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嘎！”


    兵荒马乱的教室里，一只扑扇着翅膀的大白鹅张大嘴巴，紧紧地追在五条悟和夏油杰身后撵着他们跑。


    因为它动作灵敏体型也不大，导致就连它的主人白鸟雪枝也一时无法抓到它，整个教室里充斥着大白鹅的叫声。


    最开始五条悟和夏油杰并没有在意这只直奔两人而来的白鹅。


    它看起来就跟雪枝以往带来的那些猫猫狗狗式神相差不大，所以在白鹅朝他们扑来的时候他们也没有躲开。


    直到——


    五条悟的小腿被它叨了一口。


    “￥#@%#￥%！！！”


    当时的夏油杰以为五条悟在开玩笑，弯下腰伸手想要去摸白鹅，“悟，再怎么说这只是一只鹅，你也……”


    话还没说完，夏油杰的表情就扭曲了。


    他伸过去的手，手背上的一块肉被大白鹅的鸟啄死死叼住，不肯松嘴。


    它甚至还不放过旁边捂着腿的五条悟，拼命用拍打着翅膀，用翅膀去扇他的腿。


    不管是在五条家被众星捧月着长大的五条悟，还是从小到大都在都市生活的夏油杰过去都不曾接触过鹅。


    不然他们就会知道，鹅是很多孩子的童年阴影。


    结果就变成了现在这种情形。


    身为教室里唯一一个大人，夜蛾正道并没有阻止，只是双手抱臂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这场闹剧。


    五条悟虽然有无下限术式，但是面对一只鹅使用术式实在太逊。


    所以，等白鸟雪枝终于成功拦下白鹅，将它死死抱在怀里的时候，两名dk身上已经被留下了不少痕迹。


    甚至他们的头上，还能看到几根白色的羽毛。


    夏油杰苦笑着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摘下头发上的羽毛时还有心情说赌约的事情，“悟，看来这次你也没有赢。”


    五条悟想要反驳，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轻轻咂舌。


    他跟夏油杰赌的，是雪枝今天会带着猫猫狗狗一类可爱宠物来上课。


    夏油杰赌的是其他类型，比如上一次的花花草草。


    虽然五条悟很想说，大白鹅怎么就不算可爱宠物了，但被啄的地方现在依旧隐隐作痛。


    他实在无法说服自己，将这样一只攻击力极强还追着人咬的鹅当做家养宠物。


    因此，这一天的赌局没有人获得胜利。


    不仅如此，还多了两个伤员。


    -


    教学结束后，五条悟和夏油杰并没有去医务室找家入硝子治疗。


    虽然白鹅是雪枝的式神，造成的伤害可以使用术式反转进行治愈，但说到底最重的也不过是破了一点皮的轻伤，现在正是家入硝子忙碌的时期，没必要特意去找她。


    充其量也就是疼了一点。


    一下课，雪枝伸手掏了掏自己的口袋，将随身带着的创可贴以及淤青膏拿出来递到两人面前。


    看着被摆到面前的东西，五条悟露出有些奇怪的表情，“你每天还随身带着这些东西吗？”


    夏油杰则是恍然大悟地点头，“果然，女性会更加细心一些。”


    雪枝的神情僵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怎么办，她实在说不出来自己是因为每天都被夏油杰揍得一身伤才会随身带着这些东西。


    “不过，你今天为什么会带着这种式神来上课？”五条悟一边处理自己的伤口一边询问。


    以往雪枝只有在出任务的时候才会召唤出这种带有攻击力的式神，这段时间在高专内虽然也会不自觉地使用术式，但每一次都是一些毫无杀伤力的猫猫狗狗或者花花草草。


    最多让看到它们的人心情愉悦，舒缓放松。


    一点攻击力都没有。


    这还是雪枝第一次在高专内召唤出会主动攻击人的式神。


    关于这一点，雪枝也觉得有些奇怪。


    她早上醒来的时候，就看到怀里这只白鹅了，起初她也以为对方是个毫无攻击力的观赏性式神，没想到会在教室里发生这种惨剧。


    而且奇怪的是，赶来教室的这一路上，雪枝也碰到了几个学校里的其他人，但是白鹅都没有主动攻击过对方。


    包括进到教室里后，它也没有主动攻击夜蛾正道和那名离开的辅助监督。


    只是一味地追着五条悟和夏油杰咬。


    “确实……有些奇怪，目前看来它好像只对你们两个有敌意。”


    白鹅依旧没有消失，此刻正被雪枝抱在怀里，安安静静地任她摸脑袋。


    再没有刚刚的那股劲头。


    这么一看，它现在好像也没有攻击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打算了。


    夏油杰似是想到什么，“说起来，你今天难得地迟到了呢，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提到这个雪枝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手指轻轻挠了下脸，“早上没起来。”


    闻言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有些惊讶。


    毕竟过去几个月雪枝从未因为这种理由迟到过，不管是上课还是出任务或者是跟他们谁约好一起出去的时候，除非特殊情况，不然她从未迟到过。


    甚至每一次还会精准地提前十分钟到。


    时间把控得刚刚好，甚至让人怀疑她出门之前是不是特意算过时间，等算好的时间到了才会出门。


    夏油杰思索片刻，“如果是这样的话，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雪枝和五条悟都第一时间看向他。


    五条悟紧接着道：“你每次召唤出来的式神都跟你当时的情绪或者心情有关系吧，所以在学校的时候才从来没有出现过今天这种情况。”


    情绪……


    五条悟的话让雪枝想起半夜做的那场梦，即使现在已经有些记不清梦中的事情了，但那种发自内心的恐惧感依旧让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两个坐在她面前的dk马上注意到了这一点。


    “你这家伙……不会是被谁欺负了吧？”五条悟脸色有些难看。


    夏油杰也回忆了一下这两天的事情，并没有想起什么异常的地方。


    雪枝的脸色依旧有些发白，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讲出了事实：“……其实只是我昨天晚上做了一场噩梦，今天会迟到也是因为晚上被噩梦吓得没怎么睡。”


    谁知道她说完之后，两人的神色反而更加凝重了。


    “那场噩梦你还记得多少？”


    在这个世界，是存在灵魂这个概念的。


    如果是拥有咒力的人的话，甚至可以诅咒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甚至如果有人不使用咒力杀死一名咒术师，或者是咒术师本身发生了交通事故等意外造成死亡的话，咒术师是有可能在死后变成咒灵的。


    不提这个世界的规则，光是在咒力和术式上就有太多人类尚未解开的谜题。


    比如为什么有的人会成为咒术师，而有的人却连术式都无法拥有。


    这一点现阶段没有人能够给出解释，最多不过是得来一句轻飘飘的“都是家传”。


    那么，咒术师会做预知梦吗？


    当然不会。


    但咒术师有的时候会在事情发生之前有所预感。


    这种预感并不会太过强烈，但足够引起关注。


    五条悟和夏油杰现在就怀疑白鸟雪枝昨晚做的梦跟这个有关系，不然如果只是一场普通的噩梦，不至于让白鸟雪枝反应这么大。


    甚至连每天无害的观赏型式神都变成了攻击力极高的战斗型式神。


    五条悟甚至想起雪枝会穿越过来的理由。


    会不会是那个什么她口中的羂索？


    但这话不能说，不管是对着白鸟雪枝还是对着夏油杰都不能说。


    意识到这一点，五条悟难得有些幽怨地瞪了白鸟雪枝一眼。


    如果她穿越过来之后没有失忆的话，就算无法改变什么，无法抓住那个被她称为反派的羂索，至少他还有一个可以商量这些事的人。


    但现在她失忆了，记得那些事情的只有他自己。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最重要的是——


    “你最近不要单独一个人行动，不管去哪里至少叫上我或者杰陪你一起。”


    雪枝其实并不觉得事情有他们说的那么严重，虽然面前的两人都说这可能是某种预感。


    但雪枝心中隐隐有一个声音在否认这个答案。


    但她知道此时她将自己心中所想说出来，大概也没什么用。


    甚至可能反过来被他们教育。


    只能默默闭紧嘴。


    没关系，等一段时间过去之后他们发现没有任何意外发生，自然而然就会觉得那只是一场梦而不是什么所谓的咒术师的预感。


    虽然雪枝在心中这么安慰着自己，但她自己也清楚那场梦确实有古怪。


    虽然应该不是什么预知梦，但肯定没有那么简单，只是她暂时不知道那是什么。


    那一场噩梦并没有困扰雪枝太久，虽然她心中依旧记挂这这件事，但没有让它影响到自己的生活。


    如果两个dk能不这么紧跟着她的话。


    今天雪枝打算去街上买一些护肤品，之前用的现在已经快用完了，她打算在彻底用完之前就买新的。


    结果一开门，就看到某个白毛dk倚靠着墙站在自己门口。


    “五条同学……？你怎么在这里？”


    见到他的一瞬，雪枝有些惊讶。


    她并没有告诉五条悟自己今天打算出门的事情，也没有跟他约过今天见面。


    见她出来，五条悟直起身伸手在她额间戳了几下。


    “你是不是不记得上次老子跟杰是怎么叮嘱你的了？”


    如果不是偶然听到硝子提起她打算今天出门，他跟杰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情。


    之前特意叮嘱过她，怎么自己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五条悟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要说他与这家伙之间关系有多好，那确实算不上。


    连在他之后认识她的杰跟她的关系，都比与自己之间更加熟络。


    更别说跟她同样是女生的硝子。


    但只要一想到白鸟雪枝会来到这里的理由，以及那天她抱着那本漫画杂志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还一边哭一边叫他名字的样子。


    五条悟就没有办法彻底将她甩开。


    不过她也确实争气，虽然很弱但至少没放弃过努力和前行。


    最开始白鸟雪枝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五条悟甚至想过如果她无法适应咒术师的身份和工作，就直接把她送到五条家，多养一个人而已，对五条家来说不算什么大事。


    但现在看来，虽然15岁的白鸟雪枝没有未来的她性格强势，但也不软弱。


    虽然有的时候看她一副腼腆内向往后缩的样子有些火大，但五条悟从来没有说过什么。


    至少比她刚穿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强，那个时候的她真的是每一次开口都要带上一句谢谢或者对不起。


    也不知道是在什么环境下长大的才会养成这种性格，后来又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未来那种性格。


    两人私下里的接触算不上多，独处更是少之又少，只有雪枝刚穿过来的时候和几次带她一起执行任务时独处过一段时间。


    后来要么是四个人一起，要么是三个人一起，总之他们两个单独相处的机会基本可以算得上是没有。


    像今天这种两个人单独一起去市区的时候就更没有了。


    五条悟没有过多纠结转过身面朝着走廊门口的方向，“走吧，你不是要买东西吗。”


    雪枝知道自己拗不过五条悟，没有推拒，见五条悟朝门口走去，自己快走几步跟上他的脚步。


    “五条同学打算买些什么吗？”


    雪枝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开口。


    对于白鸟雪枝来说，五条悟的存在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同的。


    哪怕是对于现在这个才十五岁，根本不记得五条悟这个动漫角色的白鸟雪枝来说也是一样的。


    对于十五岁什么都不记得，只知道自己一觉睡醒就莫名其妙穿越到了一个异世界的白鸟雪枝来说，五条悟是当时她看到的第一个人。


    也是第一个给予她帮助的人。


    明明当时甚至是她们第一次见面。


    后来虽然五条悟说过她的口头禅问题，但雪枝也并不觉得反感或者被冒犯到了。


    可能因为她自己也不喜欢这个习惯，只是从来没有过想要改的想法，从来没人提过，而且就算想改在那个家里也不能改。


    但是在这里，没有人要求她这些……


    不会因为说话不注意被惩罚，她自然而然也就改掉一些坏习惯。


    因此不管是第一次见面就给予她援手的五条悟，还是在发现她的坏习惯之后马上提醒她的五条悟，对雪枝来说都是比较特殊的存在。


    五条悟没什么特别想买的东西，今天跟着一起去的主要目的，也是为了让白鸟雪枝尽量不要陷入危险之中。


    但他想了想还是道：“新出的游戏之类的？”


    游戏，也是雪枝从未接触过的东西。


    听学校里的同学提起过，但她从来没有玩过，家里的其他人也没有玩过，包括年幼的弟弟。


    可能入赘的父亲曾经玩过吧，但在那个家里她确实从未见过游戏机之类的东西。


    白鸟雪枝原本打算去公交站点等巴士的，但跟着五条悟一起走出校园走下阶梯的时候，发现下面已经停了一辆黑色轿车。


    她偏头看向走在自己前面一点的五条悟。


    因为是下楼梯，再加上五条悟走在自己前面，视角跟平时有些不同。


    看着那蓬松的白色短发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


    雪枝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摸了上去。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手已经按在五条悟的头发上了。


    被她摸了脑袋的五条悟浑身一僵，直接僵直在原地。


    摸了他脑袋的人也瞪大双眼，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紧紧盯着自己那只手。


    像是不敢相信这竟然是自己的手一样。


    雪枝有些慌张，连忙收回自己邪恶的右手背到身后。


    “抱抱抱抱抱抱歉……！我……”


    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就伸手摸上去啊！雪枝忍不住在心里发出爆鸣，她怕自己的唐突冒犯到五条悟，慌里慌张地就想道歉。


    “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五条同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手就自己动起来了！”


    五条悟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半晌后他没有转过身偏了偏脑袋也不知道有没有在看着雪枝，声音有些生硬道：“……老子说过了，不要总是把道歉挂在嘴边。”


    雪枝愣了愣，背在身后紧握成拳头的手逐渐放松自然垂落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残留在手上的这份触感让她莫名觉得心情很好，但同时又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就好像她曾经摸过这颗毛茸茸的脑袋一样。


    但雪枝很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五条悟自然也想起了自己变成猫的那段时间，虽然他那时很排斥被白鸟雪枝碰，但也不是完全没被碰到过。


    就比如她哭的那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