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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穿越庞贝,三餐四季 2、他是谁

2、他是谁

    “快点!快点!”


    “别挤!”


    庞贝城西边的海门是距离蔚蓝的大海最近的一座城门。


    每天清晨,满载而归的渔船靠岸后,渔民们都会沿着这条最短的路径运到城门里。


    海门内外都成了集市,充斥着海鲜的腥味和嘈杂的人声。


    被裹挟在汗臭鱼腥味浓郁的人群里,菲露好几次忍不住屏住呼吸,拖着沉重的鱼桶被身后人推搡着踉跄的往前走。


    这时肩膀不知道被谁撞了一下,她差点一脚崴进车道里———比人行路面矮半米的车道。


    车道里正有一辆宽敞的马车,车轮挤压着碎裂的陶片和微湿的泥土,在两边嘈杂的人声中不紧不慢的行驶。


    车帘半卷,金属材质的马车上带着家族徽章印记,香风拂过菲露米娜的鼻尖,是没药带着玫瑰的甜香。与腥臭的空气形成鲜明的反差。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菲露在甜甜的玫瑰香里还闻到了薄荷的香味,清爽微凉。


    因为太近了,她抬头就能看到车帘缝隙间投来的一瞥。


    那位小姐手抵着鼻尖,靠在坐垫上,两鬓黑发一丝不苟的编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两串米粒大小的彩色宝石所做的额饰随着马车的摇晃。那双看向菲露的眼神,像是一把冰冷的刀,扫过菲露沾满鱼鳞海水的粗麻裙摆,又迅速移开,像是多看一眼都会玷污到她的眼睛。


    她似乎嘴巴微动说了什么,车帘被一个瞪着菲露的小侍女紧紧的拉上。


    “让开!”车夫挥动鞭梢,鞭梢上的铜环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寒光,前面想要走捷径的人们纷纷爬上了人行路上,装着橄榄油的罐子在老人爬上人行道上,滚落到了车道上,被马车毫不客气的碾碎。


    有人在啜泣。


    有人在叹息。


    菲露米娜路过橄榄油罐子碎裂的地方,车辆已经离开,空旷的车行道上,胡子花白的老人抹了抹眼泪,沾满橄榄油的手指蹭到了他的胡子上,一缕一缕,像是被雨水打湿的枯草。


    “看到没?”


    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蒂塔绕着精心打理卷发嘲笑道“你在人家小姐眼里,和那摊橄榄油以及桶里的鱼一样。”


    “瞎说,她还能吃人不成。”菲露提着桶吭哧往前抬。


    蒂塔翻了个白眼,这死丫头醒过来就驴唇不对马嘴。


    “你没看见她瞧不起你的眼神,像是看一条烂鱼一样嫌弃。”


    蒂塔憋着气耐心的跟在菲露身后讲解那个贵族少女的眼神透露出什么样的意思。但她说完了也不见前面人有什么动静,她一把将菲露旁边抱着罐子挨挨蹭蹭的胖丫头连推搡了好几下,才斜着身子挤到了菲露身侧。


    偏头见对方面无表情不为所动,蒂塔换了一套说辞。“她看你的眼神就像是你抱着被子被熏得翻白眼一把扔到地上……”


    “咦!别说了!”菲露不由自主的露出嫌恶反胃的表情。


    蒂塔拍手笑的像朵灿烂的玫瑰花,“对,就这种。”


    菲露米娜没搭理这家伙,突然这么啰嗦,还好声好气,一看就知道要打歪主意。


    进入了集市,她眼疾手快在一个推着双轮板车的鱼贩前抢占一个靠着石柱的摊位,快速的将破破烂烂的粗麻布铺在黑色的火山石铺的地砖上。


    鱼桶倾斜,海鲜和海水一起倾倒在亚麻布上,海鲈鱼打着旋顺着海水流动的方向滑到了贝壳海螺的位置,被挡住也不怕,从容的摊在地上打着挺。


    站起身甩了甩酸疼的都要断了的手臂,菲露米娜擦掉鼻尖冒的细汗,轻喘着气站在摊位前,一旁的母亲缩在菲露和罗马石柱阴影下。


    蒂塔正在她旁边说着话。


    “母亲,我最近刚发了钱,想着你和菲露平常洗洗刷刷的照顾我挺辛苦的,我请你们去中央浴场吧。”


    母亲感动的热泪盈眶。


    菲露翻了个白眼,半个铜币而已,用得着她兴师动众的请,她没好气道“别叫我,我可没时间去,作坊不好请假。”


    葡萄厂的工资全都是管事的死胖子直接给母亲,她一分没有。但菲露为什么每天拼死拼活的都要去呢?


    因为她要捡破烂……


    失忆后的第一个月,菲露很痛苦。


    她一边要忍受自己听不懂人话,一边又要忍着不给主管一棍子。


    她为了在酒厂站稳脚跟,受到了她认知中难以想象的屈辱———真想把那个死胖子按在酒池里。


    失忆后的第二个月,在她情绪方面已经渐渐稳定后,她路过作坊院子里时,看着堆在墙角的废弃木桶、陶酒罐和一些边缘缺损的青铜壶,这些被遗弃的物件都蒙上了灰尘。


    菲露脑袋里突然冒出一句话。


    【姥姥这叫积少成多,一个月下来也能攒八九百呢,都给你当零花钱……】


    记忆中的声音带着温暖和慈爱,仿佛穿过几千年的时光,菲露怔在原地,指尖摩擦着青铜器的缺口,那股酸涩骤然涌上心头。


    她当场就哭了。


    正当她沉浸在无以言表的悲伤中,身后传来嗤笑声,那死胖子在她身后路过,斜眼打量她嘴巴也噗嗤噗嗤的……真是辣眼睛版本的嘴歪眼斜。


    木桶目标太大,就算是破烂,死胖子也不会白给她。


    她每晚偷摸拿一个放在袍子里趁着黑夜跑出去卖钱,扯着三角布挡着脸,把黑夜当作盔甲,她已经买了二十个陶十五个青铜壶。


    一个不大的陶壶,能卖五个阿斯特斯,一个青铜壶能卖六个阿斯特斯。虽然只是市场价的一半。但菲露没有花费成本钱,纯赚。


    一个月下来,也攒了190枚铜币。


    2枚铜币能买一大块将近一磅的猪肉了,家里穷的只能吃海鲜……她好久没吃肉了……如果自己出去住,她一定要做一顿红烧肉。


    捡破烂这个赚钱的行当,目前为止菲露还没有发现竞争对手。


    菲露想着钱,她更勤快了。一边吆喝着卖鱼,赶紧卖完赶紧去陶厂。


    这勤劳能干的朴实憨厚的蠢样子落在蒂塔眼里,更加加剧了她对菲露的认知。


    真是摔傻了。


    蒂塔眼睛一转,背着手小心的避开脏兮兮的地面,踩着一旁略高的石砖上,微微俯身小声道“是包厢,有钱人享受的!我请你去,还请你喝最贵的4阿斯一杯的迪迦尼葡萄酒。”


    菲露狐疑“你不会要做什么坏事吧……”


    “独立的温泉池,每天都会清洗干净然后流入新鲜的没有被人碰过的温泉水。”


    “……”菲露第一次看到那些姑娘婶婶们光着没怎么冲洗的身子直接进了水池,她就再也没有下去过,全都是在淋浴间洗洗刷刷。


    温泉,暖乎乎的,确实想泡……


    蒂塔看着菲露迟疑的样子,她内心哼笑,她还不知道这人,一天天和人家贵族小姐一样矫情。


    最后下了一个猛料“免费的,你真舍得?”


    死穴!


    免费的便宜不占那就是大傻子,作为一个抠门且贪财的人,菲露同意了。


    蒂塔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一样舒口气,看了眼天色,说了一声去浴场之后顺着人群挤了进去,


    “你说你,蒂塔白拿钱请咱们去泡温泉你还推三阻四,真以为自己是什么贵族小姐,需要人三请四请吗?”母亲抱着手靠着石柱坐在,瘦巴巴的身子没几两肉,一张脸更是苍老的厉害,愁苦的眼神看向来来往往的人群,“你弟今早上因为你闹腾的厉害,我给了他两枚铜币,你到时候得补给我。”


    想屁吃。


    “我哪有钱。”菲露笑眯眯的吆喝着卖鱼,心里真是唾弃这个女人三四百遍。这是后妈吧。


    眼见着吆喝过来的一位老板带着奴隶就要过来,菲露也没心思听后面女人叽里咕噜的歪话,连忙笑出一对弯月牙,“老板!买什么?我们这里都是新鲜的,刚打捞上来的,可新鲜了,您瞧这鱼哎呦我都快抱不动了!”


    边说边俯身想要抱着鱼给客人看,结果硬控这条鱼不到五秒的时间,它骤然一个打挺,飞速的从菲露手里打滑,滑了出去。


    不过有意思的是,在那个老板下意识的躲闪,海鲈鱼精准的跃进了一侧奴隶提着的桶里。


    桶内应该是有水,噼里啪啦的水花打出来。


    菲露也很惊讶,她真的只是手滑了一下,但这投的也太准了。


    她得说点啥,这般想着,“您瞧,这鱼多有劲,活蹦乱跳的,”菲露眼神坚定“一定和您有缘。”


    老板因这条有缘的海鲈鱼彻底的留在了菲露的摊位上,他俯身熟练的翻拣着海鲜,时不时的捏着鱼的身子检查新鲜程度,还有一些海螺和各种形状的贝类、大虾。


    挑选出满意的直接让奴隶放进自家桶里,挑挑拣拣一桶,回过头开始和菲露讨价还价。


    菲露熟练的和对方展开一场激烈的价格贸易战,对方拼命压价,她就在最开始抬了价格。


    从一条海鲈鱼十二阿斯特斯铜币一路被老板压到了到了八个半,这个价格可以。


    菲露在和老板差点吵起来的面红耳赤,最后烦躁的愁眉苦脸道,“行吧,就这个价,您要是觉得我们家不错,以后常来吧。”


    在渔民终于从生气到愁眉苦脸后,老板才笃定这个价是市场最低价,一副得了便宜一样兴高采烈的走了。


    这是菲露米娜研究鱼市好久总结的经验。


    她刚开始磕磕绊绊根本不好意思说话,但多亏了继父和母亲的剥削和鼓励下,她有了巨大的动力。


    刚学会听读写,就开始干销售了。


    销售……


    菲露米娜拍了拍额头,不小心沾满了腥咸的海水,哎呀真是,不过她发财了耶!


    菲露忍不住笑弯了眼,余光瞥到了什么,她瞬间收回笑容。


    母亲双手伸向她朝她要钱。


    这是生怕眨眼就被别人昧下还是怎么着。


    真是扫兴,菲露将一把铜币塞到她手里。


    差点忘了,这钱不属于她。


    接下来就坐在母亲旁边,根本就不吭声了。


    这钱赚的确实没意思。


    母亲推搡下了好几下,菲露都没有起来过,一上午过去,还没有第二单。她拍拍屁股走人,留下生闷气的女人骂骂咧咧,瞪着隔壁财源广进的鱼贩气的半死。


    菲露看着广场上的日晷,抓紧时间在太阳下狂奔,一头蓬松的羊毛卷头发在身后摇摇晃晃,麻绳蹭到了脖颈,她边挠边穿过热闹的人群。


    路过广场的第一家快餐店,在旁边的凤凰酒吧一侧的巷子口停下脚步。


    凤凰酒吧门口传来老板的喊声“给我滚出去!”


    话音刚落,两个喝多了的家伙歪扭着对方的袍子,像是在打架中就被忍无可忍的老板轰了出来。


    不过这些嘈杂的喧闹声和浓郁的酒臭味都没有赢得她的关注。


    狭窄的巷子尽头。


    酒厂门口站着几个人。


    这几人中未见死胖子的身影,只有一位华服老人躬身陪同一位年轻男子。


    青年身披镶有紫色边缘的纯白托加袍,胸前别着一枚银质圆形徽章,有些远菲露看不太清上面的图案。


    他手里握着一张莎草纸卷轴,对老者只说了寥寥几句,老者不停用帕子擦汗,希腊式及耳头发都遮挡不住对方涨红的脸。


    他躬身时手足无措的,手上的戒指倒是布灵布灵的闪着光。年轻男子站立姿态挺拔,卷轴在他指尖攒动,落在石砖上交叠重影。


    有两名奴隶抬着一个大木箱子跟在一行人身后。


    菲露米娜目光一会在老头身上转一圈,一会在年轻的政府官员面上转一圈。


    长得……还蛮好看的嘛……


    等人都往巷子口走来,她在对方看过来时歪着身子挪到了酒吧的窗口,靠着凉丝丝的石砖低着头盯着自己草鞋里露出的脚趾头,没几两肉,几根草绳歪歪斜斜的,露出下面浅白的痕迹。


    好歹这里到处都有遮阳的地方,菲露觉得自己也没晒黑多少。


    一行人走到巷子口,年轻的男人目光落向一侧。


    菲露米娜头更低了,小黑卷从身后落到了肩膀,蓬松的头发替她挡了相当有威慑力的眼神。


    等到车夫卷着鞭梢驾着马车离开后,被头发遮挡了半张脸的菲露才慢吞吞道“今天可能不太好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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