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嫁给……


    工作与生活渐渐步入正轨, 曾经梗亘在家庭与职场之间的那道深沟，虽然无法填平，但也缩成苏晞玥能轻松跨越的一步之遥。


    职场的生活依旧繁琐忙碌, 每天睁眼喂宝宝, 再留好存奶, 来不及好好收拾自己，便飞奔前往公司。


    赵静的辞职申请通过的比预期快，她休假的这两个月, 公司走了好几个老人，行业动荡, 隔壁公司高薪挖了一批, 也有不满新政策走的，她团队的人也有动的，原来指望的几个人都走了, 她成了光杆司令。


    氛围大变, 人员岌岌可危，核心员工离潮对任何公司都是致命影响，缺人, 就也意味着原本三个人的工作要落到一个人头上完成。


    苏晞玥不仅要自己适应，还要稳住下面的人, 甚至重新招人、带人, 工作压力空前增大, 但压力和机遇并存, 一年一度的升职季也比往年提前了一个月。


    她开始更加的忙碌。


    每天晚上回到家第一件事喂宝宝，然后坐在床上，打开电脑，专心致志工作, 忙到半夜，眼睛都快睁不开才关掉电脑，心里一边想着明天工作内容，一边迷迷糊糊去抱闺女喂完睡前最后一次。


    然后倒头就睡，被子有时都忘记盖上，有时还没回到床上，喂完闺女把她放到小床，自己坐着凳子，头枕着墙就睡了过去。


    这样像陀螺的日子一直忙碌到五月中旬，职位晋升那天。


    苏晞玥很早就醒了，站在浴室镜子前，头发乱糟糟一团，因为熬夜眼下有很深的青色，她以为自己会很激动，心绪复杂，可看到镜子中的自己时，莫名的平静。


    看了片刻，她把脸洗得干干净净，又搭配了套衣服，化上早就烂熟于心的职场妆容。


    洛瑾珩送她去公司。


    到地方下车，看见待了快五年的公司，苏晞玥心口才泛出点波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洛瑾珩轻笑，问她是不是紧张了。


    紧张吗？不是，她说不出口，有种期盼很久，努力坚持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来到她面前，心里想的却不是我一定要成功，一定要得到，而是近乎如释重负的轻松，她能够做的都已经做了，没有遗憾。


    任何结果都可以接受，即便不如人愿，她也可以。


    升职大会比预想中顺利很多，苏晞玥在心里排练过许多遍，上台时长舒一口气，十分钟后走下台。


    快到近乎轨道滑行，五年，一千八百二十五天，在今天，十分钟结束后。


    苏晞玥回到岗位，继续认真工作，下班，收拾东西回家，跟往常每一天都一样。


    可能是述职那天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也可能是翻涌了许久的海终于雨过天晴，从那之后，苏晞玥便没关注过升职的事。


    简乔过来跟她说话:“升职名单快定了，我听说总监力挺王记者，副主编的位置，你跟她二选一。”


    苏晞玥接了杯咖啡，淡淡点头:“嗯。”


    “你怎么没反应？”


    “什么反应？”


    “紧张啊，激动啊，那可是升职！你知道多少人盯着吗？”简乔有些恨铁不成钢:“我当初升职那几天半夜睡不着，隔几分钟就看眼手机，生怕错过消息，你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苏晞玥低头喝了口茶。


    人生真的很神奇。


    她从没想过结婚生子，更没想过能这样心平气和。


    曾经心里装着太多棱角，一点小事就能掀起风浪，非要争个对错的较劲，分个高低的执念，赌一口气，可怀里揣着一个完全依赖她的小生命后，看世界的眼光忽然变了。


    多了点温柔，也多了点底气，她依然是那个她，只是心里多了一块地方。


    升职名单下来那天，是个难得的艳阳天，天高海阔，万里无云。


    苏晞玥正在卫生间洗手，刚走出来，夏绾和祝棠两个小姑娘已经跑了过来，摇着她的肩膀，激动说:“晞玥姐！升了！升了！”


    “副主编！刚发的邮件！”


    消息像长了脚，转眼传遍了整个办公室。


    她回到工位两分钟的路程收获了无数的祝贺，同事向她投来目光，那些目光里有真心为她高兴的，也有暗暗较劲，还有只是无所谓只看个热闹的。


    有一句话说的很对，走在提升自己的上坡路时，根本注意不到别人的想法。


    苏晞玥笑着回应，回到工位坐下，点开邮件，看见邮件最下方写着她名字的一小片区域，愣了片刻。


    从别人嘴里听到，跟自己亲眼看到还是有些区别的。


    此时已经即将入夏，风没那么凉了，带着绿叶抽枝发条的青涩味飘进来。


    苏晞玥看了五分钟，耐着周围欢呼雀跃的尖叫声，她打下字，把这个消息告诉洛瑾珩。


    几个月前还因为怀孕错过升职机会，她苦恼难过，跟洛瑾珩抱怨小雪没有领导妈妈了，没想到几个月后，她站在了更高的位置。


    简乔拿着筒礼花在头上炸开，丝带簌簌落下。


    不知道谁提前买的，人手一个，简乔带头放后，其他人挨个扭开礼花绽放。


    苏晞玥含笑:“待会不好打扫卫生了。”


    祝棠:“这些都是夏绾买的，她说让我们今天尽情玩，办公室的卫生她包了。”


    夏绾气急打她:“礼花钱我出的，卫生祝棠说她和乔姐包了的！”


    简乔笑着说:“我可没这么说。”


    夏绾:“啊啊啊，乔姐你和祝棠一起欺负我！”


    苏晞玥失笑，看她们这样好玩，站起来也拿了一个礼花，抬高，在头顶拧开，礼花砰一声绽开，落到她的眼睛、肩膀，又飘到她的脚下。


    一连多日的疲惫压力好像在此刻释放，办公室很热闹，大家笑着打闹，商量晚上去哪聚餐。


    苏晞玥大方不扭捏，直接订了京市最好的酒店。


    众人打闹一团。


    她笑着回头，意外对上赵静的目光。


    赵静静静站在原来的主编办公室门口，好像看了很久，听着她们这边热闹，在苏晞玥回头时，抬起下巴，朝着她露出了一个久违的温柔笑容。


    苏晞玥愣住，回笑。


    起风了，初夏的味道，淡淡的，刚刚开始。


    ……


    “就到这，别送了。”


    赵静搬着纸箱子，里面放着水杯、充电器和几个相框，走到电梯口，她停下回头说:“我在公司待了十年，还能不知道下去的路。”


    “主编，我们舍不得你。”夏绾眼尾泛红，嗓音染上了哽咽。


    “我还以为你们都巴不得我走。”她轻笑:“你们一个个的，背地里怎么骂我的我心里都一清二楚，现在舍不得，别过两天又偷着骂我老巫婆。”


    大家没忍住，笑出声。


    从前那些不愉快，像风吹散一片云，此刻都轻了。从此天各一方，各奔前程。


    而那些曾经的较劲、委屈、并肩前行，成为了彼此生命中难忘的一段。


    赵静摆摆手，笑容明媚:“行了，骂就骂吧，以后也没机会了。”


    她转身，走向电梯，步伐轻快坚定，像个奔向更好人生的胜利者。


    门合上前，留下最后一句话。


    “工作是活法，不是活路，别走窄了。”


    赵静走了。


    五年的办公室很快就空了，她的东西不多，一点点收拾，最后只用一个小纸箱就装满了。


    一天之内，有人走，有人来。


    苏晞玥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纸箱消失在门后，忽然觉得，命运真是神奇。


    它让一些人走，让一些人留。让一些人得到，让一些人失去。


    而她，刚好站在这个交错的瞬间。


    当天下午，办公室有了新主人。


    苏晞玥抱着纸箱子，路过时往里看了眼，里面的人也正在收拾东西，阳光照进来，落在同一个位置，却照在另一双手上。


    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崭新的工牌和即将开启的新身份，抬头看向窗外，阳光温柔地落在她眉心，暖烘烘，一路漫开。


    ……


    管理层的工作比想象中复杂，苏晞玥上手一个月就开始理解赵静当初跟她说的话。


    以前她是执行者，做完自己的活就完事，现在不一样了，底下人做不完，你得跟着熬，底下人做错了，你得跟着去擦屁股，底下人闹矛盾，你得当和事佬。


    有些事，真的只有做到那个位置，才看得清，扛得住。


    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苏晞玥按了按眉心，管理真不是人干的，上任一个月她觉得自己都老了十岁。


    等不到老了退休，脸上皱纹估计都比墙厚了。


    她重重叹口气。


    洛瑾珩也洗完澡出来，没穿上衣，腰间系了条浴巾。


    身上肌肉线条匀称流畅，有力量感，不过分张扬，属于大家说的衣架子，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肩上水珠还没擦干，顺着脊背一路滑到小腹。


    不得不说，洛瑾珩身材真的很好，长了张建模脸，身材居然也这么顶，唔……八块腹肌……手感还……


    苏晞玥眯了眯眼睛，兀自咽了下口水。


    洛瑾珩走到婴


    儿床边，把小雪抱起来，小家伙刚吃饱，眨着大眼睛看爸爸。


    她现在五个月，能够熟练的翻身，有时还能靠着坐一会，手也更加灵活，两只手抓住眼前的玩具，没人时蹬着自己的手脚玩，语言天赋随她，已经会发出一些简单的辅音，如“ba”“ma”等。


    “bababuu。”


    他的头发还没吹干，发尾水珠滴落到脖颈，小家伙眼睛聚焦到水珠的位置，啊啊啊发出“婴语。”


    苏晞玥拿了个靠枕腰后，坐直后跟洛瑾珩说话:“她刚才是不是发出ba的声音了，小雪进步好快啊，前几天还不会说话。”


    洛瑾珩淡淡嗯一声:“今天中午她趴着的时候，自己突然翻回来了，吓我一跳。”


    苏晞玥眼睛亮起来，小雪一天天长大，回忆起来几乎每天都在给她惊喜。


    “再过不几天应该就会走路了吧？”


    洛瑾珩抱着女儿坐到床边，唇角溢出清浅笑容:“小雪才五个月，婴儿基本到一周岁才能学会走路，你未免太心急了吧。”


    是哦。


    才五个月，得到年底才能学会走路，可能是最近工作太忙，每天回家发现小雪好像都在变化，给她一种很快就能长成大人的心急。


    她抿嘴唇，摸了摸小家伙肉嘟嘟的小脸:“对不起哦宝宝，妈妈最近太忙，等过段时间不忙了再多陪陪你。”


    小雪两颗小乳牙嘿嘿笑着，苏晞玥心里一暖:“给我，我抱会儿。”


    天气热起来，小雪已经不需要用小被子包起来，只是这小家伙劲大，在怀里扭来扭去，身上衣服弄乱，滑到肚子上。


    洛瑾珩伸手把小衣服抚平，轻轻递给苏晞玥。


    五个月的小雪长到了9.6斤，藕节似的小手塞到嘴里，苏晞玥皱眉，咬牙拿了张湿纸巾给她擦手，警告:“不许吃手知不知道。”


    小雪不偏不倚，遗传了爸妈各自的优点，妈妈的五官，性格，爸爸的沉稳踏实，就是不知道喜欢吃手这点到底随谁。


    每次看到她把手放进嘴里，苏晞玥就眉心一跳，生怕有细菌传染给她。


    洛瑾珩注意到苏晞玥紧促的眉头，开口:“我问过妈了，我小时候很讲卫生，没有吃过手。”


    “你什么意思？”


    他轻笑:“没什么意思，就是提前解释一下这点不随我。”


    不随你，还能随她不成。


    苏晞玥愤愤瞪他一眼。


    抱着女儿玩了会儿，苏晞玥胳膊抱得疼了，洛瑾珩接过去。


    终于得空好好坐下来，洛瑾珩说:“最近工作怎么样？”


    “就那样吧。”


    没有想象中好，也没有很糟糕，中规中矩。


    洛瑾珩眉眼溢出浅淡笑容:“有没有人欺负你？”


    “能有谁欺负我。”苏晞玥瞥他一眼，淡淡说:“忽然有些理解赵静了。”


    她往他肩膀上靠了靠:“当领导比干活累多了。”


    “怎么个累法？”


    “以前只管自己那一堆，做完就行，现在……”她想了想:“底下几个人，每个人都来问你，每个人都等你拍板，方案要你定，闯祸了锅要你背，还得哄着别人撂挑子。”


    洛瑾珩笑一声:“这不是跟我一样？”


    她抬头:“你？”


    “对啊。”他一本正经:“我管一个家，管一个你，管一个闺女，不是也天天背锅吗？”


    苏晞玥愣一秒，然后笑着捶他。


    洛瑾珩没动，任由她打来的手，等她打累了，伸手握在掌心慢慢揉，眉眼溢出笑容:“有困难就回家告诉我，或者打我两拳发泄出来。”


    “你皮糙肉厚，打起来手疼。”苏晞玥哼一声。


    洛瑾珩垂眸，两秒后抬头看眼旁边人，接收到视线，苏晞玥看过去，四目相对，看清他眼里不加掩饰的笑意，笑骂:“小雪长大了，第一个让她打你。”


    他靠过去抱住她，声音清润:“只要你高兴，我们俩随便出气。”


    窗外月光很轻，落到大理石地板反射出淡淡光晕。


    小雪砸吧着嘴，葡萄似的大眼睛望着爸妈。


    她什么都不知道，天真地眨着眼睛。


    夫妻俩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抬眸，相视一笑。


    只要看见彼此笑容，好像再累，都会化为乌有。


    ……


    第二天周末不用上班，苏晞玥一觉睡到中午，洛瑾珩也没起来，十点钟收拾好下楼，小雪早上被裴灵抱走喝得奶粉，正和奶奶和小姑玩。


    裴灵抬头:“厨房煮了燕窝，让小晞起来喝点再睡。”


    洛瑾珩在餐桌前坐下，眉眼带着餍足后的愉悦:“让她睡，昨晚辛苦了。”


    洛瑶拿着布丁的逗猫棒逗小雪，眨眨眼:“辛苦？嫂子干什么了？”


    洛瑾珩面不改色:“昨晚小雪醒了好几次，都是她哄的。”


    她哦一声:“嫂子这段时间确实挺累的，每天早出晚归，晚上回来还得带小雪，那让她多睡会儿。”


    洛瑾珩唇角溢出笑容:“嗯，你们都别上去打扰她。”


    小雪咿一声，像是在说知道了。


    吃完早饭，洛瑾珩去书房接了个电话，煮好的燕窝还盖在锅里，裴灵过去收拾，他单手握着手机:“妈先放着，等小晞醒了，我给她端上去。”


    裴灵笑着应一声，继续抱着孙女去玩。


    洛瑾珩抬眸看眼楼上，门静悄悄关着，看样子还没醒，又垂眸扫眼三分钟发来羞怒消息，嘴角勾起一个优越的弧度。


    打完电话，洛瑾珩去厨房倒了碗燕窝，又把裴灵特意保温的包子，三明治，鸡蛋，牛肉放到餐盘上，一并端上去，得好好补充营养。


    卧室窗帘紧紧拉着，外面的日光遮了大半，只剩从窗户缝隙透进来的一丝光线。


    床单新换过，但昨晚闹得太晚，临睡前又抱着磨蹭好一会，洁白床单此刻有些皱巴，空气也染上旖旎气氛，暧昧不清。


    洛瑾珩关上门，小心坐到床边，把餐盘放在床头柜，温声叫窝在被子里的人。


    “妈熬了燕窝，起来喝点。”


    苏晞玥往下滑了滑，拉上被子蒙住脑袋，不应声。


    他轻笑，俯身隔着被子亲了下:“我错了，起来吃点再生气，随便你怎么弄，我不还手。”


    嘴上说的好听不还手，昨晚她让他停下，自己困了，他充耳不闻，反而看着她泛红的脸，故意亲她耳朵，说些让人脸红心跳加速的话。


    难怪昨晚洗完澡不穿衣服，只系条浴巾，有个行走在身边完美的荷尔蒙，没有人会不心动，苏晞玥心痒难耐，可见他不紧不慢，抱着小雪喝奶粉，又换尿不湿，一副温柔体贴奶爸。


    她还偷偷在心里鄙夷自己太好色了，不就是吃素半个月，至于看到他就跟饿狼扑食的吗！


    谁知道从开始她就掉进了这男人铺设的迷魂阵，故意勾引她，关上灯，衣服脱掉，黑暗中那双晦暗深沉的眼睛直接把她定在床上。


    苏晞玥气呼呼攥紧背角，洛瑾珩用了点力拉开，把她捞出来，眼角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下次你来。”


    “……”


    “我来？”


    苏晞玥坐起来，愤愤看着他:“你确定主动权给我？”


    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外表看着端正斯文，实际上关了灯跟衣冠禽兽没区别。


    洛瑾珩心情很好，嗓音染上初夏的清爽:“嗯，我交给你，随便弄。”


    她半信半疑看了他片刻，刚醒人还


    迷糊着，一条细细的吊带搭在肩上，露出大片锁骨，头发乱蓬蓬披在肩上，有几缕贴在脸颊上，衬得皮肤很白。


    洛瑾珩站在床边，也看着她。


    四目相对。


    看了好几秒，苏晞玥终于察觉到不对，低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右边的肩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胳膊上。


    她脸一热，飞快地伸手捂住胸口:“看什么看？”


    洛瑾珩笑了，在她旁边坐下，抬手将她散落的头发往后拢了拢:“看我老婆。”


    “……”


    苏晞玥生怕她再兽性大发，难得闲下来休息，她才不想整天都躺在床上哪都去不了，于是赶紧把肩带拉上去，趿拉着拖鞋跑去浴室洗漱。


    洛瑾珩看着她消失的背影，闷着笑:“早餐还吃不吃？”


    “吃！”


    睡一觉累死了，敢不给她饭吃。


    洗漱完回来，洛瑾珩已经把早饭挨个放到小桌，苏晞玥换了身衣服坐过去，捏着勺子喝两口燕窝，又伸手去拿包子，洛瑾珩拍了下她手:“用手拿脏不脏。”


    “……不脏，我刚洗过手了。”


    洛瑾珩拆开筷子，刮了两下上面毛刺，递给她，眉眼轻笑:“终于知道小雪爱吃手跟谁学的了。”


    “……”


    苏晞玥瞥他，哼一声:“有筷子你不给我拿过来。”


    吃了几口，她问:“小雪呢？”


    “妈和瑶瑶带着在楼下玩。”


    “下午是不是要去月子中心游泳？”


    “嗯。”


    她想了想:“你带着去还是我带？”


    洛瑾珩垂眸:“我们一起去。”


    她哦了声，下午正好没事跟着去也行，低头继续嚼着嘴里的肉包子。


    洛瑾珩给她倒了杯牛奶，声音有些低:“昨晚睡得怎么样？”


    苏晞玥低头喝粥，耳尖红红的:“……还行。”


    他笑了笑，没再问，苏晞玥不想搭理他，兀自吃着早餐。


    过了会儿洛瑶抱着小雪上来，说她和裴灵等会儿有事出去一趟，让他们看着。


    小雪已经学会认人，看见苏晞玥嘴巴一咧，两只手开始扑腾，整个身子往前方使劲要她抱，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洛瑶吃醋拧眉:“姑姑陪你玩了一早上，给你讲故事，唱儿歌，举高高，你连个笑脸都不舍得给我！”


    小雪趴在苏晞玥肩上，小手紧紧攥着妈妈衣领，脸埋在脖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瞄了眼。


    “现在知道看我了，刚才干嘛去了？”


    小家伙嘿嘿笑，粉色小乳牙张张合合。


    苏晞玥笑着拍小雪的背:“叫姑姑。”


    小雪扭过头，看了一眼，又把脸埋进妈妈怀里。


    洛瑶:“……”


    苏晞玥笑出声，摸摸洛瑶的头:“待会儿我教训她。”


    洛瑶看着懒洋洋窝在妈妈怀里的小家伙，哼一声:“你个小没良心的，下次你妈加班不在家，我就不给你喂饭吃了。”


    听到不给饭吃，小家伙探出小脑袋，然后对着洛瑶弯了弯嘴角，咿咿呀呀，像在笑。


    “嫂子，她是故意的！”


    苏晞玥垂眸看着怀里的小姑娘，唇红齿白，脸颊肉嘟嘟，像一团刚出锅的小馒头。


    小雪是个贪吃的小姑娘，在子宫里就显现出来了。怀孕后期，她一顿能吃下平时两顿的量，还专挑有营养的吃，生下来一称，比隔壁病房的孩子重一圈。


    现在身子舒展开来，两条腿蹬起来有劲得很，躺在那能占小半张床。


    而且这小姑娘不光体重长，智商也高得很，才五个月已经学会看人下菜碟，别人抱她，她想起来就笑一下，不想理就扭头看向别处，妈妈给她饭吃，一伸手，立刻眉开眼笑，两只手扑腾着往那边够。


    跟个小人精似的。


    苏晞玥此刻低头看着她，小家伙就笑着眨眼，弯起嘴角，脑袋在她胸口蹭来蹭去。


    这是她饿了要吃饭的征兆。


    怪不得见了她这么开心，长期饭票就在面前，换谁不高兴。


    洛瑶还愤愤生着气，看一眼没良心的家伙，扭头走了。


    苏晞玥碰了碰小雪鼻尖:“惹姑姑生气了。”


    转头又对着洛瑾珩说:“你闺女猴精猴精的，比你聪明。”


    洛瑾珩眉梢微挑，赞同:“嗯，像你。”


    情商智商都高，长大了一定是个聪明宝宝，不愧是她生的。


    苏晞玥有种与有荣焉的骄傲感，下巴抬起，修长脖颈像个高贵的白天鹅，对着这个聪明的小家伙没有人能忍住不母爱泛滥，喂饭时她多喂了几口，耐心也比以往更盛。


    洛瑾珩在旁边坐着，羡慕说:“你什么时候能对我好点？”


    她反问:“我对你不好吗？”


    语气淡淡，带着不易察觉的冰冷。


    洛瑾珩眼眸弯起来，嗓音清润:“没有小雪好。”


    苏晞玥吊起眉梢:“你又没我闺女聪敏，会讨我欢心。”


    “我跟小雪一样聪明，会讨你关心就对我好吗？”


    苏晞玥抬头，看清他眼里不加掩饰的未名情绪，脸色渐红，脑海里又回想起昨晚让人心跳加速的画面，以前都是她调戏他，现在他竟然学会调戏她了，还是光天化日下。


    进步飞速啊。


    她扯了下嘴角，似笑非笑骂了句。


    然后抱着女儿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


    吃过午饭，夫妻俩开车前往月子中心，苏晞玥预约了产后康复训练，洛瑾珩带着小雪游泳，结束后一家三口再汇合。


    婴儿游泳馆在二楼，康复训练在三楼，她预约时间在三点，还早，先陪着小雪去游泳。


    小雪对这里很熟悉，刚踏进门口，两条小腿在洛瑾珩怀里就蹬个不停，她对这里很熟悉，从满月后就开始来，一周一次，雷打不动，现在五个月，这里已经成了她最喜欢的去处。


    护士给她套好泳圈，刚放进水里，整个身子舒展开，小手拍着水，小腿瞪得起劲，溅起一片水花。


    她在水里转了个圈，追着水面上飘着的小球，追不上也不着急，咯咯笑起来，转圈，蹬腿，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活像个小青蛙。


    护士在旁边笑说:“这小姑娘以后是游泳的好苗子。”


    每次都是洛瑾珩陪着来，父女俩已经建立起小秘密，手指在水里划了划，小雪立刻瞪着小腿过来。


    洛瑾珩见她过来，手指顺势往后，小雪盯着前方的目标物，小手使劲够，扑腾两下抓住，兴奋得咯咯笑。


    “你跟她玩什么呢？”苏晞玥问。


    洛瑾珩把小雪眼角的水珠擦干净:“练练她的反应能力。”


    小雪学习能力这点随洛瑾珩，上过几次课已经能脱离护士独自带着泳圈游泳，小腿很有劲，从这头游到那头，又从那头游回来，有模有样。


    苏晞玥看着在水里欢快扑腾的小家伙，随口说:“你说以后让小雪当游泳运动员怎么样？”


    洛瑾珩偏头看她。


    “你看她多喜欢水。”她指了指水面:“一周来一次，每次都不想走，这要是好好培养……”


    洛瑾珩捏了两下手里小黄鸭，接话:“给你赢个奥运奖牌回来？”


    她没想这么远，不过有个奥运冠军女儿，想想都很厉害很爽，她家祖坟直接冒青烟。


    苏晞玥认真畅享了一番她闺女夺冠，站在领奖台上，当着世界各地人民的面和多家媒体电视机，奏响国歌，身披国旗，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洛瑾珩瞥她一眼，嗓音溢出淡淡笑容:“想什么呢，笑这么开心。”


    苏晞玥靠近，碰了碰他肩膀:“我觉得小雪认真培养，说不定真能拿个奖牌回来。”


    奥运冠军不是想当就能随便当的，听着光鲜，背后却是十几年的汗水和眼泪，中间要吃很多苦，经历很多磨难，一个动作练上万遍，更残酷的是，没走上领奖台，连诉说这一路的苦恼资格都没有。


    洛瑾珩对教育孩子持放养式，不设限，只陪伴，她的人生是她自己的，父母不该过多指手画脚，只要她喜欢愿意，他愿意做那个


    为她兜底的人。


    他伸手搂过苏晞玥，轻声说:“你打算怎么培养？”


    “……还没想好，想听听你的意见。”苏晞玥其实对孩子以后的人生也没有太多想法，只有一个原则就是她喜欢，不过小雪这么喜欢游泳，她觉得可以当个兴趣爱好培养一下，而且万一成功了呢，她就是奥运冠军的妈妈了。


    “现在太小，周末带来玩玩水，等再大一点，真想学，咱们再给她报个班，正儿八经练练。”


    还不会走路呢，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


    小雪游累了，在水里扑腾的劲渐渐慢了，刚才还追着小鸭子满场跑，现在两条小腿蹬两下停一会儿，手也不拍水了，就搭在游泳圈上，脑袋往后仰。


    还在做奥运冠军妈妈美梦的苏晞玥被逗笑，她美梦没做完，闺女已经不干了。


    “累了，抱出来吧。”


    洛瑾珩弯下腰，轻轻把小雪从水里托起来。


    小姑娘一离开水，睁大眼睛盯着爸爸妈妈，没长齐的粉色小乳牙动了动，见洛瑾珩拿大浴巾把她裹住，便不动了，乖乖待在爸爸怀里，任由爸爸给她擦干净，穿衣服。


    以前苏晞玥觉得人的性格由多方面形成，基因只占一小部分，自从有了小雪，她发现遗传真是门学问。


    小雪这小祖宗，打小就喜欢被人伺候，换尿布伸腿，穿衣服抬胳膊，洗澡的时候往那一躺，心安理得的很。


    看着那张理所当然的小脸，完全随了自己，像的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


    擦完裹上浴巾，小雪懒洋洋窝在那团柔软毛巾里，眼睛半睁半闭，睫毛上还挂着水珠，湿漉漉的。


    苏晞玥接过来，抱在怀里。


    “累啦？”她轻轻蹭了蹭柔软小脸。


    小雪累极了，往她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闭上眼睛。


    很快传来均匀呼吸声，沉睡过去。


    洛瑾珩低头轻笑:“这就睡着了。”


    苏晞玥看了眼腕表，说:“小雪睡着了，要不回家吧，改天我再去做康复训练。”


    “今天有时间，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带着小雪去休息室等你。”


    马上到三点，老师应该在路上了，现在取消有些晚了，苏晞玥说:“你先带会儿小雪，一会结束我们就回家。”


    “好。”


    ……


    心里挂念着小雪，康复课程只上了一半四十分钟，苏晞玥便换好衣服下楼。


    从昨晚开始，京市忽然大降温，预报晚上六点点多开始大暴雨，还没到四点天气已经阴沉沉一片。


    回去路上车不多，洛瑾珩开得快，还没回到家暴雨已经落下来。


    苏晞玥坐在后面抱着小雪，关紧窗户，空调开得足不冷，但小婴儿跟大人不一样，免疫力低，很容易被细菌病毒感染。


    她忽然有些后悔，早知道今天不去游泳了。


    一直到家，苏晞玥仍揣揣不安，洛瑾珩安慰:“别担心，小雪身体很好，从出生到现在没生过病，今天回来得早，没吹到冷风。”


    她低头看眼躺在床上睡得安稳的小姑娘，放下心来。


    小雪从出院后基本都是跟他们一起睡，晚上洗完澡上床，洛瑾珩把她放在中间，盖上被子，苏晞玥摸了摸额头，凉的，安心闭上眼睡过去。


    ……


    凌晨一点，一声炸雷劈下来，窗户微微发颤，暴雨击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响。


    苏晞玥从梦中惊醒，喘着口气，忽然觉得不对，怀里的小家伙有点烫。


    伸手探过去，烫的，比平时热多了。


    睡意全无，她撑起身，摸到床头的小台灯打开，小家伙睡得不踏实，眉头紧蹙，小嘴微微张开，呼吸有点急。


    “怎么了？”


    洛瑾珩坐起来，把他那侧的灯打开。


    “小雪好像发烧了。”苏晞玥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里面的慌张。


    洛瑾珩伸手，手背贴上小雪的额头，顿了两秒，掀开被子下床去拿体温计。


    儿童体温枪三十秒出结果，38.6度，高烧。


    苏晞玥顿时慌了，洛瑾珩安慰她别着急，只是发烧，然后抱起小雪声音沉稳:“去医院。”


    来不及换衣服，扯了条羊毛披肩披在身上，裴灵和洛明英听见动静出来，苏晞玥说:“小雪发烧了，我们现在去医院。”


    裴灵伸手摸过来:“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发烧了。”


    洛瑾珩好看的眉毛微拧:“可能是下午游泳冻着了，我和小晞去医院看看，爸妈你们在家就行。”


    老宅地理位置优越，十分钟后赶到医院，医生已经提前等候在大厅。


    “什么时候开始烧的？”


    “晚上一点多，打雷的时候我就醒了，发现她身上烫。”苏晞玥说。


    医生点点头:“有其他症状吗？拉肚子，流鼻涕，咳嗽，吐奶。”


    洛瑾珩接话:“没有，只是发烧。”


    医生一边检查一边开了几张单子，最近流感病毒多发，可能是病毒引起的发烧，但安全起见最好去做个全面检查。


    苏晞玥抱着小雪检查，洛瑾珩去楼下缴费。


    凌晨的医院灯火通明，走廊人不多，偶尔有轮子滚过地面发出的声音。


    检查结果一个小时后出来，没有大碍，各项身体特征均正常。


    医生开了点药，安慰开口:“病毒感染，喉咙有点炎症，最近这个季节很多，不用担心。”


    到家，喝过药后小雪身上还有些烫，但降下去了点，裴灵和洛明英等在客厅，见他们回来，焦急问:“小雪怎么样？”


    洛瑾珩如实说，两人放下心来。


    苏晞玥说:“爸妈，你们去睡吧，我和瑾珩守着小雪。”


    裴灵想了想说:“那行，我和你爸就在隔壁，有事叫我们。”


    “知道了妈。”


    回到房间，小雪吃了退烧药脸不再那么红了，苏晞玥睡意全无，坐在床边，盯着那张小脸看。


    她有些愧疚:“早知道我就不去训练了，不然回来路上也不会下雨，还有晚上喂奶时她也没吃几口，要是我早点注意到，是不是就不会烧这么高了。”


    “别这样。”


    “可是……”


    “没有可是。”洛瑾珩打断她:“天气原因我们无法预料，真论起来怪我，我不带小雪去游泳，小雪就不会生病。”


    苏晞玥看眼脸色红润的小家伙，低下头。


    洛瑾珩靠着床头，把她搂在怀里:“其实发烧也不算是坏事，我之前看过一个科普，说婴儿发烧是身体在练级，免疫系统第一次工作，跟病毒打一架，打赢了就更厉害了。”


    苏晞玥抬头，软软问:“如果没打赢呢？”


    “没打赢也没事。”洛瑾珩握紧她的手，拇指在手背上轻轻摩挲:“没打赢就咱们俩上，病毒欺负咱闺女，咱们俩还能在旁边看着？”


    苏晞玥瞪他:“这种时候你还跟我开玩笑。”


    他轻轻拍着苏晞玥肩膀:“小雪现在小，以后还会生很多次病，每一次都是攒经验，今天只是第一次，医生也说了，没有大碍，别担心。”


    她心里明白，可是想到小雪难受，就想替她承受。


    雨下了一夜，两人都没有睡，肩抵着肩。


    苏晞玥的手指搭在小雪身旁，隔一会儿探一下温度，洛瑾珩的手覆在她手背，掌心温热，像无声的支撑。


    房间内很静，只有刻意压低的呼吸声。


    偶尔小雪动一下，两人同时屏息，又同时凑近，然后退回来。


    对视一眼，继续靠着彼此。


    天边泛出一丝鱼肚白，小雪终于醒了，刚生过一场病，没什么精神，小腿不像往常乱蹬，咿呀叫唤人，安静躺着。


    苏晞玥伸手探了下，温度终于降下来。


    熬了一夜没睡，两人都有些疲惫，裴灵把小雪抱走让俩人赶紧回房休息，苏晞玥躺在床上，脑袋很困，精神却睡不着。


    第一次当父母，像是突然被推上舞台，剧本没给，台词没背，台下也没有老师教，所有都得自己摸索，自己判断对错。


    宝宝一哭，心里就揪起来，恨不得自己去承受。


    苏晞玥再次体会当母亲的不容易，她枕着肩膀叹气，因为小雪的出生，她的人生有了新的连接，累但心甘情愿。


    有了这次生病的经验，两人对照顾孩子心得体会更深，小雪免疫系统似乎也被唤醒，一连多日的梅雨季，小雪没再生过病。


    两人也从手忙脚乱的新手爸妈，变得从容镇定。


    家里备好婴儿药品，体温计就放在床头柜，换季时苏晞玥提前把薄衣服收起来，厚衣服拿出来洗好晒透，洛瑾珩每天睡前看一遍天气预报，降温把小被子加厚，升温就把爬行垫上的毯子撤掉。


    裴灵笑说:“现在带孩子，越来越熟练了。”


    晚上躺上床，翻看手机里的照片，从刚出生皱巴巴的小脸，到现在白嫩嫩会抓人的小姑娘。


    一张张看过去，忽然发现，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洛瑾珩躺过来，凑在她肩膀看，几秒后，眉眼染上笑意:“那时候那么小。”


    “嗯，现在都会抓人了。”


    苏晞玥放下手机，侧过身看他。


    窗外月光落进来，泛出一圈银色光晕。


    洛瑾珩伸手，把苏晞玥揽进怀里:“这几个月，辛苦你了。”


    苏晞玥把脸埋在他胸口，摇了摇头。


    小床上，小雪翻了个身，砸吧了下嘴，继续睡。


    俩人循着声音看过去，看了几秒，夫妻俩相视一笑。


    那晚的月光很软，日子很静。


    七个月的小雪在爸妈温柔目光里睡得香甜。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苏晞玥生日。


    今年和以前有些不同，以前过生日前几天苏亦杰便会打电话过来叫她回家办个生日派对，请一堆亲朋好友，工作上的合作伙伴，她不喜欢，生日自己最大，还要假惺惺客气太累了。


    所以她不回家，叫一帮玩得朋友去酒店喝酒吃饭，吃完转战第二战场，一群人挤在KTV里，音响震得耳朵疼。酒过三巡，有人起哄让她唱歌，有人抢话筒，零点一到，蜡烛点上，段绪带头所有人围过来唱生日歌，唱得乱七八糟。


    那时候觉得，生日就该这样，热闹，尽兴，不醉不归。


    今年有些不一样。


    她靠在床头，手机屏幕亮着，群里一周前就已经热热闹闹，问她去哪玩，是不是还是老地方。


    一句没回复，放下手机，侧头看旁边。


    小床里小雪睡得正香，小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呼吸轻轻的。再往右边看，洛瑾珩侧躺着，一只手搭在她腰上，也睡着了。


    以前总觉得结婚就是多了个人，该干嘛干嘛，现在才明白，是多了个几点都会等你回来的人，多了个在半夜醒来，伸手就能碰到的人。


    还有个小家伙。


    苏亦杰今年没再不依不饶要给她办生日会，提前打来电话，问她打算怎么过，苏晞玥没什么想法，有小雪在，去不了远地方，就在家附近一起吃顿团圆饭就行。


    苏亦杰思想有些传统，结了婚后认为她长大，可以掌握自己的人生，他的责任也尽完了，不再多管她，点点头:“行，你定好地方告诉我。”


    挂断电话，洛瑾珩正好开门进来，苏晞玥放下手机:“哎，问你个事。”


    洛瑾珩给她倒了杯水，在床边坐下:“嗯？”


    “记不记得明天什么日子？”


    “明天……”他愣了下，拉长声音:“周六？”


    就这一下，她心里已经有数了，没说话。


    “周末。”洛瑾珩说。


    她依旧没说话。


    “不用上班。”他继续猜。


    苏晞玥望着洛瑾珩的眼睛越来越凉。


    洛瑾珩忽然笑了:“逗你的，你生日，我记得。”


    苏晞玥最讨厌别人逗她了，在他肩膀锤了一拳:“你打算怎么给我庆祝，我以前都是跟朋友玩一整天，今年嫁给你，把他们都给推后了，你敢随便糊弄，给我等着。”


    洛瑾珩搂着她，低头亲了亲额头:“知道，嫁给我委屈你了。”


    这话怎么听着不像好话，有些阴阳怪气。


    “想了几个方案，不知道该选哪个。”


    “什么方案？”


    “现在不能说，说了就没惊喜了。”


    她哼哼一声，不说就不说，她也没多想知道，转身去看闺女，嘴角弧度却扬起来。


    生日当天中午，阳光正好，一家人去附近酒店吃饭。


    苏晞玥把奶瓶，保温杯，尿不湿装进包里，洛瑾珩说不用带，吃完饭小雪就回来了。


    她机敏嗅到什么:“下午场小雪不去，就我和你？”


    洛瑾珩盯着她片刻，没说，笑着接过包放进后备箱。


    小雪被奶奶抱在怀里，知道要出去玩一脸兴奋，小脸红扑扑的。


    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她到现在都不知道晚上要去干嘛。


    饭店不远，十分钟就到。


    苏亦杰和林妈提前到，他们进来时已经坐在包厢里。


    包厢在二楼，落地窗宽阔明亮，阳光从玻璃照进来，落在铺着白桌布的圆桌上。


    听到开门声，苏亦杰回头，笑容和蔼:“小雪来了，来，外公抱。”


    小雪不怕人，可能是隔辈亲，苏亦杰三天两头打视频看孙女，对她比对亲闺女还要好。


    今天人多，小雪精神很亢奋，两只眼睛东张西望，几人一逗，嘿嘿笑出声。


    “小雪越长越像小晞。”林妈握着小雪的手，左右细看:“真好看。”


    “等张开了更像，我们小雪像妈妈，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裴灵接话。


    已经七个月了，还逃不过孩子到底长得像谁的话题。


    聊了会天，服务员上菜，洛瑾珩点的，基本可着苏晞玥的口味，偏淡，少油少盐。


    要了个婴儿椅，但小雪太小了不会坐，一坐下就滑下去，怕闪着腰，苏晞玥抱起来放在怀里。


    结果不知道怎么了，小雪忽然闹起来，哼哼唧唧哄不好，洛瑾珩伸手抱过去，也没用。


    苏亦杰站起来，拿了个圆桌上的小花在她眼前晃了晃，小姑娘终于不闹了，两只小手抓着把玩。


    “你们先吃，我抱小雪玩会儿。”


    洛瑾珩:“爸，我来吧，你们先吃。”


    “不用，我在家里吃过了。”


    苏晞玥看着脾气硬，说一不二，其实都是跟苏亦杰学的，年轻时苏亦杰掌管着公司，手段雷厉风行，后来年纪上来，经过岁月的沉淀，脾气才渐渐温和。


    苏晞玥知道他认定的事不会改变，点了点小家伙的鼻子:“乖乖的，不准惹外公生气，知不知道。”


    洛瑾珩还想说什么，苏晞玥拉着他坐下，压低声音:“小雪长得比我像我妈，让我爸抱会儿，没事。”


    吃到快结束，服务员拿来蛋糕，心形，中间写着二十七岁生日快乐，旁边插着五颜六色的小花。


    苏晞玥难言看洛瑾珩，什么直男审美，她小学都不会买这种土得掉渣的蛋糕。


    不过看着他诚心捧着放到她面前，认真点上蜡烛让她许愿，苏晞玥还是给面子的扬起笑容。


    窗帘遮光性很好，拉上后房间里只有略微光线。


    苏晞玥闭上眼睛，双手合拢，举到下巴，心里默念了三秒，吹灭蜡烛。


    “生日快乐！”


    愿望许完，开始送礼物。


    洛瑶从背后掏出一个精致小礼盒，绑着蝴蝶结，声音明媚:“嫂子，祝你永远年轻快乐，越来越漂亮。”


    “谢谢。”


    裴灵送的是个翡翠镯子，光泽透亮，价值不菲。洛明英苏亦杰林妈也准备了礼物，苏晞玥给足情绪价值，尖叫夸赞一连串，然后说着张口就来的祝福语。


    最后到了洛瑾珩，他嘴角溢出浅淡笑容:“晚上告诉你。”


    苏晞玥撇撇嘴:“现在跟晚上我的期待可不一样。”


    他点头，眸光暗沉:“知道。”


    苏晞玥莫名心里一咯噔，移开目光不看他。


    吃完饭又坐着说了会话，裴灵把小雪抱走:“小雪我看着，你和小珩出去好好玩玩。”


    洛瑶好奇，拉住她:“嫂子，你跟我哥去哪玩啊？”


    苏晞玥侧头看眼旁边人，摇头，她也不知道。


    ……


    傍晚六点，太阳还没落山，天边烧着一片橘红色的云。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城市的喧嚣渐渐远了，道路两边出现大片花田，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苏晞玥摇下车窗往外看，粉的白的紫的花朵铺到天边。


    “……这是花田？”


    洛瑾珩侧头:“网上说这个季节正好。”


    车最后停在一个湖边。


    推开门下去，苏晞玥目光定住。


    湖比想象中大，傍晚的天光还没散去，水面倒映出金色。岸边是大片色彩缤纷的花田，旁边坐落着几座小木屋，挂着彩色的小灯笼。


    是个露天餐厅。


    有人在调试音箱，轻轻拨了两下吉他弦，湖上还有几只小船，系在岸边，随着水波晃动。有人划着一只出去，水面激起一层涟漪。


    原处的花海也延伸到湖面，风一吹，像浪花翻涌。


    “


    走。”洛瑾珩牵起苏晞玥的手，在湖边的小亭子坐下，手搭在栏杆上，低头就能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升起来的的月亮。


    音乐响了。混合在风里。


    “你怎么想到来这里了。”苏晞玥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


    洛瑾珩没回答，牵着她的手问:“去划船吗？”


    “现在？”


    “嗯，现在。”


    船很小，只能坐两个人，洛瑾珩在对面，两人隔着一臂的距离。


    洛瑾珩拿起浆，试着划了下，船在原地打转。


    苏晞玥笑出声。


    “你别笑。”洛瑾珩一本正经:“我第一次划。”


    “那你还敢划？”


    “这不是有你陪着我。”


    苏晞玥笑着看他和浆搏斗，很快，船歪歪扭扭来到湖中央。


    月光就躺在前面，细细一弯，很亮。


    他忽然不划了。


    “怎么了？”


    “你看。”他指了指天。


    苏晞玥抬头，今晚的云层很薄，月亮旁的星星闪着闪烁光泽，像流星擦过天边。


    风很轻，月光柔软，泛出一层薄薄微光，照在两人脸上。


    静静看着眼前这幕，谁都没说话。


    洛瑾珩坐在冰凉石板上，手松松贴着耳畔，忽然说:“你听过一首歌吗？”


    “什么歌？”


    “忘了。”


    “……”


    “我唱给你听。”


    苏晞玥抿唇，也跟着坐下，心跳有些快:“为什么要忽然给我唱歌？”


    “想让你开心，如果我以后惹你不高兴了，我唱歌给你赔罪好不好？”


    苏晞玥最招架不住洛瑾珩温柔直白的话，刚平复的心跳，又轻而易举被勾起，带着夜风和凉意浸透的温柔。


    连拒绝都忘了说。


    静默了三秒。


    洛瑾珩轻轻按动吉他，声音响起。


    “我和你在一起，谈天说地。”


    “爱不需要勇气，慢慢延续。”


    “你一句我一句，从黄昏聊到天明。”


    “在合适的年纪，遇上了合适的你在一起。”


    “我和你爱得起，爱不用去在意分歧，感情若有真谛，让彼此都做自己。”


    风声，沙沙树叶声好像都停了，耳边只剩下他沉缓的嗓音。


    他的声音很轻，不是字正腔圆的婉转，偶有几个音律微偏，像酒意浸透的，低哑的轻哼。


    在寂静湖面低低漾开，悠扬，潺潺。


    “我和你不着急，不需要证明自己，把彼此的未来都走成回忆。”


    “你是我爱的你，不是别人眼中的你，一切都无与伦比，让我深深着迷。”


    “你是我爱的你，你不是别人口中的人，我无法抗拒，只想和你一起。”


    歌声停了，尾音和夜风一起散进夜风里。


    陷入长久寂静，只有极轻的呼吸声连接着彼此。


    苏晞玥几乎是屏着呼吸听完的，此刻才察觉脸颊和耳畔都在发烫。


    上道的男人声音像带了钩子。


    第一次，她竟然有种慌乱的不知所措。


    更要命的是耳朵，被他嗓音抚过的地方，烫得惊人，连带着颈侧的皮肤都泛起一片薄红。


    “洛……”她张了张嘴，才发现嗓音哑得吓人，立马闭嘴。


    “喜欢吗？”他忽然开口。


    那声音细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轻颤。


    苏晞玥强装镇定说:“还行吧。”


    “小晞。”


    他叫她。


    连接着彼此的呼吸声都停了。


    他开口，语气郑重:“生日快乐，我们家没有离婚的传统，我爷爷奶奶过了一辈子，我爸妈也过了一辈子，所以从小我就觉得，结婚些事不是试试不行就换的，跟你在一起之后，更这么想了。”


    月亮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洛瑾珩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我们慢慢来，慢慢把一辈子过完，一起走下去好吗？”


    小船轻轻晃着，苏晞玥仰头，静静看着他。


    四目相对。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洛瑾珩有点慌，刚想要开口。苏晞玥动了。


    她往前探了探，踮起脚尖，轻轻亲了下洛瑾珩的嘴角。


    很轻，像怕惊扰水里的月亮。


    洛瑾珩愣了下，伸手揽住苏晞玥，下巴抵着头顶。


    “答应了？”


    苏晞玥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跟你分开。”


    洛瑾珩眼眸晦暗，定在她身上。


    看了片刻，俯下身，贴着她的嘴唇稍稍吻了下。


    一触即离。


    苏晞玥仰着脸，嘴角翘起一点弧度:“洛瑾珩。”


    “嗯？”


    “你知道我许了三个愿望是什么吗？”


    “三个愿望，我总得占一个吧。”


    苏晞玥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句。


    洛瑾珩愣住片刻，然后眼眸慢慢红起来。


    她笑得眼睛眯起来。


    洛瑾珩忽然也笑了，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你知道我有什么愿望吗？”


    他靠近，默了几秒，压低嗓音，在她面前跪下:“答应我的求婚。”


    一字一句说:“嫁给我，下辈子。”


    日子还长，有的是时间，别人急着说尽一生的情话，我们可以慢慢来，慢到用一辈子去体验。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