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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章】

    第66章


    这一夜的蝴蝶忍睡得很不好。


    梦境深沉而凌乱,弥漫着彻骨的寒意。


    她看见姐姐跟上弦贰发生了战斗,在这个战斗里,狗卷莲并没有存在。


    她的姐姐倒在血泊之中, 笑容凝固在苍白的脸上, 宛如一朵骤然凋零的鲜花。


    她姐姐死了。


    心被狠狠揪紧的瞬间,画面切换。


    她看见自己。不,是另一个决绝的自己。那个自己每日将浓缩的紫藤花毒液注入血脉,任由刺痛蔓延四肢百骸。


    每天夜里,她都会疼得疯狂饮下一瓶又一瓶的止痛药水。


    然后在无限城, 以身为饵, 与童磨同归于尽。


    惨烈,却带着一丝畸形的、如愿以偿的解脱。


    梦境真实而残忍, 下一刻又再次变幻。


    她看到昔日并肩作战的身影,一个接一个熄灭。


    甘露寺蜜璃粉色的长发染满污血,再不见甜美笑靥。


    伊黑小芭内双眼空洞,依偎在甘露寺蜜璃的怀里, 沉沉睡去。


    霞柱时透无一郎被斩, 失血过多, 双手无力垂下。


    不死川玄弥甚至连尸首都未留下,只有零星残破的布料和无法辨认的痕迹


    视野所及,皆是残破的羽织与不再睁开的眼眸。


    柱,几乎全员阵亡。


    一片死寂的荒原上,唯有寒风呜咽。


    “嗬——!”


    蝴蝶忍猛地从榻榻米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寝衣的前襟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带来黏腻冰凉的触感。


    她大口喘息着,指尖深深掐入掌心,传来细微却真实的痛感。


    晨光还未完全浸透纸门,房间被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蓝色里。


    寂静中,只有她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在耳膜内鼓噪,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清晨鸟儿在庭院枝头试探的啁啾。


    她下意识地转头,望向身侧。


    香奈惠安然睡在几步之遥外,呼吸均匀悠长,脸颊泛着健康的淡粉色,与梦中那张灰败死寂的脸庞判若云泥。


    栗花落香奈乎就在她的身侧,双手紧紧抱着她的一只胳膊,睡得正沉。


    许是她的注视太过明显,香奈惠缓缓睁开了眼,她先是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偎在自己身侧的香奈乎,表情一怔,随即漾开一个无比温柔的笑靥,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女孩睡得更舒服些。


    安顿好香奈乎,她一抬眼,便对上了忍那双盛满未散惊恐的紫色眼眸。


    “怎么了,忍?”香奈惠小声询问道。


    蝴蝶忍没有说话,她匍匐着,手脚并用挪过几步距离,然后一头扑进了姐姐的怀中。


    香奈惠吓了一跳,随即感到怀中妹妹单薄的肩膀正在无法抑制地轻颤,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恐惧。


    “做噩梦了?”


    香奈惠双臂自然地收拢,将忍轻轻环住,手掌在她微湿的背上安抚地拍着。


    “嗯。”蝴蝶忍头也没抬,“很可怕的梦。”


    香奈惠将她搂得更稳当些,“梦与现实是相反的。忍都是能独当一面的柱了,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做了噩梦就往姐姐怀里躲?”


    蝴蝶忍将头埋得更深,“我不管长到多大,永远都是你的妹妹。”


    香奈惠的心泛起柔软,她没再说话,只是更轻柔地抚摸着妹妹的后背,像小时候无数次安抚被雷声吓醒的她一样。


    香奈乎皱了皱眉,抬起朦胧的眼瞄了一下,随后依偎着香奈惠,继续陷入沉睡。


    晨光渐渐明亮,透过纸门,将相拥的三人轮廓勾勒得温暖而静谧。


    城市的另一端,不死川实弥也醒了。


    他先静静躺了几秒,感受着身下干燥柔软的被褥,听着窗外寻常的鸟鸣。


    然后,他转过头,目光落向房间另一侧的地铺。


    那里,不死川玄弥蜷缩在薄被里,正睡得沉。


    实弥看着,紧皱的眉头缓缓松懈,将噩梦画面抛之脑后。


    他轻手轻脚地坐起,穿上洗得发白但干净的常服,随后随手搭上一件外套。


    拉开门,步入小院。


    院落空气清新,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他没有去拿曾经片刻不离手的刀,而是拿起靠在墙边的扫帚,开始清扫昨夜风吹落的几片树叶。


    沙沙的扫地声规律而平和。


    过了一会儿,房门再次被拉开。


    少年揉着眼睛走出来,身上穿着普通的棉布衣衫,有些宽松。


    “大哥,早。”


    玄弥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微哑,但很清晰,不再有过去那种小心翼翼、生怕说错话的颤抖。


    “嗯。”


    实弥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继续手里的动作,扫完最后一点落叶,将扫帚靠回原处。


    “去洗脸。水缸里有水,自己打。”


    他的语气还是简短的,硬邦邦的,却没了以往的呵斥味道,更像是一种平淡的告知。


    “好。”


    玄弥乖乖走向水缸,动作利索地打水洗漱。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他抹了把脸,视线下意识寻找哥哥的背影。


    然后他在房间里找到了他。


    此刻的实弥正坐在火炉前,上面挂着锅里正煮着什么,传出米粥咕嘟咕嘟的轻响,散发出淡淡的食物香气。


    玄弥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大哥,我来吧?”


    “一边去,碍事。”


    实弥用勺子搅动着锅里的粥,依旧没回头,但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去把桌子擦一下。”


    “哦。”


    玄弥立刻转身去拿抹布,仔细擦拭院子里那张陈旧但结实的小木桌。


    阳光照在光洁的桌面上,反射出温暖的光泽。


    很快,简单的早餐准备好了。


    两碗熬得恰到好处的白粥,一碟村里人送的腌渍小菜,还有几个冒着热气的烤饭团。


    饭团捏得不算很规整,但能看出是用了力的。


    两人在桌边坐下。


    实弥将自己面前那碗粥推给玄弥。


    碗里的粥明显更稠,料似乎也多一点。


    然后他才端起自己那碗。


    玄弥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粥,又看了看哥哥沉默吃饭的侧脸,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


    温度刚好,米香浓郁。


    他慢慢地吃着,一种平静的暖意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


    “今天”


    实弥吃完一个饭团,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含糊。


    “今早有集市。据说有卖不错的刀油和磨刀石。还有不少新鲜的东西。”


    玄弥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哥哥喜欢保养武器,即使现在鬼已消亡,已无需战斗,他依旧珍视自己的那柄日轮刀。


    但让他意外的是,哥哥会跟他说这些话。


    “你今天有空么?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实弥瞥了他一眼,语气像是随口一问。


    “想!”


    玄弥用力点头,眼中是纯粹的期待。


    “嗯。”实弥几口喝完粥,放下碗,“吃完收拾,一会儿走。”


    没有多余的废话,但玄弥的笑容已经悄悄爬上了嘴角。


    他加快速度吃完早餐,手脚麻利地收拾好碗筷。


    实弥则去屋里拿了点钱,又检查了一下门窗。


    兄弟俩一起走出小院,沿着平整的路向外走。


    晨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并肩投在路面上。


    实弥走在前面半步,步伐依旧跨得很大,但速度并不快,偶尔会停下,等一等稍稍落后的玄弥。


    路上遇到早起的邻居,会友好地向他们打招呼:“不死川先生,玄弥君,早啊!去集市吗?”


    实弥会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嗯”作为回应,有时甚至会几不可察地点一下头。


    玄弥则会稍显腼腆但清晰地回应:“早上好,是的。”


    没有战斗,没有血腥,没有声嘶力竭的吼叫和拼尽全力的追赶。


    只有暖阳,清风,简单的交谈,和一个可以并肩漫步、无需警惕四周安危的平和早晨。


    玄弥悄悄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哥哥宽阔的背影,阳光照在他刺猬般的白发上,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他深吸了一口清晨自由的空气,脚步变得轻快起来。


    实弥虽然没有回头,但似乎能感觉到弟弟情绪的变化。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略微调整了步伐,让两人之间的距离保持在一个恰当的位置。


    并肩同行。


    僻静的山落,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升起,空气里弥漫着露水、泥土和远处山林的清新气息。


    然而,这片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善逸——!伊之助——!该起床了!”


    灶门炭治郎嚷嚷着,一边系着围裙,一边快步走向紧闭的房门。


    门内几乎是立刻传来我妻善逸带着浓重睡意和惊恐的哀嚎。


    “不要啊啊啊——炭治郎!天才刚亮吧?!让我再睡五分钟!不,十分钟!昨晚我梦到被会说话的野猪追了整整一夜,现在心跳还没缓过来!我需要休息!休息是保护珍贵生命的重要一环啊!”


    炭治郎熟练地无视了善逸的抗议。


    “再不起来,早餐的炸土豆饼就没有了哦!”


    “炸土豆饼!!!”


    几乎在炭治郎话音落下的瞬间,门猛地被撞开。


    嘴平伊之助顶着那头永远不服帖的乱发,冲了出来。


    “在哪里?!本大爷的炸土豆饼在哪里?!谁也别想抢走!”


    “还没好呢。”炭治郎笑着,早已预判般地侧身避开伊之助的冲锋,“先去洗脸,伊之助。还有,说过很多次了,开门要用手,不要用撞的。”


    “哼!本大爷怎么做事不用你教!”


    伊之助嘴上不服,身体却已经转向院子里的水井,动作略显粗鲁但效率极高地将一桶水哗啦浇在自己头上。


    湿漉漉的头发甩了甩,水珠在晨光中四溅。


    这时,厨房的拉门被轻轻拉开。


    灶门祢豆子探出身来,她已经完全恢复了人类的身姿,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发梢是渐变的橙红,宛如晚霞。


    她穿着素雅的樱花图案和服,衬得肤色愈发白皙红润。


    最动人的是她那双粉红色的眼眸,清澈明亮,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伊之助,早上好。啊嘞,哥哥,善逸还没起来吗?”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像山涧的清泉,带着一点点刚醒的软糯。


    能够再次用人类的语言流畅地交谈,对她和炭治郎而言,都是无价的珍宝。


    “没有。”炭治郎的笑容瞬间又灿烂了几分,“善逸说再睡十分钟。”


    祢豆子掩嘴轻笑,她转身回到厨房,很快,里面传出令人胃口大开的滋滋声和愈发浓郁的香气。


    是味噌汤的咸鲜和米饭的清香,混合着炸物的油香。


    “唰——”


    门又被拉开一条缝,善逸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金发,睡眼惺忪地挪了出来,鼻子像小动物一样嗅了嗅。


    “唔炸天妇罗的香味?还有祢豆子妹妹亲手煮的味噌汤”


    等到善逸磨磨蹭蹭洗漱完毕,四人终于围坐在起居室矮桌旁。


    阳光透过干净的纸门,洒满房间。


    桌上摆着炭治郎和祢豆子合作的成果。


    晶莹的白米饭,热气腾腾的味噌汤,金黄酥脆的炸土豆饼和蔬菜天妇罗,还有一小碟梅干和腌萝卜。


    “我开动了!”


    炭治郎双手合十,声音洪亮。


    “我开动了”


    祢豆子柔声附和。


    “本大爷开动了!炸土豆饼都是我的!”


    伊之助已经伸出筷子。


    “我开动了!!!”


    善逸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啊!伊之助你太快了!至少给我留一个!还有祢豆子妹妹做的味噌汤,第一口请务必让我来品尝!这一定是幸福的味道!”


    炭治郎无奈又好笑地看着,连忙充当和事佬。


    “都有,都有,够吃的。伊之助,不要用筷子戳,好好夹。善逸,汤还很烫,小心点。”


    祢豆子微笑着,安静地给每个人的碗里添汤,偶尔轻声提醒伊之助嘴角沾了饭粒,或者帮善逸递一下他够不到的腌萝卜小碟。


    吃饭的间隙,炭治郎说道:“今天镇上有祭典的筹备活动,需要人手帮忙搭架子。町内会的婆婆问我能不能去帮忙,应该会有报酬,可以买些新的布料回来。”


    他看向祢豆子,“祢豆子想做新衣服了吧?”


    祢豆子眼睛一亮,点点头:“嗯!想给哥哥也做一件夏天的单衣。”


    “本大爷也要去!”伊之助嘴里塞满食物,含糊但响亮地说,“搭架子?是不是要比力气?本大爷绝对不会输!”


    “听起来好累”


    善逸趴在桌上,但瞥了一眼祢豆子期待的眼神,又立刻坐直。


    “不过,既然是祢豆子妹妹期待的新衣服保护女孩子梦想也是男人的责任!我也去!”


    炭治郎哈哈哈的笑出了声。


    早餐在相对和谐的气氛中结束。


    善逸虽然嚷嚷着要祢豆子用笑容鼓励他才有动力,但还是认命地和伊之助一起收拾碗筷。


    尽管过程中伴随着伊之助“为什么本大爷要做这种小事”的嘟囔和碗碟碰撞的惊险声响。


    炭治郎和祢豆子则一起清洗厨具,低声商量着买什么花色的布料。


    阳光完全洒满庭院,微风拂过,屋檐下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新的一天,没有需要斩杀的恶鬼,没有迫在眉睫的生死之战,只有需要帮忙的邻里祭典、计划中的新衣、伙伴间无伤大雅的吵闹,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平淡却无比珍贵的烟火气。


    这就是他们拼上一切,最终守护下来的日常。


    喧嚣,温暖,充满琐碎的烦恼和小小的期待,真实地活着,并肩前行。


    【完】——


    作者有话说:好耶[亲亲][亲亲][亲亲][亲亲]


    故事差不多就到这里结束啦~


    评论区宝贝许愿的蝴蝶姐妹日常,正好就顺手写了不死川兄弟日常和炭治郎日常~~


    恋柱和蛇柱的日常还有音柱日常不用想啦,肯定和和美美,开开心啦~~


    嗷呜嗷呜,正好是快过年,在这里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啦~[亲亲][亲亲][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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