了另一侧的被子躺下。
并不是他故意要占“醉鬼”的便宜,只是这会儿酒店没有标间了,他就只能开了大床房。
探臂将人牢牢窝进怀里,封迭这才安稳的闭上眼:“晚安。”
一觉黑沉直至第二天中午。
宁清聿睁眼的时候甚至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为什么他又被封迭手脚并用地缠住了?
糟了,昨天他喝多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宁清聿感觉有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脑门,回头又看了眼熟睡的封迭,觉得在这个环境里他实在是很难思考,于是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把自己往外抽。
正好封迭嫌热翻了个身,宁清聿意外重获自由,一头扎进了浴室。
出于对封迭莫名的信任,宁清聿洗完澡后基本就淡定了。
就算真说了什么也可以推说是喝多了。
不认就行了。
调整了一下表情,宁清聿系好浴袍带子回到房间。
一眼就看到赤着上半身的封迭正睡眼惺忪地听电话,手指烦躁地折磨着自己的头发,口中全是敷衍:“嗯……嗯……”
这时宁清聿又仔细看了一眼,发现他接的是自己的电话。
闻靖西的大嗓门格外提神醒脑:“哎哟你们放心,我们战队已经替咱们澄清了,就是聚餐喝了点酒,而且非常遵守交通法则的原地休息了,你们没事吧?这么久才接电话。”
封迭解释的话都到嘴边了,忽然看见宁清聿进来,立刻换了说法:“事?什么事,难道pure会跟我表白,然后趁醉酒缠着我要亲要抱吗?”
宁清聿差点左脚踩右脚踢飞自己的拖鞋,震惊地望着坐在床上大放厥词的封迭,但对方意味深长的眼神让他忽然有些心虚。
他该不会说的是真的吧?
电话那头静默了三秒,忽然爆出一片震耳欲聋的狂笑。
封迭却没有一点玩笑模样,依旧望着宁清聿。
宁清聿被他盯得心慌,硬着头皮走到床边坐下。
电话那头闻靖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是哥们,你是还没放弃这条邪路子吗?你们那两位’师父‘今天被骂的还不够惨?话说回来,要不是他俩先被吃瓜,今天上热搜的就得是你。”
“谁上热搜了?空白格和苹果?”宁清聿一下子反应过来。
闻靖西听到他的声音立刻告状:“对啊,就是他俩,果然这八卦就不能聊,一聊就要出事!哎pure你回来了啊,die天天偷接你电话,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宁清聿抿了抿发干的嘴唇:“我刚在洗澡,昨天回来就断片了。”
封迭枕着胳膊往后一倒,懒散道:“放心,我都给你记着呢。”
宁清聿看着他意味深长的眼神背后一凉。
闻靖西还继续在聊苹果和空白格的事:“所以你们看,电竞选手其他都是屁话,只有成绩才是真的,不过是小组第二,又不耽搁晋级,就被骂成筛子了,连女朋友也被网暴了。”
今天上午是焰狼最后一场小组赛,对TBW,2:1输了,以小组第二的身份进入了积分赛,粉丝们很不满意。
不过小组赛整个赛程焰狼的状态都不太好。
封迭眯着眼评价:“也是他们自己不争气,恋爱可以谈,但成绩也不能降啊。”
闻靖西笑骂:“封迭你一天天就会耍嘴皮子,你能一边谈恋爱一边拿成绩?别吹了。”
封迭叹了口气:“那万一我对象比我还在意成绩?除了看上我长得帅身材好,就是觉得我电竞打得好呢?”
宁清聿猛地抬眼望他。
封迭也不躲。
闻靖西叹气,怜悯道:“疑似电竞单身狗的临终幻想,我就说你没谈过恋爱吧,大家还都不信!”
宁清聿忽然拿起手机:“还有别的事吗?没事就挂了。”
闻靖西连忙道:“没事,你们好好休息,今天少上网就行。”
封迭意有所指道:“你别说,还真不一定有时间,万一我谈恋爱去了呢?”
闻靖西狂笑三声挂了电话。
第42章 告白
“现在亲到了。”
挂了电话, 封迭并没有立刻跟宁清聿聊昨晚的事,而是起床去洗漱了。
这让心里有鬼的宁清聿更加坐立难安,门边晃悠着试探问:“你一会儿有事?”
听到这话, 封迭刷着牙从卫生间歪了半边身子出来, 含混道:“这会儿就有,等我一分钟, 哦不, 二十秒。”
果然,昨天的账还是要算, 只是他没腾出手。
也可能在琢磨怎么开口体面一些?
宁清聿不由开始胡思乱想, 他实在不记得自己都做了什么,这种彻底失去掌控的感觉让他非常无助, 甚至有些恐慌。
宁清聿捻着手指, 感觉头皮发麻, 趁封迭没开口前先给自己叠甲:“我昨天喝多了, 我说过, 我酒品不好,要是做了什么不合适的你别在意。”
封迭回去漱口, 再出来时气定神闲道:“什么叫不合适的?你先给个范围,我才好判断该不该介意啊。”
坏了,这是不肯罢休了。
宁清聿知道他难缠的时候有多较真, 连忙放软了态度,却把问题又抛回给他道:“你怎么能跟醉鬼计较?而且我怎么知道什么是你介意的, 什么是你不介意的。”
封迭抹掉脸上的水珠, 忽然走近, 压迫感十足地盯着他:“这样吧, 我给你复刻一遍, 你自己判断。”
宁清聿预感不妙,慢慢往后挪:“不……不用!”
背后是墙,他已退无可退。
封迭逼至宁清聿身前,抓起他的手,掰出食指,点在自己胸口,字字分明道:“你说’你知道这里有什么‘。”
宁清聿瞳孔骤然放大,指尖仿佛着了火,想抽开却被封迭紧紧攥着,根本无法挪开分毫,耳朵瞬间就红透了:“别说了,我道歉还不行吗?”
“不行,”封迭很少对他态度强硬,“我不要道歉。”
宁清聿不敢抬头,脸颊烧得一片绯红:“那你要什么?”
封迭不答,只是抓着他的手继续道:“你说’这里面是你‘。”
宁清聿艰难又虚弱地辩解,舌根都麻了,话也说不利落:“那……那都是醉话,你别当真。”
封迭沉声道:“我当真了,所以,你也不能耍赖。”
宁清聿倏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双琥珀色的眸子。
什么意思?
趁着宁清聿愣神,封迭拽着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将两人间的距离继续缩近:“然后你还问,问我——”
他故意顿了一下才道:“问我是不是总想亲你。”
宁清聿这次整个人都红了,想跑却被封迭早有预料地钳住,迫着他看向自己:“我说’是‘。”
那个“是”字落在宁清聿耳中无异于雷击,他终于明白封迭在干什么了。
他在告白。
巨大的喜悦感仿佛在脑子里炸出一片又一片的烟火。
封迭竟然真的喜欢他。
宁清聿缓缓勾起一抹浅笑,嘴唇翕动:“真的吗?”
封迭笑得越发温柔:“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昨天中午在训练室、吃夜宵那次还有给你送菊花茶那次,不过其实也不对。”
宁清聿又愣了一下。
封迭趁他不备贴近耳畔,灼热的呼吸全部灌进他的耳廓:“因为不止这几次。”
搭在封迭肩上的手忽然紧了紧,翻腕揽上他的脖子,宁清聿扬起下巴,几乎贴上他的唇角,轻声问:“我还说了什么?”
“你说……”封迭不禁收紧了拥着他的手臂,目光顺势而下,在他的唇上流连辗转,着魔般又凑近了些,“要给我亲。”
宁清聿神色柔软,同昨晚醉酒时一般勾人心魄:“那你亲了吗?”
封迭卡壳了:“算……也不算,我亲了脸,但我……”
颈上一沉,宁清聿勾着他凑近,印在他嘴唇上一个温热的吻。
封迭完全没想到,瞬间呆滞,脸色肉眼可见的爆红。
宁清聿心头瞬间舒展,趁他愣神,笑眯眯从他怀里脱出:“现在亲到了。”
封迭在原地呆了至少三十秒都没动。
等他醒过神宁清聿已经换好了衣服。
像是脑子这会儿才重新开工,封迭道:“其实,还有句话你没听到。”
宁清聿扬眉:“嗯?”
封迭连忙道:“我喜欢你,你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宁清聿侧身垂了下头,但嘴角的笑意像摇晃汽水后上升的泡泡般不断扩散开来,连眼角都不觉弯起:“嗯。”
封迭也忍不住跟着笑,浑身都冒着傻气。
又在房间里腻歪了一会儿,两人下楼吃饭,但“关系骤变”之后,反而有点不适应,连走路都莫名隔着一段距离,但一触即收的眼神和不经意蹭上的手臂又处处透着暧昧。
宁清聿吃饭慢,送车来的代驾到得早,封迭就先下去拿车等他。
刚坐上车,宁清聿就接到了钟远涛的电话。
钟远涛的声音听起来切生生的:“那个……队长啊,你和封哥在一起……吗?”
听到“在一起”三个字宁清聿无端心虚了一下,虽然不是一个意思,但面上依旧染上几分窃喜,瞄了一眼身边的封迭尽量沉稳道:“在一起。”
封迭听到这三个字不禁扭头看他一眼,嘴角也咧起来。
可下一秒,听电话的宁清聿眉头就紧蹙起来:“什么?怎么可能,他从昨天就一直跟我在一起,好,我看一眼,我们马上就回去了,回去再说。”
封迭见他挂了电话才问:“怎么了?”
宁清聿登了微博上去看热搜,封迭果然又被高挂,甚至压住了焰狼那两位被曝女友的“师父”。
#die夜会女主播,中午离开酒店#
宁清聿念完热搜词条,封迭就冷笑,不屑道:“谁家女主播有我对象好看?再说了,而且凌晨两点才到酒店,中午就走?看不起谁呢!”
宁清聿耳尖又开始发烫,都有点佩服某个碰一下嘴唇就愣神半天的纯情男究竟怎么好意思如此大放厥词,横他一眼拆台道:“是因为现学比较耽误时间吗?”
封迭一脚刹车堪堪扎在红灯的路口前,咬牙切齿地扭头道:“宁队长放心,跟你,我肯定会提前’好好‘做功课的。”
又开始胡说八道,宁清聿好气又好笑地给他顺毛:“我开玩笑呢,怎么还恼了,不过这热搜好蹊跷啊,你又不是明星,怎么就一下子被挂上去了。”
封迭日常一身腥,习以为常道:“这谁知道呢,快帮我看看,我这次会的又是哪个女主播啊?”
宁清聿点开词条扒拉了几眼,里面吵得跟炸了乱葬岗似的,到处都是残骸和恶鬼,好不容易才翻出女主角,是个叫梨霜的游戏主播。
【怎么了,嫂子都亲自发定位了,这锤还不够锤?】
【就是啊,晚上发定位,早上一前一后出酒店,还要怎样?】
【要不直接破罐子破摔发情侣合照呗】
【这科技感十足的身材长相,die的直男品味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退一万步说,die有女朋友怎么了,耽误战绩了吗?你们在这嘲什么?】
【鹤鸣早上就发公告了,说昨天和die、pure聚餐然后一起回了酒店,你们是一点不看,就忙着在这造谣是吧?】
【不是我阴谋论啊,梨霜跟苹果连过麦吧,还是一个平台的主播,真不是故意来搅浑水的吗?】
【这个点硬曝封迭本身就很可疑】
宁清聿翻着评论越看越生气。
封迭见他看了半天没说话,也知道自己这个体质有多腥风血雨,半真半假地玩笑道:“你别真看进去了啊,我可是清白的,别人不知道你还能不知道?”
宁清聿头也不抬:“我知道。”
所以才更生气。
封迭没想到挨几句不痛不痒的骂就能收获宁清聿的心疼,顿时笑嘻嘻地烦他:“现在知道我的好了,那以后可得好好珍惜我。”
宁清聿却道:“以前也知道你的好。”
“以前?”封迭不解,“哪个以前。”
宁清聿忽然扭头道:“训练营你给我带回来的糖炒栗子,该不会是你自己炒的吧?”
封迭震惊:“你怎么吃出来的?”
宁清聿淡然:“因为一半没熟,一半糊了,我当时还以为你在故意整我。”
封迭面露涩然,解释道:“买不到啊,我实在没办法了,刚好附近有个开民宿的大哥有工具和原材料,我就想着试试,没想到那么难,我已经尽量挑看起来还不错的了。”
宁清聿盯着手机的黑屏问:“那为什么一定要带?”
封迭想起那个时候就忍不住叹气:“其实我也不知道,当时就是不希望你不理我,哪怕跟我吵架都行,我也形容不出来那种感觉,就很难受,但你当时怎么不告诉我不能吃啊。”
宁清聿弯着嘴角:“不舍得,所以我都吃完了。”
封迭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一紧,飞快地抓了一把他放在腿上的手:“我以后会对你更好一些。”
手指交错的一刹,他其实想多扣住一会儿,但封迭在开车,为了两人的安全着想,宁清聿还是松开了,笑问:“这话你昨天刚说过,有什么不一样吗?”
封迭飞快看他一眼道:“当然不一样,昨天是跟我暗恋对象说的,今天是跟我对象说的。”
宁清聿开了车窗,阳光和清风一同涌了进来,正巧看到路边有家卖糖炒栗子的店铺:“真巧。”
封迭也看到了,直接找了地方停车。
网上吵得沸反盈天,两人却毫不在意的在晴好的午后晃悠着去买了袋糖炒栗子。
运气很好,这家栗子软糯香甜还不用排队。
站在树荫下,零落的光束穿过绿叶落在两人身上,亮闪闪的,宁清聿一手拿着栗子,一手举起手机问封迭:“天气这么好,要合照吗?”
封迭连忙侧身贴近:“当然,我们的第一天。”
照片里两人笑得格外好看。
回到基地,封迭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感觉。
明明还在休假期的大家都回来了,列队欢迎的架势堪比之前迎接豌豆。
宁清聿面色如常:“都回来了啊。”
说着就径直进了小二楼。
封迭被大家的眼神盯得莫名奇妙,根本没思考就也跟着宁清聿朝前走,结果被大家拦下。
钟远涛望着宁清聿的背影肃然起敬:“我们队长真是大义!”
cozy则拍着封迭肩膀沉声道:“我要是你,我就给piupiu写卖身契。”
只有黄令禾还在看封迭身上的衣服。
封迭被说得发蒙,不禁问:“你们发什么癫?”
cozy怜悯地把手机给他看:“我就知道piupiu怕你有心理负担,肯定是趁你开车时发的。”
封迭仔细朝手机屏望去,发现宁清聿在微博上发了两人在树下的合照。
配字:酒品不好,感谢“好心人”的24小时贴身陪伴。
第43章 浑水
“我学习能力向来很强。”
宁清聿是十五分钟前发的合照微博。
此时粉丝和路人都已经到达现场, 激战正酣。
【pure还是仗义,这样的浑水都愿意陪die蹚】
【他是队长,队员出了丑闻可不得赶紧兜一兜】
【要不怎么说pure是天使辅助最佳代言人】
【掠风战队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摊上这么个祸害】
【拿成绩的时候怎么不说die是祸害?!】
【笑死, 以前pure和ice关系看起来不比这好?某人本质爱演】
【是了, 两千万就能演成那样,die家里不是更有钱?】
【他俩不是一直在炒CP, 只不过大家都不瞎, 没人买账】
【笑死,一张合照, 女友粉就破防成这样吗?】
【我是瞎了吗?这难道不是情侣装???】
【男生不就爱黑白灰?又不是同款, 瞎嗑什么?】
【就是啊,这边刚爆出跟女主播过夜, 那边就情侣装澄清, 太刻意了吧?】
【过夜有石锤吗?连聊天记录都不编一个, 有本事让梨霜也和茉茉一样发个声明, 是或者不是都可以, 大家一起死心】
【这么说茉茉当时声明发的那么利落是不是知道有真嫂子,所以赶紧撇清关系】
封迭沉默地站在原地, 一条一条看评论。
钟远涛站在一边小心地看眼色:“封哥你倒是给句实话,咱外面到底有没有嫂子?”
还不等封迭回答,cozy直接就道:“肯定没有啊, 虽然爹一副又渣又花的样子,但天天连基地都很少出, 谁家好姑娘肯要他啊。”
黄令禾也点头, 眼神偷摸瞥向宁清聿:“我觉得那个梨霜不像封哥的菜。”
豌豆难得站封迭:“我也觉得。”
封迭看他一眼, 嗤笑道:“外面没有。”
但家里有一个。
钟远涛得了他的保证终于松了口气:“没有就好, 我就放心公关了!”
封迭却根本没在意钟远涛后面说了什么。
宁清聿不过才离开他视线三四分钟, 他的魂儿已经跟着飘远了。
那么聪明的宁清聿肯定知道发这条微博要连着一起挨骂。
但还是发了。
“还你。”封迭一刻也等不了,把手机重新塞回cozy手里,抬脚就朝宁清聿卧室走去。
封迭敲门时宁清聿刚换好衣服。
柔软干净的白T穿在他身上总有种杂糅着干净纯粹的舒适感与从骨子里透出的诱惑感。
白色,可太宁清聿了。
“咔嗒”一声,封迭顺手就锁了门。
然后两人面面相觑。
封迭尴尬地揉揉鼻尖,眼睛却不离对方,解释了一下随手锁门这个好习惯的来源:“我就是顺手……我发现你好像很喜欢白色,衣服大部分都是,连拿手的英雄也是白衣服。”
宁清聿嘴角抿了一抹笑走近他,眼睛亮闪闪地映着他的模样:“好看。”
封迭跟着笑,伸手就将人揽进怀里,满足地长叹一口气:“不是白色好看,是你好看,聊斋里有没有男鬼我不知道,但我有,魂都被你勾走了,看你替我挨骂,比我自己挨骂难受多了。”
宁清聿偎着他半眯起眼睛,悄声在他耳边道:“其实我没怎么挨骂,大家还是骂你,我还白得了个好名声,你又被我卖了,现在还学会自发帮我数钱了。”
封迭笑得胸腔都在振动,抬手托住了他的脖子,指尖轻轻揉捏他的下巴:“我学习能力向来很强。”
宁清聿被他捏高了脖子,仰着下巴也不躲,反而凑得更近了些,饱满的嘴唇晃得封迭一阵失神,明明只是说话,也像种诱惑:“你学了?”
“正在……”封迭诚实地垂下眼睛,一口叼住送上门的“猎物”,含住他的下唇吮碾了两下,像是个预告,“实践怎么不算一种学习?”
还不等宁清聿笑出声,却已被急切的热吻包裹,没有章法却带着最直白真切的亲昵。
微微的刺痛并不难受,更像是一种刺激,令头皮都有些发麻,纠缠在一起的呼吸格外急促难耐。
除了打游戏,有些人在其他方面好像也天赋异禀。
宁清聿不觉攥紧了封迭的手臂,整个人都完全贴靠在他身上,却仍觉飘摇。
“队长?封哥?你们去哪了?有反转了!”
外间遥遥的呼唤终于令沉溺其中的两人恢复神智。
听着是钟远涛在喊他们。
分开时封迭才发觉宁清聿的下唇破了一道小口子,心疼地用指腹蹭了一下:“我没注意。”
还格外敏感的宁清聿抖了一下,眼尾飞红未尽,藏着水光,拍掉他的手小声抱怨:“你是狗吗?”
封迭赧然:“很疼啊?”
其实不疼,还有点爽。
但宁清聿不想让他过于自信,所以抿了抿嘴唇没说话去开了门。
为了掩饰,他顺手开了瓶矿泉水,边喝边走向钟远涛:“什么反转?”
“队长你在这啊,”钟远涛只顾着兴奋,压根没看到他嘴上的伤,“有人拍到昨天你和封哥进酒店的样子,还有今天一前一后出酒店的样子,而那个梨霜昨天压根就没在同一个酒店。”
“我看看。”封迭这会儿才从宁清聿房间出来,紧紧贴着他的后背叠在一起,从侧面看着宁清聿捧着的手机。
后背被烘得起了汗,宁清聿抬眼悄悄横他一眼,他果然根本没在看手机,肩头轻顶开了些距离,示意他收敛。
结果背后的人不但不收敛,还又粘了过来。
如此反复了几次,宁清聿就由着他了,一直动来动去反而更容易被看出来点什么。
钟远涛根本没在意。
宁清聿看了看醉酒那天被封迭搂抱着进酒店的照片有些脸热:“怎么还有人拍这个?”
钟远涛解释道:“好像是封哥粉丝,一开始没发是担心封哥抱的是真嫂子,后来看你发微博才放心发出来了。”
封迭哭笑不得。
放心?明明这才是真嫂子啊。
真没眼光。
宁清聿眼角余光扫过封迭一言难尽的脸,淡定道:“既然说清楚了就好,大家也都回来了,那明天就开始训练吧,积分赛对战表应该也快出来了。”
“哎好,其实我看他们今天就已经开始练了。”钟远涛十分欣慰道。
宁清聿捏着手里的矿泉水朝楼上走:“那网上的事你看着处理吧,我们也上去训练了。”
封迭基本是一键跟随:“嗯。”
“好。”钟远涛看着亦步亦趋的两个人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这一练就又到了凌晨,疲惫的几人陆陆续续从电竞椅上离开。
吃夜宵的吃夜宵,睡觉的睡觉。
钟远涛则第一时间过来跟宁清聿封迭分享了网上的最新进展。
梨霜发澄清声明了,说这两天一直和闺蜜在一起玩,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定位和酒店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还晒出了另一家酒店的订单,最后希望大家不信谣不传谣。
封迭根本没把这事放心上,要不是连累宁清聿无辜被骂他都不会点开看,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这么被泼脏水了。
不过这样也算是有个交代了,钟远涛走后,两人也关灯离开训练室,边走边复盘最后一局双排的失误点。
临走到楼梯口,封迭忽然笑起来。
宁清聿莫名奇妙地看他:“你笑什么?”
“感觉好奇妙,”封迭说话奇奇怪怪,“明明什么都一样,但又好像都不一样了。”
但宁清聿却懂他的奇奇怪怪:“战绩别不一样就行了。”
封迭撑在他身侧栏杆道:“战绩怎么可能一样。”
宁清聿蹙眉:“那我们约法三章,训练期间不能……”
“战绩会更好,”封迭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因为我对象比我更在乎战绩,我不是早说过?而我,特别在意我对象。”
趁宁清聿愣神,封迭抬手拨好他额前的碎发,轻声道:“晚安。”
宁清聿也跟着弯了眼睛:“晚安。”
幽沉的暗夜,有人带着柔情蜜意安稳入眠。
有人却一根烟接一根烟的戾气难掩。
早先黎冰和宁清聿一起在鹰翼的时候他是不抽烟的,因为宁清聿不喜欢烟味。
刚刚结束训练的黎冰又被领队训了。
赛前外出被发现,两千万的事,再加上最近几场比赛他都没有达到战队预期,他现在在dct的处境十分危险。
黎冰却将这所有的问题都归咎于宁清聿。
宁清聿为什么就不能乖乖呆在他身边?!
如果他还在自己身边,现在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还有那个封迭!
他俩究竟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进酒店的姿势那样亲密?还穿情侣装!
终于,他等了许久的电话响起,迫不及待地接通了电话。
“梨霜那边为什么发澄清了?”黎冰急声问。
“平台那边不乐意了,梨霜也算头部主播,本来下场搅混水就很跌面儿了,要不是给的多她是不接的,而且封迭和宁清聿的粉丝也都不好惹,人家退了一半钱回来,说就这么结了吧。”对面人道。
黎冰捏着烟蒂眼中怒意更盛:“那我给你那个地址你去查了吗?”
对面人立刻道:“查了,原本是没查出来什么的,但是后来要走的时候正好遇到了个黄毛混子,说他认识宁清聿,宁清聿害死了他奶奶,还赔了他家好大一笔钱。”
黎冰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光亮:“那黄毛混子还说了些什么?”
对面就把黄毛混子的话全部复述给黎冰听。
挂电话时,黎冰的手都激动地颤抖起来,口中喃喃道:“宁清聿,这么糟糕的你,也就只有我愿意爱你了,你会亲眼看着你的队友、粉丝带着厌恶的神色一个个离你远去,然后重新乖乖回到我身边。”
第44章 秋意浓
“不疼了,我有特效药。”
秋天真正有实感大概就是从第一场秋雨落下开始的。
夜里忽然落了一场雨, 睡觉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一起来毛病就一股脑全窜上来了。
宁清聿从起床就捂着胃,说话时鼻子也闷闷的。
封迭趁大家都不注意, 往他身边凑了凑, 压低了声音关切道:“怎么又胃疼?”
宁清聿还没醒盹,闭着眼机械式吃早餐, 习以为常道:“换季了, 就这样,过去这几天就好了, 不会耽误比赛。”
封迭蹙眉:“这是不耽误比赛的问题吗?你这八成是落了病根, 回头得好好找个医生看看,老这样怎么行?”
宁清聿敷衍地点头:“看过了, 医生说胃病要养, 其实已经好多了, 今天忽然变凉才又不舒服的, 我会注意的。”
宁清聿没撒谎, 但医生还说,胃是情绪器官, 很多时候胃疼都是情绪引发的,于他而言,最痛的时候早已经过去了, 不过是留的印子太深,触及相关, 就总会有些反扑。
封迭知道他的脾气, 也不再硬逼, 但心里已经盘算着回头要好好找个医生好好给他检查一下, 每次抱着一把骨头都觉得格外心疼。
封迭也不再多劝, 吃完就上楼训练去了。
吃饭时走神就导致吃完后胃更不舒服了,宁清聿蜷缩在椅子里想缓缓。
抬眼看到外面一夜秋凉的院子,不可避免地就想起了那个类似的秋日。
和那段他痛不欲生的日子。
宁清聿的父母本是平凡普通的一对夫妻,过着平静也还算幸福的生活,直到宁父被人骗去合伙做生意,积蓄全部被骗光。
承受不了这一切的他精神出现了问题。
而这时,宁母已经怀孕四个月了。
整个孕期都十分不平顺的她在分娩两个月后撒手人寰。
面对生活与事业的双重打击,宁父彻底疯了。
宁清聿被姥姥姥爷接走带到十岁,两位老人离世后他被迫又被送了回来。
宁爷爷长期酗酒,自顾不暇,根本不管疯癫的儿子和没有感情的孙子。
邻居王奶奶看不下去,照料起宁清聿的生活。
但王奶奶家贫,儿子儿媳早早出门打工,还时常问拾荒的王奶奶要钱。
早慧的宁清聿就一边上学一边在热心的街坊邻居那里“打零工”赚钱。
王奶奶眼睛不好,吃东西很敷衍,家里基本不开火,所以宁清聿就跟着她冷餐冷食的对付,时间紧张时,能不吃就不吃。
虽然条件这样艰难,但宁清聿成绩却不差。
后来又被回老家的一个教练发现了电竞天赋,就趁着假期一直给他训练。
辰星训练营,就是宁清聿受到命运的第一次垂怜。
就在他满心喜悦地回来,准备告诉王奶奶以后可以过好日子了的时候,却只等到了拉着警戒线的家,和两具冰冷的尸首。
宁爷爷去世后,宁父一直待在精神病院,那日却不知道怎么跑出来了,直接就跑去了王奶奶的家。
王奶奶眼睛那会儿基本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以为是宁清聿从训练营回来了就开了门,后面就在和宁父的推搡中一起坠了楼。
宁清聿回来时,尸首已经被运走。
他连王奶奶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只遇到了王奶奶那个几乎只在要钱时露面的儿子梁杰,他带着媳妇和儿子守在家里。
就等着宁清聿回来。
宁清聿永远忘不了那一天。
他崭新的行李箱被梁杰一脚踹飞卡在墙角,对方拎着他的衣领把他死死砸在柜子上:“你还真是个扫把星啊,克死自己一家人不说还把我老娘也克死了,赔钱!快点赔钱!”
后脑勺砸在柜子的一刹那,宁清聿感觉头骨都要被撞碎了,耳畔全是鸣音,胃部绞痛,想吐又没有东西可以吐,但这些痛苦却都不及脑子里不断盘旋的质疑令他难过。
王奶奶死了。
他们都说,是他害死了王奶奶。
那一刻,宁清聿觉得自己仿佛站在另一个视角,麻木地看着那个被梁杰紧攥衣领的自己冷声问:“你要多少钱?”
被戳破心思的梁杰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小孩竟然这么痛快,但对方那冰冷死寂的眼神令他很不舒服,甚至有点毛骨悚然。
梁杰和老婆对了个眼神道:“一千万,啊不……两千万!你不是打游戏什么的来钱很快!一个月!我要是拿不到钱就一直跟着你,告诉所有人你是个杀人犯!到时候你再也别想打游戏!”
宁清聿痛得额角全是冷汗,仿佛从冷水里捞出来一般,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依旧麻木的没有表情,他答应的利落:“好。”
大约是宁清聿看起来实在太诡异了,梁杰不敢再看他,松了手往地上狠啐一口,像是在给自己鼓劲:“我妈就不该沾上你这个扫把星!你就是欠我们家的!只给钱都是便宜你!”
说完就带着老婆孩子走了。
“是,是我欠奶奶的。”支撑不住的宁清聿从柜子上滑落,委顿在地,一回头,看到崭新的银色行李箱上留下了一个碗口大的坑。
就像他刚要有点起色的人生,转眼就挨了命运一记重拳。
宁清聿缓缓闭上眼睛,感觉浑身都疼,从眼睛到嗓子眼火辣辣一片焦灼,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他就那样平静地在王奶奶生前的房子里坐到天黑,也许中间有昏过去又醒来的时刻,但已经被过于痛苦的情绪淹没,根本记不得了。
直到窗外次第亮起灯火,宁清聿才拖着自己仿佛已经死过一次的躯壳在一片漆黑的房间里起身。
好奇怪,外面那密如星海的灯火。
竟没有一盏是属于他的。
一个月。
两千万。
宁清聿几乎想尽了办法去筹这笔钱。
却根本无法推进。
甚至连手机都不知什么时候被小偷扒走了。
在最走投无路的时候,他碰到了黎冰。
一瞬间他就想到了三个月前他还冷漠又高傲:“我不要你的钱。”
果然是风水轮流转。
他现在要了。
宁清聿跟黎冰回到了住处,接受了那两千万的“邀约”。
之所以后来黎冰做了那么多令他厌恶的事情他都愿意一一忍下,就是因为黎冰曾向暗夜里的他伸过手。
同样还有那两千万。
因为奶奶对他的照顾,所以他愿意给梁杰。
一只温热的手忽然覆上宁清聿按在腹部的手,指尖顺着缝隙和他的手指交缠相扣,他掌心渡来的热意和安心的气息马上就将宁清聿从那段泥淖里拽了出来。
干燥的秋风穿堂而去,连同那段湿潮一并散去。
封迭不知何时又从二楼下来,扣着他的手担心道:“疼得狠吗?我带你去医院。”
宁清聿笑着抬眼,看四下无人,忽然凑过去亲了封迭一下:“不疼了,我有特效药。”
封迭被这猝不及防地温软摄了魂,可等他想再多讨要几分时却发觉手心空荡,人已经跑远了。
宁清聿走了几步站在楼梯上回望,刚巧看到封迭醒神后带着几分哀怨的神色,觉得有些好笑,看起来事事游刃有余的封迭却其实纯情到连亲一下都会卡顿。
但人菜瘾还大。
他好像特别喜欢各种亲密的肢体接触。
“训练了,还不快走。”宁清聿站在原地等他。
封迭起身跟上,依旧担心地追问:“真不用看医生吗?”
“不用。”
不知是小组出线正兴奋,还放了个短假之后大家状态高,总之训练效果比之前还要好,晚上复盘时大家已经能够精准的找出自己的薄弱点和自我提高方向了。
欣慰的宁清聿洗了澡原本准备今天早点睡觉,刚在床边坐下就看到手机收到一条陌生手机号发来的信息。
那人道:“我知道你的秘密。”
宁清聿皱眉。
他的秘密无外乎就是奶奶的死和给梁杰的两千万,难道是那一家子把钱花光了又来找事?
上次回谭巷村时他就听福胜叔说过,说梁杰投资失败,媳妇跑了,儿子又被送回了谭巷村,现在就住在王奶奶生前的老房子里。
宁清聿神色顿时冷了几分。
那两千万是他给奶奶的,跟梁杰一毛关系都没有。
如果他敢再来要钱,绝对不会让他们一家有好果子吃。
胃部又开始隐隐发痛。
宁清聿捂着胃蜷缩。
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温水杯被塞进他手里,宁清聿一抬头就看到封迭严肃的面容,他温柔又不容反驳道:“喝,过两天要去拍积分赛的战队宣传片,我给你约了胃镜,拍完我陪你一起去。”
宁清聿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却在看到封迭格外认真的眼神后重新咽了回去,低头喝水闷声应道:“嗯。”
一口气喝了大半,宁清聿想起刚刚他说的话,问道:“什么宣传片?”
封迭好笑道:“我们宁队长也有开会走神的时候啊?刚刚复盘最后老钟说的话你是一点没听?积分赛要对外售票,所以先提前预热一下,所以给热门战队先拍个宣传片造造势,你听得时候想什么呢?”
那会儿他应该是又想起了奶奶。
然后又想到了封迭。
宁清聿笑道:“在想你。”
封迭这次不上当了,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每次你不想说就拿这种样子敷衍我。”
宁清聿也不意外他能看出来,把水杯往床头一放,侧身躺在床上目光盈盈地望着他道:“那你不是就吃这一套?”
灰白色的缎面睡衣软塌塌地裹在凹出漂亮弧线的腰腹处,翻起的一角若隐若现地透出里面一片细腻的皮肤,让人想试试是否摸起来真如温玉般的触感。
封迭喉咙发紧地重新贴着他坐下,认下:“是,我就吃这一套。”
宁清聿又朝着他蜷了蜷,膝盖抵着他的大腿,主动将手塞进他手心:“我冷。”
封迭认命地用另一只手帮他扯过薄被盖好。
连同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也一同盖了进去。
“咚咚咚。”
本就没关的门被敲了三下。
钟远涛站在门边有些踟躇:“封哥也在啊,队长你是不舒服吗?”
宁清聿刚想起身,却被被子里另一人手指勾着手指按下,只能继续躺着道:“嗯一点点,有事吗?”
钟远涛犹豫道:“其实也不是大事,就还是那个战队拍摄嘛,我看咱们跟DCT的拍摄排在同一天,同一个棚。”
第45章 风波起
万一我们都有病呢?
又要遇到黎冰了。
“嗯。”
宁清聿侧对这钟远涛含混的应声, 眼睛飞快地横了床边正襟危坐的封迭一眼。
这人实在是越来越恣意了,仗着钟远涛站得远看不到,便在被子里勾着他的手指摩挲。
钟远涛皱了皱眉, 本想朝前走两步但总觉得床边的氛围好像不该是自己掺和的, 于是依旧站在门边道:“我已经在跟主办方沟通了,能避开他们就避开, 我知道你不想看见黎冰, 别说你,我也烦他。”
“我其实……”宁清聿本是想说我已经不在乎他在不在场了, 一抬眼忽然看到封迭那双淡色的眼睛地泛着怨念的冷光, 顿觉好笑。
真是什么飞醋都要吃。
都已经和黎冰切割的那样决绝了,他却好像还是不放心。
宁清聿反客为主地勾起封迭的手指, 指尖顺着食指与中指的缝隙抚过指根, 一路轻缓地拨弄至指尖再捻上两下, 如此循环往复的帮他做手指按摩。
没按两下, 就被封迭死死攥住。
他眼里冷光尽褪, 红着耳根满眼告诫。
钟远涛半晌没听到下半句,探头朝里面走了两步:“其实什么?”
宁清聿笑着轻咳:“没事, 我其实不太在意黎冰去不去,他现在于我而言就是个陌生人而已。”
钟远涛点点头,不禁朝前走了一步:“嗯, 也是,不过别担心队长, 到时候我们都会盯着他的, 绝对不让他再有机会搞事情。”
“谢谢。”宁清聿飞快道, 他担心钟远涛离得近了会看出两人的“小动作”, 又不舍得松开手, 于是翻了个身将两人牵着的手藏得更隐蔽些。
柔软宽大的睡衣被折在腰下,堆叠得极其不舒服,宁清聿想把衣角抽拽出来,却一时忘了手还牵着。
被子里不明显地翻滚起伏,手指用力绞在一起,被猛推在被子边缘,不能再移动分毫。
封迭的背倏地打直。
宁清聿忽然翻身将整张脸都埋进了枕头里,耳尖红得冒火。
钟远涛看得奇怪:“队长没事吧?”
“没事。”宁清聿依旧把脸闷在枕头上,似乎连说话都费力。
“他胃疼,趴着舒服些,”封迭开口时声音哑了许多,“你有事就去忙,我看着他就好。”
“哦哦,没事了,那你们早点休息,”钟远涛说着就转身退出去,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对,想纠正又觉得更不对,“不是,哎算了。”
听着脚步声远去,宁清聿才利落地抽出手滚到一边,用被子把自己裹严实后抬起水光潋滟的眼睛抱怨:“你这是干什么?”
封迭的脸也没好到哪去,但依旧理直气壮:“你不是胃疼?。”
酥麻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腰腹间,宁清聿瞪他:“是,但你!”
封迭厚着脸皮贴过去,手又顺着被子探进去,不过并没有碰到他,只是趴在他耳边道:“要不,我帮你揉揉吧?”
那一闪而过温玉触感令他食髓知味。
宁清聿有些慌张地瞥了眼大敞着的卧室门:“你收敛点,门都没关,一会儿谁再过来看到。”
封迭笑着亲了下他耳垂,听话地退开了些距离:“怕什么,早晚所有人都要知道。”
宁清聿看着他,抿了抿嘴角。
他其实并不确定能不能和封迭走到“人尽皆知”那一天。
但即便不能,他也愿意拥有此刻。
“睡觉吧,”封迭怕人真生气,虽然有些遗憾不能“揉一揉”,还是起身道,“晚安。”
“晚安。”宁清聿半边身子都还在发烫,也不知道怎么会这么敏感,羞恼之下根本不敢抬眼。
松垮的睡衣领口几乎褪至肩头,头颈漂亮的弧线一路蜿蜒。
封迭只瞥了两眼就口干舌燥,心虚地快步退出他的房间。
……
拍摄宣传片当天,掠风战队一大早就被拎去了拍摄点,妆造基本完成时,钟远涛拎着刚送到的咖啡过来给大家醒神。
“哦哟,我们战队这个颜值是不是也太高了?”钟远涛一进来就被大家的颜值所震慑。
化妆师也跟着夸:“确实啊,底子好,连鹤鸣都得甘拜下风。”
封迭半眯着眼接过一杯咖啡先递给宁清聿,然后才自己拿了一杯道:“那必须。”
已经化完妆出去溜达一圈回来的黄令禾低声过来跟大家同步消息:“我看黎冰乖乖在休息室坐着呢,看到我也没反应,更没有要来闹事的意思。”
一旁cozy斜他一眼,质疑道:“你不是去看苏宸洛的,真看到黎冰了?”
今天一共有四支战队来拍摄:ego、dct、掠风、愚人。
所以黄令禾这个苏宸洛迷弟一到这就开始坐立难安。
宁清聿看他妆造结束的早,就大手一挥放他去看偶像了。
黄令禾急声解释道:“我看苏神也不耽搁去打探敌情!”
cozy冷笑一声作为回应:“哼。”
黄令禾被气到了,转头寻求豌豆的帮助:“豌豆,你说我是那种因私忘公的人吗?!”
“啊?”豌豆似乎是从什么梦境里惊醒,“什么?”
宁清聿好奇地打量他:“豌豆,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最近怎么总发呆。”
豌豆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竟然有一丝慌乱:“没……没有。”
封迭皱了皱眉,刚想追问却听见工作人员过来喊他们去棚里准备拍摄。
进棚一看,几支战队竟然都在。
苏宸洛作为队长,代表ego径直走到宁清聿旁边道:“恭喜小组出线,我们很期待和你们的比赛。”
宁清聿笑道:“我们也一样。”
“赛场上见。”苏宸洛本就不爱说话,能主动过来打招呼已是不易,他说完就又回去自己的位置。
而另两支战队却像是没看到宁清聿他们进来似的,眼风都懒得给一个。
路过他们时,宁清聿余光瞥了一眼安然坐在其中的黎冰,总觉得他这副表情一定有鬼。
拍摄很快开始,经验并不多的掠风战队仗着硬帅顺利的完成了宣传片和宣传照的拍摄。
一切都进行的太顺利了,宁清聿心脏突突直跳,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就在马上收工的时候,阴冷如毒蛇般的嘶哑嗓音在摄影棚门口响起:“好久不见啊,宁清聿。”
梁杰来了。
宁清聿望着门口站着的邋遢男人呼吸一滞,胃部忽然针扎般痛起来,额角冷汗霎时沁出,潮水般的湿冷苦痛全部涌来,把他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痛的弯腰想找一处能扶的地方,却抓了个空。
向来离他不到两米的封迭刚巧被工作人员喊出去补拍还没回来。
现在看起来倒像是故意被支开了。
黄令禾先看出宁清聿的不对,连忙跑过去扶住宁清聿,他根本不在意门口那个男人,只是关切的问自家队长道:“队长?你怎么了?”
cozy也疑惑转头,见宁清聿状态不对,皱着眉就走过去了:“不舒服啊?”
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愚人战队站着看起热闹。
宁清聿艰难转头,一下就对上了人群中黎冰嚣张的眼神,只见他眼睛里跳动着兴奋的光,遥遥朝宁清聿比了个口型:
“求我。”
怎么可能。
宁清聿咬着舌尖逼自己冷静下来,胃痛汹涌袭来,仿佛在复刻曾经那个没有光的午后,耳边充斥着嗡鸣的噪声。
ego的岑铭是个正义感爆棚的人,忍不住站出来替宁清聿说话:“这人谁啊,怎么闯进来的?该不会是pure的黑粉吧,保安呢,怎么什么人都往里面放?”
苏宸洛没有说话,但默许了岑铭的帮忙。
“黑粉?”梁杰舔舔发黄的牙齿,阴森森地朝宁清聿走过去,“你都有粉丝了?一个杀人犯也能有粉丝?这个世界还真是没天理。”
此言一出,场面登时混乱起来。
一向老实的钟远涛刚刚赶到,气的爆了粗口:“放你娘的屁!”
豌豆则死死挡在宁清聿前面,冷冷地盯着梁杰。
宁清聿觉得头重脚轻,胃疼得人都麻了,但他咬牙拨开豌豆,煞白着一张脸却依旧气势冷冽,质问道:“杀人犯?我杀谁了?”
梁杰冷笑:“你爸当时就是去找你的,你不在他才杀了我妈,我妈就是个替死鬼,你才是罪魁祸首,你才该死,你自己心里也清楚,要不然,你怎么会给了我那么多钱封口?”
宁清聿死死压住胃部,一字一句道:“那钱不是封口费,是给奶奶的。”
“呵?人都死了你说是给她的?你分明就是心虚!”梁杰指着宁清聿冲周围人嚷嚷道,“你们不知道吧,他爸爸是个精神病,两年前杀了我年迈的老母,而且,精神病可是会遗传的!”
宁清聿皱眉冷喝:“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但显然梁杰已经丢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大家看宁清聿的眼神已经不对了。
愚人战队的几个人更是直接讨论起来:“精神问题?这联盟不查的吗?”
“常规体检查不出这个吧?”
“他爸犯病杀了养他的奶奶吗?这么炸裂?”
“那他队友岂不是很危险?”
“我感觉我们也危险,万一他哪天在赛场上发疯……”
“是不是该申请让宁清聿停赛啊?啊不,直接除名最安全!”
……
哪些议论声仿佛无孔不入的魔咒,念的本就在勉力支撑的宁清聿快要喘不上气。
梁杰却还在添油加醋:“你们还敢靠他那么近?你们不怕他忽然犯病,把你们也杀了?”
宁清聿已经不敢去看cozy他们的表情了,他松开扶着黄令禾的手,但刚一动就被黄令禾死死抓住。
黄令禾激动道:“队长,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
cozy气愤的声音也跟着响起:“你到底是谁处心积虑挖出来污蔑我们队长的?有病吧?我们就是乐意跟着他,他是神经病也好精神病也罢,我们就是乐意!万一我们都有病,不是,我们病得更重呢?”
豌豆无语地看了cozy一眼。
黄令禾也小声吐槽道:“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的!”
这时,黎冰却忽然起身,想要靠近被围起来的宁清聿,似是开口解围:“我看这事得调查清楚才行,但pure状态看起来很不好,要不先……”
“滚开!”
高大身影大步迈过来一把推开黎冰,从黄令禾手里接过宁清聿牢牢抱住。
宁清聿整个倒在封迭怀里,感受着他体温和气息带来的安全感,像被从冰湖中捞出,又被裹进温热的毯子中烘烤。
这时,愚人的队长启明星阴阳怪气道:“哟die回来了啊,你可错过最精彩的那段了,你们队长,中了基因彩票,是个精神病!”
封迭嘴角弯出一抹讥诮,盯着启明星道:“要不你给我留个电话吧?”
启明星愣住,面对封迭的忽然邀约呆呆道:“啊……行啊,回头一起吃饭。”
封迭却慢悠悠道:“吃饭就算了,老了……哦不,现在就能卖你保健品。”
启明星气的脸瞬间黑了:“你是不是有病?!我好心提醒你你还骂我?”
封迭嫌弃地看着他道:“谁要你的’好心‘?知道我有病还不滚远点,不怕传染给你?”
岑铭笑出了声,扬声道:“啧,我怎么听说知识进不去的地方,病毒也进不去。”
不少人跟着笑出声。
过于冒头的岑铭被苏宸洛看了一眼,连忙背过身,但因为憋笑,肩膀依旧一耸一耸的。
封迭越发冰冷的眼神环视四周,最终落在志得意满的梁杰脸上,语气里淬了冰,恨不能化作冰箭在他身上捅几个窟窿:“你说,我们队长有病是吧,梁、三、狗!”
梁杰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慌张神色立刻浮上面庞。
这是他小名,只有家里人才知道,这个看上去就极其不好惹的男人难道是调查过他吗?
“梁三狗。”一道年轻的声线加入这场混战。
梁杰回头一看,顿时破口大骂,想要冲上去甩门口黄毛青年的耳光:“你这个小瘪犊子,你还敢出现在老子面前?要不是你跟警察说了老子的藏身处,老子现在能过的这么惨?!”
黄毛一看就是躲闪惯了的,甚至回头给了梁杰屁股一脚:“你过的惨是你自己作的,关别人什么事?”
黎冰心头却浮起不妙的感觉。
他好像被耍了。
因为这个忽然出现的黄毛就是当初告诉阿标宁清聿“秘密”的人。
他不由抬眼,却看到封迭正看死人一般盯着他。
黎冰不由打了个寒颤,怎么会这样?
宁清聿不该被所有人厌弃,然后走投无路回到他身边吗?
为什么所有人都向着他?!
黄毛继续道:“我奶的死跟那个打游戏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是个孤儿,他爸也不是一直都是神经病,是做生意失败加上他妈去世才疯了,他爸和我奶的死都是意外,警察都来调查过的。”
梁杰双目通红地扑上去恨不能掐死亲生儿子:“你这个小畜生,到手的钱就这么飞了,你个败家玩意!我叫你胡说八道!”
黄毛正是能折腾的年龄,怎么会呆站着任他打,满屋子飞奔着喊:“你是又收了谁的钱在这里害人,你已经勒索了人家两千万怎么还不肯收手?要我说就该早早去吃牢饭,也算是给我们老梁家积德了!”
梁杰气急败坏:“你给我站住!”
黄毛挑衅:“我偏不!我今天一定要送你去吃牢饭!”
摄影棚乱成一团,吃瓜的工作人员这会儿才知道拦。
这时外面有警察已经到了。
梁杰一阵慌张,下意识望向黎冰,发现他竟然想趁机开溜,立刻扑过去拽住他:“老板!老板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我都给你办了,是那个畜生坏事不关我事,该给的钱你不可能赖啊!”
这下哪些鄙夷又带着些难以置信的眼光纷纷落在黎冰身上。
而宁清聿只是冷漠地看着。
他到此时才意识到,他好像从来都没有了解过真正的黎冰。
一只温热的大手蒙住他的眼睛,封迭把他的脑袋往自己肩头一推,轻声道:“没事,有我呢。”
宁清聿踏实地倚着他,闭着眼睛道:“嗯。”
仿佛深陷看不见的泥淖,黎冰哪里应付过这样的场面,被梁杰揪住后磕磕巴巴道:“我不知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梁杰撕心裂肺地喊:“你那天跟那个阿标一起找的我,你不是他老板吗?!”
大家看黎冰的眼神都变了。
终于有人把先前的“两千万”事件同如今眼前的混乱联系起来。
“天呐,所以宁清聿当初借的那两千万是被勒索啊!太惨了!”
“结果却被勒索了两次。”
“有的人看着温文尔雅,其实根本不算个人!”
“就是啊,地痞流氓是直接开口要,有的人啊却藏在背后恨不能连皮带骨都抽走!”
“这是没跟他去dct当奴隶,故意来报复。”
“梁杰,跟我们走一趟。”
这时警察已经进来了,直奔梁杰而去。
暴怒的梁杰抓起手边的一个石膏装饰猛地向宁清聿的方向砸过去,封迭立刻背身挡住,黄令禾也想都没想就伸手去挡——
没想到那石膏根本没飞过来,是苏宸洛拽了一把凳子拦了,顺便揪着黄令禾的衣领手劲极大的把人甩开。
黄令禾没防备,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呆呆看着苏宸洛又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怎么能用手挡,”苏宸洛严肃地看着他道,“不打比赛了吗?你们掠风都这么蛮干的?”
黄令禾还处于呆滞状态,半晌才猛点头然后觉的不对又连连摇头。
“谢了。”封迭抱着状态极差的宁清聿不方便动,扬声道谢。
苏宸洛怜悯地看了眼依旧呆呆傻傻的黄令禾,不解地问封迭:“聋哑人?”
被哑巴的黄令禾转着眼珠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说话了:“……”
cozy发出一声惊天爆笑。
封迭刚要解释,忽然感觉怀里人头一垂,昏过去了。
“宁清聿!”“队长!”
第46章 因果循环
“不是你的错。”
宁清聿终究还是没逃过医院一日游。
正好封迭提前给他约了胃镜, 就捎带着一起做了。
麻醉醒了一会儿以后,宁清聿还觉得有点不真实,直到目光一点点在封迭身上汇聚, 才像终于找到了重回人间的锚点。
封迭扶着他坐起来, 长出一口气道:“求你,别再这么吓我!”
“你……一直在这啊?”宁清聿一张嘴才发现嗓子哑得不像话, 望向封迭的眼神却极其温柔。
封迭抬手轻柔地替他整理额发:“不止我, 大家都在,见你一直没醒他们就先去吃饭了, 等会儿就回来, 要不我现在打电话让他们回来?”
宁清聿抓住他的手阻止道:“不用,你在就行。”
封迭反握回去, 和他十指相扣, 笑道:“这还差不多。”
宁清聿翘了翘嘴角, 想起昨天昏过去前的狼藉混乱, 不由好奇问:“后面……怎么处理了?”
封迭想起梁杰就冒火, 又不忍心凶宁清聿,压着火道:“自然是送进去了, 都处理好了,你也是傻的,怎么能真给那个梁三狗两千万, 就该直接把那个人渣送警察局,还好他有个大义灭亲的儿子。”
宁清聿抓着他的手腕轻晃了两下:“那两千万, 算了。”
其实即便没有梁杰儿子的出现, 他手上也有足够的证据送梁杰去吃牢饭, 之前只是不想那么做罢了。
封迭认真的看着他, 火气又开始往头顶蹿, 沉声道:“算不了一点,我知道你是对那位奶奶愧疚,但那不是你的错,就是一场意外,你已经做得非常好了,不用对任何人愧疚。”
“不是你的错。”“你做得很好。”
除了封迭,没有人对宁清聿说过这样的话。
相反,他最常听到的就是“都怪你”。
都怪你,你父亲才会去投资。
都怪你,你母亲才会去世。
都怪你,奶奶才会意外身亡。
宁清聿被这沉甸甸的一番话砸得胸口发闷,忍不住侧身抬手,挡住了泛红的眼睛。
一只手将他遮住眼睛的手扯开,紧紧拥进怀里。
踏实温暖的拥抱像是能隔离风霜的保护罩。
封迭轻拍着他的后背,温柔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哭吧,把委屈痛苦都哭出来,我看不见也听不到。”
宁清聿泪水决堤,伏在他肩上从呜咽隐忍的默默流泪到忍不住哭出了声,泪水打湿了封迭肩头的衣物,他却只是轻拍着怀中人的脊背无声安慰。
两年前那场没流出眼泪的痛哭像是此时才终于结束。
甚至是更久远的伤痂,终于在此刻脱落,生出新肉。
也不知过了多久,宁清聿才从封迭湿透发麻的肩头离开,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我饿了。”
封迭不禁笑了,一点一点替他擦干净脸上的泪痕:“饿了好,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宁清聿却抓着他的手臂不放,眼尾还泛着湿,连声音都绵软潮湿像在撒娇:“你别去。”
封迭心底软得一塌糊涂,怕他一直难过又要胃疼,所以就想逗他几句转移注意力:“为什么?你就这么一刻都离不开我啊?”
没想到宁清聿竟真的点头,直白地盯着他道:“我就是一刻都离不开你。”
本想逗人却把自己一头栽进坑里的封迭有点扛不住,很想亲过去,但毕竟在医院这种公共场合,只能按下不断上涌的遐思叹息:“老这么招我,简直是个管杀不管埋的狠心人!”
宁清聿歪着头看他,伸手摸了把他下巴上泛青的胡茬,忽然弯起一抹浅笑,“你对我这么好,报答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舍得对你狠心。”
报答吗?
封迭却不自觉皱眉。
宁清聿对他乖顺纵容,是因为自己对他好?
这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投其所好”吗?
封迭心头跳动的火焰一下子被按熄了大半,正要开口好好跟宁清聿理清楚,却听到外面雀跃的欢呼声。
宁清聿目光还落在封迭满是纠结的脸上,有些不解。
下一秒,黄令禾已经冲到病床边,惊喜道:“队长你醒了!”
cozy也围过来,指指钟远涛和豌豆拎的两大袋子道:“有鸡汤面、小馄饨、虾饺、巧克力蛋糕和其他杂七杂八的,反正都是你爱吃的,我们都买了点,你看看这会儿想吃什么?”
宁清聿心口发热,笑道:“鸡汤面吧,谢谢。”
钟远涛叹气:“谢什么谢,队长你跟我们客气啥?也是我们关心你太少了,都不知道你受了人渣那么多气,那个什么二狗、三狗的就不说了,牢底给他坐穿,黎冰……我真没想到他这么渣!”
听到黎冰的名字,宁清聿下意识看向正给他开鸡汤面盖子的封迭。
果然是一脸不爽。
宁清聿伸手接过鸡汤面时偷偷在他掌心刮了一下。
封迭立刻敏锐地回望,似是无奈。
cozy也跟着骂黎冰:“他到底是有什么毛病啊,我们跟他井水不犯河水的,为什么老跟piupiu过不去?就因为不给他打辅助了,得不到就要毁掉?他还干起威胁这种勾当了?!”
宁清聿喝了口鸡汤,觉得cozy最后一句还真说到点子上了。
得不到就毁掉,确实很符合黎冰的性格。
不过梁杰的事现在八成已经传开了,光那些风言风语也足够黎冰崩溃了。
黄令禾吐槽:“最邪门的还是大家竟然还一直觉得黎冰和队长关系好,天呐,简直是鬼故事!”
这时,封迭忽然道:“哦,忘了告诉大家,我昨天就已经给联盟递交了申诉,要求处罚黎冰赛前不正当竞争行为,估计这几天就会下处罚通知。”
封迭说这话时是看着宁清聿的,似乎在担心他生气。
宁清聿却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脸上次在鹰翼的时候已经给黎冰了,再发疯当然是要扇回去的。
要是他来处理,不见得比封迭体面。
于是他放下汤匙道:“嗯,如果联盟来人取证,我会全力配合。”
封迭愣了一下,脸上郁色终于消散了些。
之后大家就不再讨论那些扫兴的事情,挑着轻松开心的话题陪宁清聿吃饭。
应医生要求,宁清聿还要再住一天院,所以吃完饭钟远涛就先带着其他人先回基地训练,只留封迭在医院陪着宁清聿。
临近傍晚,封迭接了个电话后问宁清聿:“梁子诚说想见你一面,要和你聊聊,你愿意吗?”
宁清聿一时没反应过来:“谁?”
封迭笑道:“黄毛,梁三狗的儿子。”
“哦哦,”宁清聿这才迟钝的想起封迭似乎早就认识梁子诚,于是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封迭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你听完可以骂我也可以打我,但是别生气,医生说了,你这胃病跟老生闷气有关。”
宁清聿点头道:“我不生气。”
封迭这才道:“你还记得鹰翼那事之后,我晚了一天才回基地吗?我其实去了谭巷村。”
宁清聿有些惊讶:“你去那干什么?”
“我始终觉得那两千万有问题,我怕再出现我无法掌控的局面,”说到这,封迭笑了一下,“说白了,我是怕失去你,毕竟失去过一次,就会格外小心。”
宁清聿的心脏再次被击中,又酸又麻,他缓缓开口,向封迭保证:“你不会失去我,我也不是不想告诉你,只是不想回忆起当时的情况,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封迭叹了口气道:“我一开始也觉得来回翻扯以前的事挺没意思,可幸亏我小心眼去翻扯了,要不然也想不到那个废物竟然真这么不是东西,真去找梁三狗来泼你脏水!”
宁清聿看着比他自己还生气的封迭,觉得他更可爱了,忍不住勾了他的手指往身边带:“你离我太远了,过来点,然后呢,你到谭巷村之后,都听到了些什么?”
封迭哪经得住这样的诱惑,立刻挪过去和宁清聿并排挤在病床上,缓声道:“不去不知道,我家队长风评可真不错,大家都夸你勤奋努力又懂事,就是命不好,摊上那么个家庭。”
宁清聿感受着紧贴的热度,精神陡然放松下来。
他自小没有得到过家人的关爱。
但却意外的收获了很多陌生人关怀。
比如王奶奶,比如村口开超市的福胜叔一家,返乡的曹教练,训练营的邱教练……
还有封迭。
宁清聿心头软成一汪水,乖顺地倚在封迭身上:“嗯,然后呢,你怎么遇到梁子诚的?”
封迭笑着揽住他的肩膀嵌进怀里:“大家都说你好话,就他不一样,明晃晃跟个饵似的,到处骂你,我就找他好好’聊了聊‘。”
宁清聿咂摸出一丝不对,戏谑地扬起脸问道:“聊了聊?”
封迭也认:“嗯,威逼利诱都有吧,他就老实交代了他家和你的过往,但我总觉得他是听我说我暗恋你才说的。”
宁清聿失笑:“你怎么什么都敢说?”
“他有点聪明,不说实话不行。”封迭不吝夸奖。
宁清聿含笑继续问:“那他还跟你说什么了?”
封迭想了想道:“还是等他来了让他自己跟你说吧。”
这半截话听得宁清聿更好奇了。
因为印象中他和梁子诚并没有什么交集。
唯一模糊的印象也不过是答应给梁杰两千万那天,那个站在妈妈身后沉默旁观的男孩。
晚饭后,梁子诚来到了宁清聿的病房。
他看起来有些拘谨,连头上黄毛都不支楞了。
宁清聿态度温和地招呼他坐下。
没想到梁子诚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那两千万,我会还你。”
封迭眉头一挑,这倒是他没听过的。
宁清聿不在意道:“不用。”
梁子诚的态度却很坚决,皱眉道:“你不信?”
宁清聿不知道怎么说了:“我愿意见你不是为了要你的钱……算了,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会留在谭巷村’钓鱼‘,这个原因能告诉我吗?”
梁子诚看了封迭一眼,有些不满:“你没跟他说?”
封迭耸肩满不在乎道:“我没说原因,要说你自己说。”
梁子诚满脸不高兴,小声嘟囔:“说还不说完,真麻烦。”
封底只当没听见,把脸转到一边。
宁清聿则耐心等着他说。
“其实也不全是为了你,主要是我爸,”梁子诚不情愿道,“他不听奶奶的话,越走越歪,害了好多人,欠了好多钱,他手里也就剩你的事能卖钱了,我猜着肯定会有人来村里确认,就等着了。”
宁清聿好奇:“等着?”
梁子诚揪了把头发:“等着钓出从我爸那拿了消息的人,这样就既能抓住我爸,还能搅了打你主意的坏人的局,就像你那天看到的那样,不过我没想到第一个找来的人是他,还上手就掰鱼钩。”
梁子诚说起封迭不免有些丧气。
封迭安慰:“那我不是又把钩子给你掰回去了,你最后还是该钓到的都钓到了嘛。”
梁子诚鼓了鼓脸颊,依旧很憋屈的模样。
宁清聿看得好笑,还是有些不解:“可你……为什么要帮我?”
梁子诚转向他:“我其实了解你很多的事,我跟你就像在平行时空里奶奶不同的孙子,八岁前,我一直跟着奶奶生活,八岁后我去了城里,你就来了,一直跟奶奶生活在一起。”
宁清聿被这种奇妙的说法吸引。
梁子诚继续道:“后来我也回过几次谭巷村,只是你不是去训练就是在打工,反正永远不会见面,但每次奶奶都会说起你,最后一次见奶奶,是你刚去训练营,她跟我说,要是她走了,让我护着你。”
宁清聿顿时愣住,心头滋味复杂,甚至无法用言语描述。
梁子诚苦笑了一下:“当时我答应的好好的,其实根本没放在心上,所以我爸问你要钱的时候,我也没拦,奶奶一直对我很好,当时奶奶刚走,我是真有点恨你。”
宁清聿垂了下头:“嗯,可以理解,而且你当时还小,拦也不见得有用。”
“不,有用和有没有拦是两码事,如果当时拦了,我爸也许不会错这么离谱。”梁子诚是个非常聪明通透的孩子。
封迭抱臂泼冷水:“不要美化没走过的路。”
梁子诚瞪他一眼没好气道:“至于后面做的那些,就是想弥补那天我没有遵守的,对奶奶的承诺,”梁子诚极其不符合他年龄的长叹一口气,冲宁清聿鞠躬道歉,“对不起。”
宁清聿很温和地看着他:“没关系,我本来就没怪过你们。”
“行了,”梁子诚不自在地起身,“我说完了,要走了,那钱我一定会还你。”
宁清聿为了不让他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轻点了点头。
梁子诚这才放心准备离开。
临走到门口,梁子诚面朝外面忽然道:“其实奶奶总说一句话。”
宁清聿抬眼。
“她总说,你是她的骄傲,和你相依为命的那段时光,是她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候。”
第47章 深夜美食
“少爷不缺钱,你给点别的。”
梁杰的事情已经过去三天了。
宁清聿和封迭也都回到基地恢复正常训练。
可预想中的“炸弹”舆论却根本没有出现, 一切都风平浪静的仿佛没发生过一样,倒是辛苦钟远涛一睁眼就开始盯着各个平台,生怕谁给宁清聿泼脏水来不及处理。
只有一条刚发的处罚公告勉强算得上是梁杰事件的“留痕”。
黎冰被罚了一万, 但没有公布具体原因。
还有传闻说DCT一队增加了两个替补位, 其中一个就是adc。
不过比起关心这些乌糟事,宁清聿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忙。
常规积分赛的对战名单出来了。
周六就是第一场比赛, 钟远涛喊大家一起出来看。
几个人磨磨唧唧地从训练室走去会议室。
cozy最先出来, 伸了个懒腰狗狗祟祟跟钟远涛嘀咕:“这两天训练室好严肃安静啊,大家都心事重重的样子, 感觉毛骨悚然的, piupiu和爹不说了,连小黄和豆哥都不跟我斗嘴了, 好寂寞。”
钟远涛看了眼敞开的训练室门, 低声道:“你要是遇上这事心里能好受?大家都心疼队长, 但好像又无从下手, 就跟苍蝇看到了个没缝的蛋一样, 也就封哥还能起点作用。”
cozy一揪耳朵“哎”了一声,瞪着钟远涛不满道:“你这是什么比喻, 谁是苍蝇谁是蛋?!”
这时黄令禾也出来了,活力小狗看着丧丧的。
cozy上去一把拍在他肩上:“不是哥们,你这垂头丧气的样子又是怎么回事?”
黄令禾被拍得一个激灵, 哀怨地抬眼看看cozy,又看向钟远涛开始诉苦:“你们说以后我再遇到苏神是说话还是不说话?说了怕他觉得我骗他, 不说……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智障?”
cozy嘴角抽动, 立马收回手像是怕被传染:“我看你现在就挺像个智障的。”
黄令禾狠狠瞪他一眼:“你才智障!被豆哥血虐还敢叫嚣?下把还叫你连跪!是不是豆哥!”
豌豆低着头也从训练室出来了。
游魂一般从三个人身边经过, 直接进了会议室, 像是听不见也看不见。
钟远涛皱眉:“他这又是怎么了?”
cozy中二病犯了, 在自己头上画了个圈,神秘道:“豆哥怕是进入某种神之领域了,最近训练他凶猛程度直逼我爹!”
黄令禾不屑:“那是豆哥进步快,虽然你也是有进步的,但跟我们豆哥还是没得比,早晚有一天,豆哥会成为比肩苏神的超级adc!”
“切~”cozy撇撇嘴。
外面聊的热闹,训练室里却只剩下封迭和宁清聿。
封迭原本还很担心宁清聿在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打击下状态会有所下滑,结果今天训练赛依旧是状态拉满,血虐所有人。
“状态这么好吗?宁队长。”封迭坐在他身边调侃。
宁清聿慢悠悠收好东西,把刚刚的一个失误点随手记在本子上才道:“不该好吗?被你天天这么悉心照顾,不好好打多对不起你。”
封迭现在一听他提起“感谢”“报答”或是相关字眼就浑身难受,低声道:“我不用你对得起,全是自己乐意,你不要觉得亏欠我。”
宁清聿合上笔记本撑着头冲他轻笑:“我要是没记错,我还欠封少爷一大笔钱呢。”
封迭被那个笑挑动神经,拽着他的电竞椅扶手连人带椅子一起拉到身前,一脸痞气的盯着宁清聿的嘴唇:“少爷不缺钱,也不想要钱,你给点别的。”
宁清聿一脚踩在他的转椅滚轮上控住两人之间的距离,脸上依旧带笑:“你想要什么?”
封迭拽着扶手的手臂没有收回,眼中沉色摇曳,舌尖舔过干涸的嘴唇,刚要凑近却被宁清聿用力一脚踹远,笑眯眯地灵活起身溜到门口,还挑衅的看了封迭一眼评价:“晚了。”
封迭舔舔后槽牙,也是拿他没办法,笑着起身,摇头跟上。
两人从训练室出来时刚巧听到黄令禾他们讨论豌豆那段,封迭不以为然:“豌豆刚十八,苏宸洛马上二十四了,比肩这个要求太低了,超越还差不多。”
宁清聿也赞同地点头,看豌豆已经进了会议室,忽然问:“他进步非常快,本身底子也好,最近战绩相当亮眼,所以当时云巅为什么不要他?”
这样的好苗子应该是被各大战队疯抢才对。
宁清聿这话显然是问封迭和cozy的。
但他俩当时忙着训练,根本无暇注意一个青训生的去留。
cozy活动着发僵的脖子,小声道:“我跟青训那边的管理有点交情,回头打听打听。”
“嗯。”宁清聿始终觉得这个事情得弄清楚。
豌豆很强,所以他被弃用的理由一定更强。
大家终于都在会议室坐定。
钟远涛把对战名单投在了大屏上。
积分赛他们的第一个对手是愚人战队。
就是那天拍摄时宣传片时在一旁阴阳怪气隔岸观火的愚人战队。
cozy看了一眼大屏,磨拳擦掌:“哎呦喂,第一把就是傻子战队啊,这可不能输,一定要打得他们认清现实!”
宁清聿拉了一下愚人的战绩,道:“把愚人当傻子的才是真傻,上赛季他们就是不弱于前六的队伍,不过是抽签运气差,再加上辅助瘸腿,但即便这样依旧进了季后赛,今年,短板已经补齐了。”
愚人新入队的是从帆曜买回的顶级辅助瀚海,和adc银刃搭配的十分默契,小组赛里已经留有这对组合的不少精彩画面。
甚至不少人说这将是另一对“ice和pure”。
封迭翻看着愚人的战绩,也转着笔道:“没错,他们小组赛可是杀疯了。”
常规赛最受期待的两匹黑马,一个是掠风,另一个就是愚人。
虽说不知道这个首赛日的安排里有没有猫腻,但掠风对愚人的这场据说开票十分钟就售罄了。
只要不跟黄令禾提起苏宸洛,他就依旧开朗活泼,只听他清清嗓子道:“没事的没事的,我知道瀚海强,但我也不差嘛,再加上我们英勇无比的豆哥,没问题的!是不是啊豆哥?”
豌豆却像是从梦里惊醒一般:“啊?”
宁清聿微微蹙眉:“豌豆,你……没事吧?有事一定要说。”
豌豆僵硬地看了他一眼,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头垂得更低了:“没事。”
封迭也看的眉头紧蹙,和宁清聿对视了一眼,看到对方轻摇了摇头。
这个话题很快就被揭过去了。
之后便是漫长的针对性分析,战术布置以及一直持续到晚上的战术练习,一直折腾到凌晨大家才拖着疲惫的身躯从训练室出来。
cozy哀嚎:“你们是不是人啊!这种强度合理吗?!”
封迭冷笑:“什么是合理?菜就是最大的不合理。”
cozy默默闭上了嘴。
黄令禾也被折腾的气若游丝,扶着门框道:“不行我能量告急,饿死了,有没有人要吃泡面,我去煮。”
豌豆举手:“吃。”
cozy也跟着举手:“我我我!再加两个蛋,还有牛肉卷!午餐肉要不也来点?”
钟远涛则在一楼喊道:“我跟小黄一起煮吧,大家都吃点。”
封迭和宁清聿对视一眼,点头:“那我们也吃一点。”
黄令禾比了个OK的手势,小跑着下楼去了。
大家都来到一楼,钟远涛和黄令禾去了厨房,开柜子一看发现泡面就剩三包了。
这么多人哪里够吃,于是俩人开始翻箱倒柜的找辅食,鸡蛋、虾滑、肉丸、牛肉卷、午餐肉摆了一桌子,最后还洗了一筐蔬菜,煮了满满一大锅。
深夜泡面,香飘万里。
黄令禾是饿极了,直接近水楼台地端了满满一碗出来。
cozy和豌豆也立刻饿虎扑食地抢着盛了两大碗。
直到钟远涛也端着面出来后,宁清聿和封迭才一前一后的进了厨房。
宁清聿端了碗,头也不抬地问封迭:“你都要什么?”
“我什么都要。”封迭站在他背后意有所指道。
这是又连到上午去了。
宁清聿垂头笑了一下,拨开额前垂下的碎发,竟真满锅把能挑的全挑了一遍堆在碗里递给身后的人:“都给你。”
封迭端着那满满的一碗哭笑不得。
宁清聿其实没多想吃夜宵,怕大家担心才敷衍地盛了点汤,捞了几根面,勉强算是大半碗,端着和封迭一起出去了。
到客厅后,两人紧挨着坐下,正好看到cozy和豌豆在抢虾滑。
黄令禾看了眼宁清聿空荡荡的碗,立刻要把自己的虾滑给他,强烈推荐道:“这个虾滑巨新鲜!巨好吃!队长你尝尝!”
封迭挡了一把:“你吃,他吃我的。”
cozy尖叫,伸着筷子就过来了:“小黄,你不吃我吃!”
“我当然吃!”黄令禾本就是忍痛割爱,闻言立刻把那块虾滑塞嘴里了。
封迭挑了一块虾滑直接就递到了宁清聿嘴边。
宁清聿顿了一下,凑过去将滑嫩的虾滑抿入口中。
看着饱满的粉白虾滑被红润唇瓣包裹,封迭筷子都忘了收。
客厅里好像忽然安静了。
然后响起cozy不解地嚷嚷:“不是,爹你怎么还喂上了?队长的手伤不是早就好了。”
宁清聿耳朵又开始发烫,安静地嚼虾滑,像是没空回答。
封迭连忙回神低头扒面,理直气壮道:“我放他碗里他还能吃到吗?不得都进你嘴里?”
cozy“嘿嘿”一笑:“还是爹了解我,这都被你发现了!”
黄令禾用孺子不可教的眼神瞪了cozy一眼。
这时钟远涛忽然放下筷子喜滋滋道:“喜欢虾滑我以后就多买点,咱战队现在也是好起来了,这几天一下子有十来个代言和赞助找我,我筛选了一下,有三四个特别不错的,包括特伦萨斯。”
黄令禾眼睛都亮了:“真的啊?”
宁清聿开心笑道:“那可太好了,有钱之后我们就先把基地环境改善一下,这快散架的空调和开裂的地板怎么都得修一修了。”
cozy也道:“就是就是!还有那个门!关不上打不开的,简直是邪门了!”
封迭边吃边道:“该修就修,该换就换,我……”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宁清聿眼神制裁了。
封迭闭嘴吃饭,他一点也不在乎出钱的事。
他也不希望宁清聿在乎。
大家热热闹闹地又聊了几句对未来的期待,风卷残云地干掉了夜宵,也实在该洗漱休息了。
但吃饱了就懒得动,cozy和黄令禾在客厅一人一边的霸占着沙发玩手机。
封迭看了他俩一眼摇摇头,端了杯温水去催人吃药了。
进房间的时候宁清聿已经洗了澡换好睡衣在桌边吹头发,眼神湿漉漉的仿佛也过了遍水,他躬身拿东西时,柔软的布料紧贴着窄腰,清晰地描摹出诱人的弧线。
某种温热柔软的触感仿佛刻在脑海里,稍一动念就陷入回味。
远处封迭炙热的目光紧追着那抹晃荡的衣衫,像是入了神。
杂乱的噪声骤停,封迭恍然回神,发现宁清聿正倚在桌边似笑非笑地望他。
封迭掩饰地揉揉鼻尖,走近他递过水杯:“吃药。”
第48章 心态不好
其实他什么都可以做
“嗯。”
宁清聿指尖抵着封迭的手指将水杯接过, 拿了药往口中一丢,扬起被水蒸气烘得泛粉的脖子,噙着杯沿喝了一口温水顺下。
明明是很正常的动作, 却带着引人遐想的诱惑。
封迭跟着他咽下药片时滚动的喉结也吞咽了两下, 目光一路下移:“胃今天又疼了吗?”
宁清聿侧身放下杯子,手臂撑着桌沿慵懒道:“还好。”
封迭似是遗憾的模样, 俯身又将杯子推远了些, 手臂却没有收回,就撑在宁清聿身侧, 垂着头意味不明:“哦。”
宁清聿忍俊不禁, 保持着这样极为暧昧的距离侧目望他:“要是疼了呢?”
封迭猛地抬头,盯了他半天, 像是在找寻什么痕迹, 半晌才道:“那我给你揉揉。”
宁清聿没说话, 也不像生气的样子。
粘连停滞的视线让原本静谧的夜开始变得躁动不安。
被灯光拉长的影子紧密纠缠, 仿佛融为一体。
外面cozy和黄令禾不知道又因为什么吵起来, 钟远涛两边倒地劝架,十分热闹, 虚掩的门边偶有人影掠过,却并不注意里间的情况。
衬得这一隅格外的安静。
封迭叹了口气,直起身子拉开两人的距离:“我下次一定记得锁门。”
宁清聿忽然笑了, 手指按住了衣摆最末端的纽扣,一扭一旋, 衣摆散开:“我不疼, 但……”
封迭沉默地盯着, 呼吸不觉重了几分。
“但有点热。”宁清聿手指上移, 又散开了一颗扣子。
紧接着又是一颗。
丝质的睡衣堆叠, 泛着顶灯柔和的暖光,连同那片莹白。
圆润的指尖转眼摸上了渐高的第二颗扣子。
只要解开这颗扣子,柔滑的睡衣便会轻云般散开。
一览无余。
“砰”地一声,客厅发出一声刺耳响动。
封迭冲出去的模样无限趋近于落荒而逃,口中还大声喊着:“怎么了?!”
宁清聿抿着笑把扣子一颗一颗扣好,这才慢悠悠跟着出去。
他知道封迭什么都不会做。
但封迭自己却不知道,其实他什么都可以做。
外面巨响源自cozy绊到沙发后,又用蛮力把沙发硬生生拖行。
本就脆弱的沙发就这样惨烈的报废了一半。
那声音实在瘆人,所以不光封迭宁清聿出去看了,连豌豆都一边刷牙一边出来看热闹。
cozy见把大家都引出来了连忙双手合十抱歉道:“意外!都是意外哈!没事以后我坐地上吃!”
封迭此时**,面色发红,紧攥的拳头还握在身侧。
看起来格外骇人。
钟远涛看他这副样子忙玩笑道:“没事的封哥,不是楼塌了。”
他说这话是因为之前封迭不止一次吐槽过基地设施,说生怕哪天风刮得大一些连楼都塌了。
宁清聿晃悠着踱到封迭身侧,手背轻碰他青筋都爆出来的手背,意有所指道:“你紧张什么呢?”
封迭连忙松开拳头,否认道:“我哪有,我就是有点热,你们不热吗?”
黄令禾跟着道:“我就说空调有问题吧你们非说我体热,这几天天忽然又热起来了,这一楼空调开着跟没开一样!”
钟远涛无奈挠头:“入夏前不是刚修过一次?”
封迭看着墙上的老爷机道:“这看着也不是修修就管用的样子。”
cozy往沙发上一倒,闭眼发梦:“等我们拿了冠军,一定要换个好基地,最好把云巅盘下来,别的不说,那基地是真舒服,厨子也厉害!”
封迭拎起抱枕砸过去:“困了就睡觉去,别在这说梦话。”
cozy翻身起跳:“怎么就梦话了?我觉得很有希望,是不是豆哥!”
正刷牙的豌豆忽然被点名,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哎豆哥你什么意思?怎么就走了!”cozy满脸莫名其妙。
黄令禾打圆场道:“他困了,一困就谁都不爱搭理。”
封迭终于露出一点笑容,看了眼时间道:“确实该睡了,但豆哥不困也不爱搭理人。”
钟远涛附和:“就是!赶紧睡觉,马上比赛了,都好好保持状态!”
宁清聿含笑应道:“嗯,都睡吧。”
夜半,最先叫嚣该睡的人这会儿却还在给对象发消息。
die:你睡了吗?
青鱼:睡了。
宁清聿确实迷迷糊糊刚有了睡意。
die:骗子!
青鱼:要不你自己来看?
宁清聿故意逗他。
果然对方立马老实了。
就在宁清聿准备睡过去的时候,封迭又回消息了。
die:那更睡不着了。
宁清聿咬了咬牙,翻身起来回复:“那你说怎么办?”
die:赛前搞队友心态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青鱼:所以赛后合适?
die:赛后就不叫搞心态了,叫适当的放松奖励。
青鱼:好。
die:什么好?
宁清聿把手机往旁边一丢,安然睡去。
这才是真搞心态了。
封迭闭着眼怎么都睡不着,很想下去敲宁清聿的门问问什么“好”,但又担心影响他休息。
他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甚至有点不知所措。
第一次知道梁杰的事情时,他恨不能当场就把人送去吃牢饭,但又担心管得太宽惹宁清聿不高兴。
他从来不觉得宁清聿是弱小的。
相反,宁清聿强大的令人叹服,这才是最吸引他的地方。
他只是希望宁清聿能过得再轻松快乐一点,所做的一切都是自愿的,他承认对宁清聿充满渴求,但并不希望宁清聿是因为感激,所以竭尽所能地“报答”他。
封迭浑浑噩噩地在床上翻来翻去,不知道几点才睡着。
所以第二天中午起来训练时,他难得顶着两个极其明显的黑眼圈,接受一众队友的调侃。
先是钟远涛喝着咖啡扫他一眼:“哟,封哥,又熬夜和队长聊战术啊?不至于,虽然愚人是有点厉害,但真不至于。”
cozy摇头晃脑地从旁边经过:“哦吼~这么潮的时尚单品吗?爹你值得拥有。”
果然说完就挨了封迭结实的一巴掌。
豌豆默默从中间挤过去:“借过一下。”
黄令禾顺着他开的路也进了训练室,评价道:“上次我刷到过说黑眼圈是哪不好来着?”
“肾。”豌豆的声音遥遥传来。
黄令禾回想了一下:“好像是哦。”
cozy发出一声狂笑,趁封迭发飙前跑了。
宁清聿刚捧着杯子顺着楼梯上来,淡淡瞥了封迭一眼:“我看是心态不好,得好好调整一下。”
cozy已经在位置上坐下,听到宁清聿的话觉得简直是天方夜谭:“谁?谁心态不好爹的心态都不会不好!你坐他脖子上他都能打出MVP!”
封迭不知道想起什么,握拳使劲咳了一声,脖子发红地闷头进了训练室,根本不敢多看一眼宁清聿。
宁清聿笑着摇摇头,跟进去在他身边坐下,轻声问:“真的吗?”
封迭猛地扭头:“什么?!”
cozy纳闷接口:“什么什么?”
封迭意识到自己失态,立刻收住话头,抿了抿嘴角:“没什么。”
宁清聿这会儿是真的开始担心了,好像玩过头了,又压低了些音量问他:“你……还好吗?”
封迭深吸一口气,觉得有些丢人:“嗯。”
这时,豌豆忽然开口问:“那怎么才能让自己心态变好?”
“啊?”封迭没想到真有人想听他传授经验,认真答道,“就……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小时候老去网吧晃悠,赢的时候一群人围着吹彩虹屁,吹着吹着自信心就爆棚了,再后来……就习惯了。”
黄令禾好奇:“你还用去网吧?”
封迭一边开机一边道:“家里没氛围。”
黄令禾赞同:“那倒是,感觉网吧连泡面都更好吃一点。”
封迭似乎想起什么,翘着嘴角道:“是啊,我就认识一位网吧老板,兼职’泡面仙人‘。”
这一说起吃的,几双眼睛水灵灵就望过来了。
宁清聿看了看时间,怕大家真聊起泡面的一百种做法,忙提醒道:“时间差不多了,泡面回头再聊,现在大家都准备好了吗?”
今天跟帆曜约了一场训练赛。
帆曜就是现在愚人辅助瀚海的老东家。
“准备好了!”
训练室里大家的声音次第响起。
这个赛季的帆曜战绩一般,核心队员退役的退役,转会的转会,只剩下控制string依旧还在坚持。
和帆曜的训练赛打了三个多小时,四胜一负,战绩还算不错。
结束后string开麦闲聊:“你们战队真是凶残,全员贴脸啊,而且die今天也太凶了吧,还有你们的adc,训练赛都这么疯吗?照着这个状态,愚人哪里是你们的对手。”
封迭揉了揉发困的手腕,明明是很谦逊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一股嘲讽味:“这才哪到哪,我们很收敛了。”
宁清聿皱眉看着封迭揉手腕,这是长时间爆发才会有的过劳反应,刚刚其实不用打得那么激进也能赢。
还有豌豆,也跟着一起疯。
黄令禾听string夸封迭和豌豆,开麦问道:“那我呢?跟瀚海比怎么样?”
string笑了一下:“你俩没有可比性,风格截然相反,瀚海是精算型选手,跟以前pure比较像,你是猛干型,我的战绩不重要,但我家adc必须活。”
黄令禾疑惑地看了宁清聿一眼,他是照着pure学的,为什么string却说他不像pure?
宁清聿比口型道:“我回头跟你解释。”
黄令禾立刻不再追问。
宁清聿从第一次让黄令禾用娜娜伊就发觉他技术变形严重。
但他并没有纠正黄令禾,也没有打算让他成为另一个pure。
因为天使辅助“pure”已经有太多人研究,他和黎冰的那几套打法也早就被拆解的七七八八了。
黄令禾可以比天使辅助pure更强。
豌豆也很强,所以这两个人可操作的战术有很多。
黄令禾甚至可以打战辅。
而且这是只有掠风可以执行的一套战术。
因为他和封迭都可以严控资源分配。
上次黄令禾被屠的时候宁清聿就已经想过几版战辅方案,还没来得及跟封迭商量,后面出了意外又紧跟着比赛,也就暂时搁置了。
训练赛结束后,大家都需要休息。
宁清聿难得第一个起身,对封迭道:“我想去超市买点东西,你带我去一趟吧。”
有个超市离基地十五分钟车程,平时都是钟远涛开封迭的车去买一些杂物,偶尔大家嘴馋也会一起去买点零食速食什么的。
封迭一愣,点头道:“好。”
cozy闻言立刻点单:“我要薯片!还有魔芋爽!”
黄令禾也道:“泡面泡面,昨天吃完了!”
“好,知道了。”宁清聿一一应下。
车子一路平稳地开出了基地,刚走没多远,宁清聿忽然道:“路边停一下。”
封迭不解但听话,依言停在了路边。
“啪”地一声脆响,宁清聿解了安全带,侧身托着封迭的脸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那个……要是没什么意外的话,周日就要倒V了,明天会挂公告,入V当天三更,V后20:00日更~爱你们~
第49章 积分赛首日
我们一起,就一定可以!
封迭所有的克制与纠结都在一瞬间灰飞烟灭。
迫不及待地扣着他加深了这个吻。
凶狠热烈的长吻和肆无忌惮的亲昵仿佛给郁结在心头多日的纷繁情绪找到了一个出口, 又像是能抚平疮口的伤药,药到病除。
比预想的时间还要久一些,车子才重新驶上大道。
封迭问身边人:“为什么忽然……”
“因为想亲, ”宁清聿下唇又被封迭咬破了, “顺便检查一下你最近的’学习‘成果。”
封迭瞄了一眼正巧看到那伤处,抬起手又放下, 心虚道:“疼吗?”
宁清聿乜着眼看着他收回去的手道:“这会儿又不敢了?刚刚怎么……”
封迭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倏地缩紧, 根本不敢回想,但指尖还残留着上瘾的感觉, 含混又嘴硬道:“这不是开车呢, 怕不安全。”
车子拐了个弯已经到了地方,两人都下了车。
封迭绕过来牵起他的手终于沉声说出了自己的纠结:“我只是不希望……你是在用这种方式报答我。”
“报答你?你在想什么?”宁清聿无语地扬起头, 贴近他在耳边小声道, “我是喜欢你。”
封迭脸色由震惊转向开心, 一下子明亮起来, 手指绞得更紧了:“你认真的吗?”
宁清聿和他掌心相贴, 迈步朝超市方向走:“特别认真,但我没想到你竟然会问这种蠢问题。”
“等一下。”封迭忽然拽着他停下, 将他卷在腰旁的衣摆抽出来。
衣摆散出的一刹,白皙肤色上未彻底散去的红痕清晰可见。
宁清聿横他一眼没说话,眼底笑意弥漫。
这人动手动脚的毛病好像被他纵得更严重了。
不过他喜欢。
封迭高高兴兴牵着宁清聿一路进了超市。
超市收银的阿姨正在公放短剧, 看得津津有味根本无暇关注牵着手进来的小情侣,两人溜溜达达地在里面闲逛, 零食转眼就装了一筐。
宁清聿撑着推车问封迭:“下午训练赛你发疯我能理解, 可豌豆又是怎么回事?”
封迭又拿了一包薯片丢进推车:“他应该没事吧, 估计就是打上头了。”
宁清聿若有所思:“但愿吧。”
封迭看他格外在意这个事情, 只能道:“上次cozy不是说帮你问, 我也帮你问问。”
宁清聿点头:“嗯。”
……
时间不知不觉就在疯狂训练中溜走。
终于,常规积分赛首日到来。
比赛场馆外早早就挤满了来给两支战队加油的粉丝们。
这两支黑马战队的人气如今几乎持平。
分列两排的粉丝叫喊声响彻整条大街。
商务车一路开到大门口,宁清聿一行人刚从车上下来,外面山呼海啸的尖叫就差点没把他们掀翻。
“pure加油啊!”
“小黄小黄,辅助超强!”
“cozy最帅!”
“豌豆你一定能长到一米八!”
“die我爱你!能把我娶回家吗?我不想努力了!”
人群中一声尖叫格外突出。
大家都忍不住瞥了一眼。
哄笑一声后两家战队的粉丝集体吐槽:“认真的吗?你这个性别是不是有待商榷?”
原来是个男粉。
男粉面对群嘲理直气壮:“die也没说过不喜欢男的啊,要不我娶你也行啊,我只是不想上班!”
这个精神状态显然是被工作逼疯的后遗症。
大家都能理解。
这时,大步朝前的封迭忽然回头,遥遥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男粉尖叫:“啊!!die这是什么意思?”
旁边愚人战队银刃的女粉斜他一眼:“大概是夸你嗓子挺牛逼,难道他还能真喜欢男的?”
众人一阵哄笑。
五名队员加上经理钟远涛在保镖拦护下快步走进了场馆大门。
并行的片刻,宁清聿小声对封迭道:“你收敛一点。”
封迭偷偷勾了下他的小指:“实话嘛,我就是喜欢一个男的,难道不该夸一下那位粉丝慧眼如炬?”
宁清聿眼尾带笑,实在拿他没办法。
进了场馆,已经是第二次见面的愚人战队队长启明星和抗挡森林特意跑来打招呼。
启明星笑着站在门边朝他们挥了挥手:“又见面了,各位。”
宁清聿对他们实在没什么好感,但出于礼貌还是回应了一下:“嗯,祝我们两队今天都能有个好状态。”
“好状态?”跟在启明星旁边的森林忽然笑了,目光扫了一圈,落在了休息室的角落,“哎,豌豆,你认识章连云吗?”
豌豆本来就很少搭理外人,也不认识森林,听到他特意点了自己的名字分外不解,奇怪地皱眉:“不认识。”
森林笑意渐深:“不认识?不可能吧,哦,你可能只知道他的id,幼凪。”
豌豆的脸瞬间没了血色,手指紧紧捏着桌子边缘。
宁清聿眉头紧蹙,起身截断了两人对视的目光:“聊天的话可以等比赛完之后我们再找个地方慢慢聊,现在我们要开始准备了,麻烦你们离开。”
启明星也跟着嘲讽地笑了:“比赛完?比赛完怕是你们就没心情跟我们聊了,走吧,咱们都少说几句,省的一会儿发生什么人家全怪到咱们头上。”
“那不能够!”森林和启明星边走边大声道,“又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公道自在人心,队长你说是不是?”
启明星笑得更刺耳了:“当然。”
休息室所有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豌豆身上,豌豆忽然起身,猛地大力推开挡在他前面的宁清聿,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还好封迭手快,将歪斜的宁清聿一把扯进怀里护住。
钟远涛连忙道:“我去看着他。”
黄令禾可以说是平时和豌豆最亲近的人了,但他从没见过豌豆这样,不由有些担心道:“他怎么了?愚人那俩说的到底什么意思?”
cozy在一旁紧张地搓了搓手:“我其实……呃……也许知道一点。”
封迭登时恼了道:“早就让你问,问完你又不说,玩呢?!”
他其实也托人问了,只是对方一直没有回复。
宁清聿扯了封迭一把,黑亮的眼睛格外认真地盯向cozy催促道:“你先说。”
cozy被他俩看得更紧张了:“我不是不说,我只是觉得对方是在胡扯八道忽悠我,爹你也知道云巅那边的尿性,四分真五分假的,根本分不清是真话还是搞心态。”
封迭见他还在废话,更急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直接说重点!”
cozy忙道:“豌豆心理问题严重,比赛时不能有观众!”
此言一出简直如巨石砸在所有人头顶,耳畔只剩嗡鸣。
黄令禾震惊:“不会吧?!”
cozy立刻道:“你看,我也觉得不可能,豌豆是不大理人,但一看就是超强大心脏那挂,害怕观众这种事简直是天方夜谭,我当时就觉得一定云巅搞事情撵走了个天才,为了挽尊才瞎编的理由。”
宁清聿透过窗子看了眼赛场边坐得满满当当的观众,喉咙发干。
他觉得这不是编的。
“我觉得是真的,”封迭出声道,“因为刚刚豌豆的反应已经说明了。”
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一个无法接受有观众在场的选手,无论他天赋多强,胜率多高,都不可能被战队接纳的,因为从常规积分赛直到赛后季,场馆一个比一个大,观众一次比一次多。
黄令禾傻眼了:“那我们怎么办,我们连替补都没有,待会豌豆要是晕在台上可怎么办?”
“嘘。”宁清聿忽然朝黄令禾使眼色。
黄令禾立刻收声。
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的豌豆已经被钟远涛带回来了。
宁清聿面色如常地回头问他:“你还好吗?”
豌豆看他一眼,艰难地点点头:“嗯。”
宁清聿自然道:“那调整一下状态,待会儿好好比赛,别被垃圾话影响了,你们要喝饮料或者吃东西吗?”
封迭立刻接口:“我想喝个果汁,听说场馆外面有家章鱼小丸子挺好吃,叫个外卖吧,一会儿去拿。”
黄令禾不明白话题怎么就到这了,但捧场道:“那我也要一份。”
cozy眼珠转了转:“我不吃,但给我捎瓶电解质。”
宁清聿一一应了:“好。”
外卖到的飞快,钟远涛习惯性起身去拿,却被封迭按住:“我和队长去拿。”
钟远涛疑惑:“啊?”
然后就看着宁清聿和封迭一起出去了。
两人并肩走过走廊拐角,门口的风扬长而入,猝不及防地扑在脸上,明明并不算冷,但却总感觉寒津津的。
半边天幕都阴得发黑,明明前两天回头杀的秋老虎似乎还近在眼前,怎么转眼就秋意弥漫了,可以预见,这一场大雨落后,秋凉便真的要来了。
沉默地走道门边,宁清聿终于开口低声道:“做好这场会输的准备吧。”
封迭无所谓的手插兜,十分冷静:“比赛嘛,谁会永远不输,很正常的事,我就是有点后悔,应该早点帮你去打听豌豆的事。”
宁清聿望着外面阴沉沉的天:“这点时间,就是打听到了,一时也没办法很好的解决,所以这是我们必然要经历的。”
封迭很少叹气,但想到豌豆的这个情况还是忍不住:“就是不知道他能糟糕到什么程度,咱俩救不救的回来?”
宁清聿也觉得相当不乐观:“能让云巅直接舍弃,这个程度大概不会弱,今天比完还是要好好问出原因,然后在季后赛之前解决。”
封迭取到了他们的外卖,回头笑道:“季后赛?他这个样子,宁队长还有把握我们能进赛后季?”
宁清聿像气球一下被戳破,哀怨道:“其实没有。”
封迭一手拎外卖一手牵着他的手往回走,温柔却坚定:“你有,我就没见过你有做不到的事情,更何况你还有我,我们一起,就一定可以。”
宁清聿垂下睫毛,轻声应道:“嗯。”
【作者有话说】
今天提前一点更,感谢追读~一更
第50章 对战愚人
有锅同背
两人回到休息室, 大家心不在焉地把章鱼小丸子分了分,就各自沉默地玩起手机,一直到比赛即将开始, 工作人员过来领路。
两队队员同时上场, 台下观众的喊声愈发高亢热烈。
对于宁清聿、封迭还有cozy这种老选手,这样的欢呼可以说是一种力量, 黄令禾也不怕, 天生大心脏的他唯一有情绪波动的时刻也不过是苏宸洛把他当哑巴的时候。
还有上次鹰翼轮他。
不过那种情况,别说他, 就算换上现役的其他大辅助也不见得会处理的比他好, 黄令禾确实是天生的好苗子。
宁清聿坐下时又遥遥看了一眼豌豆。
他的情况非常糟。
苍白的脸色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慌,干燥起皮的嘴唇已经被他自己撕开了几道血口子, 正不断往外面渗血珠, 平日里显得有些丧的死鱼眼此时绝望地瞪大。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把耳机戴上。
但最后一丝希望似乎也被打破了。
宁清聿深吸一口气专心调整设备, 事已至此也只能先把今天的比赛尽力完成。
常规积分赛是bo5。
今天势必是一场鏖战了。
摊在转椅扶手上的手背被轻碰了两下, 宁清聿一回头就看到封迭熟悉的笑脸:“不管今天是输是赢, 我都在呢,挨夸一起, 挨骂也一起。”
宁清聿笑着点头回应。
心一下子就安定下来。
第一局正式开始。
地图一载入豌豆就出现了问题。
他手指一直神经性的在抖,连小怪都吃不了。
黄令禾着急又不敢催,害怕他更严重:“豌豆……”
豌豆额角冷汗直冒, 咬牙努力地想要完成平时根本没难度的操作:“我……可以。”
这时,对方抗挡森林出现, 单杀了豌豆。
黄令禾根本来不及救。
常规赛是有解说的, 本场解说是参与过金原杯的橙天。
他显然也发现了豌豆的异常。
出于金原杯积累下的好感, 橙天说话还是比较委婉的:“pea今天的状态好像不太好啊, 我印象里这位刚满十八的adc还是第一次参加有观众的比赛, 可能还是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吧。”
内通里,宁清聿镇定地问豌豆:“豌豆还好吗?角图放了吧,你和阿禾去跟cozy。”
cozy也故作轻快道:“来吧,贼哥保护你们,不要怕!”
豌豆在被森林开场单杀之后彻底僵了,他的手指和他的脑子仿佛在打架,走位歪七八扭,连个电竞新手还不如。
这时底下已经有观众开始喊:“退票!退票!这是在搞什么?掠风战队有黑幕吧,这adc打的什么玩意?”
导播已经不敢再切掠风这边的视角了。
豌豆整个人僵得像木头,但脑子却是正常运转的,于是更加崩溃,他越想操作就越动不了。
愚人战队本来就是本赛季不亚于掠风的超强战队,找到豌豆这个突破口之后简直是长驱直入,利落地拿下了第一小局。
队里没有一个人责怪豌豆。
但现阶段也不是安慰他的时候。
宁清聿飞快调整战术,第二场将由他和封迭补上豌豆的伤害。
这场在星云刷新占优的情况下,掠风终于扳回一局。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豌豆状态越来越差,几乎快要晕过去了。
掠风没有替补,眼下的情况要么直接投了,要么就坚持打完。
投是绝对不可能投的。
第三局,愚人知道硬刚不过宁清聿和封迭的组合,开始频繁拆解剩下的三人,掠风不敌,又被拿下一分。
第四局宁清聿点图,封迭拿雷霆校尉爆了手速,强杀扳回一分。
在几乎算是减员的情况下,掠风硬撑着打到了第五局。
也就是决胜局。
封底长出一口气,活动着手腕跟宁清聿交底:“我还能撑,但是效果不见得有上一局那么好,不过结束可以我来背锅。”
宁清聿抿了抿嘴唇:“下场你点图,阿禾,你下一轮拿悍刀。”
“战辅?!”
封迭和cozy同时震惊出声。
黄令禾反而慢了一拍,紧张道:“队长你确定吗?悍刀我也就玩过几次。”
宁清聿放松道:“没事,你尽力打就好。”
封迭笑了一下:“怎么还抢着背锅呢。”
宁清聿声音不大但不怒自威:“因为我是队长。”
第五局开场。
BP环节出现的战辅果然引发讨论。
解说橙天惊讶道:“哎~战辅?!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之前pure也露过一手悍刀,难道这是掠风的隐藏战术?不过大家都知道战辅相当吃资源,三核心的话这个资源不太好分啊!”
内通里,宁清聿沉着指挥:“阿禾跟紧我,这块资源收掉,对,保持这个速度。”
这时,愚人对掠风的战辅也有些好奇。
启明星偷偷摸了过来藏在了陨石堆后面。
解说橙天注意到了这一幕:“看来这次的一血要产生在陨石堆了,动了!pure一个泥淖黏住了启明星,seed转身抽蓝,再接一个刀花,大招框住,收头!奈斯!本局一血是战辅seed拿下的!!!”
cozy兴奋大喊:“奈斯!”
封迭也松了口气:“好杀!”
宁清聿笑着夸奖:“阿禾果然很有天赋。”
今天一整场都萦绕在掠风头顶的阴云终于拨开些许。
黄令禾自己也加油打气道:“加油加油,这场我们一定可以拿下!”
cozy附和:“没错!没错!”
只有豌豆虽然依旧处于应激状态。
这一场双方确实打得你来我往十分胶着,竟不知不觉来到了三十二分钟。
“注意,他们要刷最后一根星柱了!我在赶了,坚持住!”封迭忽然出声预警。
“我也在路上。”宁清聿皱眉。
此时离星柱最近的是黄令禾和豌豆。
这时,对方adc银刃已经出现在黄令禾背后,直接下了他半管血,宁清聿实在来不及去救,而且对方辅助瀚海同步出现。
这时,五场比赛都几乎住在起星台的豌豆忽然动了。
黄令禾下意识把保命的红铠套在了豌豆身上。
而对面的瀚海和银刃要的就是他的“下意识”,两人直奔黄令禾,利落地收下了他的头,顺手还带走了只动了一下就没再有反应的豌豆。
最后一根星柱被愚人战队点亮。
掠风常规积分赛的第一场,以2:3输给了愚人战队。
台下支持掠风的观众满是嘘声与叫骂,还混杂着愚人战队粉丝尖锐刻薄的嘲讽。
愚人战队在队长启明星的带领下过来跟宁清聿他们握手。
启明星微笑:“希望还能在季后赛看到你们。”
宁清聿面色淡然:“不好说。”
启明星一愣,只听封迭在一边幽幽解释道:“我们队长是担心你们。”
启明星冷笑挂在嘴角,格外敷衍地跟封迭握了下手:“这话得我说吧?”
封迭满脸无辜:“那你怎么不说?是想不起来吗?”
启明星咬牙切齿地瞪他一眼,飞快握完手结束了这一趴。
掠风战队众人从比赛场馆直接坐了商务车离开,隔着封闭性极佳的车子,六个人依旧能听到外面驻留粉丝的叫骂。
倾盆的大雨都浇不熄他们的怒火。
但却将掠风所有人的内心浇了个透心凉。
车子里寂静一片,噼里啪啦的雨滴打在车窗上,响得人满心烦躁与憋闷。
直到驶出去了好远,豌豆才终于恢复了语言系统,颤巍巍地开口,声音嘶哑艰涩:“对不起。”
这场比赛是掠风这个赛季最惨烈的一场败绩。
可以说,这次重创让掠风这匹黑马变得前途未卜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声“对不起”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没有人苛责他。
但这个时候,也没人有心情安慰他。
宁清聿看了看垂着头的豌豆,语气依旧平和:“回去再说吧,你稍微调整调整,我有许多话要问你,你必须毫无隐瞒的告诉我,因为现在我们要尽快解决你的问题。”
豌豆对他的话格外惊讶,微张着嘴抬头,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茫然地点了点头。
一回到基地,钟远涛就收到了特伦萨斯品牌方的电话,刚听完第一句,他就沉着脸避开大家去院子里接了。
没多会儿,钟远涛就脸色晦暗的回来了。
宁清聿接过封迭递给他的温水抿了一口,了然道:“特伦萨斯的代言黄了?”
钟远涛有些狼狈,甚至不敢对上宁清聿的眼睛:“嗯,还有其他几个赞助也都在联系我,说要……再考虑考虑。”
一旁沉默坐着正等着宁清聿“问责”的豌豆头垂得更低了。
“那说明他们眼光也就这样了,就因为一场比赛就撤资,以后也很难做大了,”封迭双臂撑在桌子上无所谓道,“是他们配不上我们。”
不知怎的,在这种低迷的气氛里听封迭大放厥词竟然种莫名的爽感。
cozy坐在沙发扭头,气势冲天道:“就是!说不定下次来找我们的赞助商就是弥耶了,哎说不定还有盛庭,他俩要不抢一下吧,这么算,离我们买下云巅基地就又更近一步了!”
这已经不是发梦的程度,可以归为癔症了。
因为弥耶和盛庭都是顶级代言,目前是ego和云巅的赞助商。
放在今天之前,cozy这番话一定会引来几句笑骂,可今天——
只有沉默。
黄令禾还在反思自己最后的失误,他刚刚看论坛,发现大家都在骂宁清聿,心里更难受了,小声道:“最后一局,其实是我的锅,他们的意图那么明显我却还是上套了,都怪我。”
“为什么要怪你?”宁清聿望着他反问,“我是指挥,战局中出现的所有失误都应当由我负最大的责任,你第一次拿战辅上场,已经做的非常好了。”
封迭紧跟着道:“这话也不对,锅只给指挥背可不行,出现问题就是战队整体的问题,所有人都有责任,大小而已,有锅同背才能快速进步,是不是豆哥?”
豌豆没想到封迭会直接点他的名字,但他觉得封迭说的很对,这次本来他就要背最大的锅,点头:“是。”
封迭轻松道:“那就行,既然确定了最大的锅在谁那,下一步,我们就开始’甩‘锅吧。”
其他人莫名奇妙,宁清聿却笑着看他一眼:“豌豆,说说吧,为什么会出现今天的情况。”
【作者有话说】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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