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愿者上钩 素材库有了。
第041章
会心一击。
艳鬼捂着自己的胸口, 委委屈屈地看着齐越,一双大眼睛里水光潋滟,“齐老大, 您……这是不相信我的演技。”
西施捧心,引人怜惜。
可惜齐越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人, 他并没有被艳鬼勾起一点儿怜惜的心思,笑眯眯地挥挥手,“去玩儿吧。”
艳鬼没走,犹豫了一会儿,面上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地认真,“齐老大,上次和你见面之后,我觉得我的魂体似乎稍稍摆脱了主……谷曼的控制,我想知道到底要怎样才能彻底脱离谷曼的控制?”
没有鬼想受制于人。艳鬼因为一魂在谷曼手里, 不得不听命于谷曼,不仅如此还要分给谷曼一半的阳气。如果不是实力不允许,艳鬼早就想从谷曼身边逃离。
艳鬼殷切地看着齐越,希望从齐越这边得到解脱的方法。
“方法我已经告诉你了, ”齐越耸耸肩,“就看你能不能把握的住。”
话落, 不等艳鬼反应, 齐越就挥挥手, “去玩儿吧。”
艳鬼欲言又止, 下一秒不知道想到什么,陷入沉思之中。
齐越已经越过他,走向龚子歌。
“齐老大。”艳鬼冲着齐越的背影喊道。齐越脚步不停,艳鬼却深深地朝他的背影鞠了一个躬, 许久才站起身来,大声道:“谢谢您!”
齐越并不是告诉它方法,而是那天在四合院的时候,就给了它取回那一魂的能力。正是因为有这能力,它才能上谷曼的身而不被反噬,进而稍稍拿回一点自主权。
如果它想得没错的话,只要它多上几次谷曼的身,它被谷曼控制住的那一魂就会潜移默化地回到它的身上来。
上谷曼的身后,自然是帮她和她的丈夫找回年轻的热情。至于谷曼和她丈夫的身体能不能吃得消,就不再它考虑的范围。
想明白这一点的艳鬼不由得抖了抖,对齐越的忌惮加深了几分。谷曼只设计齐越一次,齐越却利用它几倍地拿回来。
艳鬼知道自己被齐越利用了,但那又如何?它相信以齐越的手段,多得是报复谷曼的方法,但却选择了帮它解除控制的方式,它要懂得感恩。
***
因为林芊瑾的经纪人临走之前的叮嘱,龚子歌根本就不敢离开片场。就算很困,他的一双眼睛依旧瞪得像是铜铃,寸步不离地守在林芊瑾身旁,不给陈家劲任何可趁之机。
余光看到齐越走到自己身边,龚子歌也没转头,继续盯着在演戏的陈家劲,小声同齐越说道:“齐大师,你可以先回酒店休息了。”他要留下来盯人。
齐越却没有马上离开,艳鬼的话给齐越很多灵感,他手上有鬼无数,像艳鬼一样戏精的鬼也很多,确实可以找它们拍恐怖片。
有了这个念头,齐越自然对拍摄产生好奇,就想留下来看看。龚子歌得知齐越想看拍摄,趁休息的时候,直接把齐越带到导演严舒面前。
龚子歌和严舒之前见过面,严舒是知道龚子歌身份的,愿意卖龚子歌这个面子,让助理搬来一张小马扎放在自己的身边,给齐越坐。齐越大大方方地坐下,好奇地打量周围的一切。
严舒见齐越只看不动便放心了,休息几分钟后,继续拍摄。
这场夜戏的拍摄一直持续到凌晨三点多才结束,严舒看着监视器里诡异的画面,满意地勾勾嘴唇。助理在一旁欲言又止,总觉得这一场夜戏被导演拍成灵异片了,明明是高甜的戏份,现在却说不出得诡异。
“收工!收工!”严舒可不管助理的腹诽,起身伸了个懒腰,拍手说道:“都赶紧回去休息。”
说完转头却看到齐越,惊讶道:“你还在啊?”
龚子歌并没有告诉严舒齐越的身份,严舒只当齐越是他那个圈子里的纨绔,突然对拍电视剧感兴趣,心血来潮地来片场看看。完全没想到对方竟然一起熬了大夜,还全程不声不响的。
这是想当导演?
严舒不是好为人师的性格,但好歹齐越看了一晚上了,看起来是个努力的,他不介意提点一下,遂问道:“有什么感受?”
齐越的回答却牛头不对马嘴,“你是在拍恐怖片吗?”
严舒:“你为什么这么……”
不远处传开嘈杂的声响打断了严舒的问题,他抻着脖子往声源处看去,只看到几个人聚集在一起,龚子歌好像就在其中。龚子歌可是《宫廷娇》的大金主,严舒皱了皱眉,让助理过去看看。
助理小跑开,严舒继续刚刚的话题,“你为什么觉得我想拍恐怖片?”
“你没看……”齐越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赶紧止住话头,并且指了指已经关闭的监视器屏幕,反问:“你的风格看起来很……特别,就跟拍恐怖片一样。”
这倒也是实话,恨不得每个镜头都往诡异恐怖的方向靠,一颗想要拍恐怖片的心蠢蠢欲动,挡都挡不住。正如艳鬼了解到的那样,严舒就是狂热的恐怖片爱好者。
严舒狐疑地看了齐越一眼,却不否认他的话,“你倒是眼尖,我确实想拍恐怖片,只是……”他深深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但你也知道,国产恐怖片的口碑早就烂透了,我就是想拍,也拉不到投资啊!口袋空空,空有一腔梦想和热情又有什么用?”
他边说边觑齐越。作为一个导演,哭穷也算是专业素养之一了。齐越既然和龚子歌是同一个圈子里的,看起来又对拍电视剧感兴趣,没准他在齐越面前哭一哭穷,能为自己拉来投资也说不定?
严舒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面上却一副无奈落寞的样子,“国产恐怖片几乎没有市场了,我是想复兴它,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哎!”
齐越笑眯眯地看着严舒演,心里却有自己的想法。等严舒“哭完穷”,齐越却突然讳莫如深地问:“你们的摄影设备应该拍不到一些……嗯……非科学的影像吧?”
“……”严舒愣了愣,结合刚刚齐越的反应,心中突然升起大胆的想法,“你能看见?”
并不由猜测,对方刚刚是不是现场捉鬼了被摄像机拍进去了,为了秘密不被泄露,才旁敲侧击地问他是不是拍恐怖片,又盯着看这么久的?
严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看不到一点恐惧,反而兴味盎然,恨不得马上就能看到鬼。
齐越脸上还挂着笑,目光却有些闪躲。无不在验证严舒的猜测。
严舒还想追问,助理却在这时候回来了,将自己打听到的事告诉严舒,“严导,前面发生了一点小争执。陈老师见大伙儿忙到现在,就在附近的酒店定了宵夜,请主创们一起过去吃宵夜。林芊瑾的助理以林芊瑾太累了为由,拒绝了陈老师的邀请。”
“林芊瑾今天的这个助理倒是面生,但刚得很。估计对陈老师的目的门儿清,陈老师的人就以身份压人,想要迫使林芊瑾答应,林芊瑾的助理直接开骂了。”
骂得倒是不难听,但指桑骂槐的意味很明显,正好让过来想亲自邀请林芊瑾的陈家劲听到了,一张脸黑得厉害。如果不是片场人多眼杂,陈家劲又戴惯了儒雅的面具,估计真的动手打起来。
严舒听完助理的转述,眉头直接拧了起来。娱乐圈说小不小,但说大也不大,有些人表面功夫做得再好,做过的腌臜事,早就在圈子里流传了。对于陈家劲的风流韵事,严舒也是有所耳闻的。只是严舒怎么都没想到,陈家劲只是过来客串几场戏,都能盯上他剧组的女演员。
严舒眼中闪过瞬间的嫌恶,而后转头同齐越说道:“你在这儿等我,我把事解决了,我们再深入聊聊。”说完就朝龚子歌他们所在的方向走去。
齐越却没有听严舒的话留下来等他,而是打了个哈欠,溜达着离开了片场。
另一边。
严舒虽然是新人导演,但他父亲是国际名导,母亲又是圈内知名的制片人,就算是陈家劲也要卖他一个面子,有他出面,这顿另有所图的宵夜自然而然就无疾而终了。
只是陈家劲离开的时候,别有深意地看了林芊瑾一眼,对林芊瑾的兴趣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打消。
目送陈家劲离开,龚子歌像战胜的公鸡似的趾高气昂,再转身面对林芊瑾的时候,又像是开屏的孔雀,不断向林芊瑾炫耀自己的战果。
林芊瑾“噗嗤”地笑了出声,心里的那一点担忧随之消失殆尽。她不是不懂好的人,虽然龚子歌的维护让她很有可能得罪陈家劲,可她不可能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迁怒自己的男朋友。
龚子歌见林芊瑾笑了,彻底松了一口气。正想同林芊瑾说什么,严舒却伸过手来把他拉到角落里,非常郑重地问道:“龚少爷,之前和你一起来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我朋友啊。”
严舒显然不相信,诈他:“他好像能看见鬼!”
龚子歌一惊,特意压低声音:“你怎么知道的?”
严舒恍然:“他果然不简单!”
“……”龚子歌:“你诈我!”
严舒毫无愧疚之心,反而十分兴奋,戳着双手继续问道:“他是不是能捉鬼?”
到了这份上了,龚子歌也没什么好瞒的,点了点头,“是,齐大师很厉害的。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
严舒没回答,眼睛却极亮。
哇噢,素材库有了!——
作者有话说:齐越:劳动力有了。
齐老大不仅钓鬼,还钓人。
晚安,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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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怪老头儿 产鬼的血煞之气更浓郁了。……
第042章
夏日午后, 金黄色的阳光从窗外洒了进来,将床上熟睡的人笼进暖黄色中。许是受不了阳光的直射,床上的人下意识地抬手遮住眼睛, 而后悠然转醒。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恰在此刻响了起来,齐越从床上坐起, 醒了一会儿神,才伸手拿过手机,划开接听,声音里还带着慵懒的哑意,“喂。”
“嫂子,”凌延承听出齐越似乎是刚睡醒的样子,不由有些犹豫,“……我吵醒你了?”
齐越一边接电话,一边从床上下来, 趿拉着拖鞋朝卫生间走去,“没。有什么事吗?”
“嫂子你什么时候回来?”凌延承继续之前的话题,“国子监来了个奇怪的老头儿,三番两次向我打听你。而且他好像不受国子监的影响。”
凌延承放暑假后, 经常来国子监学习。齐越本着有劳动力不用白不用的心思,免了凌延承五个小时的自习费, 作为交换条件, 凌延承白天要给国子监看店。凌延承正是对国子监好奇的时候, 答应下来了, 这几天就在国子监里,五个小时的学习时间结束之后,就坐在柜台里。齐越给了他一个工牌,也不拘着他, 倒也轻松。
只是才“上班”几天,凌延承就遇到了一个怪老头儿,犹豫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怪老头儿又来了,凌延承便决定给通知齐越。他总觉得怪老头是为了齐越而来的。
“给我仔细说说。”齐越把手机开免提,放在洗漱台边上,给以及挤了牙膏开始刷牙,同时对凌延承口中的老头儿产生兴趣。
凌延承整理了措辞,说道:“老头儿是昨天来店里的,和其他人不同,他进来后把国子监逛了一圈。在二楼停留特别久,下来后找我要定时器,又看上我的工牌。工牌我没给他,不过他付了钱,我只能给他定时器。”
怪老头儿拿到定时器后,就找了个位置坐着研究定时器,等凌延承再次注意到他的时候,怪老头儿已经把定时器给拆了。国子监开业至今,怪老头儿是第一个拆了定时器的人。
就算拆了定时器,怪老头儿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眉头皱得跟川字似的,拿着定时器到凌延承面前说了一大堆凌延承听不懂的话,凌延承只记得什么“法器”、“阵法”之类的词语。
凌延承也不管怪老头儿说什么,当时就让他赔了计时器的钱。五个小时也到了,又把人“请”了出去。
今天怪老头儿又来了,大概是意识到凌延承不是国子监的老板,就拐着弯儿打听齐越的事。凌延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人请走,马上给齐越打电话。
凌延承说完怪老头儿的事,齐越也洗漱完了,他擦去手上的水渍,就听凌延承说道:“嫂子,我觉得他明天还会再来,没见到你他肯定不会罢休。”
“我知道。”齐越走出卫生间,“我明天应该会去国子监。”
言外之意就是要亲自会一会怪老头儿。
齐越大概能猜到对方的身份。前几天有个少女在国子监画符,她离开后,齐越便知道国子监的秘密在玄学界瞒不住了。这不,才过了几天就有老的找上门了。
结束和凌延承的通话后,齐越沉吟片刻,给齐三发了条信息。
【齐越:你有你养父的照片吗?】
没过多久,齐三直接发来一张照片,以及一句话。
【齐三要转运:养父不爱拍照,这张还是我偷拍的,有点模糊。】
一会之后,齐三又发来一段语音。
齐三:“齐老大你怎么突然向我要养父的照片了?是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他的语气有些急切,又含着忐忑。
【齐越:有线索会告诉你。】
【齐三:好的,谢谢齐老大。】
安抚了齐三之后,齐越点开齐三发来的照片。正如齐三所说的那样,这张照片是偷拍的产物,像素不是很好,看起来模模糊糊的,依稀可以看出老人的五官。老人长得很圆润,看起来慈眉善目的,笑起来的样子像极了一尊弥勒佛,就算只是看着照片,依旧可以感觉到老人的慈蔼。
齐越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退出相册,顺便看了眼时间,已经中午一点半了,距离飞机起飞还剩两个多小时。
还有时间吃个午饭。齐越把手机塞进裤兜里,悠然地想。
几分钟后,龚子歌敲响了齐越的房门,看到齐越出来,笑嘿嘿地递过一封厚厚的红包,眉眼飞扬的样子就差把“我很高兴”四个字打在脸上了。不过面对齐越的时候,他的态度还是很恭敬,“齐大师,谢谢您,我女朋友已经没事了。这个您收下,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凌晨从片场回来后,龚子歌就和女朋友待在一起,盖着空调被纯纯地补了觉,女朋友身上的异常全部消失。龚子歌这才确定真如齐越所说的一样,林芊瑾身上的“东西”已经走了,马上来给齐越送红包。
龚子歌是个大方的人,红包里不仅装了现金,还塞了一张支票,毕竟红包的容量有限,装不了太多东西。
齐越自然不会嫌弃,直接接过红包,轻轻捏了捏,很满意红包的厚度,面上的笑容越发真诚。
龚子歌其实还是有些不放心,犹豫了一会儿,挠了挠后脑勺,问出最关心的问题:“那东西还会再来吗?”
龚子歌就担心齐越走了之后,缠着女友的东西去而复返。
齐越给他喂了一颗定心丸,“放心,它不会再来了。”
有了齐越的承诺,龚子歌提起的心彻底放下,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边了,“齐大师,您还没吃饭吧?我在楼下的餐厅订了一桌,要不吃完饭再回京城?”
齐越正好饿了,点头应下。
***
龚子歌在三楼的餐厅订了一个包厢,他和齐越抵达包厢的时候,包厢里已经有人在等着了,正是《宫廷娇》的导演严舒。
“你怎么来了?”龚子歌颇为惊讶。
显然严舒是不请自来的。
严舒自来熟地哈哈笑道:“我和齐先生一见如故,今天这顿饭算我请齐先生。”而后又看向齐越,难掩眼中的热情之色,“齐先生不介意吧?”
齐越摆摆手,微微一笑,“严导客气了,我怎么会介意呢?”
严舒又招呼齐越和龚子歌坐下,他自己挨着齐越坐,并且不断和齐越搭话,对玄学表现出浓厚的兴趣。齐越捡着一些稀疏平常的事和严舒说了,全程都是笑眯眯的,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耐。
怎么可能会不耐烦呢?他这是在严舒的面前挂上一条胡萝卜,到时候还要这条胡萝卜勾得严舒给地府当导演。
席间其乐融融,倒也宾主尽欢。
因为齐越还要回京城,严舒虽然意犹未尽,但还是让助理送齐越去机场,还亲自送齐越出酒店。
一行人刚下电梯,旁边的一部电梯里下来几个人,行色匆匆地离开酒店,走路都带着风,为首的人正是陈家劲。他戴着一副超大号的墨镜,遮住大半张脸,露出来的嘴唇紧紧地抿着,完全没了往日的温文儒雅,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们风风火火地离开,没一会儿便走出酒店。
“严导,陈老师的妻子摔了一跤,陈老师急着回去看妻子。”陈家林的团队事先已经和严舒请假了,但事出突然没找到严舒,就让助理转告严舒。
陈家劲的妻子已经怀孕了,摔了一跤也不知道严不严重,难怪陈家劲赶着离开。
严舒理解了,并未对此时发表任何意见,把齐越送上车。
齐越上车后,视线却落在陈家劲消失的方向——陈家劲身边的那只产鬼,血煞之气更浓郁了。
***
时间转瞬即逝,飞机降落在京城机场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齐越坐上凌渡韫的车,系上安全带,笑问:“凌大少今天怎么有空来接我?”
凌渡韫调转车头,将汽车驶出停车场。白皙的手腕上戴着一条朴实无华的铁锁手链,手链略大,在骨节分明的手腕上晃荡着。听到齐越的问题,他回以一笑,“你不是说有新项目了?今天正好有时间,我带你去吃饭,正好一起谈谈新项目。”
各地的国子监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凌渡韫猜齐越应该退推出新项目。他才这么想着,就收到齐越的信息,问他有没有时间,有新项目和他谈谈。
凌渡韫就来了。
其实凌渡韫今天很忙,但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齐越一个消息过来,他就放下工作过来了。
凌渡韫不禁想:或许他只是太过好奇齐越又有什么天马行空的想法。毕竟齐越的想法可比一成不变的工作有趣得多。
凌渡韫抬眸,看了一眼车内的后视镜,镜子里清晰地映出齐越的模样。或许是察觉到凌渡韫的视线,齐越朝镜子笑了笑,一双眼睛弯成两轮新月。
两人的视线在镜子中碰撞在一起。下一秒凌渡韫心虚地移开视线,莫名有种偷看被抓包的窘迫感,他咳了咳,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开车——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呀!
月末啦,敲碗等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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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入梦授艺 1+2更,你和嫂子真是天生……
第043章
凌渡韫带齐越来到一家私房菜馆, 菜馆位于环境清幽的小巷子里,从门口看去普通人的家没什么区别,一般人还真找不到这里。
一扇平平无奇的小门后, 映入眼帘的是参差的竹林,满眼盎然的绿意, 碎石小路斗折蛇行,不断向里面延伸。穿过一道月亮门,便来到园林式的庭院,假山怪石、凉亭翠竹,在晕黄夜灯的点缀下,别有诗意。
凌渡韫是私房菜馆的常客了,他熟门熟路地带着齐越穿过移步异景的园林,来到私房菜馆的大堂。
老板提前收到凌渡韫的预订,早就在大堂候着了, 远远看到凌渡韫过来,便起身迎接,笑着调侃:“凌大少,今天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凌渡韫微笑回应:“带个朋友过来吃饭。”
显然, 老板和凌渡韫的关系不错,两人很是熟稔。
老板闻言, 望向齐越, 大笑着和齐越打招呼, “你好, 我叫马军炎,是凌渡韫的大学同学。”
齐越笑眯眯地自我介绍道:“齐越,凌大少的朋友。”
马军炎边说边打量齐越,对齐越的好奇不加掩藏。他和凌渡韫认识多年, 知道凌渡韫是个怎样的人。别看凌渡韫一副温和好接近的模样,但事实上,无论对谁都保持着疏离,想要和凌渡韫结交更是比登天还难。在大学时凌渡韫就是一个独行侠,却没人觉得他不合群,人缘还很好。马军炎也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才和凌渡韫熟悉起来的。
可刚刚马军炎远远地看凌渡韫和齐越走来时,敏锐地发现凌渡韫身上的那层疏离消失了,脸上的笑不再是拒人千里的面具,而是真心实意的笑。
马军炎长得人高马大,凌渡韫已经够高了,可老板看起来还比凌渡韫高半个头,就像一个巨人杵在那里。五官粗犷,笑起来的时候,眉峰不由自主地紧蹙在一起,不仅没有一点儿亲和感,反而透着一股凶狠。可是他的笑声却很豪爽,眼睛炯炯有神,所以就算看着齐越的目光中带着审视,也不会让人觉得讨厌。
齐越任由马军炎打量着,他的视线在马军炎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便落在他身旁。那里站着一个身材矮小的老人,老人穿着一身青色长衫,白发苍苍,后背佝偻着,被魁梧的马军炎衬得更像个小孩儿。
堂屋的灯光从它的身上穿过,并未在地上投下影子。
显然,这是一只鬼。
老人鬼身上的怨气并不重,周身反而还弥漫着淡淡的灵气。似乎感知到齐越的视线,老人鬼和蔼地和齐越点点头,齐越回以一笑,看上去有些腼腆乖巧。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凌渡韫和马军炎已经寒暄完,马军炎转身前往厨房准备晚餐,老人鬼背着手溜溜达达地跟上去。
“那是他师父,”凌渡韫知道齐越肯定看到马军炎身边的老人了,主动解释,“马军炎的厨艺是他一手教出来的。”
凌渡韫顿了一下,补充道:“在马军炎的梦里。”
原来是托梦授艺,那就解释得通为什么老人是两百多年的鬼却成了马军炎师父的事了。
是的,齐越一眼就看出老人鬼的道行,而且老人鬼还是人的时候,就是有大功德之人,所以去世后化成鬼才会身怀灵气。
不过齐越并没有再问马军炎和老人鬼之间的事,进了包厢之后,就直接和凌渡韫说了自己的设想。
“我想拍恐怖片。”齐越开门见山地说道。
凌渡韫倒了一碗开水烫餐具,示意齐越继续说。
面对凌渡韫这个地府指定的合伙人,齐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把自己的设想一股脑地说出来。
在从h市回来的飞机上,齐越就上网查了些资料,知道现在鬼屋和密室逃脱在阳间很流行,很多人愿意到里面去寻找刺激。
可再刺激会有真鬼刺激?
但齐越的野心不仅仅是把地府的鬼屋和密室逃脱开遍阳间,拍恐怖片只是一个开始,地府别的不多就是鬼多,用恐怖片打开名气之后,再打造一个地府的“恐怖宇宙”。这个“恐怖宇宙”里不仅有各式各样的周边,还要像迪某尼一样打造独属于地府的IP,然后把地府恐怖乐园开遍阳间。
恐怖乐园里囊括了鬼屋和密室逃脱,但也有各式各样的恐怖主题的娱乐项目。当然,这些项目齐越暂时还没头绪,却可以根据后续恐怖片来设定,也可以结合地府特色。
这些都只是一个雏形,但一旦“恐怖宇宙”真的完成,将会给地府的鬼口提供无数岗位。
齐越没写策划,一口气说了一长段话。等他停下的时候,凌渡韫递了一杯茶水给他,同时说道:“除了提供资金外,还需要我做什么?”
“确实有件事需要你帮忙,”齐越没和凌渡韫客气,仰头饮进一杯茶后,继续道:“我需要你提供可以拍摄到鬼魂的摄影设备。”
设想都是好的,但现在市面上的摄影设备都无法捕捉鬼影,更别说是拍摄了。想要拍真有鬼的恐怖片,当务之急就是解决摄影设备的问题。
这个需要凌渡韫亲手解决。
通过自习室的计时器,齐越对凌渡韫的体质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凌渡韫就像是一个沟通阴阳两界的媒介,只要凌渡韫愿意,经由他手的东西,阳间能用,阴间也能用。
这也是酆都大帝指明齐越和凌渡韫合作的原因。
凌渡韫不知道有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特殊之处,却没有拒绝齐越的要求,道:“我尽量试试。”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没多久,服务员敲响包厢的门,端上来马军炎亲手烹饪的食物。
也不知道老人鬼是什么身份,得了他真传的马军炎的厨艺简直就是厨神级别。几样菜色香味俱全,一端进包间,食物的香味便霸道地侵占了人的所有感官。
齐越作为鬼差时吃什么东西都是香烛味儿的,现在成了人了,许是憋得太久,口腹之欲比普通人强了不少。菜端进来后,他的眼睛就定在菜品上,圆溜溜的杏眼里一片亮光。
凌渡韫失笑地转动桌子上的转盘,把菜转到齐越的面前,面上是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吃吧。”
之后齐越全部心神都落在满桌子丰富的菜色上,没什么心思和凌渡韫说话。凌渡韫自己却没吃什么,倒是控制不住看了齐越好几眼。
齐越吃东西的样子并不粗鲁,因为咀嚼的原因,他的两边脸颊一鼓一鼓的。他本就长了一张娃娃脸,两颊的肉比较多,这让他看起来像极了小仓鼠,让人不禁生出想要伸手去捏捏他的脸的欲望。吃到好吃的菜品时,他的眼睛会瞪得溜圆,填满餍足之色,像是在发光。
只看着这样的齐越,谁能想到他是地府令鬼闻之色变的鬼差呢?
忽然之间,凌渡韫有些好奇齐越真正的样子,是不是也像这样可爱?
这么想着,凌渡韫的视线忽然对上一双清亮的眼睛,紧接着他就听到齐越略带揶揄意味的声音:“你前前后后看我看了不下二十次,凌大少,你是不是才发现我长得很帅?”
凌渡韫:“……”
一时之间,凌渡韫找不到理由为自己偷看的行为辩解,一向温文尔雅的脸上爬上可疑的红色,连耳朵都染上色了。
但他看起来还是很镇定,见齐越吃得差不多了,起身面不改色地说道:“我去结账。”
话落就朝门口走去,同时在心里纳闷,他真的看了齐越二十多次吗?他怎么感觉只看了几眼?
等凌渡韫走出包厢,齐越“噗嗤”地笑出声。
***
一走出包厢,外面的晚风一吹,凌渡韫顿觉脸上的燥热之意散了不少。他也没去探究自己如此不对劲的原因,在大堂里找到马军炎。
“老规矩,给你打八折啊。”马军炎叼着一根棒棒糖,说了一个数字。
凌渡韫扫码付款。
马军炎“咔哒”一声咬碎嘴巴里的棒棒糖,说话带着一股荔枝味儿,“凌渡韫,问你个事……”
没等马军炎说完,凌渡韫就打断他,“没走,在你旁边。”
说完,还看了一眼站在马军炎身边的老头鬼一眼。老头鬼正津津有味地看马军炎手机里厨王争霸的视频,边看还边恨铁不成钢地指正视频里厨师的错误。
马军炎听说师父还在,紧绷的肩膀立马松懈了。自从他学成出师之后,师父就再也没给他托梦了。导致马军炎总担心师父离开自己,每次遇到凌渡韫都要问一遍,凌渡韫早就习惯了。
“谢了。”马军炎明明是在道谢,可看起来却像是在寻仇。
凌渡韫摆摆手,表示不用谢。
“对了,”马军炎突然问道:“你那个小朋友还未成年吧?”
说的自然是齐越,马军炎是真的很好奇,凌渡韫竟然会和一个未成年的少年成为朋友。
齐越正好出来,听到了这句话。
凌渡韫没忍住抬手按了按齐越的头发,打趣道:“小朋友,问你呢?成年了没有?”
“早就成年了,都几百上千岁了。”齐越咧嘴半认真半开玩笑道。同时觉得凌渡韫这人也挺幼稚的,明显是在报复刚刚在包厢里的揶揄。这会儿倒不害羞了?
马军炎只当齐越是在开玩笑,再次见识到凌渡韫和齐越相处的方式,他暗暗地挑了挑眉。凌渡韫对这个少年的态度确实不简单啊,他是见过凌渡韫和凌延承相处的画面的,也不见得凌渡韫对弟弟这么……温柔?
又看了凌渡韫一眼,马军炎心里有些猜测,嘴角因为这个猜测不由上扬,生出一种隐秘的、看热闹的心思。
天色不早了,齐越坐了一下午的飞机,这会儿吃饱喝足,瞌睡虫紧跟着上来,两人便和马军炎作别,离开私房菜馆。
老人鬼也朝齐越和凌渡韫挥挥手,沟壑纵横的脸上始终带着慈祥的笑意。
之后车上一路无话,齐越坐在副驾驶座上闭眼假寐,车子停在四合院巷口的停车场,两人并肩走在夜色中的小巷子里。
今晚没什么月色,巷口的灯前几天坏了,一闪一闪的,前方幽深黑暗,四周寂静无声,只能听到彼此的脚步声。
环境和气氛一点儿也不浪漫。
几分钟后,齐越打了一个哈欠,“明天见,晚安。”
凌渡韫:“晚安。”
话落便目送齐越走进办事处,直到看不到齐越后,凌渡愠才收回目光,朝反方向走去。
***
“齐老大,你回来啦!”
小鬼骑在办事处门口的石狮子上,见到齐越回来,立马跳了下来,飘到齐越面前,仰头看着齐越,惨白的脸上满是求表扬的表情,“我有好好工作哟!”
这两天齐越不在,它都乖乖地守在办事处门口,哪儿也没去。附近有一个极其受宠的小孩儿,小鬼每天看着他被爷爷奶奶追着喂饭,很羡慕,却没想过要趴那个小孩儿身上。
齐越伸手揉揉小鬼的头,夸奖道:“真乖。”
小鬼感受到齐越手上传来的温度,眷恋地蹭了蹭,灰白的小脸美滋滋的。
齐越见此,笑眯眯地走进办事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心下有了主意:让一一五六守门有些大材小用了,过段时间给它换个工作吧。
小鬼并不知道齐越又打上它的主意,只是莫名觉得刚刚齐越摸过的地方有点凉,它不由得摸摸头发,一脸困惑。
发生什么事了吗?
齐越自然不会给小鬼解惑,他回到房间洗完澡后躺在床上刷了会小视频,蒙头睡了。
翌日,齐越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从床上坐起来,拿过手机划开接听。
“嫂子,那个老头儿又来了!”凌延承咋咋呼呼地说道。
凌延承刚去国子监上班,就看到昨天那个怪老头在店门口探头探脑。凌延承没急着过去,而是找了个角落给齐越打电话。
齐越张嘴打了个哈欠,彻底醒了,“他来就来吧。”
凌延承:“我担心那老头儿又拆了计时器。”
除了国子监的老板,怪老头儿最感兴趣的就是计时器了。凌延承觉得,老板不出现,那老头儿会一天拆一个计时器,直到搞清楚原理为止。
对此齐越倒是无所谓,“他爱拆就拆,让他赔偿就是。”
反正凌渡韫写出计时器的代码后,已经实现量产了,成本也不是很高。
电话那头凌延承应了一声“知道了。”
就要结束通话的时候,又听到齐越说道:“对了,一个计时器你让他赔多少钱?”
凌延承:“……三百。”
计时器量产之后,成本只有几十块钱,当时怪老头儿弄坏计时器,凌延承气不过就把价格翻了十倍。
然而等他说完,齐越却沉默了。
凌延承不禁有些忐忑,“嫂子,是不是要得太多了?”
“不是,”齐越泛着笑意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过来,“等他再弄坏,你让他赔三万。”
凌延承目瞪口呆:“三万?!!”
他以为他翻了十倍已经不地道了,齐越竟然翻了一千倍。
齐越:“放心吧,他不会觉得贵,反而还会觉得自己赚了。”
毕竟在玄学界,能长时间隔绝厉鬼执念和阴气的法器可都是天价,他的计时器卖区区三万块,怎么叫贵和坑人呢?
齐越又道:“弟弟啊,老头儿要拆多少你就让他拆,记得把钱收回来就行。我晚几天再过去,让他多拆几个。”
凌延承:“……”
凌延承拿着手机说不出一句话来,也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嫂子好像没看起来那么纯良无害。
结束通话,凌延承有些魂不守舍地走向国子监。那老头儿见他来了,马上走了过来,拿出一张周卡给凌延承看,得意道:“我现在有周卡,有固定位置,可以不用排队!”
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搞到这张周卡的。
凌延承看了他一眼,只觉得对方自得意满的脸上写着三个大字——冤大头。
老头儿收起周卡,朝凌延承伸出手,“给我一个计时器,我要去楼上自习了。”
凌延承收敛心思,很干脆地把计时器交给他,并叮嘱:“这次别弄坏了啊!”
老头儿挥挥手,用无所谓的口吻说道:“大不了赔你钱。”同时很财大气粗地从钱包里掏出三百块钱,拍在柜台上,“算是压你这儿的,等会儿要是坏了,钱你收回去就是。”
看着那三张百元大钞,凌延承眉头跳了跳。可开口时,语气却带上了为难,“三百……怕是不够啊。”
“昨天不就三百?”老头盯着凌延承,细细打量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小心翼翼,就好像自己藏起来的翡翠白菜终于被人发现了一样。
凌延承又苦恼又愤怒:“别和我提昨天了!我和老板汇报工作提到你的事,得知我只让你赔三百后,老板把我大骂了一顿,还搭进去我未来一年的工资。”说着忍不住抱怨:“我哪里知道那计时器那么贵啊!”
老头儿的声音一紧:“那……要赔多少?”
凌延承犹豫了一会儿,伸出三根手指,“三……三万。”
报了这个数字之后,他以为老头儿会暴起,脸红脖子粗地大骂国子监是黑店。没想到老头儿只是长吁一口气,十分大方地拿出一张银行卡,“三万就三万,刷我的卡。”
凌延承:“……”
“怎么?还担心被扣工资的事?”老头儿把银行卡推到凌延承面前,“你连同昨天的一起刷了,东西是我弄坏的,哪有让你扣工资的道理?”
凌延承:“…………”
他伸手拿过老头儿的卡,不禁产生疑惑,一个计时器卖三万,真的很便宜吗?
凌延承动作有些僵硬地帮老头儿刷了卡,机械地提醒:“一共刷五万九千七百,确认无误后,请输入密码。”
老头儿毫不犹豫地按下密码,又凑过去小声地和凌延承说话,“你问问你们老板,这个计时器他卖不卖?他如果愿意卖的话,我多买几个。”
一旦计时器开启,就能有效隔绝厉鬼的执念和部分阴气,如果不是名叫计时器,老头儿会以为这是一个功能强大的法器。家族的子弟们出门捉鬼的时候带着它,必要时候是可以保命的。
别说三万,就是三十万,放出去也是让人抢破头的存在。只放在国子监当计时器,实在是太大材小用了。
当然,这个想法老头儿并不想让凌延承知道,他要是知道了,还能去哪里买这个只要三万块钱的翡翠白菜?
凌延承有些晕乎,好一会儿后才回道:“我晚点帮去问问老板。”他好歹出自商人世家,晃过神来之后,又睁着眼睛瞎说,“但我不确定还有没有多的,毕竟老板弄出这个也极其耗费心神。”
“理解,理解。”老头儿善解人意地点头。这玩意儿可是法器,国子监的老板能弄出供国子监使用的计时器,已经足够他惊讶了,就算有剩余,肯定也没多少。
老头儿心满意足地拿着计时器去楼上研究了,不过这次没舍得拆掉,毕竟不知道还能不能买到下一个。
楼下柜台,凌延承忍不住给齐越发信息。
【承。:嫂子,他好像真的不嫌贵,还让我问你卖不卖计时器。】
没过多久,凌延承就收到齐越的回复,只有一个表情符号。
【齐越::)】
看到这个符号,凌延承脑中自然浮现出齐越的笑脸,这次却不觉得可爱纯良,反而能看到透过那张娃娃脸,看到那颗黑黢黢的属于奸商的心脏。
凌延承想了想,给凌渡韫发消息。
【承。:哥,店里有人弄坏计时器,你猜嫂子让人赔了多少钱?】
凌渡韫估计在忙,并没有回答凌延承的问题。凌延承却等不及,开启自问自答模式。
【承。:整整三万!!!】
【承。:三万啊!!!】
许久,凌渡韫开完会议,终于看到凌延承发来的信息,眉头微挑,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点,回了一条信息过去。
【凌渡韫:才三万?】
【凌渡韫:便宜了。】
凌渡韫比谁都清楚这个计时器对玄学界而言真正的价值。
另一边,凌延承收到回复,再次陷入呆滞状态,他哥竟然觉得三万块还便宜了?
难道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哥和齐越在计时器里镶了钻石不成?
【承。:哈士奇吃鲸.jpg】
【承。:你和嫂子真是天生一对!/大拇指/大拇指】
凌渡韫看着凌延承的回复,轻笑出声,莫名觉得心情愉快——
作者有话说:双更合一,我支楞起来了!
晚安,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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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什么来路 1+2更,第一笔订单。……
第044章
两天后, 齐越终于前往国子监。
他到国子监的时候,凌延承正在柜台里玩手机,一只穿着格子衬衫的中年老师鬼在他身后不断叹气, 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指责凌延承,“你看看你, 再看看其他人!人家都能好好学习,你怎么就不能呢?时间就是生命你知道吗?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还玩手机……呃……”
老师鬼的指责在看到齐越的到来后戛然而止,面上甚至出现瞬间的恐慌,立马飘走。但它并没上二楼,而是飘到自习的位置,背着手在客人的身后飘来飘去,见每一个人都沉浸在学习中,老师鬼满意地点点头。
凌延承并不知道他每一次在柜台玩手机都被国子监的鬼盯上,并且轮番责备他, 这会儿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到齐越立马扬起笑容,“嫂子,你来啦。”
而后指了指楼上, “老头儿刚来不久,现在在楼上。”
今天是老头儿第五天来国子监了, 每天定时定点, 来了就磨着凌延承要计时器, 然后每次都是给凌延承转三万块钱当计时器的押金, 自习时间一到,三万块也不要了,拿着计时器就走。
齐越脚步一转,朝楼梯的方向走去。
国子监的二楼和一楼的装潢完全不一样, 一楼用隔板隔开了自习的位置,客人进来除了自习的那个位置之外,都是公共空间。二楼有小图书馆,也装了好几间两到四人的包间,有钱又注重隐私的客人可以选择在包间里自习。
楼梯上去,首先来到二楼的小图书馆。这是国子监里十一只鬼待得最久的地方,剔除一两只喜欢巡视客人学习情况的鬼,其他鬼大多时候都待在小图书馆,沉迷学习。
老头儿有一张周卡,还财大气粗用周卡绑定了一间双人间。但他这会儿并没有在包间里,而就在小图书馆里,想和图书馆里的鬼说话。
但这些鬼可都是学习执念深重的鬼,知识的海洋就在前面,多说一句与学习无关的题外话对它们而言都是罪孽深重,哪里愿意搭理老头儿?
于是齐越上来后,就看到这么一副画面:老头儿像只花蝴蝶一样在小图书馆里来回穿梭,一会儿来到科举鬼旁边,问:“小兄弟问你件事,你们老板是怎样一个人?”
科举鬼没回答他,伸手薅下一把头发,头皮越发稀疏锃亮了,嘴里念念有词,说得都是老头儿听不懂的公式。老头儿转而去找正在背世界名著的高考鬼,高考鬼被他一打岔,一下子卡壳了,用全是眼白的眼睛瞪老头儿,然后飘到角落里,对着墙继续背诵。
问了一圈,老头儿都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纳闷极了。已经第五天了,他不仅没见到国子监的老板,连计时器都没搞清楚。国子监的神秘面纱就摆在他面前,可他却怎么都揭不开。
老头儿叹了一口气,正想回到包间继续研究计时器的时候,察觉有人在靠自己,抬头看去,便看到一张笑容灿烂的娃娃脸。
老头儿马上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在对方眼里很奇怪,他尴尬地咳了咳,抻抻腰转转脖子,若无其事地说道:“学习太累了,我出来走走。”
他并没有往齐越就是国子监老板上想。在老头儿眼里,能够制作出计时器的人,修为肯定很高,绝对不可能是齐越这种看着还没成年的小年轻。
齐越并没有打算掩藏自己的身份,简单直接地问道:“听店员说你找我有事?”
“啊?”老头儿直接愣住了。呆呆地望着齐越,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齐越没戴工作牌,也就是说齐越是不受鬼魂执念影响的。
“……你就是老板?”
齐越笑着点头。
老头儿没忍住打量审视齐越许久,问出最关键的问题,“计时器是你做的?”
齐越:“可以这么说。”
第一个计时器确实是齐越做出来的,之后是凌渡韫根据阵法的原理写出相应的程序,流水线生产的。齐越确实可以说是计时器的原创者。
“怎么可能……”老头儿困惑不解。计时器实在太过高深,怎么可能是眼前的少年做的?
不过很快老头儿便将疑惑压下去,露出和蔼的笑,“老板,可以聊聊吗?我对你们的计时器很感兴趣。”
——也对你很感兴趣。
这句话老头儿没说出来,但他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可以。”齐越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见见老头儿,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带着老头儿前往休息区。
老头儿离开小图书馆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图书馆里的鬼魂们在齐越进来之后,全都立正站好,看起来很忌惮齐越。
他皱了皱眉头,不禁腹诽:老板到底是什么人?玄学界什么时候出了个这么年轻的天才了?
老头儿心思斗转间,齐越已经带着他来到休息室,指着休息室的沙发说:“随便坐。”
“我是玄学世家蓝家的人。”老头儿并没有坐下,而是用试探的语气看着齐越说道。
齐越从善如流,“蓝老先生。”除此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似乎并不知道蓝家在玄学界的地位。
老头儿继续问:“冒昧问一下,老板师从何人?”
能培养出齐越的师门或者世家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看来老先生不是对计时器感兴趣,而是对我感兴趣啊。”齐越动作随意地坐到沙发上,笑意吟吟地戳穿老头儿的心思。
老头儿略显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坐到齐越对面,牵强地解释自己刚刚的行为,“我只是好奇罢了。”
同时他也看出老板没有暴露身份的打算,便不再纠缠这个话题,主动把话题绕回计时器上,“不知道老板手上还有多少计时器?我想向老板大批量购入。”
“老先生,我们明人不说暗话,”齐越一脸为难:“计时器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想你比谁都清楚。做出够国子监用的量,已经耗费我大量心神……”
老头儿恰时接过齐越的话茬,真诚道:“价格还可以再商量。”
一个三万确实便宜了,他愿意出更高的价格向齐越购买。
齐越有些犹豫。
老头儿却很豪爽,“老板,要不这样吧。我在你这里定十个计时器,每个五万,你可以分期给我。”
他说完这句话,就看到齐越的眼珠子动了动,显然是有些心动了。于是老头儿想了想,果断加码:“那就取个吉利的数字,一个六万六?”
“……”齐越战术性地陷入沉默,似乎还在犹豫,片刻之后,才勉为其难地点点头,“行吧。一个计时器六万六,一共十个,一个月之内全部交付给你。”
齐越并不认为自己是个奸商,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不过我的计时器虽然可以防护鬼魂的执念和阴气,但老先生你也知道,我店里的执念并不会很锋锐,计时器才能长时间有效果。可即便如此,一段时间后计时器还是需要维护更换。我得事先提醒你,若是遇上道行深的厉鬼,计时器估计顶不了多久。”
当然,齐越是有可能做出效果更好的计时器的,不过这种加强版的计时器放在国子监就真的是大材小用了。这一点,齐越并不打算告诉老头儿。
老头儿点点头,“我知道。”
任何法器都有临界值,这一点在老头儿的意料之内,计时器的优秀其实已经超出老头儿的想象。
就此,双方都很满意这次交易,握手的时候两人笑得都很真诚。
老头儿这次终于不再空手而归,拿着十个计时器的订单心满意足地离开,齐越笑眯眯地将人送到国子监门口,直到看不到人了,才转身回店里。
柜台里的凌延承偷偷觑了齐越一眼,明明是灿烂无害的笑容,凌延承却觉得瘆得慌,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肯定是谈成大生意了,凌延承想。
***
蓝老头离开国子监后,哼着曲儿回蓝家老宅。之前他手里只有几个计时器,便不舍得将好东西拿出来,这会儿有了十个计时器的订单,蓝老头打算大方一回,让老宅的人见识一下好东西。
他刚走进大宅,迎面走来一个留着及肩长发的年轻人。
蓝老头看了年轻人一眼,赶紧把人叫住,“天诤,你站住。”
“师叔公。”年轻人赶忙停住脚步,恭敬地向蓝老头行了个礼。
蓝老头又细细打量蓝天诤,果然在对方印堂处看到一丝血光,不由蹙起眉头,“你这是要去哪儿?”
蓝天诤:“我手上有个委托,现在过去处理。”
蓝老头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蓝天诤印堂上的血光预示了这次的委托很凶险,但蓝老头并没有拦着蓝天诤不让他去,做他们这一行的,不就是和危险打交道的吗?不过蓝老头还是微微犹豫片刻,掏出一个计时器扔给蓝天诤,“这是师叔公最近淘到的宝贝,你带上它没准能救你一命。”
蓝天诤接过计时器,看清它的样子后,不由陷入沉默。
那是一个五厘米左右的圆形塑料铃,顶上有一个红色的开关,看起来就像是是从两元店里买回来的小玩意一样,充满了廉价感。蓝天诤实在是看不出它宝贝在哪里?
蓝老头从蓝天诤眼中读出了嫌弃,立马吹胡子瞪眼道:“你这是什么表情?还敢嫌弃我给的东西?”
蓝天诤赶紧收起计时器,连声说道:“不敢,不敢!师叔公,我要去忙了,回见!”言罢,把计时器往口袋一塞,转头就往外走。
蓝老头望着蓝天诤跑开的背影,笑骂:“年轻人就是不识货!”
转而继续往老宅里面走,几分钟后,来到主宅的大厅。有几个人正在大厅的沙发上坐着,也不知道在说什么,面上的表情不是很好看。
他们见到蓝老头过来,马上站了起来和蓝老头打招呼。
“师伯。”/“师叔。”/“三叔。”
蓝老头点头回礼,而后看向叫他三叔的女人,“有你爸的消息了?”
女人穿着一套西装,留着短发,年纪在四十左右。法令纹有点深,眉峰之间形成一个“川”字,这让她看起来很严肃。
她叫蓝玉,是玄学世家蓝家的家主。
听到蓝老头的问题,蓝玉下意识地皱眉说道:“嗯,有人在k市见过他,我已经派人去找了。”
然而谁也无法保证有没有结果,毕竟那个人是真的有心要藏,所以二十几年过去了,蓝家都没找到他。
“唉,你说你爸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二十四年了啊!”蓝老头轻叹一口气,眉宇间拢上淡淡的愁绪,还有几缕无法理解的愤怒。
蓝玉闭了闭眼,掩住眼中的诸多复杂的情绪,再睁眼时便转移了话题,“三叔,这几天总见你出门,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是遇到了一件趣事。”蓝老头坐下,蓝玉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水,他仰头连同嘴里的苦涩一起咽下,换上兴味盎然的语气,“珠珠那丫头前几天去了一家自习室……”
他言简意赅地将这几天在国子监里遇到的事说完。
蓝玉听完后,略微沉吟,末了道:“三叔觉得那自习室的老板是哪家的?”
“没真正交过手,暂且看不出来路。”蓝老头摇摇头,有些嫌弃道:“驭鬼之术看起来像出自谷家,但以谷家爱现的性格,谷家要真的出了自习室老板那样的后生,早就吹得全世界都知道了。”
“有没有可能是周家?”蓝玉问。
周家也是玄学界有名的世家,和其他世家避厉鬼的阴煞之气、执念如蛇蝎不同,周家的修炼之法就是以阴煞之气和执念为磨砺。他们将自身完全暴露在阴煞的环境之下,磨练抵御厉鬼执念的意志。
自习室利用执念这一点,确实和周家的修炼之法存在异曲同工之处。
“不像。”蓝老头否定蓝玉的猜测。
周家可没有那手驭鬼的本事。
蓝玉又说了几个玄学界有名的势力,还是被蓝老头一一否认了。
“罢了,”蓝老头摆摆手,“我先和他接触着,再看看他到底什么来路吧。”
他并没有和国子监老板交恶,这次生意做得还很愉快,之后确实可以再接触接触,总能探听到对方的身份。
暂时把国子监老板的身份放到一边,蓝玉却对蓝老头口中的计时器感兴趣,“三叔,你手上有没有计时器?给我观摩一下。”
“有是有。”蓝老头道:“不过我看你徒弟印堂泛血光,就给他了。”
他才不会告诉蓝玉他手上还有两三个呢。
蓝玉:“我替天诤谢谢您。”
蓝老头瞄了蓝玉一眼,哀叹一声,“可花了我十万块呢。”
“……”蓝玉嘴角抽了抽,秒get到蓝老头的意思,拿出手机,“支付宝还是微信?”
蓝老头利索地点出收款码,嘴角抑制不住上扬,“微信,谢谢。”
蓝玉:“……”
***
翌日一大早,蓝天诤结束委托回到蓝家老宅,顾不上收拾身上的风尘和狼狈,直接去找了蓝玉。
蓝玉正在庭院里打太极,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见到蓝天诤回来,收势沉气,听到蓝天诤的脚步近了,才缓缓睁开双眼,“回来了?”
她从蓝天诤身上感受到一股极强的阴煞之气,从中可以推断出昨天那个委托的凶险程度,眉头皱起,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委托人隐瞒了一些事,导致事务堂那边对危险等级预估错误,”蓝天诤如实说道。
这次接到的委托是去一家私人工厂解决厉鬼的问题,那家工厂最近闹鬼,搞得工厂上下人心惶惶,工人无心生产。按照老板的转述,前段时间有个工人因为操作机器的时候打了个盹,被卷到机器里面,没抢救回来。
之后几天,工厂的机器总是发出奇怪的声音,像是碾着什么东西一样,发出“格拉格拉”的响声,令人头皮发麻。三天里,有五六个工人差点被卷进去,工厂的厂长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便找到蓝家。
蓝家事务堂那边评估过风险后,把委托分配到蓝天诤手上。
然而到了工厂后,蓝天诤才发展,工厂里的那只鬼并不是意外鬼,而是惨死鬼。也就是说,它并不是死于意外,而是被人杀害的。
死后似乎又经历了一些事,怨念极大,偌大的工厂都笼罩在它的阴煞之气下。短短几天,它就将周围的鬼魂吞噬殆尽,成为一只厉鬼。
蓝天诤进入工厂就算是进了厉鬼的领域,在工厂里不停地打转,还在工厂里遇到了其他人。
“工厂的老板不仅委托了我们一家,”蓝天诤和蓝玉走进凉亭,一边给蓝玉倒茶,一边说道:“周家人也来了。他们显然也错估了工厂的危险,只派了周秦也过来。”
周秦也年纪和蓝天诤差不多,两人平时关系还算不错。
那厉鬼似乎并不想伤害无辜的人,只给两个年轻人设置了鬼打墙,让两人从头到尾体验了一把被机器卷进去搅碎的痛苦。
两个年轻人修为有限,全程被厉鬼带着走,根本无法摆脱鬼打墙的痛苦,在工厂受尽折磨。就在蓝天诤以为自己撑不下去的时候,口袋里的计时器突然响了起来,隔着布料透出闪烁的红光。
“滴滴滴~”
“滴滴滴滴~”
清脆的响声在隆隆的机器运转声里却格外清晰,下一秒,蓝天诤感觉到自己的周身好像升起了一层保护罩,那些钻进他骨髓里的阴冷随着保护罩的出现而消失。
机器运转的轰鸣声更是恍如隔世一般从耳边远离,晨光刺破黑暗笼罩而下。
他走出了厉鬼的鬼打墙。
而保护了他的却是这个看起来十分廉价的计时器。
“这就是师叔公给我的计时器,也不知道师叔公是从哪里淘到它的?”蓝天诤将计时器从口袋里拿出来,小心翼翼地交到蓝玉手里。经过昨晚一役,计时器的塑料外壳上已经出现了一道裂痕,但整个计时器并没有坏,应该还能用上几次。
蓝玉伸手拿过这个价值十万的小法器,细细打量了好一会儿,此时计时器的似乎还是开启状态,她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升起一层能量膜,以蓝天诤的修为是感觉不到这个能量膜的。而能量膜里富含精纯的灵气,确实可以隔绝厉鬼的阴气和执念。
“好厉害的法器!”
感受着能量膜传来的澎湃灵气,蓝玉不禁感叹道。
就是……
看着计时器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外型,蓝玉心情特别复杂。也不知道制造这个法器的人是怎么想的,这么厉害的法器竟然设计了一个如此简陋的外形。
不说要高端大气上档次吧,起码也要和玄学有关系吧?只看这个计时器,谁能想到它是关键时刻可以救命的法器呢?任谁看都是一个抢答铃!
简直没眼看!
蓝玉又按了一下计时器上面的红色开关,红色的按钮亮起,空气中的灵气保护罩却消失了,这使得计时器看起来更加平平无奇了。
这也是蓝天诤不理解的地方,“师父,我总觉得这个法器有点奇怪……”
他忖度了片刻,将自己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其它法器是需要的时候开启,不需要的时候关闭。但这个法器的操作却是相反的,我不动它的时候,它就会一直处于开启保护罩的状态。只有按下开关它才会关闭保护罩,不再隔绝阴气和执念对人的影响。可关闭状态也不是持久的,大概五个小时后,它就会发出滴滴的声响,保护罩又自动开启了。”
当时蓝天诤在工厂门口的时候把手伸进裤兜里,无聊地按了计时器的按钮,机缘巧合之下计时器就关闭了,直到五个小时后保护罩自动开启,才让他得以从厉鬼设下的鬼打墙中逃出来。
蓝天诤必须得承认这个法器确实很强,但是使用起来却很麻烦,几乎和他的使用思维是反着来的。
“就是故意这么设计的。”蓝玉的表情有点微妙,人家设计者的初衷就没想把计时器当成法器,它只是自习室里简简单单的计时器罢了。设计者要的就是五个小时的保护罩关闭状态,才能让人受到学习鬼执念的影响,从而沉浸在心无旁骛的学习中。
而他们当成法器,是想利用计时器保护罩的功能,和计时器原有的功能是相反的。也就是说,按照计时器原有的功能,蓝天诤以为的开其实是关,而关才是真正的开。
听了蓝玉的解释,蓝天诤捋了好一会儿才理解过来,不禁嘟囔道:“真有必要为了一个自习室造出这么强的法器吗?”
也太拉仇恨值了吧?有的人终其一生连符箓都画不好,而那自习室的老板,随随便便就做出一个强大的法器!
看出蓝天诤的心思,蓝玉补刀:“听你师叔公的意思,老板比你还年轻。”
蓝天诤:“……”
他彻底震惊了,“那老板到底是什么怪物!”还给不给人活路了?
不过吐槽归吐槽,计时器的这个缺点说起来也不算缺点,按着他们的逻辑思维反着用就行。所以蓝天诤看着计时器依旧像是在看大宝贝,他彻彻底底真香了,哪里还敢嫌弃计时器太廉价?
他一错不错地盯着计时器,满心警惕地问蓝玉:“师父,您看完了吗?”就怕蓝玉一言不合抢走他的宝贝。
蓝玉:“嗯。”
蓝天诤:“那可以还给我吗?这是师叔公给我的。”
他的手已经蠢蠢欲动,准备随时抢回计时器。
蓝玉语气不虞,“为师必须纠正你,这可不是你的,是为师花钱向你师叔公买的。”
顿了一会儿,又补充道:“花了我十二万。”
蓝天诤苦涩地咽了咽口水,一脸肉疼,“我这就把钱转给您?”
“那就给你吧。”蓝玉倒也干脆,一副好师傅的模样,“我这个做师父的总不能和同徒弟抢东西。”
蓝天诤咬牙把钱转给蓝玉,重新拿回计时器的瞬间,又觉得自己赚到了,心下特别安定,并不觉得十二万这个价格很贵。
师父对他果然很好。
***
同一时间,玄学界的大群里,周家家主突然发了一张照片。
【周玄同:[图片]】
【周玄同:请问各位同仁有没有见过照片上的物品?如有见过,还请告诉我在哪见过?周某必有重谢。/抱拳/抱拳】
图片上的物品,正是蓝天诤手里的那个计时器——
作者有话说:齐越:计时器直售,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二合一,2/31
晚安,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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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亏了亏了 1+2更,我地下有人。……
第045章
玄学界的世家群平日里很安静, 只有重要事务,又没聚在一起的时候,世家的家主们才会在群里发言讨论。
今天无事发生, 周家家主突然发言,立刻把群里的其他人炸出来了。见周玄同的语气如此郑重, 群里的人都以为他要找的东西是个大宝贝,结果点开图片,一个个都愣住了。
就这?就这?
【谷希瑾:???】
【谷希瑾:@周玄同周家主这不就是两元店里就能买到的小玩意儿吗?你街上随便找一家玩具店就能买到。】
【康航:周家主你被鬼控制了你就眨眨眼。】
【蓝必行:路过.jpg】
【周玄同:@蓝必行蓝老,你就不说点什么吗?】
【蓝必行:哼着曲儿路过.jpg】
【周玄同:……】
手机屏幕里的聊天界面正在快速刷屏,可其他家主都不知情,话题都集中在周玄同今天的反常上,唯一的知情者爱现却装傻,引得周玄同无语凝噎,转头看向儿子周秦也, “秦也,你那边有线索吗?”
面无表情的年轻男人点点头,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周玄同。
家主有家主的群,而年轻一辈也有自己的小群, 相较于家主的群,小群就活跃了许多。周秦也把从蓝天诤那里偷拍来的照片发到小群里, 很快就得到线索, 给出线索的人还是蓝必行的小徒弟。
【蓝家珠珠:这不是国子监的计时器吗?周秦也你们找这个做什么?】
这条消息很快就撤回了, 但周秦也的手更快, 他看到消息的时候就截图了,这会儿给周玄同看的就是截图。
“国子监?”周玄同疑惑,“这不是古代的教育机构吗?”
周秦也的声音和他的脸一样冷,“我查了资料, 国子监是这段时间爆火的一家自习室,听网友说,这家自习室很神奇,可以让人完全静下心来,心无旁骛地学习。如果这个法器真的出自国子监的话,自习室的老板肯定不简单。”
周玄同认同地点点头,“你去看看怎么回事?顺便买几个计时器回来。”
周秦也正有此意,“我现在就去。”
一个多小时之后,周秦也抵达国子监,却在国子监门口碰上几个熟人。
有谷家的、有康家的、还有某个玄学协会的。
几个年轻人不期而遇,视线撞在一起都不禁浮出尴尬的神情。
各个世家家主虽然疑惑并且揶揄周玄同费力气寻找一个廉价的小玩意,但还是好奇周玄同这么做的原因,正好小群里又曝光了小玩意的地址,便纷纷让正在京城的小辈去国子监探探情况。
周秦也面色不改,明知故问:“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谷家的眼神微微闪躲,干巴巴地笑道:“我过段时间要考会计证,过来自习。”
康家的脸皮厚,一副混不吝的样子,“大学城是你周家的不成?我还不能随意逛逛了?”
其他人照抄康家的答案。
周秦也还真不能说什么,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举步走进国子监。
一踏入国子监,周秦也就察觉到不对劲,好在周家就是利用鬼的阴气和执念修炼意志的,他恍惚了一阵之后,生生克制住立马去学习的强烈欲望,同手同脚地走到柜台,敲了敲桌子,引起柜台里的人的注意。
凌延承正在打游戏,头也不抬,“已经没位置了,下次请早。”
周秦也一边克制强烈的学习欲,一边和凌延承说道:“我不是来自习的,我想买你们自习室的计时器。”
凌延承闻言,终于抬起头好奇地看向周秦也,“买计时器?”
“对。”周秦也点头。
凌延承打量了他好一会儿后,才摇摇头,“我们是自习室,不卖计时器。”
同时凌延承的内心十分震惊,因为昨天齐越才和他说过,这几天会有人过来买计时器,让他暂时不要出售。没想到才过了一天,就有人上门了。
凌延承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想要花大价钱买计时器呢?
“真不卖?多少钱我都愿意出。”周秦也扳着一张脸却很诚恳地说道。
凌延承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忽然灵机一动,露出为难的表情:“不是我不想卖,是真的没有了。”
周秦也倒也没再纠缠,说了一句“麻烦了”就出来了。
出了国子监的大门,那股强烈想要学习的欲望也随之消失,周秦也怔了怔,回头看了一眼国子监,眸色幽深,更加确定这家自习室不简单。
门外,其他世家的人并未离开,他们见周秦也两手空空地从国子监离开,都有些疑惑,抱着一探究竟的心态,陆续走进国子监。
可他们哪有周秦也的意志力?根本就无法抵抗学习执念的影响,进去之后什么目的都忘记了,一心只想学习。最后还是凌延承用员工牌把他们送出来,又转头看向门口的LED屏幕,确定上面已经清清楚楚地写了今日剩余位置为零之后,才重新回到国子监里。
刚坐回位置,凌延承就给齐越打了个电话,把刚刚发生的事告诉齐越。
这些人可真奇奇怪怪。
齐越接到凌延承电话的时候,正在办公室研究凌渡韫公司出产的最新一代摄影设备,这些设备都是凌渡韫亲自送过来的。
能拍到鬼的设备研发,凌渡韫打算采取和计时器一样的方式。就是由齐越提供阵法,凌渡韫负责将阵法程序化、可复制化。
齐越对此并无异议,这会儿正在办事处研究阵法。
凌渡韫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把电脑搬到办事处就在办事处办起公,美其名曰亲眼目睹阵法产生,有利于他之后的工作。齐越想想也有道理,就整理出一个位置让给凌渡韫办公。
这会儿见齐越结束通话,脸上挂着狐狸般狡黠的笑意,不由问道:“发生什么好事了?这么开心?”
齐越低头继续研究阵法,笑意满满:“秘密。”
不过是有大生意上门罢了。
凌渡韫见此不再问了,低头处理手上的事务。十几分钟后,凌渡韫点出公司群的聊天框,这会儿快到饭点了,群里的员工按照凌渡韫的要求开始推荐各种高口碑的餐厅。凌渡韫翻着聊天记录,仔仔细细地选了一家餐厅,拿出手机订了位置后,装作很随意地同齐越说道:“我找到一家口碑不错的餐厅,晚点一起去吃饭。”
自从上次请齐越去私人菜馆吃过晚饭后,凌渡韫就迷上了投喂齐越的活计,总觉得齐越吃东西的时候特别可爱,看他吃得一派满足,凌渡韫莫名觉得开心。
但凌渡韫之前并不是注重口腹之欲的人,除了马军炎的私人菜馆,就不知道哪家餐厅好吃,于是就让公司的员工给他推荐。他从推荐的餐厅里选择一家,带齐越过去吃饭。
“第五次了,”齐越突然抬头看向凌渡韫,杏眼清澈透亮,仿佛能映出人心里最真实的东西,“凌大少,这是你三天来第五次邀请我去外面餐厅吃饭了。”
三天五次,几乎餐餐都邀请。
齐越嘴角一勾,忽然凑近凌渡韫,“为什么忽然对我这么好?”
之前都是齐越去后面的四合院蹭饭,虽然凌渡韫都会让阿姨多煮一个人的份,但到底主动的人是齐越。
“有吗?”凌渡韫被齐越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注视着齐越的眼睛说道:“我请合伙人吃饭,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还是齐主任觉得我有什么企图?”
齐越耸耸肩,“那我就不知道了。”而后直起身,拍拍手,“走吧,不是说去吃饭吗?”
两人一起去凌渡韫选的餐厅。
凌渡韫这几次选的餐厅就没有翻车的,菜品的味道都是一绝,齐越每次都吃得很满足,这次也不例外。
看在美食的份上,齐越就暂时忘记凌渡韫对他有企图这件事。当然,究其原因还是齐越自己觉得无所谓,毕竟真正能算计他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他也不在乎凌渡韫所求为何,只要没触犯到他的利益,两人又是合作关系,齐越愿意和凌渡韫好好相处。
回到办事处后,两人各忙各的,很快夜色降临,到了晚饭时间。中午齐越点明之后,凌渡韫就更加肆无忌惮了,这次连询问都没有,拿上车钥匙,直接和齐越说道:“走,去吃饭。”
齐越一点儿也不委屈自己的肚皮,“走呗。”
今天以后,齐越和凌渡韫的关系倒是近了一步,除了合作伙伴之外,也成了饭友。
反正齐越是这么定义的。
***
夜里下了一场雨,齐越早上醒来的时候天空还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有了雨水的冲刷,夏日燥热的温度降低了不少,风微微发凉。
院子里的植物浸润在雨水中,显得更加翠绿,彰显出勃勃生机。
齐越洗漱完站在屋檐下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雨幕,齐越忽而笑了——今天应该有大生意上门了。
果然,半个小时之后,凌延承的电话再次打过来。
凌延承:“嫂子,有人找你。”
齐越一点儿都不意外,等凌延承的下文。
“这次不是来买计时器,他是来问国子监还招不招工,”凌延承的语气很复杂,他都不知道要怎么评价这件事,“对方一身名牌,看起来根本不差钱,表现出强烈想要在国子监上班的决心,还说可以不要薪水。”
“哦?”齐越有些意外地挑挑眉,“他还说什么了?”
“他希望国子监可以多招几个员工,他说他家里很多人都想来国子监上班。”凌延承越说越疑惑,“可是我看他并没有受到国子监的影响,就算来国子监上班,也不会学习啊。”
凌延承又道:“我告诉他不招工之后,他就缠着我让我给他办几张年卡。我总觉得他目的不纯。”
连凌延承都看出来那人不是冲着学习来的。
而齐越刚开始则认为对方是冲着计时器来的,可现在看来这次的客人对国子监的兴趣大过计时器。
齐越微微沉吟,末了道:“我知道了,我晚点过来一趟。”
结束通话的时候,凌渡韫正好提着早餐进来。齐越看到凌渡韫,忽然问道:“凌渡韫,你对玄学世家有多少了解?”
齐越会这么问,是猜测到凌渡韫有特意去了解过玄学世家。凌渡韫名义上的母亲谷曼女士就是玄学界的人,而他自己的体质也很特殊,以凌渡韫的性格不可能坐以待毙,在寻找解决办法的过程中势必会和这些世家有所交集。
凌渡韫:“略知一二。”
果然如齐越猜测得一样,凌渡韫并不是全然无知的。
凌渡韫走到餐桌边上,把早餐摆上去,“边吃边说。”
齐越“嗯”了一声。
等凌渡韫开口后,齐越才知道凌渡韫对玄学界哪里是略知一二这么简单,完全可以算是半个玄学界的人了。
他从凌渡韫的口中得知,现今的玄学界有四大世家和三大势力。
四大世家是:康蓝周谷。三大势力分别是玄门协会、巫蛊门以及天道门。
四大世家中,康家擅长寻龙点穴,蓝家专精符箓一道、周家以鬼修心、谷家专于驭鬼。四大世家实力相当,相处和睦,因为所长不同,多有合作。玄门协会就是一些没有世家、势力的玄门中人联合创办,是最鱼龙混杂的一个势力。巫蛊门在川贵,门人精通巫蛊之术,向来独来独往。
而天道门,则是最神秘的存在,凌渡韫所知的天道门消息很少,只知道有这么一个势力。
“我知道的就这些了,”凌渡韫看向齐越,分外笃定道:“是有世家的人来找你了?”
从凌延承那里听说有人要买计时器的时候,凌渡韫就猜到这点了,却并不意外。国子监太过神奇,肯定会引起玄学界的关注。
“对。”
这一点没什么好隐瞒的,就把这几天发生的事简单地复述了一遍。
凌渡韫不亏是商人,听到齐越一个计时器卖六万六的时候,皱了皱眉头。
齐越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动作,停下来问道:“有什么不妥吗?”
“卖太便宜了,”凌渡韫直言不讳,“你信不信他们转手就卖出十几二十万?”
“……”齐越怔了怔,第一次露出略显呆滞的表情,“可能吗?”
他来阳间的时间太短了,虽然精明,但对物价和供需关系还不是很了解,所以才会导致这次的失误。
接下来凌渡韫直接给齐越上了一堂技术垄断和市场供求关系的经济课,齐越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清晰地认识到:自己这笔生意亏大了。
他捏了捏额角,决定放弃这项数学题,“以后再有这种事,你来定价吧。”
这方面凌渡韫可比他专业多了。
凌渡韫不由碾了碾手指,克制住想要捏一捏齐越的脸的冲动,温和地笑道:“交给我吧。”
之后,话题再次回到这次来国子监的客人身上。
“很显然,今天来国子监的客人,最想要的并不是计时器,而是国子监的环境。”
齐越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下一秒,他和凌渡韫不约而同地开口,“是周家!”
两人不由为默契相视一笑。
凌渡韫跟着分析:“周家以鬼修心,国子监学习鬼们的执念和阴气正好可以磨练他们的心志。”
“我也是这么想的。”齐越认同地点点头。
周家估计很难找到像国子监这样稳定输出鬼魂执念和阴气的环境,所以想把周家的子弟送进国子监上班,让他们凭借自己的意志力克制住鬼魂对他们的影响。
和计时器比起来,国子监的环境确实更适合周家人修炼。
想明白这一点,齐越和凌渡韫再次对视了一眼,这次两人眼中多了一点心照不宣的默契。
正好早饭也吃完了,齐越起身收拾好碗筷,又洗了手,拿起伞,“我去会会国子监未来的员工。”
凌渡韫跟了上去,“我和你一起去。”
***
国子监。
坐在柜台旁边的中年男人像是睡着了一般,凌延承不时转头看向中年男人,他已经维持这个坐姿一个多小时了,别说屁股了,就连手都没动过,犹如老僧入定一般。
凌延承好几次都有一种伸手在中年男人面前挥一挥的冲动,看看人到底睡着了没有。连打游戏都不专心了,搞得团灭了好几次。
最后干脆连游戏都不打了,专门盯着中年男人看,他倒要看看对方什么时候醒来,结果把自己看睡着了。
直到桌面传来一阵清脆的响声,凌延承才迷迷糊糊地醒来,看到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国子监的齐越和凌渡韫,凌延承一下子清醒了,抹了一把脸,笑道:“哥,嫂子你们终于来了!”
然后指了指中年男人的方向,同齐越说:“喏,就是这位先生要找你。”
中年男人在齐越进来的时候已经醒来了,感觉到齐越和目光,他露出客气的笑,自报家门,“老板你好,我是周玄同。”
确实是齐越和凌渡韫猜测的周家人。
昨天周秦也来一趟国子监并不算无功而返,回家后就把自己在国子监的感受告诉周玄同。当时周玄同心里就有了猜测,决定亲自到国子监看看。
今天一来,猜测得到验证。这家自习室果然因为鬼的执念而变得不简单,同时也意识到,这样的环境是绝佳的修炼场所。当下就决定让家族中的子弟轮流来国子监修炼。
当然,这一点还需要经过国子监老板的同意才行。
齐越知道周玄同的想法,笑眯眯地点点头,“周先生好。”
“老板,借一步说话?”周玄同并没有拐弯抹角。
齐越便把人带到楼上的休息区。
谁能想到这间小小的休息区,前天才接待了四大世家中的蓝家人,今天就要接待同为四大世家的周家。
周玄同是个有耐心的人,但也是个喜欢直入主题的人,才刚坐下,他就把自己的目的摆在明面上,“想必楼下的店员已经转告老板周某此行的目的了吧?”
齐越和凌渡韫并肩坐在周玄同对面的沙发上,闻言点点头。
周玄同:“不瞒老板,我是玄学世家周家的人,我们周家以鬼修心,老板的自习室正好符合我们修炼标准,所以我想向老板办几张年卡,让我周家人能经常来这里修炼。我向老板保证,我们绝对不会影响到正常客人学习。”
“我们没有年卡,也不打算开。”齐越干脆利落地拒绝。
这确实是实话,别说年卡了,就连月卡都没有。就算是周卡,也是限量出售的。
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国子监的微博底下留言让国子监多多出售周卡,然后再开月卡和年卡,齐越都没答应,自然不可能因为周玄同而破例。
周玄同皱皱眉头,“老板,要不你直接说个价格?”
齐越还是摇头,态度坚决,“我不能开这个口子。”
“那难道就没有别的合作方式了?”周玄同并不想放弃,国子监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修炼场所,稳定且安全。
当然,以周家的实力大可以以势压人,逼齐越让出国子监。但周玄同并不想这么做,一来周家没有仗势欺人的风气,二来,他连齐越的来历都没搞清楚,贸然欺人的话,谁也不知道会不会踢到铁板。退一步来看,就算齐越背后没有其他势力,以齐越展现出来的天赋,也不能轻易得罪。
如蓝必行一样,周玄同也选择和齐越交好,而不是交恶。
“也不是没有。”齐越沉吟了片刻,从茶几下拿出一张地图,摊开在周玄同面前。只见地图上许多城市都做了标记,“这些地方都是国子监的分店,在未来一到两个月内将会陆续开业,但到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员工。周先生如果感兴趣,可以让你们家族的人去国子监分店上班。周先生可以放心,这些分店和总店是一样的,都有十只以上的学习鬼坐镇。”
周玄同听了齐越的话心中大骇,面上也爬上震惊之色,没忍住将疑惑破口而出:“敢问老板,你是从哪里找来这么多以学习为执念的鬼?又是如何做到让它们听话的?”
恐怕就是谷家人,也没这能力吧?
齐越却神秘地笑了笑,手指向下指了指,“因为我地下有人啊。”
周玄同:“……”
没等周玄同反应,齐越又继续说道:“鉴于国子监和周家是各取所需,到时候周家人来国子监工作,我就不发工资了,这点周先生能理解吧?”
“……”周玄同:“理应如此。”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周玄同看着齐越的笑容,总觉得对方早就挖好坑,就等自己跳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齐越:免费员工get
二合一,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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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加钱见鬼 1+2更,人间将成炼狱。……
第046章
半个多小时后, 齐越笑眯眯地将周玄同送出国子监。
就这半个多小时的时间里,周玄同不仅给周家的子弟们签了国子监无薪上班的劳务合同,还和齐越下了一笔计时器的订单。
周玄同向国子监预定了五个升级版的计时器。所谓升级版, 周玄同并没有看到样品,但是据齐老板身边的那个长相俊美的年轻男子说, 定时器升级之后,会改变定时器的使用习惯,取消计时的功能,可以随使用者的主观意识开启或者关闭。
最重要的一点,升级版的计时器可以根据周玄同的需要制定外形。
也就是说,升级后的计时器已经不再是计时器了,而是一件真正的可以抵御厉鬼阴气和执念的法器。
当时听凌渡韫说完,周玄同略微犹豫了一会儿,就以三十万一个的价格, 定了五个升级版的计时器。不仅如此,周玄同还在心里决定到时候拿到成品后,反馈不错的话,还可以继续向国子监购入。
这会儿走出国子监, 被外面的风一吹,周玄同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齐老板肯定有办法制作大批量的计时器, 毕竟之后那么多家国子监同时开业, 需要用到大量的计时器。
也就是说, 计时器的制作过程并没有齐老板表现出来的那么困难。
不过这项技术到底掌握在国子监的手里, 看齐老板的意思,也不打算大量出售计时器。再说了,在玄学界,一张可以在关键抵御厉鬼伤害的符箓就可以卖出十多万的价格, 单看计时器的功能,确实值三十万。
想到这里,周玄同释然了,又摇头无奈地笑了笑,不禁回想刚刚在自习室休息区的画面,脑中不由自主浮现出齐越和凌渡韫这两人的脸。明明这两人都是年轻人,在外人看来都是刚出社会不久的年纪。他们一个笑得乖巧纯良,一个看起来温和无害,可真正接触下来,周玄同比谁都清楚这两人有多么油盐不进。
何止是油盐不进,简直成精了!
也不知道是那个家族或者门派里跑出来的小怪物,周玄同有预感,风平浪静许久的玄学界或许会因为他们的出现而发生动荡。
只是不知道他们所带来的动荡是好还是坏。
周玄同打开伞,走进雨幕之中。罢了,以后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
国子监休息区。
齐越又看了一遍新鲜出炉的计时器订购合同,扼腕叹息,“亏了,真的是亏了啊。”
三十万和六万六,差了四倍多呢!
齐越感叹完后,对凌渡韫竖起一根大拇指,不吝夸奖道:“这方面,我得向你学习。”
这份订购合同就是由凌渡韫出面和周玄同谈下来的,齐越在一旁亲眼见证了凌渡韫是如何用一个影子都没有的计时器2.0忽悠,不,是说服周玄同迫不及待地签下订购合同的。
而且所谓的计时器2.0本质上还是和1.0是一样的,就是取消了计时的功能和增加了一个外观定制服务,核心的东西就没换过。
然后价格就直接涨了四倍有余。
在做奸商方面,齐越觉得自己还是需要向凌渡韫学习的。
凌渡韫谦逊地笑了笑,“我只是有经验罢了。”
凌渡韫现在的科技公司是他一手打造的,并没有借凌家的东风。创业初期,他也拿着自己的产品一家公司一家公司的推介,经验就这么积累起来的。
“以后这种事就交给你了。”见识过凌渡韫的能力之后,齐越乐意当个甩手掌柜,他的精力也是有限的,总不能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这几天和蓝家人还有周家人接触下来,也开拓了齐越的思路,他其实可以和这些玄学界的人多做生意。有些东西普通人用不上,玄学界却是刚需啊。
所以以后少不得和玄学界的人打交道,到时候讲价方面,就让凌渡韫出面。
人尽其用嘛。
凌渡韫闻言,用揶揄的语气说道:“这是想让我出钱又出力了?”
齐越笑得无辜极了,一点愧疚感都没有,“能者多劳嘛。”
看着齐越面上的笑,凌渡韫终是忍不住做了一直以来很想做的事——伸手捏了捏齐越肉嘟嘟的娃娃脸。
收回手后,凌渡韫碾了碾手指回味光滑Q弹的手感,面上却平静道:“我拿点报酬。”
齐越愣了一下,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凌渡韫。
凌渡韫被他看得发毛,下意识问道:“怎么了?”
齐越“啧”了一声,“你不觉得你刚才gay里gay气的吗?”
凌渡韫:“……”
齐越还真说对了,凌渡韫确实喜欢同性。不过这些年来身边存在最多的就是鬼,也因为这些鬼的存在,凌渡韫连五指兄弟都没怎么用过,更别说是找个人谈恋爱了。只要一想到那个的时候,周围都是鬼在围观,再强的欲望都会熄灭。
这些年凌渡韫过得清心寡欲,都差点忘了自己喜欢同性这件事了。
这会儿齐越突然提起这一点,凌渡韫本可以顺着齐越的话承认的,可是却莫名避开齐越的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四大世家里,蓝周两家都找过来了,你觉得其他两家还坐得住吗?”
不仅是剩下的康谷两家,国子监也可能惊动了玄学界的其他势力。
齐越不疑有他,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笑得像只狐狸,“开门做生意,当然欢迎所有上门的客人。”
最好来的都是客人。
***
齐越和凌渡韫在讨论玄学界的势力时,这些势力的视线也已经落在他们身上。
周玄同亲自去国子监的消息从他进入国子监大门后不久就在世家里传开了,如今四大世家的关系虽然融洽也多有合作,但既然有四大的排名存在,就说明世家之间也存在竞争。
也因此,世家之间都比较关注彼此的动向。
本来因为周家找计时器的原因,国子监就进入世家的视野里,现在周家家主竟然亲自前往国子监,不得不让人深思这背后的深意了。
不论他们怎么想,最后都决定有必要前往国子监一趟。
当然,也有没耐心的直接在世家群里艾特周玄同,想问问情况。
【谷希瑾:@周玄同国子监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你亲自去一躺?】
有人冒了头,其他想知道答案的其他世家也纷纷冒泡。
【康航:搬凳子围观。】
【蓝必行:吃瓜.jpg】
【蓝玉:……】
【谷元:我也想知道。】
众人都在等周玄同的答案,周玄同也看到群消息了,想了想把蓝家也拉下水,毕竟这件事确实是由蓝家引起的。
【周玄同:这个问题就要问蓝家了,我也是循着蓝老的痕迹找过去的。】
蓝必行吃瓜吃到自己,又开始装傻充愣。
【蓝必行:哼着曲儿路过.jpg】
然而周玄同这一招“祸水东引”已经让群里其他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蓝必行身上,纷纷艾特蓝必行,蓝必行没法再置身事外,只能出来回应。
【蓝必行:/左哼哼/右哼哼 周小子你可真是的,自己不擦干净痕迹,还把我供出来!】
【周玄同:/微笑】
【谷希瑾:周家主蓝老,你们就不能干脆一点?在这里打什么哑谜呢?】
康家家主却很认真地发出一条消息。
【康航:国子监是不是有鬼?可以让人沉浸学习的那种?】
他昨天就听了底下的人汇报,进到国子监之后就想学习,其他什么都顾不上了,这也就解释了周玄同为什么会去国子监的原因。
【蓝必行:是有鬼,十几只呢!】
话说到这个份上,就没有隐瞒的必要,蓝必行干脆用语音把国子监的事在群里说了。
末了,他还补充了一句,“都别装傻啊,国子监是谁家的产业,直接站出来承认。”
然而群里的画风却是这样的。
【谷希瑾:原来那个不起眼的计时器这么厉害啊?我等会儿也让人买几个回来玩玩儿。】
【康航:利用鬼的执念让人沉迷学习,真有趣。】
【谷元:同时让十几只鬼听话,国子监老板实力不弱啊,有机会找他切磋切磋。】
【蓝必行:……】
【蓝必行:所以国子监和你们没关系咯?】
【谷元:啊,我的水烧干了,我去看看。】
【康航:我有事先下了。】
【谷希瑾:叔,你去国子监啊?顺道帮我带个计时器回来。】
【谷元:……】
【谷元:私聊啊笨蛋!】
群里一阵兵荒马乱,直到蓝玉再次冒头。
【蓝玉:都别急着走,有个大案子。】
提到正事,群里的人立马正经起来,不再刷屏,安静地等待蓝玉说话。
蓝玉直接开了语音,语气十分凝重,“前天我们和周家接到一个相同的案子,柳林镇的一家工厂闹鬼,当时由我徒弟蓝天诤和周家的周秦也一起去解决这个委托。”
“但是工厂的鬼已经化作厉鬼,因为天诤有计时器,才能从工厂出来。我昨天让人重新去工厂做了危险评估,发现工厂里的厉鬼已经吞噬了周边所有的孤魂野鬼,危险等级升为橙色。我们必须趁着厉鬼还被束缚在工厂时,将它除去,不然一旦它离开工厂,会吞噬更多的孤魂野鬼。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鬼增加道行的方法有很多种,最普遍的一种就是随着时间积累阴气,而最迅速的一种方式便是吞噬其他鬼。
每只鬼的实力受死亡时的怨气和执念的影响,没什么怨气并且执念轻的,就是普通鬼,过了头七之后会随着鬼差前往地府。
还有一种惨死的鬼,它们的怨念极重,一化成鬼就会本能地吞噬周围的鬼魂,壮大自己的力量。长此以往,鬼魂已经无法满足它们的对力量渴求,它们便会打上生魂的主意,直接害人。
正因为这个原因,玄学界很重视厉鬼,一旦发现有鬼靠着吞噬其他鬼魂成为厉鬼,便会用最快的速度除去厉鬼。
玄学界和鬼打交道久了,把鬼分为五个等级:白、蓝、黄、橙、红。
白色为最低级,代表这只鬼是普通的孤魂野鬼,是无害的,可以和平相处的。刚开始其实没有白色,有些极端的玄门人甚至认为是鬼都要除去。后来发现阳间的鬼实在太多了,除不过来,于是就定了白色这个等级,看到可以不管。
蓝色的是一些喜欢恶作剧的鬼,它们不害人,但是喜欢让人出洋相,并且以此为乐。玄门人见到它们,大多会出手教训教训,不会除去它们。
黄色和橙色是危险等级,当一只鬼被划分到这两个等级里,说明这只鬼已经成为厉鬼,前者因为生时怨气和时间积累而强大,必须防备,若是没伤人的举动,就没必要除去,井水不犯河水。后者因吞噬同类而强大,不论伤人与否,都要尽快铲除,因为它们一旦升到红色级别,就会无差别的吃人生魂。
柳林镇工厂的厉鬼已经是橙色级别,一旦它的执念完成,就会离开工厂,循着本能吞噬孤魂野鬼,力量再次增强之后,它周边的人就成了它的食物。
群里的成员都清楚危险等级为橙色代表什么,纷纷陷入沉默。几秒后,屏幕上重新有消息出现。
【周玄同:我马上带人过去。】
【谷希瑾:我也是。】
【康航:柳林镇集合。】
之后,群里彻底安静下来。过了没多久,又跳出一条消息。
【谷元:我怎么觉得最近这几年,越来越多的鬼变橙了。】
他像是自言自语一般。
然而蓝必行看到这条消息整个人却愣住了,手里的水杯掉到地上而不自知。
他透过窗户,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幕,耳边不由回想起兄长离开蓝家前一天对自己说的话——
“必行,蓝家就交给你了。人间将成炼狱,我虽力有迨时,却不能坐以待毙。”
一场长叹融化在雨声中,蓝必行只觉得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他眨眨眼,才恢复清晰。
他的手指轻轻地在眼下擦过,抹去那一点湿意。
——哥,你当年到底看到了什么?
***
世家发生的事,齐越并不知情,却在国子监等来了另外一个人,导演严舒。
带严舒来找齐越的人是龚子歌。
龚子歌先是找于标,想通过于标联系上齐越,可是于标听过严舒的理由后,拒绝了这个要求。
严舒竟然想让齐越带他到闹鬼的工厂去看看!
别说是于标了,就是于标的父亲都没听说过这种闹着玩儿的委托。对于这种无理的委托,于标肯定是不会答应帮忙联系齐越的。
严舒不死心,就又找到龚子歌,软磨硬泡不说,还答应龚子歌会把林芊瑾的镜头拍得美美的。龚子歌没扛住这个诱惑,就答应了严舒的要求,直接把人带到京城的国子监来,想碰碰运气。
也是严舒运气好,他和龚子歌过来的时候,齐越和凌渡韫还在国子监里。齐越看到两人并不觉得惊讶,不过鉴于他们是普通人,就没带到楼上的休息区,而是去旁边的咖啡店。
一坐下,齐越就开门见山地问道:“严导怎么会突然来找我?”
“我想请严大师带我去这里看看。”严舒边说边点开手机,调出一个界面后,把手机递给齐越。
手机界面是一个恐怖论坛的界面,严舒点开的就是这个论坛飘红的一个帖子——【工厂里为何半夜传开机器隆隆声?为何工厂员工接二连三被卷入机器里?惨痛的尖叫声又从哪里传来?——欢迎收看柳林镇木材加工厂闹鬼记实。】
齐越在看帖子的时候,严舒在一旁给齐越解释自己此行的目的。他是一个狂热的恐怖片爱好者,立志拍出优秀的恐怖片。平时混迹在各大恐怖论坛里收集素材,听到哪里有鬼宅或者闹鬼,严舒就会背上摄像设备去看看,亲自拍摄素材。
这次在论坛上看到柳林镇工厂的闹鬼纪实,正好《宫廷娇》的拍摄暂时告一段落,严舒就想去柳林镇看看。
他之前去鬼宅都是单枪匹马,胆子大的一批,这次想要带上齐越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想要拍摄齐越抓鬼的画面,幸运的话,还想让齐越帮他见见鬼。
“我知道我这样贸然前来有些莽撞了,”严舒十分诚恳地说道,眼中却闪烁着熠熠光彩:“但我只认识您一个会捉鬼的人,如果您愿意同我一起去的话,多少报酬我都愿意支付。”
齐越并没有马上回应严舒,他的注意力还落在帖子里。
为了吸引人眼球,这篇帖子里肯定有夸大的成分,但也足够齐越从中提取到有用的消息:一段时间前,木材厂有个工人被卷进运转的机器里,直接被锋利的刀片切割成两半。
木材厂因此停工了几天,几天后又继续工作。
大概和死者家属的赔偿没说清楚,家属料理了死者的后事之后,就在木材厂闹,要老板还死者一个公道。后来不知道老板是怎么解决的,家属就没再来了。
然而就在死者家属离开之后,木材厂开始闹鬼了,工人工作得好好的,却都无缘无故得失神,差点被卷到机器里。保安总能在半夜听到厂房传来机器运转的声音,以及尖锐的惨叫声。
木材厂的老板刚开始并没有当回事,然而某一天他自己莫名其妙地前往木材厂,又莫名其妙地动手操作机器,紧接着被卷进机器里。好在有个工人及时关停机器,当时刀片就离老板一厘米。
这件事之后,老板真正怕了,赶紧停工,不仅如此,还四处找大师来木材厂驱鬼。更可怕的是,前来驱鬼的大师们进去了就没再出来,像是被木材厂吞吃入腹一般。
现在整个柳林镇人心惶惶的。
写帖子的人文笔不错,用许多描写烘托了恐怖的气氛,让看帖子的人不自觉感到背脊发凉。齐越却没什么感觉,提取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之后,就把手机还给严舒。
严舒重新问了一遍:“齐大师,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去吧。”齐越这次回答得倒很干脆。
赚钱是其中一个原因,最主要的原因则是齐越在论坛的那个帖子里看到正常人无法看到的东西。
发帖人在帖子里贴了一张柳林镇木材厂的照片,齐越从这张照片上捕获到一点阴气,如雾霾一般,淡淡地笼罩在木材厂上。
按理说普通的设备根本拍不到阴煞之气,可这张照片偏偏就捕捉到了,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个木材厂的阴煞之气已经浓郁到非常严重的程度了。
齐越的眸光暗了暗,在心里对对木材厂的厉鬼做了评估。
严舒并不知道齐越心中的想法,听齐越愿意去柳林镇木材厂目标比谁都高兴,声音跟着飞了起来,“那齐大师,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齐越:“现在。”
一旁的凌渡韫诧异地望了过来,尽管齐越的表情和语气都没有什么变化,但他还是从齐越的回答中听出一些信息。
等严舒去开车的时候,他偏头问齐越,“真的有东西?”
“嗯。”齐越点了点头。
凌渡韫了然了,“我和你一起过去。”他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询问。
“行啊,”齐越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一点都不紧张,还有心情开玩笑,“有凌大少这个诱饵在,还怕抓不到厉鬼?”
凌渡韫轻笑了一声,反问道:“齐主任抓鬼还需要诱饵?”
齐越理所当然地笑道:“当然了,有更省时省力的办法我为什么不用?”
两人说着话,严舒把车开过来了。对于凌渡韫跟着一起去这件事,严舒并没有意见,他把凌渡韫当成齐越的助理之类的存在,不过出于职业习惯,不免在心里感叹了一句,齐大师的这个助理或者朋友要是进娱乐圈,靠着这张脸就能成为顶流!
当然,严舒自己想想而已,他把齐越和凌渡韫请上车后,自己坐到驾驶座上,龚子歌胆子小,面对严舒前往柳林镇的邀请,他怂怂地拒绝,:“我……我不去,我还有事。”
严舒一脸惋惜:“你不去实在太可惜了。”
龚子歌:“……”
不是谁都和你一样傻大胆,上赶着去见鬼啊喂!
***
在前往柳林镇的路上,严舒止不住兴奋。车子拐下高速,即将抵达柳林镇的时候,严舒突然用商量的语气和齐越说道:“齐大师,你待会儿给我开个天眼呗?我真的很想看看真鬼长什么样子。”
他没等齐越回答,又非常诚恳地补了一句,“我可以加钱!真的!”
齐越&凌渡韫:“……”
花钱除鬼的他们见多了,要求花钱见鬼的,还是第一次见——
作者有话说:明天将会有加更掉落。
二合一,4/31
晚安,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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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大雨滂沱 营养液1w加更。
第047章
到了中午, 雨下得更大了,雨水斜织成一块巨大的幕布,整个世界似乎除了下雨的声音外, 再也容不下任何声音。天幕低沉,黑压压的一片, 仿佛随时会塌下来一般,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柳林镇是这场大雨的中心,这个小镇位于京城的东边,是京城的边缘小镇。现在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小镇的道路上看不到一个人,除了漫天的雨声,便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严舒开着车从柳林镇的主干道驶入小镇,轮胎在街道上积压的水上碾过,激起的水花又汇入雨水中。
道路两边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 严舒逛了一圈只找到一家小卖铺还开着,一盏惨白的日光灯在阴沉的天气里格外显眼。
“齐大师,要不先去吃一碗泡面?”严舒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来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柳林镇上找不到一家吃饭的地方,现在正是饭点, 总不能让齐越饿着肚子去捉鬼吧?可让齐越吃泡面填饱肚子,严舒也觉得不好意思极了。再者雨还下这么大, 总要避避雨, 等雨小了再说。
齐越闻言将视线从窗外收回, 点了点头, “可以。”
得了齐越的允许,严舒调转车头朝便利店的方向开去,停在便利店门口。正好便利店有延伸出来的雨棚,下车的时候不会被雨淋到。
齐越打开车门, 触及车外的空气时手上的动作稍微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下车。
倒是严舒一下车就打了个激灵,赶紧抱住自己,并且挫着自己的双臂,以此来摩擦生热,“不就下场雨嘛?哪有夏天这么冷的?”这么一会儿的时间,他手臂上已经爬满了鸡皮疙瘩。
实在太冷了。
齐越看到严舒狼狈的模样,笑了笑。下一秒,一件西装外套就披在自己的肩膀上,齐越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凌渡韫,“你不冷?”
凌渡韫把西装外套给齐越之后,自己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衬衫,有雨水溅在上面,印出深色的湿痕,隐约可以看出他厚实的胸膛。
“我不怕冷。”
凌渡韫说的是实话,他体质特殊,不怕冷也不怕热,大夏天穿整套西装不流一滴汗,大雪天只穿一套西装也不觉得冷。柳林镇的天气于他而言确实没什么影响,他就是看到严舒冷得直打哆嗦,才脱下西装外套给齐越披上的。
齐越接受凌渡韫的好意,穿上西装外套,朝凌渡韫笑了笑,“谢谢啊。”
凌渡韫的身形比齐越高大一些,他的外套对齐越而言有些大了,完完整整地将齐越包裹在其中。凌渡韫不但不觉得滑稽,还升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下意识避开齐越的视线,“不用谢。”
齐越察觉到不对劲,转身走进便利店里。
严舒却旁观者清,他看了一眼凌渡韫已经“冻”红的耳朵,挫着自己的双臂,声音发颤偏要还要学凌渡韫的语气:“我不怕冷。”
凌渡韫:“……”
导演莫不是戏拍太多了,自己也成戏精了?
***
三人陆续走进便利店。
便利店的面积很小,中间摆着一个货架,让小店更加逼仄。长条的日光挂在天花板中央,照亮了整个小店,成为阴雨天气里唯一的暖色调。
看店的是一个中年妇人,她正在角落靠窗的电磁炉边上炒菜,升腾的烟气隐没在窗外的风雨里。听到有客人进店里,妇人只是探头看了一眼,又继续手上的动作。
严舒直奔泡面的货架,边挑选边转头和齐越说道:“齐大师,你要什么口味的?红烧牛肉、老坛酸菜还是鲜虾鱼板面……”
“我都可……”
“咣啷!”
齐越的话还没说完,妇人那边就传来响声,打断齐越的话,引得店里的人朝她看去。妇人手中的锅铲掉到地上,妇人赶忙蹲下身去捡,捡起来后又慌里慌张地拿到一旁的水池边上清洗。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平底锅里传来烧焦的气味,锅里的菜糊了,妇人又手忙脚乱地关了电磁炉。
严舒抱着三碗泡面过来,凑到齐越身边小声问道:“齐大师,她怎么了?”
齐越摇摇头,径直朝妇人走去,笑眯眯地说道:“大姐,请问有开水吗?”
“……有……有。”妇人的双手在围裙边上擦了擦,“我现在给你们烧,你们坐着等等。”说着拿起不远处的烧水壶,接了一壶水,期间不时抬头偷看齐越一行人。
齐越只当没察觉到妇人的视线,走到柜台旁,那里放了几条塑料凳。老板像是知道今天有人过来一样,不仅大雨天还开着门,连坐的地方都准备好了。
凌渡韫什么话都没说,就坐在齐越的旁边。倒是严舒充满好奇,他坐下后,不禁小声问齐越:“齐大师,我怎么觉得老板娘怪怪的?”
也不知道严舒脑补了什么故事,一双眼睛亮亮的,把盎然的兴味都写在脸上了。
齐越随意应了一声,目光却在这间小小的便利店里逡巡着。他进来的时候,就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他对这种香味很熟悉,是线香燃烧的味道。
“你也闻到了?”凌渡韫特意压低的声音穿进齐越的耳中,“店里烧着香。”
“嗯。”齐越点头。逡巡的目光忽然一顿,他在便利店的左上角看到一个木架子搭出来的小柜龛。柜龛里放着一个小香炉,香炉里插着几排线香,有三根刚刚点上不久,还有三根只剩下点火星,很快就要烧完了。
显然烧香的人是不想断了香火,在上一批线香快烧完时,再点上三根,如此循环反复。
柜龛的内壁上依稀可以看到挂着一块木牌,可是由于距离太远,齐越无法看到木牌上刻着什么字。不过能看得出来,老板娘供的不是神佛,也不是祖先。毕竟这两者都不可能草率的供奉在便利店的一个小角落,而且这个柜龛看着很新,像是刚打上去不久。
齐越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就发现凌渡韫已经帮他拆好泡面的包装,还把料包都倒进去了,就等着开水过来。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老板娘炒完一个菜,开水也烧好了,提着开水壶过来柜台。严舒接过开水壶,将三盒泡面都泡上后,再把水壶还给老板娘。
老板娘接过水壶却没有马上离开,略显踌躇地站在原处,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齐越见状,对她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大姐有什么话要和我们说吗?”
他本就长得小,这一笑更容易让人感到亲切,自然而然放下戒心。
有了齐越提起话头,老板娘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三位客人也去木材厂?”
她之前炒菜的时候,听到了“齐大师”三个字,在这么敏感的时间,“大师”代表着什么,不怨老板娘会将他们和柳林镇的木材加工厂联系在一起?
“也?”齐越抓到老板娘话语中的关键字,“除了我们也有其他人过来吗?”
“是有人,还不少呢。”老板娘煞有介事地说道,“不过我劝你们不要过去,进去了,出不来了。”
自从木材加工厂闹鬼的事传出去后,每天都有人来柳林镇,这些人中,有自称是大师可以捉鬼的,也有喜欢恐怖而过来找刺激的。但这些人进了木材厂之后,除了昨天早上那两个年轻人外,其他人就不见出来。
老板娘又郑重地劝说道:“真的,年轻人我不骗你们,有些东西你要相信它是存在的,该怕就怕,不然到时候没人救得了你们。”
齐越从老板娘认真的表情里看到一丝后怕,他想了想,小声问道:“大姐这么肯定,是见过它了?”
老板娘立马变了脸,语气都变得生硬起来,“能说的我都说了,你们要去送死我也不拦着。”
说完转身就走,回到电磁炉旁边独自一人吃饭。
严舒这会儿也回过味来了,“老板娘今天不会是故意开店的吧?看到有人想去木材厂就把人劝走?”
齐越和凌渡韫自然也看出来了。
这种天气开店根本赚不到什么钱,可老板娘却依旧店门大开,还展开店门口的雨棚,又在柜台旁边比较空旷的地方摆了几条塑料凳子。明显是知道今天依旧有人要去木材厂冒险,提前给这些人备好避雨的地方,然后能劝几个回去,就劝几个回去。
朴素而善良。
而这样的态度更说明了木材厂里确实有东西。
门外的大雨还在哗啦啦得下着,天空像变成筛子一样,根本兜不住雨水。等齐越三人简单地解决完午饭,雨势不仅没小,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点外的大街已经成了一条小河,根本就看不到路面。
严舒去扔了泡面碗回来,看着门外的雨幕发呆,“这雨到底什么时候停啊。”
没人能给他答案。
齐越倒是一点都不急,正拿着手机刷视频。忽然微信响了一下,有消息进来了。齐越点开,发现是凌渡韫发过来的。
【凌大少:[图片]】
【凌大少:我拍了照片,传回去让公司的技术人员处理了一下,能看清木牌上面的字了。】
齐越抬头看了凌渡韫一眼,才点开他传过来的照片。
照片是凌渡韫偷偷拍得柜龛,经过特殊处理后,柜龛里供奉的木牌清晰地显露出来,也得以看到木牌上面的字——吕福。
下一秒,凌渡韫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凌大少:我查了一下,前段时间在木材厂意外死亡的死者,就叫吕福。】——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严舒嘀嘀咕咕:耳朵都冻红了,还说不怕冷。
严舒:为爱逞能嘛,我懂。
凌渡韫:谁说是冻红的?
齐越好奇:那为什么红了?
凌渡韫:红就红哪有为什么?
他的耳朵再次染上桃红。
这章是营养液破一万的加更,零点之前还有正常的六千字更新。
下次加更在评论破九千或者营养液破一万五的时候。
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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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磕死我了 1更,霸道总裁俏天师。……
第048章
柳林镇木材加工厂门口。
黄色的警戒线在门口围了一圈, 警戒线前面的放着一个写着“请勿进入”的警示牌。
大雨溅起木材厂门口的泥巴,在警示牌和警戒线上留下痕迹。雨越下越大,可这里的声音像是消失了一般, 归于一片死寂之中,连雨声都听不见。
偌大的木材厂静静伫立着, 像一只沉睡的巨兽,那扇大门进去便是幽深昏暗的兽口。
几辆轿车从远处驶来,最后停在警戒线之外。车上陆续下来几个人,有男有女,并没有马上进入木材厂,而是撑着伞聚在一起,面上的表情是如出一辙的凝重。
这几个人正是四大世家的人,他们终于赶到柳林镇汇合。来之前就知道这次遇到的厉鬼不简单,但真的身临其境后, 他们才切身感受到这只厉鬼的厉害之处。
厉鬼身上的阴煞之气已经弥漫了整个柳林镇,受到阴气的影响,柳林镇气温跟着下降。但这仅仅是体表能感受到的变化,人若一直处于阴煞之气浓烈的环境下, 身体健康肯定会受到损害。更别说这只厉鬼已经问养成了吞噬的本性,再不出手解决, 它吃的就是人了!
四大世家比谁都清楚这只厉鬼将会来到的危害, 来到柳林镇之后, 就没有一刻敢放松。
“先进去看看。”蓝玉的性格雷厉风行, 满脸严肃地说道,与其在外面想对策,还不如先进去一探究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他们现在对厉鬼的了解近乎于零, 说再多也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
其他人倒也没什么意见。
达成一致后,众人分工合作之后便进入木材厂。
木材厂外面已经能够感觉到浓烈的阴煞之气了,然而进了木材厂之后,众人才知道什么是小巫见大巫。
今天来这里的都不是等闲之辈,进来之前便都开了天眼。于是跨过木材厂的铁门之后,他们的眼前的景象立马发生了变化,浓重的黑色从四周汹涌而来,将他们紧紧地包裹在其中。
视线受阻,目之所及都是深沉的阴煞之气,从他们的毛孔钻进身体里,又直接渗入骨髓,带来刺骨的寒。
尽管进来之前有心理准备,但一下子的变化还是让众人心下一凛,对木材厂里的厉鬼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蓝玉没有丝毫犹豫,拿出一个外表看起来像抢答铃的塑料品,按下上面的红色按钮。霎时间,一层灵气保护罩从计时器上升了起来,隔绝一平方米左右的阴煞之气。
眼前的世界终于得以恢复光明,阴寒之感也随之退去。但保护罩之外,依旧是一片幽暗。犹如深海一般,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藏着危机。
蓝玉往前走了一步,却发现周围的人都没动,不禁皱眉道:“走啊,都在想什么呢?”
然后它就看到其他人的目光都落在她手中的计时器上,那视线简直可以用火热来形容,好像要把她手上的计时器点燃一样。
谷希瑾没忍住伸手戳了一下计时器土黄色的塑料外壳,哪里还有一点嫌弃,“这就是国子监的计时器啊,没想到这么厉害!”
这么浓郁的阴气都能马上隔绝,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康航和周玄同也盯着计时器看了许久,周玄同虽然在国子监见过计时器,这次却是真正目睹到它的威力,心想那一百多万没有百花。
计时器是蓝玉出门前蓝必行给她的,她之前同样没见过计时器真正的威力,这会儿也很震惊于计时器展现出来的威力,但显然现在并不是关心计时器的时候,她有些哭笑不得道:“当务之急不应该是先找到厉鬼吗?”
其他三个家主终于反应过来了,尴尬地咳了几声,表示蓝玉说得对。但心下却已经决定,等此间事了,一定要去国子监买买买!
四人在灵气保护膜的包裹着往出事的车间走去。因为有灵气保护膜的存在,四人并未迷失在阴煞之气形成的鬼打墙中,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目的地。
几天前已经停工,为了防止出事,整个木材加工厂都处于断电状态。然而当他们走到车间的时候,却看到切割木材的机器正在转动,发出隆隆的响声。
机器前站着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他似乎没有发现四个家主的到来,慢慢地躺到机器上,任由转动的机器把自己卷进去,又任由锋利的刀片将他切割成左右两半。
眼前的场面极其血腥,锋利的圆形刀片正在剧烈转动着,一声“尖叫”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切割声之后,一个好端端的人就被刀片分成两半,血液混着脑浆和肚子里的各种脏器喷射而出,喷得到处都是。
下一刻,血腥的画面消失了。分成两半的“人”各自站了起来,单脚站立着,明明没看它脚上有动作,却已经发生过来,两半脸同样血肉模糊,但那只完好无损的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四个家主。
即便见惯了鬼魂,四个家主还是因为分/身厉鬼的这个眼神打了个寒颤。
厉鬼这会儿似乎并不打算搭理他们,又似乎在疑惑他们怎么能找到它。不过答案对它而言并不重要,它只盯着家主们看了一会儿就收回视线,而后两半分/身重新合上,再次来到机器面前,重复之前的动作。
分/身厉鬼是在这里惨死的,它的灵魂被困在工厂里,直到吞噬足够多的孤魂野鬼,变得更加强大之后,它才能挣脱木材厂对它的桎梏。
而现在,距离它可以离开只差一步了。
四个家主同时意识到一个问题:分/身厉鬼是地缚灵,无法离开机器,离开木材厂,它是怎么吞噬周围的孤魂野鬼的?
“咔哒!”
一声脆响打断四人的思绪,他们下意识循声看去。蓝玉手中的计时器终于遭受不住阴煞之气的侵袭,土黄色的塑料盖上裂开一道口子。
但此刻却没人觉得计时器的质量不好,能在如此浓重的阴煞之气下坚持这么长时间,恰恰说明了计时器比一般的法器要强太多了。
这道口子只是一个开始,在保护罩和阴煞之气的对抗之下,塑料壳上的裂痕越来越大,周围的灵气保护罩也跟着震荡了几下。
几息之后,保护罩骤然消失,计时器彻底开成两半。
没人说话。几乎是在保护罩消失的那一瞬间,四个家主同时拿出自己的法器。
康航手里拿着一个微微发着光的罗盘,此刻罗盘的指针正在疯狂转动,根本无法正确地指向特定的方向。
他眸光一沉,张口咬破手指,在罗盘的中心滴了一滴血。血液很快被罗盘吸收,疯狂躁动的指针转动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最后指向一个方向,正是厉鬼所在的方向。
谷希瑾弹出两颗圆球,只见青烟炸开,两只青面獠牙的鬼从圆球里飘了出来,根本就不用康航指引,迅速飘向分/身厉鬼。
蓝玉手持符箓、周玄同挥动手上的七星铜钱剑……
当是时,雷光中夹着金光劈开了车间里的阴煞之气,又裹挟着强大的力量朝厉鬼笼罩而去。
就在雷光和剑光快触及到分/身厉鬼的时候,却被一股力量反射回来。
这股力量不带任何阴寒,反而纯粹、圣洁。它牢牢地将分/身厉鬼保护在其中,其他力量无法伤及分/身厉鬼丝毫。
“供奉之力!”
康航离分/身厉鬼最近,被反弹的能量镇得往后退了几步,却顾不上查看自己的伤势,死死地盯着分/身厉鬼,眼中更是充满了难以置信。
一只鬼,为什么会有这么强大的供奉之力?到底是谁在供奉它?
而且最让人头疼的是,此刻,供奉之力正在源源不断地滋养着分/身厉鬼。就算分/身厉鬼不再吞噬孤魂野鬼,它的力量也会增强,一旦挣脱开惨死之地对它的束缚,分/身厉鬼就会离开工厂,循着吞噬本能,去吞噬活人的生魂!
想到这里,四个家主面上的表情越发凝重。看来今天要不惜一切代价除去厉鬼,一旦让它脱离惨死之地,后果不堪设想!
***
柳林镇,小卖部。
齐越盯着凌渡韫发来的信息,陷入沉思之中。
便利店的老板娘为何会供奉死者的木牌?如果她是死者的亲属的话,供的应该是牌位而不是木牌。而且如果真的是供奉的话,也应该用供桌供起来,而不是简单地挂个柜龛就可以了。
齐越想了想,把手机塞进西装外套,笑眯眯地走向老板娘,看起来腼腆又纯良。
凌渡韫见状唇角微微勾起,视线像是落在齐越身上似的,不再移开。
严舒从货架上拿了一包饼干,冲老板娘说道:“大姐,待会儿一起算啊。”等拆开包装,把饼干给凌渡韫递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凌渡韫的看齐越的眼神。
于是他看看凌渡韫,又看看齐越,了然地笑了笑。不过他看破不说破,装作什么都没发现得说道:“凌先生,饼干吃吗?”
“谢谢,我不吃。”
严舒又好奇地问道:“方便问一下,你和齐大师是什么关系吗?”
听到这个问题,凌渡韫才转头看过来。对上严舒充满八卦的目光,凌渡韫勾起唇角,露出温和的笑,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道:“结过婚的关系。”
严舒:“……”
严舒:“!!!”
他以为这两人拿的是霸道总裁俏天师剧本,却没想到这个剧本里还有先婚后爱的情节。
嘶,磕死我了!——
作者有话说:零点之后还有一更,小天使们不要等了,明天起来再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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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别乱供奉 2更,粘人总裁&霸气天师……
第049章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便利店的老板娘看到齐越笑眯眯地朝自己走来时,也板不起严肃的脸。
齐越搬来一条塑料凳,十分自来熟地在老板娘身边坐下, 用手指了指严舒的位置,小声同老板娘说道:“大姐, 你知道他是谁不?”
被齐越这么一问,老板娘还真眯着眼去打量严舒,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副老花镜戴上,微微低头,盯着看了许久,然后茫然地摇了摇头,“不认识。”
“拍电影的!是个大导演!”齐越眼睛眨都不眨得说出严舒的身份。
“这么厉害?”老板娘震惊了,下意识地整了整自己的衣服,“那……那他来我们这个小地方做什么?”
提到这点, 齐越叹了一口气,真情流露道:“不就听说镇上闹鬼,来找素材的嘛。大姐,实话跟你说吧, 我对‘那东西’怕得很,但没办法啊, 给人打工拿几千块钱的工资不容易。他是我老板, 管着我工资, 让我跟着一起来, 拘着不让我走,我能怎么办?”
齐越长着一张娃娃脸,笑起来的时候纯良无害,可他一皱起眉头, 摆出一脸的愁容来,那也是可怜兮兮的,十分惹人怜爱。
起码老板娘看得直心疼,又从齐越的话里找到共鸣,毕竟她的孩子也是打工人,出门在外身不由己。不过老板娘也是不好忽悠的,很快就想起之前严舒叫齐越“齐大师”的事,升起的同情又压了下去,反而说:“你可别骗我,我都听到他叫你大师了!哪有老板叫员工大师的?”
齐越一点都不慌,指着自己嫩生生的脸,“大姐你真相信有我这么年轻的大师?”
老板娘被齐越问蒙了,愣了一下觉得齐越说得很有道理,眼前的少年看着就像个未成年,估计年龄不是很大,毛都没长齐呢?怎么可能是大师?
这么一想,老板娘的戒心就放下来了。正好齐越又解释了一句,“那是导演让我陪他演戏,找找以后拍戏的感觉。”
看着齐越特别真诚的样子,老板娘彻底放心了,拍拍齐越的肩膀,一脸心疼,“现在的年轻人不容易啊。”
齐越深表认同,并顺势问道:“大姐,你跟我说说镇上的事呗,我回头唬弄导演,让他打消去工厂的念头。”
老板娘不疑有他,又凑近齐越一点,语气里充满忌惮,“那我就跟你说了,你随便跟大导演说说就行,可别传出去。”
“我保证。”
“木材厂里真的有东西,就是福仔的鬼魂,他死得太惨了,不愿意走啊。”像是想起什么伤心事,老板娘的情绪低落下去,“他出事那天早上还在我这里买了一包烟,就几小时的时间,人就没了。”
齐越开口引导老板娘的思绪,“那大姐你是怎么知道他不愿意走的?”
“做梦。”老板娘神经兮兮地说了两个字,整个人跟着抖了一下,“福仔头七那天晚上,镇上的人都做了一个梦。”
在全镇镇民共同的梦境里,吕福一左一右的分/身趴在地上爬,在地上拖了一条长长的血痕,肠子拉了一地,分开两边的脸上挂着唯一完整的眼睛,毫无生气地盯着他们看。
梦里还不断回荡着粗哑的声音,“疼……啊,我好……疼啊。”
吕福的嗓子被劈了,说出来的声音并不流畅,一卡一卡的。等第二天醒来,这个诡异的声音好像还清晰的回荡在耳边,令人毛骨悚然。
“我一共做了三天这样的梦!”尽管事情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了,可是老板娘想起来依然觉得害怕。一个人做这样的梦不可怕,全镇上的人做这样的梦却太过恐怖了。所以提起这件事,老板娘止不住颤抖,眸光有些涣散,“所以我们才知道福仔太痛苦了,走不了。”
“所以你们请了他的姓名牌,用香火供奉他,希望他可以走得舒服一点?”齐越指向柜龛的方向,语气却十分笃定。
“……”老板娘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没错。”
齐越继续猜测,“是不是供奉了他的姓名牌之后,你晚上就不会做噩梦了?”
老板娘惊讶地抬头看向齐越,“你怎么知道?”
看来他说对了。这个镇上的人,都在供奉吕福的姓名牌,香火日夜不断。
有些人是出于善良,想要让吕福走得更安详一些,比如眼前这个老板娘。而有些人则是怕吕福的鬼魂继续纠缠自己,不得已供奉吕福的姓名牌。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几万人的供奉带给吕福的并不是走得更安详,而是一场不为人知的交易。
长时间供奉着无亲无故无因无果的鬼魂,就是代表着愿意连同自己的生魂一起上供。这样将会导致就算吕福的鬼魂一夜之间吃了柳林镇上所有的生魂,也不会惊动鬼差,因为吕福的鬼魂和这个镇上的镇民已经达成交易,镇民们是自愿交出自己的生魂的。
也就是说,有人利用吕福的鬼魂养蛊,而提供给这只蛊的原料就是柳林镇的孤魂野鬼和全镇上下几万人的生命。
老板娘见齐越没回答自己的问题,不由皱眉,“小伙子,你在想什么?”
“没事。”齐越回神,笑了笑,“大姐,有纸和笔吗?我写个东西。”
老板娘虽然觉得莫名,却还是起身去给齐越拿纸笔,递给齐越。
齐越接过来,“谢谢。”
而后低头用一支普通的圆珠笔在普通的纸张上写了一个字:解。
一个“解”字笔走游龙,入木三分。等“解”字写完,齐越又用红玉戒指在上面盖了个肉眼看不见的章。
老板娘不由眨眨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了,她怎么感觉这个字在发光?
还没等老板娘反应过来,齐越就把笔和纸还给老板娘,笑着说了一句,“大姐,以后可不要随便供奉,有些东西请得容易送走难。”
话落转身走向凌渡韫和严舒,“结账,走了。”
严舒一愣,看着店外的瓢泼大雨,“雨还没停呢?”
齐越:“没时间等雨停。”
说完也不等严舒反应,举步走出便利店。凌渡韫什么都没问,直接跟了上去。
严舒还能怎么办?只能匆匆忙忙扫了一百过去,小跑着跟上齐越和凌渡韫的步伐。
小卖部里,老板娘没顾上严舒到底扫了多少钱,而是愣愣地看着手里的纸条。天气很凉,她却觉得手上的纸是热的,这股暖流从掌心开始,钻入身体的四肢百骸,让她整个人都热起来了。
耳边又回荡起齐越离开时说的话,老板娘悚然一惊,赶紧找来梯子爬上柜龛所在的位置。这一看,她更震惊了,柜龛里哪里还有吕福的姓名牌?只剩下一对灰烬,之前挂姓名牌的地方还有火灼烧过的痕迹。
老板娘呆愣了许久,而后手捧着齐越给的那张纸,虔诚地将额头贴在上面,“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
严舒穿过雨幕钻上了车,边启动车子边问齐越:“齐大师,现在去哪儿?”
“木材厂。”
严舒“哦”了一声,又听齐越道:“等会儿到地方后,我会帮你打开天眼,你要想活命就待在车里。如果实在接受不了看到的东西,用手拍拍自己的额头。”
后面一句话严舒就没听清,全部注意力都在齐越愿意给他开天眼上了,立马兴奋地踩下油门,朝木材加工厂开去。
齐越和严舒说完话,忽然感觉脸颊酒窝的位置被人戳了一下。
他过头,便对上凌渡韫漂亮的桃花眼。
“很少看到你扳着一张脸,还有些不习惯。”凌渡韫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在他的印象里,齐越脸上总是噙着笑,狡黠的、开心的、满足的……很少向今天这样严肃。
凌渡韫:“很严重吗?”
“是挺严重的,”齐越勾起唇角,笑得自信张扬,“但对我来说都还不算事儿。”
别说蛊没养成了,就算养成了,齐越也能收拾它。
凌渡韫又问:“那为什么生气?”
齐越闻言,发出一声嗤笑,眸光骤然变冷。他自然是气有些人草菅人命,几万人的生命说抹除就抹除。
见此,凌渡韫便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却开了个小玩笑调节齐越的心情,“等会儿要我去当诱饵吗?”
齐越:“你不担心你的体质不起作用?”
凌渡韫笑着反问:“你会让我出事?”
齐越:“……”
怎么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齐越甩去莫名的情绪,笑道:“放心吧,今天这事还轮不到让你去当诱饵,待会儿安心在车上等着就是。”
“让我等着?”凌渡韫微诧,“真不用我去帮忙?”
齐越强调:“我自己能搞定。”
凌渡韫似乎有些失望,面上却很捧场:“齐主任牛啊。”
“好说好说。”齐越矜持一笑。
这么一来一往,车里近乎凝固的气氛终于得到缓和。
两人却都没注意到驾驶座上的严舒通过后视镜偷偷看了他们几眼,嘴角还带着迷之微笑。
这波是粘人总裁和他的霸气天师啊!——
作者有话说:二更来了!!!
晚安,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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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吞吃入腹 哪个道友在此渡劫?
第050章
齐越和赶到木材加工厂时, 整个加工厂正笼罩在一层厚厚的阴云之中。那些乌云已经彻底从天上压下来,层层叠叠地将木材厂包裹在其中,碗口粗的闪电犹如巨龙一般, 在云层中肆意游走。
轰隆隆——
雷声炸响,脚下的大地跟着发出震颤。
齐越并没有将严舒的天眼打开, 但严舒却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压力,像是置身于重力空间,四周充满压迫感,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严舒敏锐地感觉到这块地界和其他地方的不同,他激动地转头看向齐越,催促道:“齐大师,快帮我打开天眼吧!”他真的迫不及待想要见鬼了。
给严舒开天眼这件事是提前说好的,但齐越还是重新确认了一遍,“你确定要开天眼吗?无论看到什么, 造成什么后果都由你自己负责?”
“确定!”严舒见齐越如此郑重,猜测这次要见的鬼肯定是一只很厉害的鬼,是一点犹豫都没有,重重地点头, 深怕齐越后悔。
齐越对上严舒晶亮的眼睛,罕见地感到无语, 但还是伸手, 用手指上的红玉戒指在严舒的眉心点了一下, 同时说道:“无法的承受的时候, 拍一下额头,天眼就会自动消失。”
严舒急匆匆地应了一个“好”,迫不及待转头去看窗外。
这一看,他整个人立马震撼住, 惊讶得嘴巴大张,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一道闪电正好劈下,紧接着火龙在阴云中翻腾而过,无尽的阴云翻涌着扩散,仿佛要将整个天地吞没。严舒的眼里再也没有其他景象,只剩下涌动的阴云和云中的雷龙和火龙。
如若不是亲眼所见,严舒会把这一切当成电脑特效,可是他此刻就坐在末日一般的场景面前,除了震撼再也再也没有其他情绪。
齐越拍了拍严舒的肩膀,“记得呼吸。”
严舒这才意识到自己忘记呼吸,脸憋得通红。他做了一个深呼吸,末了没忍住爆出粗口,“卧槽,是哪个道友在此渡劫?”
而后转头看向齐越,震撼道:“齐大师,这厉鬼搞出来的阵仗?”
如果是的话,那他真是小看厉鬼了。在他的印象中,鬼就利用阴气杀杀人,哪曾想到一只鬼可以搞出如此震撼的效果。
“不是鬼。”齐越摇摇头,目光落在阴云中的闪电里,微微眯了眯眼,“是有人早一步到了。”
阴云是厉鬼的杰作,但闪电雷鸣不是,这些应该是玄门人搞出来的动静。想来木材厂的这只厉鬼已经惊动他们了,是过来除去邪祟的。
不过看这样子,玄门人应付地有些吃力。
齐越才想到这里,车头的位置忽然传来“砰”得一声重响,还没等他看清楚发生什么,就听到严舒发出一声尖叫,封闭的车厢将严舒的尖叫声无限扩大,显得尤为刺耳。
齐越定睛一看,发现严舒被“贴脸杀”了。
那声重响是厉鬼撞击到前车窗发出的声音。那会儿严舒正好奇地盯着窗外的景象看,突然视野里出现一个黑点,黑点以极快的速度向朝车子的方向飞来,几乎是眨眼间就撞到前车窗玻璃上。
严舒的瞳孔不由扩散,琥珀色的瞳仁中清晰地映出一半的“人身”。这个“人”从中间被左右剖开,撞到车上的是他的右半边身体,浑身血淋淋的。严舒甚至看到鲜血在玻璃上炸开,不仅是鲜血,还有辨不出成分的污浊,在它撞上来的瞬间晕满了车窗玻璃。一半的肠子和脏器分割开的身体里流了出来,黏黏腻腻地趴在车窗上,糊住严舒的视线。
猝不及防看到这样的场景,严舒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他下意识地以为趴在车窗上这一半的身体是“尸体”,然而当半边脸上唯一完好的眼珠子转动了一圈,最后停留在望着严舒的方向时,严舒后知后觉到:这是一只,不,是半只鬼。
鬼啊!
真的是鬼啊!
严舒稍稍呆滞了几秒,就在齐越和凌渡韫以为他会害怕得拍额头关闭天眼的时候,他却突然解开安全带,凑到车窗玻璃上,对上分/身厉鬼的眼睛,细细观察它。
边看边感叹,“我终于见到真鬼了!”
齐越:“……”
凌渡韫:“……”
两人对视一眼,确定了一件事:严舒确实是个傻大胆,他是真不怕鬼。
齐越见严舒沉迷观察厉鬼的样子,失笑地摇摇头,而后和凌渡韫说道:“我下车了,你和严导待在车里不要下来。”
话落,就伸手去开车门。
下一秒感觉到衣服被人抓住,他低头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微愣。而后抬头望向凌渡韫,用眼神询问怎么回事。
凌渡韫默默收回手,再问一遍,“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毕竟阵仗看着真的有点大。
“你不是已经在帮忙了吗?”齐越指了指凌渡韫的左手手腕,上面光溜溜的。不知何时,凌渡韫取下了手腕上的勾魂索手链,让自己的特殊体质暴露在阴气之下,将分/身厉鬼的半边身体吸引过来。
“你知道我的意思。”凌渡韫语气很是认真。
察觉到凌渡韫的关心,齐越跟着端正了态度,“你放心,我能应付。”
齐越说完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稍稍顿了一下,看了一眼严舒,微笑着补充道:“那请凌大少帮我看着严导吧。”
不知者无畏,但无畏并不全是好事,就怕严舒好奇心太旺盛,又什么都不怕,不顾齐越的叮嘱偷偷下车添麻烦。
“……”凌渡韫沉默一下才点点头,“好。”
为什么他从齐越的语气里听到一丝丝哄骗的意味,就像大人怕小孩给自己添麻烦,而打发小孩做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一样。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木材厂里跑出来四个半人。
四个是四大世家的家主,还是半个是分/身厉鬼的另一半身体。
他们一出来,便照着东西南北的方位站好,两边手上各自牵着一个绳头,金色的绳子两两交叠,形成一个“#”的符号,将分/身厉鬼的半边的身子就被困在“#”符号的中间。
分/身厉鬼眼中并没有四个家主的存在,它一心朝着小镇的方向去。身体触碰到聚灵绳,便被绳子上的灵气烧灼出“滋滋”的响声,还有青烟升起。
以此同时,分/身厉鬼的身体被聚灵绳烫出一条痕迹,但很快,供奉之力就会将分/身厉鬼身上的伤痕修复。
“这样下去不行。”周玄同两手紧握着聚灵绳,沉声开口,“必须得想办法拖住另外半边身体!”因为分/身厉鬼的力量冲击,他手中的聚灵绳重若千斤,在他的手上勒出深深的痕迹,已经有血丝从他的掌心中冒出来了,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越发紧握手中的聚灵绳。
其他三人又何尝不懂这个道理。
蓝玉的眉头快拧成结了,“但愿他们能拦得住。”
她口中的他们是这次跟着一起过来的四大世家的人,就守在木材厂门口接应。现在只能希望那些人反应快点,暂时拦住分/身厉鬼的右半边身体,等待支援。
话是这么说,但家主们也知道情况并不乐观。
他们面对的是分/身厉鬼,开挂似的有两只鬼的力量。当然如果只是单纯的阴煞之气,四个家主也不至于收拾不了它,难就难在分/身厉鬼身上有供奉之力。
正因为供奉之力的存在,他们打在厉鬼身上的攻击威力都会大打折扣。想要除去厉鬼,当务之急就是先解除它身上的供奉之力。
但又谈何容易?
四个家主本打算趁着惨死之地对厉鬼有束缚作用的时候除去厉鬼。然而有供奉之力的护持,他们神通尽显,也只打掉分/身厉鬼半只身体上的供奉之力。
也就在这时候,更让人头疼的事发生了——分/身厉鬼积累到足够的力量,惨死之地对它的束缚消失。
极其浓郁的阴煞之气冲天而起,四个家主慌忙之中只困住分/身厉鬼的左半边身体,厉鬼的右半边身体理都不理他们,直接飘出木材厂,朝柳林镇的方向而去。
它的供奉之力来自小镇,本能渴望小镇上生魂的力量。
四个家主也明白过来了,一旦让分/身厉鬼进入柳林镇的镇区,肯定会造成无辜的伤亡!
每个人心里都像是压着一块巨石,不敢有丝毫松懈,面沉如水。
然而就在此时,四个家主同时感觉到绳子上的力量一松,分/身厉鬼突然停了下来,不再撞击困住它的聚灵绳,而是呆呆地站在“#”中间。
“怎么回事?”谷希瑾皱了皱眉头,并未因此松了一口气,心反而重新提了起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不相信分/身厉鬼会束手就擒。
果然下一秒,分/身厉鬼突然转了一个方向,更加疯狂地撞击聚灵绳,呆滞的眼睛里多了一种炽热的情绪。
滋滋的声响不绝于耳,供奉之力无法及时恢复分/身厉鬼身上的伤口,但分/身厉鬼并不在乎,因为出现了一个比生魂更让它疯狂的东西,潜意识告诉它要不惜一切代价拿到这个东西。
家主们马上察觉到分/身厉鬼的异常,循着分/身厉鬼想要逃离的方向看去,便看到一辆陌生的小轿车。也不知道车里是什么人,分/身厉鬼的右半边身体竟然趴在车上,并没有如他们想象的那般跑到小镇去了。
事情发生在转瞬之间,留守在木材厂门外负责接应的人也纷纷从车上下来,自动分成两拨,一拨去帮四个家主,一拨来到齐越所在的车旁,虎视眈眈地盯着趴在车窗上的半边分/身厉鬼。
于是齐越从车上下来,就发现自己被人围住了。
还没等他说话,一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男人就用严肃的口气指责道:“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这个地方也是你能来的地方吗?赶紧回到车上去,我让你走的时候,马上离开这里。”
话落不等齐越回应,就朝半边厉鬼抛出一张引雷符。符箓在接触到右半边厉鬼后轰然炸响,一道雷光引下,迸射出金色的光芒。这张符是一个信号,其他人也纷纷抛出手中的符箓。
一时间雷光闪烁,爆裂声接二连三地传来,看起来好不热闹。可右半边厉鬼身上却浮出一层淡金色的保护罩,抵挡了符箓带来的伤害。
几张符箓下去,就跟给右半边厉鬼挠痒痒一样,它都不带搭理他们,一只眼睛可劲地盯着车里的凌渡韫,半边身体也拼命往车里钻,可就是钻不进去。
“呜呜呜。”半张嘴发出急切地声音,口水都淌了一车窗。
而这边,中年男人见符箓竟然对右半边厉鬼无用,又祭出一把桃木剑。桃木剑凭空而起,随着中年男人的意念操控,飞向半边厉鬼。
其他人各显神通,势要把扒在车窗上的右半边厉鬼给带下来。
然而只是破了一点供奉之力的保护,没有根本上伤到厉鬼,更别说把厉鬼从车窗上拉下来了。
齐越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热闹,打了个哈欠问中年男人,“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中年男人操控着桃木剑,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闻言抽空回了齐越一句,“等我……把它从车上弄下来。”总不能让齐越带着车上的半边鬼离开吧?
与此同时,中年男人的桃木剑又被供奉之力弹了回来,他也受到力量的反噬向后退了几步。
齐越善心大发地伸手扶了中年男人一把。
“谢……”中年男人稳住身形后刚想道谢,就意识到不对劲,因为齐越的表现太过淡定了,“你不怕?”
“我为什么要怕?”齐越勾起唇角,脸颊上的两枚酒窝深深陷进去,又问:“你们想把它从车上弄下来?”同时手指精准地指向右半边厉鬼的位置。
中年男人愣愣地点了点头,同时意识到齐越也是能看见厉鬼的,他并不是一个普通人。
“早说嘛,”齐越叹气道:“我可以帮你们啊。”
话音刚落,中年人就看到一道白色的光线从年轻人手中疾射而出。白光很快就撞上右半边厉鬼周身的供奉之力,碰撞出耀眼的火光。一股气浪随之荡开,震得周边的人往后弹了几步,就连车窗玻璃也出现了裂痕。
右半边厉鬼察觉到白光对自己的威胁,终于将目光从凌渡韫的身上移开,僵硬地转头,一只眼睛直勾勾地看向齐越,剩下的半边喉咙里发出威胁似的低吼。
齐越没有任何退缩,心念转动间,白色光线不断延长,耳边似乎能够听到铁链碰撞的声音。下一秒白色光线绕着供奉之力的保护罩缠绕了一圈。
白色光线不断和供奉之力做斗争,光圈不断缩小。
右半边厉鬼张着半边血淋淋的大口,眼睛里的瞳仁不断扩大,最终挤占整个眼球,看起来诡异极了。
它抬头发出一声咆哮,声音尖锐的声响犹如刀锋划过玻璃,不禁令人头皮发麻。
正被聚灵绳困住的左半边厉鬼听到声音后,撞击聚灵绳的动作停了下来,须臾之后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候,它也张开左半边嘴边发出嘶吼。
两声咆哮声遥相呼应,周遭阴云翻涌,同时产生两个漩涡,无尽的阴气朝分/身厉鬼的两半身体里涌去,转瞬之间被厉鬼吞噬殆尽,厉鬼的力量呈现几何倍的增长。
四根聚灵绳再也无法困住左半边厉鬼,它飞身而起,“嘣……砰!”几声后,聚灵绳段成好几截。左半边厉鬼挣脱束缚之后,迅速朝右半边厉鬼飞去。
与此同时,右半边厉鬼也从轿车的引擎盖上跳下来,朝齐越扑去。
只是眨眼的功夫,分/身厉鬼的两半身体就已经在齐越周身集合,一前一后地将齐越围困住。无尽的阴云中裹挟着供奉之力继续涌向分/身厉鬼的两个身体里。
转瞬之间,齐越的身体被浓重的阴云包裹,就像被厉鬼吞吃入腹。
车上的凌渡韫随时关注着车外齐越的状况,见此情况他的心脏不由紧缩,面上却看不出什么表情。
严舒紧张地盯着窗外发生的一切,转头却见凌渡韫面色平静,忍不住问道:“你不担心齐大师吗?”
凌渡韫愣了愣,回答道:“我不担心。”
齐越是鬼差,能驭比分/身厉鬼还强大的鬼,又怎么可能被区区分/身厉鬼打败?
理智让凌渡韫要冷静,但他的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跳动,眼睛根本就无法从那团吞噬掉齐越的阴云中移开——
作者有话说:今天有点卡文,少写了一千多字,明天加更一章。
晚安,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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