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末世里的失明人妻
“因为萦萦说过,最喜欢他了。”(三合一)
这声宝宝让水萦挣扎的身体一瞬间停止下来, 他有些迟缓地眨动着眼睛,有些震惊且茫然的,一寸一寸地转过去。
“宝宝。”男人眷念地蹭着水萦的颈项, “真的……真的是你, 好想……好喜欢, 好开心。”
水萦喉咙有些干涩,以至于说不出话来, 他慢慢地抬起手, 抓住了那紧紧环住自己的手腕。
“宝宝为什么不说话?是看见我太开心了吗?”男人低下头,几乎把脑袋都埋进了水萦的颈项, “我找了你好久好久……”
水萦睫毛抖了抖, 他张了张唇,“……阿一?”
“我还以为宝宝已经忘记我了。”男人微微抬头, 嘴唇蹭着水萦的耳垂,“宝宝……宝宝,宝宝。”
“我怎么可能忘记你。”水萦微微闭了闭眼,露出浅浅的笑, “毕竟,阿一是我的第一位朋友。”
系统在此刻出现做场外介绍, 【如宿主所见, 基地掌权人解熵——你口中的阿一。】
果然如此, 水萦想,但是解熵这个名字……他总觉得自己在哪里听说过。
【解熵,精神系异能者,脑子不太正常的疯批, a基地的老大, 之前我和你说过了, 他是本世界第一位激发异能的对象……但因为精神有问题,至今异能还滞留不前,是人是鬼他都杀就得了。】系统说,【怎么说呢……典型的反派型男主吧。】
【一个基地里这么多男主是不是哪里不对劲?难道不会打破基地和基地之间的平衡吗?】水萦说。
【是这样的。】系统轻轻拍了拍水萦的肩,【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是什么意思?水萦很是迷惑,一个世界能有这么多男主设定的角色就算了,还聚集在同一个地方……怎么看都很奇怪。
系统没有要就此解释的意思,只道,【三个男主而已,很正常。】
这样……正常吗?水萦心道,他曾经无聊时听的小说都是一个主角呢,如果是两个主角的话那就是一男一女。
等等,他好像也听见过两个主角都是男人的小说,如果两个主角都是男的那就是——
即便知道是熟人了,但是水萦紧绷的心却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他只是轻轻地扯了下解熵的手臂,“你先放开我。”
“为什么让我放开?”解熵的手臂反而越收紧,语气却沉了下来,“宝宝是不是在等那个男人来找你,那个男人……是叫贺秦对吧?一个二级异能者,宝宝和他一起来的这里,宝宝和他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抱着你?”
解熵知道贺秦,甚至知道是贺秦带他进来的,那个引路人把他带到这里肯定也是解熵的主意……这意味着解熵在这座基地里拥有着不小的权力,这基地里的事情都瞒不过解熵的眼睛。
“阿一,不是那样的。”水萦的耳尖轻轻动了动,他偏过脸,“贺秦是我丈夫的养子——”
“啪塔”一声,东西坠地的破碎声,或许是花瓶或许是茶杯又或许是别的东西,猝然几声却让水萦的声音一下子收住。
铺天盖地的杀意在一瞬间席卷而来,头顶的吊灯也发出不堪重负的摇晃声。
罩着自己的双臂用力到他的身体都有些疼,那种危险的恐怖的气息让水萦浑身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是……有鬼吗?
久别重逢的欢悦还没冒上来就变成了害怕。
“解先生。”门外有人敲门,“请您冷静。”
解熵没说话,他用泛红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怀里的水萦,那张苍白漂亮的脸蛋上布满了恐惧,像被捕兽夹困住的小鹿,惹人怜惜。
丈夫?什么丈夫?
不管什么丈夫,杀了就好了,杀了……杀了!
那个人在哪里?那个胆敢染指宝宝的人在哪里?
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阿一,好疼。”
微弱而柔和的声音一下子冲进了解熵混沌的脑子里。
那阵杀意在一瞬之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解熵沙哑的,如同磨砂质感般的声音,“宝宝,不要和我开这样的玩笑。”
解熵看起来好像恢复正常了,但是水萦的那口气却还没松懈下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几年不见,解熵好像疯得越来越严重了。
“我没……”水萦本来想说自己没开玩笑,可笼罩着自己的男人让他把那句话硬生生地压了下去,转而委屈地说,“阿一,你抱我的力道好重好大,手臂……好疼。”
“对不起,对不起。”男人的力道一下子松懈下来,他忙不迭地把水萦抱起来,“是我的错,我刚才……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水萦无声地吐了口气,轻声说,“没事,我没怪你,阿一,你可不可以先放开我。”
解熵没有说话,他只是抱着水萦转过身上楼。
“阿一?”水萦道,“去哪里?”
“宝宝的脚受伤了,我让人来给你治疗。”解熵回答。
闻言,水萦垂下眼,手指轻轻地抓上了解熵的衣服,“你在这里是?”
“我……”解熵的语气很是平静,“我在这里可以保护宝宝,完全保护着宝宝,在这里宝宝不会有任何危险。”
这个意思是……水萦的脑子慢慢地转动了一下,“你是这里的……老大?”
解熵只是把水萦放到床上,然后在床边单膝跪下来,“治疗的人很快就来了。”
他握住水萦的脚踝,掌心是不同于普通人的滚烫,烫得水萦一个哆嗦,几乎以为自己的皮肤都会被解熵的温度烫化。
解熵的目光落在水萦的小腿上,眼底的红色越来越浓,隐隐约约的异能泄露出来,房间里的栽种着绿萝的花瓶砰的一声爆裂开来。
水萦又被吓得一个激灵。
“废物,废物……”解熵的指尖触碰着水萦小腿上的淤青,呢喃着,“没有能保护着宝宝,真是废物,都该死,都该死……”
水萦怕解熵犯病,低声叫道,“阿一。”
房门外传来一道可以称得上懒洋洋的声音,“又犯病了?那么痛苦的话不如死掉算了——”
来人的声音在看见坐在床上的水萦时戛然而止,他站在原地盯着水萦看了半晌又看向解熵,“治疗谁?”
“来给他治疗。”解熵言简意赅。
水萦微微抿了抿唇,他朝着那道陌生的声音方向说,“麻烦了,我叫水萦,和阿一……和解熵曾经认识。”
认识?
仅仅是认识?
来人想,他从前可没见过解熵会这么在意某个人……看起来还是一个柔弱的,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
他在水萦面前蹲下,简单自我介绍,“我是凌叁。”
凌叁?看起来和解熵很熟。
似乎知道水萦在想什么,凌叁淡淡道,“我和他都来自同一个地方。”
和解熵来自一个地方?水萦抓着床单的手指一下子收紧,那不就是……
凌叁余光见到了水萦的动作,若有所思地转动了一下眼睛,水萦还知道解熵的过去。
是那个时候?
小腿上的淤青在治疗下消散,那点疼痛也消失不见,水萦抓着床单的手指一点点松开。
“好了。”凌叁站起来道,“并没有多严重,我走了。”
“他的眼睛。”解熵说,“他还有血友症。”
凌叁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眼睫一眨不眨的水萦一眼道,“治不了。”
“你不是异能者吗?快死的人都能治,你跟我说他这个治不了?”解熵的脸瞬间阴沉下来,“治不了我就杀了你。”
这作风的确有点反派。
水萦眼皮一跳,抬手抓住了解熵的袖子,“别……别这样,不能治就不能治,我已经习惯了这样。”
解熵阴郁地盯着凌叁,凌叁毫不畏惧回视,“那你杀了我,你杀的同类还少吗?”
听见这句话,解熵手臂上的肌肉都鼓起来了,杀意蔓延着整个房间。
水萦听得胆战心惊,他虽然看不见,却能感受到两个人之间的风暴,“阿一,可以了。”
解熵重新把水萦抱进怀里,高大的身体弯下腰来,如同抱着一只大型洋娃娃,阴森森地看向凌叁,“滚!”
凌叁对解熵的态度没有半点在意,转身就走了。
水萦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来说,“阿一,我该回去了。”
“回去?”解熵幽幽地询问,“宝宝要回去哪里?是那个野男人身边吗?还是想要离开我……”
“……”水萦轻声说,“普通人和异能者不是分开居住的吗?我应该回到普通人住的地方去,所以你——”
“不准,不允许!”解熵一口咬在水萦耳垂上,却没敢用力,只是用舌尖舔舐着水萦的耳垂,含糊着,“宝宝来到了这里,回到了我身边,只能和我在一起……宝宝,宝宝……”
敏感的耳垂被舌尖舔舐着,明显异于常人的热度让水萦的身体都轻轻地抖了抖,他不明显地绷紧了身体,“可是阿一……”
“宝宝只能跟我在一起。”解熵的指腹隔着T恤按住了水萦的腰肢,“宝宝,陪我睡……我很久没有好好睡觉了,很久了。”
水萦拒绝的话停顿了片刻,“……那,就今天晚上,阿一,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我们以前——”
解熵没说话,只是抱着水萦就这么倒在床上,闭上眼睡了过去。
他入睡的速度快得离谱,水萦的话甚至都没说完,即便是睡着了他抱着水萦的力度也没有半点放松。
水萦愣了一阵,指尖轻轻地抚摸上解熵的脸,他认识解熵……的确很久了。
解熵甚至在他家住过很长一段时间,但那个时候解熵不叫解熵,叫编号01。
因为血友症的缘故,少年时的水萦需要定时输入凝血因子浓缩剂,他很少出门,家里的设施也十分完善,即便是有什么事他也不需要出门。
那个时候年纪太小,所以很多时候他也很渴望能出去外面的世界转转。
家里的帮佣说玫瑰花开了。
玫瑰花是什么样子的呢?
水萦只知道花园里种了五颜六色的花朵,红色粉的白的……也知道天空是蓝色的,可他不知道绚烂颜色到底是什么样的颜色。
他很想摸摸。
“玫瑰花有刺。”管家在一旁轻声说,“小少爷不要随便碰。”
有刺?
刺又是什么样子的?从来没有见过刺的少年不知道。
“刺就是……”管家说,“和你打针输液时差不多的东西。”
水萦恍然,“就是……扎到会疼。”
“对,”管家摸了摸水萦的脑袋,“会流血,小少爷可不能流血。”
流血是止不住的,水萦知道这一点。
他在旁边的小秋千坐下,摸索着秋千上的花,嗅着空气中花朵的香味,虽然看不见,但是能闻到摸到也很好了,水萦是这样想着。
他的额头抵在秋千上,鼻尖隐隐约约传来了一股血腥味,一开始的时候水萦还觉得自己闻错了,他甚至上下的检查了一下自己,确定不是从自己身上传来的血腥味后站了起来。
“小少爷?”管家跟上来,“你要去哪里?”
“那边……好像有受伤的小狗。”水萦指了指花园后面,“我听见它的声音了。”
听见是受伤的小狗,管家连忙跟上来,怕水萦被狗伤害,“小少爷,我去看就好了。”
水萦循着喘息声和血腥味在栅栏门前停下,“爷爷,就是这里,小狗。”
他看不见,管家却能见到几乎被花丛掩盖的人。
只是一个少年,却有着一双凶狠而警惕的红色眼睛,龇着牙冲着水萦和管家发出声音来,看起来倒像是小狼。
水萦蹲下去,摸索着去摸小狗的脑袋,“爷爷,它受伤是不是很严重?能不能帮帮它?”
“小少爷。”管家迅速拦住了水萦的手,他眼看着那孩子一开始的凶狠之后体力不支地晕了过去,犹豫了一下回答,“那不是小狗,是一个孩子,我会让人送他去医院,你别碰。”
“……孩子?”从小没有朋友的水萦眼睛微亮,“是像我一样大的孩子吗?”
这个少年满脸都是血污,又蜷爬着一团,根本看不出来年纪,但看体型却比水萦大好多,管家只好含糊着说,“嗯,差不多……等我把他送到医院之后,会联系他的家人。”
“可是他的伤好像好严重,不用送去医院了吧,就在我的治疗室先检查一下好了。”水萦的手还是犹豫着摸到了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他刚才的声音好像很难受,现在是晕倒了吗?”
管家当然拗不过水萦,把那个少年带了回去,并且给水萦的父母打了电话。
水萦就站在旁边等着医生给捡回来的孩子检查,医生的表情很严肃,“我怀疑这个孩子受到过很严重的虐待。”
虐待?水萦握着盲杖,眼睛都睁大了,“那怎么办?我们快报警!”
“等我再看看——”
这句话还没说完,水萦听见听着医生的吸气声连忙问,“怎么了?”
水萦看不见,自然不知道那个少年已经醒过来了,并且恶狠狠地咬在了医生的手臂上,力道之大足以见骨。
“他咬我……”
水萦被吓了一跳,慌忙靠近病床,伸出手去摸那少年,“你……你别紧张,我们不是坏人,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受伤了。”
他摸空了两下才摸到了少年的脑袋,“你先松开莫爷爷,爷爷真的不是坏人,他是医生,你把他的手咬伤了他没办法工作的……先松开可以吗?”
少年那双红色的瞳孔如同恶鬼似的盯着面前的金发少年,感受着头顶的努力温柔的力道,咬着医生的力道一点点松开。
“真是个狼崽子。”医生看着自己被咬得几乎见骨的手臂,“一把年纪还被这样折腾,这崽子……”
“莫爷爷,你快去处理一下自己的伤口。”水萦说,“叫一下管家爷爷过来好吗?”
少年倏地攥紧了水萦的手臂,声音沙哑又冰冷,“不……不准!”
不准什么?
水萦摸不清少年的意思,只是温声的安抚着,“不要担心,管家爷爷是从小照顾我长大的,他是一个好人……莫爷爷说你之前被人虐待了,我让爷爷报警把虐待你的坏人抓起来好不好?”
如同狼崽子似的少年呲牙,低下头就要咬水萦,他闻到了一股与实验室截然不同的香味,就像他在外面闻着那片香晕倒时的味道,他慢慢地抬起眼看着面前明显娇生惯养的少年。
生得很漂亮,穿着一件软糯的白色毛衣,显得少年如同精雕细琢的雪人似的,白得晃眼。
“不要报警,会被抓回去……”
水萦一愣,他很努力把这句话理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虐待你的是你的家人吗?如果报警的话,警察不会管,会把你送回去……你会被继续打?”
头发还很凌乱的少年面无表情地盯着水萦,从喉咙里憋出两个字,“会死。”
这两个字把水萦吓了一跳,水萦张了张嘴,“……那你,叫什么名字?”
“编号,01。”
编号01是什么名字?
水萦犹豫了一下说,“我叫水萦,萦绕心间的萦。”
01的红瞳里映照着水萦的脸,他又听见水萦说,“我也不能叫你编号01呀,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自己的名字,就是像我这样的名字。”
01说,“没有。”
水萦有些苦恼,“那怎么办……叫01好奇怪,要不然我叫你阿一吧?”
01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着水萦,在那种地方待久了,他对外界的人都保持着警惕,事实上这才是正确的,但是面对面前这个明显看不见的少年,他的警惕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松懈下来。
甚至,他很想亲近这个少年,这很不正常,01却第一次放任自己跟着这股未明的情绪走。
咕噜的声音在治疗室响起来,水萦耳朵动了动,咦了声,“你饿啦?那我们先去吃东西,先吃饱我们再谈要不要报警的事吧。”
01那双红瞳幽暗,他说,“我可以当保镖。”
当保镖?
“我们家不雇佣童工哦。”水萦朝着01伸出手,“先去吃东西吧。”
01垂下眼看着面前这只干净白皙的手,“十五岁。”
咦?是在说自己十五岁吗?
水萦莞尔,“比我大呢,我十一岁呢。”
01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血污,“很脏。”
他的话题跳脱得很快,水萦反应了一会儿才莞尔,“好哦,我让人带你去洗澡。”
水萦的父母回来时01已经洗完澡出来了,身体是明显异于同龄孩子的高壮,一双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水萦,“我很能打,可以当保镖。”
“不用当我的保镖,我也没什么危险。”水萦拉着01来到餐桌边,面前自己的父母,“爸爸妈妈,阿一的家里人会虐待他,暂时……我可不可以先把他留下?”
听见这句话,水家夫妇面面相觑。
水萦很少问他们要什么,一向很好满足,但是现在……这是一个大活人,还是一个未成年的大活人。
更重要的是,这个叫阿一的那双眼睛看起来太冰冷,根本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应该有的眼神……这种来历不明的人要住在自己家,家里还有个漂亮多病的儿子,水家夫妇自然不敢一口答应下来。
“宝宝。”水妈妈温和地摸了摸孩子的脑袋,“这件事吃完饭再说好吗?”
宝宝。01在一旁盯着水萦,原来叫宝宝。
“今天晚上如果他没有去处的话,可以先住在这里。”水爸爸也微笑着说,“宝宝,先不要着急。”
水萦心想怎么能不着急呢?这可是他从出生到现在遇到的第一个年纪差不多的孩子,而且这个孩子还没有去处,他当然想把这个人留下来。
01吃饭也很快,水萦还没吃两口,他已经吃完了并且接过了水萦的碗筷,“喂。”
水家夫妇目瞪口呆,水萦也懵,“我……我可以自己吃。”
“太慢。”
“不是,是你吃得太快了,吃太快了对身体也不好的。”
“你太瘦。”
水萦:“……”他隐隐约约觉得阿一行为举止有点不对劲,但想到阿一被虐待的事,他又觉得这些行为很正常了。
在家里的时候……水萦想,阿一应该有弟弟妹妹吧,又或者吃慢了就会被打。
他在阿一的坚持下吃了几乎一碗饭,这在以前几乎是毫无可能的事,看得水家夫妇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如果阿一愿意留在水家的话……”
“愿意。”
……
“宝宝,宝宝……”
水萦被沙哑的呢喃声吵醒,他这才发现到解熵还紧紧地抱着他,“宝宝。”
有点难以呼吸了,水萦又闭上眼,他问,“阿一,现在已经早上了吗?”
“宝宝,外面好吵啊。”解熵喃喃着,“声音好大,肯定是他们把宝宝吵醒了。”
这里很安静,至少水萦听不见其他的声音,除了解熵的呼吸和心跳。
“宝宝。”解熵低下头来,“好讨厌,为什么总有人想要分开我们呢?宝宝有我照顾就好了啊……有我照顾就好了。”
水萦没明白解熵的意思。
“在外面……”解熵轻声说,“宝宝,那个男人在外面,好讨厌他们,我可以把他们都杀了吗?”
男人……在外面?
说的是谁?
“宝宝,我把他们都杀了好不好?”
“阿一,你先松开我,让我起来。”水萦推了推解熵的胸膛,“不管怎么说,我现在——”
“你要抛弃我吗?”解熵捂住了水萦的唇,眼底的红如同要溢出血来,“宝宝,你又要抛弃我吗?”
什么叫又?
那个时候明明……
“宝宝,他们好吵,我头好痛。”滚烫的额头抵在水萦的肩上,“好痛。”
水萦的指尖落在了解熵的脑袋上,“很痛吗?叫医生来好不好?”
“不好,不好。”解熵的声音压抑着,“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就好了,宝宝,不要去见他们。”
不要去见他们。
他们?
水萦愣愣了一下,“你说的是……贺秦吗?”
贺秦在外面吗?
贺秦的确在外面,但他被沈夏桥拦住了。
沈夏桥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我知道你很着急,但是就算你现在进去也没办法从那个人手中带走小妈咪的。”
贺秦面无表情地看着沈夏桥,“那个人……你认识?”
沈夏桥道,“算得上认识吧。”
贺秦的脸难看起来,“你早就知道?”
“别这样看着我,我和他不是一伙的,但你现在在人家的地盘,不管怎么说,还是不要太冲动。”沈夏桥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我只是想说,他是个疯子。”
“人家的地盘?”贺秦抬头看向面前这栋楼,“你的意思是,带走小妈妈的人是这个基地的负责人?”
“是他。”
“姓解?”
“姓解。”
贺秦冷声问,“和你什么关系?”
沈夏桥笑了笑,“要说的话……算我小叔吧,大我几岁的小叔。”
大了几岁的小叔,那就是……那个解熵。
贺秦的眉头微皱,他对解家的事略有所闻,二十余年前解家内部出现问题,解家幺子解熵失踪,直到四年前被找回。
事实上解家老大刚出生的孩子也被人恶意错抱,直到四年前才被发现那个孩子就是沈夏桥。
“小叔是个疯子。”沈夏桥微笑着,“他疯起来会做出什么事谁也不知道,也许会伤害到小妈咪呢。”
贺秦思量了片刻才问,“他为什么会找上水萦,这个你应该知道吧?”
“我不知道。”沈夏桥说,“我只知道,小叔那破旧的手机里有着小妈咪的照片,看起来关系匪浅。”
水萦和贺沉结婚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贺家,贺秦神色不定的想,那就是在来到贺家之前的事……
那扇紧闭的大门发出沉闷的声响,贺秦猛地抬起头看过去。
是水萦,被红瞳的男人抱着出来了。
贺秦的眼神太有存在感,水萦和解熵都抬了头,解熵的表情很是阴郁,浑身都散发着想杀人的气息。
水萦轻轻地抓了一下解熵的衣服,“你……先放我下来。”
解熵不情不愿地把水萦放下来,低声说,“和他说话不能超过三分钟,不能脱离我的视线,不能和他有一点身体接触,也不能——”
水萦精准地捂住了解熵的唇,“不要把我当犯人一样对待。”
“我不是那个意思。”解熵握住水萦的手,“宝宝,我只是害怕……”
他只是害怕一转眼,水萦又不要他了,就像四年前一样。
水萦从旁边的人手中接过了盲杖,来到了贺秦的面前,“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回来后没有在救助住所看见你。”贺秦低下头来,他看着水萦苍白的眉眼,指尖有些发痒地蜷缩了一下,“我问了一下其他人,有人告诉我,你这样的会被特殊关照,我不知道特殊关照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我答应了我父亲要好好照顾你,所以你必须在我眼皮子底下才行。”
“贺秦。”水萦抬起眸来,弯了弯眸真心实意地说,“谢谢你。”
“……”贺秦的目光停留在那秀气得不像男人的眉眼上,声音有些沙哑,“不用和我说谢谢,水萦,你是我父亲的妻子,是我的小妈,照顾你,保护你,都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父亲的妻子?
小妈?
红瞳男人的手越攥越紧,直至手掌鲜血淋漓,丝丝缕缕的精神攻击泄露出来,致使周围的东西爆裂开来。
——他要把这个胡言乱语的男人杀了!
接二连三的爆裂声吓得水萦一个激灵,本能地抓住了贺秦的衣服,“……是什么?”
贺秦手一伸,搂住了水萦的腰看向脸色阴沉得足以滴水的男人,他低声说,“没什么,别怕。”
【是解熵想杀了贺秦。】系统轻叹,【宿主,现在你可要平衡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如果贺秦死了的话,对你来说不是好事。】
水萦不明白解熵为什么想要杀掉贺秦,但系统的话让他泛起警惕,不管什么原因解熵都不能杀贺秦。
不说贺秦是贺沉的养子,他来到a基地也是贺秦送他来的,贺秦算是他的恩人,解熵怎么能杀了他的恩人?
水萦脸上的惊惧让解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管他恨不得现在就砍掉贺秦那只放在水萦腰间的手,也恨不得把贺秦碎尸万段,可担心水萦害怕他的情绪将这些想法全部压了下去。
解熵勉强收了泄露的异能,一步步朝着水萦而来,“宝宝,回来吧,回到我身边来。”
不能留在解熵这里,他明知道解熵对他是什么感情,而他已经结婚了,并且他的丈夫如今还生死不知,他怎么能留在解熵这里?
昨天晚上是为了安抚解熵,现在只要和解熵好好谈谈,应该……没问题吧?
水萦抓紧了贺秦的衣服,呼吸缓了缓,转向解熵的方向,“阿一,我要住到我应该去的地方。”
解熵眼底的猩红翻滚着,他压着自己想要把水萦抓回去关起来的想法,勾了个旁人看起来尤其可怕的笑容,“宝宝,不要开玩笑了,你应该去的地方就是我这里……你要在我身边才行。”
水萦的喉结不明显地动了动,他轻声说,“你是这个基地的掌权人,不要说这么任性的话,我不适合住在你这里。”
“宝宝,你看不见,你身体不好,你怎么能去住在那样的地方呢?”解熵似乎在笑,“而且在那种地方,没有我的照顾你该怎么办呢?”
贺秦握住了水萦的盲杖,他道,“解先生,我会负责照顾他的。”
解熵神色冰冷地扫了一眼贺秦,“你以为你是什么人?”
“我和他是一家人。”贺秦平静回答,“解先生和他应该不是——”不是一家人吧。
“贺秦。”水萦拉了拉男人的衣角,他阻止贺秦继续说下去,但是解熵却已经被那声一家人刺激到了。
男人那张阴郁而英俊的脸几乎都扭曲了,无法控制的异能碎裂掉贺秦手中的盲杖,完全冲着贺秦来。
贺秦抱紧了水萦,无形的盾在二人面前竖立起来,几近碎裂。
“杀了你,杀了你。”解熵一步步靠近过来,异能爆发得更厉害,“杀了你,宝宝就会和我回去了,杀了你……”
“解先生!”旁边的护卫队迅速靠近,“解先生,请您冷静,基地里还有很多普通人,您这样他们承受不住的。”
“快去请实验室凌先生。”旁边的人又吩咐,“解先生控制不住自己的异能了。”
一切都这么迅速而有序,足以见解熵已经不是第一次无法控制自己的异能了。
水萦的心脏紧缩着,想起昨天那个叫凌叁的来时说的那句话——那么痛苦的话,不如死掉算了。
他无法视物,可是这句话,这句话的意思是……当时他没有细想,结合着重逢以来后解熵的表现以及系统所说的话,水萦好像明白了什么。
第一位激发异能的人,还是精神系异能……他觉得自己要找时间和解熵好好谈谈才行。
水萦不知道解熵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现在的精神状态会这么糟糕,是因为异能吗?还是因为别的……这四年,解熵发生了什么?
“宝宝,你在害怕我吗?”男人不顾贺秦那燃烧着火焰的护盾,指尖颤抖着抚摸上水萦的脸,“你现在,是在害怕我吗?”
异能之火灼烧着解熵的手臂,他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只是看着水萦,“不要害怕我,宝宝,不要害怕我……”
这个a基地的老大……果然精神不正常,贺秦皱着眉收回护盾,他决不会让水萦和这样的男人住在一起的。
即便是他们离开这里,去往别的人类救助基地。
“解熵!”水萦的鼻尖轻轻地动了动,表情凝固了一瞬,他推了下贺秦的手,按住了解熵的手臂,“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解熵说,“宝宝,我很冷静,一直很冷静。”
根本就……已经疯得很厉害了吧?
“小叔。”冷眼旁观解熵发疯很久的沈夏桥这会儿才慢吞吞开口,“你这样真的会吓到小妈咪的,他本来就胆小柔弱,你这样吓他,他更不敢和你住一起了……你忘了我说过的话吗?”
说过的话?
在场几双眼睛都看向了沈夏桥,沈夏桥温和地笑了笑,“小叔,既然你们为小妈咪和谁住争执不休,不如让小妈咪跟我住一起吧,贺秦昨天被父亲叫过去了不是吗?他之后肯定是基地的重点栽培对象,没有时间照顾小妈咪的。至于小叔叔你……”
沈夏桥朝这边走了两步,温和地说,“小叔叔你觉得,你这样能不能照顾好小妈咪?会不会不小心伤害到他?”
贺秦冷冷地看着沈夏桥,从进入这个基地开始,从昨天他注意到沈夏桥消失开始,他就意识到沈夏桥不可信。
说是朋友,沈夏桥的表现也一直很温和无害,可现在看起来,沈夏桥反而像是心机最深的人,明明没有说几句话,但是却仿佛每句话都在说解熵不正常,说解熵是精神病,甚至一直在强化着这件事……
沈夏桥无视贺秦的目光,他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好似在沉思的解熵,又看向水萦,“小妈咪,你觉得怎么样?我们大家都尊重你的选择。”
水萦一愣,他眨了眨眼,在这里纠缠这么久,只有沈夏桥说‘会尊重他的选择’。
他说,“我觉得……”
他觉得自己一个人就很好,不用麻烦其他人,沈夏桥人好他更不想给对方添麻烦了。
似乎知道水萦要说什么,沈夏桥又开口了,“小妈咪,你看不见,小叔和贺秦肯定都不会答应你一个人住的。”
水萦轻声说,“阿一,你会尊重我的选择吗?”
解熵似乎彻底冷静下来了。
走近的凌叁看了看混乱的现场,啧了声,“看起来没疯了。”
解熵用那双如同流动着鲜血的眼睛看了一眼凌叁,“滚!”
凌叁没滚,他后退两步站在原地看戏。
解熵张了张嘴,他想回答水萦的问题,他想说自己尊重水萦的选择,可他恐惧于水萦说出来的话不是自己想听的。
他们曾经是最亲密的人,尽管不愿意承认,但在他缺席水萦的四年里,水萦好像真的结婚且有了丈夫……想杀人,想杀人,好想杀人。
不想……不能,他的宝宝不能离开他。
如果真的有丈夫,那么杀掉就好了,偷偷杀掉,全部都杀掉,什么丈夫,什么养子,都杀了。
只要不让宝宝知道就好了。
他的宝宝,他的萦萦……只要有他一个人就好了。
他圈住了水萦的腰,呢喃着,“宝宝,我会尊重你的选择的,所以你会选我的对吗?”
会的会的,肯定会的,因为宝宝说过,最喜欢他了。
【作者有话说】
真精神病了[抠脑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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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末世里的失明人妻
“让我安慰你,好吗?”(二合一)
在水萦的要求下, 他最终还是一个人住了。
解熵给水萦安排的屋子就在他旁边的小楼,这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为了避免水萦受伤,屋子里所有尖锐的东西都被几个男人包了起来, 至少在这个过程中, 解熵没有发疯, 甚至似乎心情很不错。
特别是在沈夏桥和贺秦离开之后,解熵的愉悦似乎裹满了整个屋子, 以至于水萦也能感受到。
水萦决定趁这个机会和解熵好好谈谈。
“宝宝。”解熵自水萦身后抱住了水萦的腰, “你的味道,都是你的味道……好香, 好喜欢。”
“阿一。”水萦松了松男人环着他腰肢的手, “我结婚了的,所以这样的动作……你不能再做了。”
“结婚了?”解熵却低低地笑了出来, “宝宝,你的老公呢?在哪里?叫什么名字?他为什么不出来?你就是骗我的吧?”
“……”水萦轻呼了口气道,“我老公叫贺沉。”
老公?萦萦居然叫那个男人老公……解熵好不容易好起来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很糟糕,但在听见贺沉这个名字的时候, 他的笑容又变得真切,语气却是不可置信, “宝宝, 你是说那个不要脸的男人是贺沉?”
水萦:“……”
他忽视掉解熵口中不要脸几个字道, “你认识他?”
“宝宝,你不知道吧?”解熵的语气变得十分沉痛,笑容却越扩越大,一想到自己要说的话他的笑越真, “贺沉已经死了, 三天前b市那边就传了消息过来, 丧尸病毒爆发,他是第一批死的人……宝宝,好可惜,你的‘老公’已经死了。”
贱男人,死的好,解熵的眼角眉梢都带着笑,阴郁消失得干干净净。
觊觎宝宝的男人都该死,贺沉早就死了,太好了,太好了!
即便是有所猜测,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水萦的脸还是不受控制的发白,“确定,确定贺沉已经……”已经死了吗?
“宝宝,那个男人没有福气。”解熵低下头来,轻蹭着水萦的脸颊,“不要伤心也不要难过,宝宝,你还有我,我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贺沉……真的没有了。
水萦的睫毛渐渐变得有些沉重,他很难去相信那个强大的男人因为丧尸病毒死掉。
“宝宝……”滚烫的指腹擦拭过水萦泛红的眼尾,“不要哭,不要为了别人掉眼泪。”
水萦眼中欲坠不坠的泪珠看得解熵的心脏骤停,难以言喻的怒火和嫉妒在他胸膛里跳动着。
贺沉!
贺沉!
贺沉!
这个不要脸勾引萦萦的老男人,死了都要让萦萦为他掉眼泪!
贱人!
贱人!
若是他知道这个贱男人地尸体在哪里,他一定要挖出来狠狠地鞭挞一顿,再推进丧尸堆里。
“宝宝,别哭。”解熵低下头,舌尖舔过水萦的眼睛,“宝宝,咸的。”
湿热的舌尖这样舔舐着眼睛,惊得水萦连泪水都掉不下来了,“阿一,你不准……不能这样舔我。”
“宝宝,可以舔。”解熵的语气格外温柔,“那个男人死了你还有我,宝宝,我做你的新老公,我们结婚,我什么都听宝宝的。”
水萦偏过脸,避开了解熵的气息,“就算是我老公已经不在了,我也不能——”
“我知道!”解熵捂住水萦的唇,表情很是急切,“宝宝,我知道的,我都知道,他刚死你不能大张旗鼓再次结婚,我们可以慢慢来。”
水萦不是这个意思,他微蹙眉,“解熵,我是说——”
“我们可以先悄悄做夫妻。”解熵把水萦笼罩着,说不出是畅想还是怎么样,他甚至微笑起来,“萦萦,宝宝,或者你允许我先当你的地下情人也行,不让别人知道。”
“阿一。”
“那个时候……宝宝明明最喜欢我啊。”解熵又喃喃着,“不是说最喜欢我的吗?宝宝。”
水萦安静了片刻才说,“阿一,你也说了是那个时候,那个时候……我的确说过这样的话,因为你是唯一的朋友,一直陪在我身边的人,喜欢你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现在我们之间分开了四年了,我结婚了,有了丈夫,我是因为喜欢他才和他结婚的——”
男人忽地吻上水萦的唇打断了水萦的话,如同濒临死亡的野兽胡乱地撕咬般,带着不愿继续听下去的绝望。
水萦没有半点挣扎,琥珀色的瞳水润而安静,察觉到这一点的解熵慢慢地松开水萦的唇,眼底一片癫狂的混乱。
“不是的。”他喃喃着重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你不喜欢他……绝对不喜欢他,不喜欢他,你喜欢我,喜欢我……宝宝最喜欢我了,宝宝不会骗我的。”
水萦张了张唇,却没能说出话来。
在他纠结犹豫的时候,外面有人敲门说,“解先生,关于基地的事,将军让您过去一起开会。”
听见这话,解熵缓慢地看向紧闭的房门,随即闭了闭眼,“我知道了。”
他低头看着水萦,“宝宝,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等我回来。”
解熵一走,系统就上线了。
【亲爱的宿主。】系统幽幽道,【你再刺激他的话,说不定他会比可云还严重呢。】
水萦不想骗解熵,可现在解熵的状态让他进退两难,明明解熵在他家的时候……是越来越好的。
初时,01对除了水萦外的一切人都格外警惕,晚上睡觉都不会闭上眼睛。
甚至水萦很多次从睡梦中醒来都能听见耳边的呼吸声,是01钻进了他的房间,像小狗一样蜷缩在他的床边。
水萦一开始还会被吓一跳,后来干脆让01和他同睡,然后邀请了心理医生来给他做过许多次评估。
最初的时候01还会伤人,不得已之下水萦只好在门外等着01,01坐在心理医生的对面,红色覆盖了大片的眼白,他不动手了,但也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那扇门,仿佛看见了门外的水萦。
最终心理医生都叹息着离开,表示没有办法。
水萦很难想象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经历过什么非人的折磨才会变成这个样子,水家父母虽然留下了01,但因为01的言行又让他们担心水萦的安危,还偷偷讨论过要不要送01离开的话。
01跟在水萦身后听见了,他倏地捏紧水萦的衣服,声音依旧带着磨砂般的沉闷,“不走,留在宝宝身边……当小狗。”
水萦愣愣地回头,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制止01叫他宝宝还是告诉01人不是小狗。
01握住水萦的手去摸自己的脑袋,“小狗,宝宝的小狗,保护宝宝。”
最初乱糟糟的头发在洗了之后摸起来有点粗还有点硬,并不柔软,手感也没有太好。水萦的指尖没入黑色的发,温声地承诺着,“阿一,你不想走的话我不会让你走的,你就待在这里好不好?”
“陪宝宝。”01猩红的瞳孔里映照出少年精致苍白的面容,他说,“一辈子,当小狗,陪宝宝。”
“不是小狗,”水萦纠正着,“你是人。”
“是宝宝捡回来的小狗。”01固执地说着,“小狗,不会走。”
水萦无奈地笑了一下,“我们先不说小狗这个问题,你跟我过来……管家爷爷说,像你这样年级的孩子都在上学,你可以去学校——”
“不去。”01有些激动地打断了水萦的话,“不要去,和宝宝在一起,狗不能离开主人。”
“我不是你的主人……”小小的水萦遭受到了大大的冲击,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01的脑袋,“我不能去学校,但你可以去过正常的校园生活。”
“不去。”01声音沙哑着,越来越激动,“不去,不去,不去。”
“……”水萦的眉心轻轻地跳动了一下,“好,这件事我们之后再说,如果你现在实在不想去的话,和我一起在家里接受学习也行。”
01扯了扯嘴角,露出了笑容,他低头把脸埋进水萦的肩上,“宝宝,宝宝,宝宝。”
“不是宝宝,是水萦,宝宝是爸爸妈妈叫的……”水萦摸了摸01的脑袋,“不过01,你才十五岁就长得好高啊,好羡慕。”
01只是抱紧怀里的少年,他不敢告诉水萦自己是怎么样才长这么高的,他怕水萦听见会害怕,也怕心软又善良的宝宝会掉眼泪。
一定要瞒住,自己的过去……一定要全部瞒住。
“我很乖的。”01喃喃着,“宝宝,小狗很乖。”
水萦轻轻地嗯了声,他没有再纠正01人不是小狗的事,01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人不是小狗。
也许……水萦想,也许是因为阿一曾经遭受了虐待的原因现在才会心理不正常,只要远离曾经的人或者事,阿一会慢慢好起来的,会恢复正常的。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随着在水家的日子越长,阿一的状态也越来越好,看起来也越来越沉稳,水萦的事情也在不知不觉间被他完全包揽,水家父母从一开始的观望到后面完全放下心来。
所有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走去,身边仅有着一个对自己完全包容,年纪差不多大的同龄人,水萦当然不可避免地很依赖着对方。
水家父母甚至还打趣过水萦给自己捡了个童养夫回来,01微笑着握住水萦的手,“如果叔叔阿姨放心的话,我会和宝宝结婚,一辈子保护和照顾宝宝的。”
此时的水萦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了,听见这句话他还有些发懵,什么……怎么就发展到结婚这样的话题了。
尽管平时01会说一辈子跟在他身边这样的话,可是结婚什么的……这种话怎么可以随随便便说出来啊!
“为什么不能说呢?”01占据了水萦一半的床,抱紧了少年的腰肢低语着,“我是宝宝捡回来的童养夫,专属于宝宝的狗,最爱宝宝的人……难道宝宝不喜欢我吗?”
不喜欢吗?
专属于自己的……朋友,或者童养夫什么的,这样的说法好羞耻,但是……
“喜欢的。”水萦小声回答着,“我也喜欢阿一的,是除了爸爸妈妈外最喜欢的人。”
他曾经自己说过的,阿一是他最喜欢的人,可人的感情也会变的,还会有迁移。
他现在不能说不喜欢阿一了,但已经不是他所想的那种唯一喜欢的人了。
如果他喜欢阿一,又喜欢自己的丈夫,那他算什么呢?
算他花心吗?
水萦晃了晃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丢出去。
他在这里入住后,解熵给他新准备了一把盲杖。
水萦也不知道自己能干些什么,这会儿也就握着盲杖出门了。
没走几步,水萦听见江旭阳热情洋溢的声音,“小妈咪!”
两道脚步声,除了江旭阳还有一个很轻的……
“姐姐。”郝杰说,“你一个人住能照顾自己吗?”
水萦轻点了下头,“可以照顾自己,你们两个要去哪里?”
“这里普通人也可以学习如何击杀丧尸,小杰说他想去学,我打算带他过去看看。”江旭阳靠近了水萦一步,“小妈咪要不要过去?”
水萦欣然前往,“可以去看看的。”
“那……”江旭阳挠了挠头,“小妈咪,要不然我也牵着你吧。”
水萦眉眼含了点浅淡的笑,“不用的,我能自己走。”
江旭阳又挠头,“哦……好吧。”
听起来似乎还有点微妙的遗憾。
“小妈咪,没想到老沈那家伙居然和基地的负责人是关系户,他藏得可真深,难怪当时他会说,说不定这里有熟人。”江旭阳真的话很多,“所以他早就知道了,但是没告诉我们,这家伙真是太坏了。”
水萦略微有些心不在焉的,听见这话,温温柔柔道,“这毕竟是人家的私事,没有一定要说出来的理由。”
“话是这么说,但我们不是兄弟吗?”江旭阳叹息,“我还以为兄弟都是无话不谈的。”
水萦轻轻地笑了一下,“夫妻之间都有隐瞒,朋友有着自己的秘密也是当然的。”
“小妈咪有什么秘密吗?”江旭阳好奇问,“毕竟这一路上你都有点心不在焉的。”
水萦道,“我当然也有自己的秘密,但是不告诉你。”
“好哇。”江旭阳一把揽住水萦的肩,很是自来熟,哥俩好的嘟囔着,“我就知道小妈咪你有事,那个引路人说像小妈咪这样的特殊人群需要特殊对待……等等小妈咪,我没有说你的意思。”
水萦肩膀微微动了动,有些不习惯被人这样搂肩,听见江旭阳的话,他也只是微微地笑了笑,“嗯,我知道的。”
江旭阳摸不清水萦是不在意还是怎么样,他转过头来瞅着水萦,这一看,只见到了水萦雪白的脸和乌黑的睫。
江旭阳一早就知道贺秦这个小继母很漂亮,但如此近距离观看,他差点没能呼吸地松了手,有种自己把人亵渎了的感觉。
训练场很大,水萦几个人还没走近已经听见了很大的喝声。
“训练官是老沈。”江旭阳幽幽道,“这家伙穿着制服还挺像那么回事嘛……”
水萦抬眸,他看不见也不知道制服是什么样子的,不过沈夏桥……他总觉得沈夏桥应该是个很斯文的人,训练官吗?那显然很能打了。
沈夏桥余光瞥见水萦,转身过来,“小妈咪,怎么来这边了?”
水萦回答,“就是来看看。”
沈夏桥微微弯腰抬起手指,蹭过水萦的眉,这个动作让水萦有些发痒的偏了偏脑袋,“夏桥?”
“刘海遮住了小妈咪的眼睛。”沈夏桥说,“小妈咪,该剪一下刘海了。”
因为看不见,刘海长短对水萦来说没多大的区别,他抬手摸了摸头发,“……长了吗?以前都是贺沉给我剪的。”更早之前是解熵。
贺沉,水萦那个死掉的老公……沈夏桥思忖着轻笑道,“上午的训练马上结束了,小妈咪不介意的话,我给你剪吧。”
“啊。”水萦又摸了摸过长的刘海,“会不会不太好。”
“小妈咪放心。”沈夏桥道,“之前我还没回解家的时候,会趁着假期去那些技术学校学很多东西,我的技术还是很好的。”
这样的话……水萦弯起唇角,“那么谢谢你了,夏桥。”
“不用谢。”沈夏桥温和道,“小妈咪稍微等我一会儿,这边收工后我就带你去……不过小妈咪屋子里有剪刀吗?我房间里有,不如去我房间?这样方便很多。”
水萦嗯了声。
旁边没能插上嘴的江旭阳看看沈夏桥又看看水萦,忍不住挠了挠头,“老沈,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点……”好像有点不怀好意呢?
沈夏桥淡淡地瞥了一眼江旭阳,“怎么?”
江旭阳幽幽地说,“说不出来,反正你怪怪的。”
沈夏桥嗤笑了一声,“得了吧,说起来这个小朋友……”他低头看向郝杰,“做什么?”
“沈哥。”郝杰站直了身体,抬头看着沈夏桥,“我也想杀丧尸。”
沈夏桥在郝杰面前蹲下来,“杀丧尸很可能会丧命的,你现在年纪还小,确定吗?”
“我不怕死。”郝杰的语气铿锵有力,“我想让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丧尸都消失,至少以后不会有很多小朋友会失去他们的爸爸妈妈。”
沈夏桥抬手,他轻轻的揉了揉郝杰的脑袋,“如果你这样想的话当然可以,但是你要做好训练很辛苦的准备,不能半途而废,无论如何也要坚持下来。”
郝杰用力点头,眼神格外坚毅,“我会的,沈哥,我可以坚持下来。”
“如果你已经确定了的话。”沈夏桥说,“那么明天早上7点之前到这里找我。”
……
沈夏桥的训练结束之后,他带着水萦回到了自己的住所,他住在异能者聚集区,一个人住,没有室友,倒也清静。
“小妈咪,这边。”沈夏桥拉了一下水萦的手,“坐这里吧。”
水萦乖乖坐下来,“贺秦也住这里吗?”
沈夏桥嗯了声,“将军很看好他,他也是一个人住。”
水萦有些好奇,“你们说的将军是谁?”
“是一个脾气很古怪的老头,基地第二负责人。”沈夏桥翻找出剪刀来,“小叔似乎和他认识很久了。”
水萦若有所思,他问,“那解家其他人呢?”
“我母亲也在这里,来到基地的当天晚上我去看过她。”沈夏桥垂下眼皮来,他给剪刀消了毒,细细地擦拭过才慢慢地说,“至于父亲……据说已经死了。”
本来沈夏桥就不在解家长大,大学被认回去后也很少待在解家,和解家人也没什么太深厚想感情,所以即便是有人死了他似乎也没有太伤心。
“夏桥,你小时候过得很不好吗?”水萦轻声问。
沈夏桥笑了笑,“大概不太好吧,我已经记不清了。”
听见这句话,水萦微抿了下唇,既然沈夏桥都这样说了,那肯定是过得不太好的。
“剪头发吧。”沈夏桥在水萦面前弯腰,“小妈咪,把眼睛闭上。”
水萦老实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眼睫在浅金色的发下微微颤动着,如同轻盈欲飞的蝴蝶。
沈夏桥的目光从那长长的眼睫上扫过,他抬起剪刀一边动手一边问,“小妈咪,你的头发天生就是这样的颜色吗?看起来不像染的。”
“嗯。”水萦回答,“从小就是,只看头发别人还会以为我是混血儿,小时候来家里做客的人还说是不是妈妈出轨了,然后那个人被爸爸揍了一顿丢了出去。”
剪下来的碎发落在了水萦秀气的鼻尖上,沈夏桥轻轻地吹了口气把剪下来的发吹落。
微凉的气息却让水萦身体一下子绷紧,“夏桥?”
沈夏桥一顿,“……有头发。”
水萦‘哦’了声,“那我可以睁开眼睛了吗?”
虽然看不见,但是这样……也有点奇怪。
“小妈咪。”沈夏桥的手落在水萦后面的发上,“我给你剪个发型吧。”
水萦诶了声,“什么?”
“小妈咪喜欢小水母吗?”沈夏桥说,“剪个小水母的发型怎么样?”
水萦唔了声,偏了偏脑袋,“也……也可以试试?”
沈夏桥说,“那……我给小妈咪先洗头。”
“你给我洗……”
“理发店不都是这样吗?洗完头再理发。”沈夏桥道。
“你不是说你在学校学的吗?有实操过吗?”
实操……沈夏桥低低地笑了一声,“给假发洗过。”
水萦:“……”可是他的又不是假发。
“放心吧。”沈夏桥把水萦按下去,“作为我的第一位顾客,你会感受到我的温柔的。”
其实是小白鼠吧!
“但是水……”
“小妈咪忘记我的异能了吗?不用担心水的问题。”
好叭。
沈夏桥的服务的确很好,跟解熵和贺沉的服务一样好,温柔的力道甚至让他有些想入睡。
水萦也看不见沈夏桥的表情,剪头发的时候他就老实坐在椅子上,任由沈夏桥对着他的头发操作。
就是……时间有点久,坐得他浑身上下都不太舒服。
新鲜出炉的小水母一双圆润的眼睛闪动着,侧过脸,“夏桥,为什么不说话,很奇怪吗?”
“……不奇怪。”沈夏桥的声音微低,他俯下身来,将后面柔顺的长发捋到水萦胸前,“小妈咪,这个发型很适合你,很漂亮。”
“谢谢。”
“不过可能会有些不太好打理。”沈夏桥的手指在水萦的脖子上滑动,将那些金色的碎发捡起来,“到时候我给小妈咪整理吧。”
“那个……”脖子上指尖的游动让水萦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应该还好。”
“小妈咪,还有件事我一直很想问你。”沈夏桥在水萦身后弯下腰来,他的唇和呼吸都凑近了水萦的耳畔,“可以问吗?”
那种古怪的,水萦曾经感受过的压力又冒了出来,他无声无息地抓紧了袖子,“……可以,你问。”
“小妈咪。”沈夏桥说,“你身上总有一股清甜的香味,你用的什么沐浴露和洗发水?”
原来是这个……水萦提着的心脏一下子松懈下来,他道,“我也不知道,家里买什么我用什么,到了末世之后更是……有用的就可以了。”
“那小妈咪已经换了很多种沐浴露了。”沈夏桥的鼻尖在水萦的发上轻嗅着,“身上的香味却没有变过,难道是……体香吗?”
水萦隐约觉得有些古怪,他偏了偏脸,“我……我不知道,我闻不到。”
“小妈咪闻不到啊。”沈夏桥的手握住了小水母的尾巴,“小妈咪,但是我好喜欢这样的香味,可不可以让我再闻闻?”
这句话总觉得已经超过普通朋友的范围了,水萦倏地转过头,“这样不……不好。”
“哪里不好?我们都是男人。”
都是男人,这句话放在平时是没什么问题的,而且沈夏桥说过自己是直男。
水萦神色不定地想着,他也听说过直男之间开玩笑总是没轻没重的,可现在……而且他……
沈夏桥注意着水萦的表情,轻声问,“说起来,小妈咪的丈夫已经死了,小妈咪没有要再找个新老公的打算吗?”
这句话让水萦猛地站了起来,沈夏桥及时起身,避免了自己撞到水萦。
水萦的心脏一跳一跳的,很急促,他站起来却又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沈夏桥也没说话,他就那么看着水萦,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一点点的被水光浸湿,睫毛也潮湿了起来,苍白的脸浮上了薄薄的红。
哭了,沈夏桥抬手,指腹擦过水萦的眼睫,“小妈咪,我说的话让你难过了,抱歉。”
“你……”水萦有着一分哽咽的鼻音,他说不出什么很重的话来,只能干涩着声音说,“你不要说这样的话。”
“让你哭是我的错。”沈夏桥微微俯身,很是懊悔,“小妈咪,你骂我吧。”
沈夏桥都这么道歉了,水萦怎么可能还骂人,更何况,他本来就不是喜欢骂人的性格。
“小妈咪,你是不是很想他?”沈夏桥又问,“他……对你,很好吗?”
听见这句话,水萦有一瞬间的恍神。
他说,“很好,是除了爸爸妈妈和阿一外,对我最好的人。”
沈夏桥没有再说贺沉的事了,他就着水萦说的阿一问,“小妈咪,需要我和你说说小叔的事吗?”
水萦愣了愣,听见解熵的事,他暂时忘记了贺沉的事,“阿一……你小叔的事?”
“嗯。”沈夏桥道,“我和小叔其实也没见过几次,自从回到解家之后他和谁都合不来,大概因为我也是刚回去,和他还能说几句话。”
水萦后退了两步坐下,他的手撑在椅子上,忽然问,“之前你说……你和阿一说过什么的,可以告诉我是说了什么吗?”
“小妈咪想要知道吗?”沈夏桥的表情有些古怪地问。
水萦点头,他还是想要知道的。
“小妈咪应该知道小叔精神状态不好,他犯病的时候也没有人能靠近。”沈夏桥说,“我知道他有个很重要的人后告诉他,他这副模样只会吓到对方。”
水萦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那……”
“我告诉他。”沈夏桥看着水萦的脸,“就算是装也要装得像正常人一样……小妈咪,所以你不要害怕小叔,他不会伤害你的,在你面前,就算他已经疯了也会装作正常人的样子。”
水萦的脑子懵了一下,在他面前,即便是装也会装得像个正常人……那阿一,平时到底是正常的还是不正常的。
“不管怎么样。”沈夏桥在水萦俯身,他的手也撑在了椅子的扶手上,靠近水萦如同呢喃,“小妈咪,小叔的确爱你,疯了也要爱你。”
水萦的脸色苍白,说不清是因为恐惧还是别的,那双小鹿般惹人怜爱的眼睛圆圆的,眼底带着叫人心生怜惜的潮湿。
这样沉重的、叫人窒息的爱意……沈夏桥弯起嘴角,胆小又柔弱的小妈咪怎么能若无其事的接受呢?
这种时候,当然需要善解人意的他出现啊。
一个疯子,一个温柔的男人,闭着眼睛也知道谁更好不是吗?
“还有刚才问小妈咪之前丈夫的事是我太冒昧了。”沈夏桥继续说,“只是小妈咪应该也知道的,小叔爱你,所以我才多嘴了。”
水萦张了张唇,却又说不出话来,他不自觉地抓紧了沈夏桥的衣服,抬起那张漂亮的小脸,在漆黑的世界里呢喃着,“我不知道,我只是……”
“是有点害怕吗?”沈夏桥贴心极了,他自然地把水萦拥入自己怀里,“小妈咪,我们年纪相仿,你害怕的话我会安慰你的。”
安慰……安慰他吗?
可他……是害怕吗?
“小妈咪,让我安慰你,好吗?”
【作者有话说】
sxq就这么暗戳戳的黑完这个黑那个。
开了第一套插画,老婆们点进秘密花园插画后,不抽也可以看有色版,还有第二套插画等申请过了就可以上[接]这套的两张绝美也放在了角色卡,可以点开放大看[亲亲]
谢谢老婆们喜欢,总之本章评论区也掉落红包包~
第27章 末世里的失明人妻
“你可以把我当做父亲,我可以代替父亲”(三合一)
水萦换了新发型后解熵闷着生了一顿气, 嘀咕着从前都是他给水萦剪头发,然后在心里骂了沈夏桥一顿。
贺秦看见的时候,视线倒是在水萦那新剪的发上停留, “……剪头发了?”
水萦点了下头, “夏桥给我剪的, 他说这样好看。”
“是很好看。”贺秦克制着自己的目光,声音很低, “很适合你。”
看起来完全就是软乎乎的小水母, 漂亮得叫人让人移不开眼。
在基地里也引得其他人频频回头。
末世之中,美貌这样的稀缺资源只有强者才有能力拥入怀中, 而柔弱且没有能力的美人也会寻找着强者的庇护。
同样, 这也意味着他们没有话语权,哪怕对方想要把他们当做资源送出去交换, 也没有反抗的能力。
水萦在系统让他依附强者时对此事感到过担忧,系统回复他的是:【宿主,我为你选择的对象决不会背叛你,即便是死了也不会背叛你。】
这样的话题太沉重, 水萦总是避免去谈。可再如何避免,他似乎从小到大都是依附着别人而活的。
从少年时碰到阿一, 父母过世后遇到贺沉, 再到末世降临从b城到a基地这段时间……
【解熵此人离开你之后精神越不正常, 靠近你才能控制自己,应该说你拯救了他,否则他早就疯了。】
水萦很多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是这样吗?是这样吗?
但撇开和系统的争论, 水萦在a基地的日子过得还算和平, 至少对水萦来说很和平, 他不需要面对丧尸也不需要过多的社交,唯一烦恼的就是解熵。
水萦对解家并不了解,当初也是他的父母说,阿一的家人来了,那个时候他甚至没能再见到解熵,解熵已经离开了。
他甚至不知道阿一是解家人,他的父母也没有告诉他。
现在看起来……不是解熵自己想要离开的,毕竟解熵还说了他为什么要抛弃他这样的话,水萦当时就觉得迷糊,因为他从来没有也没想过……倘若解熵不愿意走的话,他也不会要解熵离开。
是爸爸妈妈骗了他吗?为什么要骗他呢?水萦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水萦把被子团成一团的抱住,翻来覆去地滚了两下然后躺平。
“宝宝。”
“宝宝。”
幽魂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宝宝,让我进来。”
水萦一骨碌坐直了,然后下床,摸到了盲杖去开门,门一开,门外的男人立马蹭上来,“宝宝,好想你。”
水萦眨了眨眼,“……可是,我们两个小时前才分开的。”
“一刻见不到宝宝都会好想啊。”解熵喃喃着,“怕宝宝把我忘了。”
水萦迟疑了一下,还是抬起手落在解熵的后背,“阿一,不会忘记你的,你别胡思乱想,更何况我就在这里……”
“你就在这里。”解熵手一抬,将水萦抱了起来,他低声说,“宝宝,我陪你睡觉好不好?”
身体突然腾空让水萦本能地抬手环住了解熵的颈项,听见这句话,他微微抿了抿唇,“我……”
解熵和自己一起睡这件事放在曾经很正常,即便是现在,解熵也总会有着各种理由来找水萦……只是水萦没办法拒绝。
因为解熵他……
“我睡不着……我尝试过了。”解熵抬起头来,“没有宝宝陪着我我睡不着,睡不着就会头痛,头痛会让宝宝害怕我。”
水萦看不见解熵的表情,他只能从解熵的声音中提取情绪,这会儿听见解熵的话睫毛无声轻颤了一下,依旧如之前那般低声说,“……好。”
他总不能放着解熵不管,他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解熵头疼然后控制不住异能,他和解熵曾经关系那么要好,他不能因为几年不见就对解熵这么无情。
还有沈夏桥之前说过的那些话。
他当然没有那么自恋地觉得沈夏桥喜欢他……水萦想,沈夏桥那个时候那样做或许也是为了解熵这个小叔。
虽然沈夏桥说和解熵没有见过太多次,但是看起来沈夏桥还是很关心解熵的身体和精神状态……由此可见,沈夏桥是个很好的人。
“宝宝,你是在想其他人吗?”拥抱的力道加重,男人声音微哑,“不要想其他的人,现在是我在你身边,可不可以只想着我……只在意我好不好?”
水萦一下子收回思绪,轻声说,“睡觉吧……对了,我好像没开灯,你能不能看见?”
应该是可以看见的,他记得,曾经解熵说过自己早就习惯黑暗了。
解熵关上了房间的门,在黑漆漆的房间里准确地来到床前,“看得见,不需要灯。”
闻言,水萦轻轻地点了下头,“那……睡觉。”
解熵唇角勾起,他抱着水萦躺下去,在水萦耳边问,“宝宝今天做了什么?”
“你不是一直跟我一起的吗?”水萦说,“你不知道我做了些什么吗?”
“嗯……”解熵的额头轻轻地抵着水萦的额头,“我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跟宝宝在一起的,所以总有我不知道的事情……那些事情我都想知道。”
“……”水萦在心底叹气说,“就是在基地里转了一下,想要熟悉一下每个地方都是做什么的。”
“这种事情,明天我陪宝宝去。”解熵的指腹按在水萦的腰上,“我担心其他人不小心伤到宝宝。”
水萦轻轻推了推解熵的手,“不要揉我的腰。”
解熵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明天我陪你好不好?”
“你的事很多,我这点事有夏桥帮忙就可以了。”水萦说,“你不用担心我,有夏桥在,不会有人伤害我的。”
沈夏桥?太闲了是吗?
解熵眼底的血色涌动着,“宝宝,沈夏桥毕竟也才刚刚来到基地,对这里并不熟悉,更何况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对了,我今天还在运动场那边认识了几个朋友。”水萦又道,“对于基地,他们也比我熟悉多了,到时候我去找他们也好。”
朋友?
解熵抱着水萦的力道越来越重,眼底的暗色也越来越沉,“宝宝,什么样的朋友?能不能和我说说?你要知道现在是末世,就算是在外面随便认识的普通人,说不定也是坏蛋……我只知道你的身份后想要利用你。”
水萦有些迷茫,他的身份?他有什么特殊的身份吗?而且……
“我有什么好值得利用的?阿一,你不要想太多了。”
“宝宝是善良的宝宝,所以认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解熵抚摸着水萦的发,“但是宝宝,不是这样的,其他人会嫉妒你,甚至可能会因此伤害你。”
水萦沉默了下来。
他不知道如何反驳解熵,他想说自己没有什么让人嫉妒的地方,可说出来大约也只是和解熵的一轮争辩,既然如此,他还不如什么都别说了。
所以他只轻声说,“睡吧。”
解熵低低地应了一声,他的下巴抵着水萦的额头,听着水萦清浅的呼吸和心跳,感受着水萦微凉的体温,终于有一种自己还活着的实感。
如果当初没有遇到水萦的话,其实就算死了也没关系,可碰到了水萦他就不想死了。
一想到自己离开的那几年水萦和别的男人结婚这件事,他的心脏就如同被千万只蚂蚁啃噬着,让他无法呼吸。
幸好,幸好那个男人已经死了。
宝宝只能和他在一起……只有他才能保护好宝宝的。
他贴着水萦的脸,“宝宝,还好有你在。”
水萦轻声问,“凌叁对你的这个问题也没办法解决吗?”
即便是知道水萦看不见,解熵还是微微闭着眼藏着自己猩红的眼珠,“宝宝,除了你没有人能解决我的问题。”
这样的话……水萦闭上眼想,那该怎么办呢?其他人都没有办法解决,只有他……
解熵的唇印在水萦的额头上,他近乎呢喃般询问着,“宝宝,如果你不知道我曾经的事情,那个时候,是不是就不会抛弃我了?”
解熵曾经的事?
在解熵还是01的时候,有一次带水萦去了游乐园。
这个地方水萦没去过,01同样没去过,他们在游乐园玩得颇为愉快,但在离开游乐园的时候,为了护住怀里的水萦,01的墨镜被撞掉,露出了一双红得欲滴血的眼睛,吓得前面的人尖叫出来。
01不在意别人是不是害怕他,他只害怕会吓到水萦,在水萦疑惑的表情中,他用一种强装镇定的语气说,“我只是……戴了美瞳。”
美瞳?
只是戴了美瞳为什么声音会颤抖得这么厉害呢?更何况他和01一直在一起,为什么不知道01买了美瞳呢?
“只是美瞳而已……”01抱着水萦,如同恳求般,“宝宝,不要问我,不要问我好不好?”
水萦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阿一,在他的印象里,阿一从来都是冷静的,情绪稳定的,所以他说,“我不问。”
尽管他说了不问,阿一的行为却变得越来越古怪,好几次水萦都闻到了血腥味,听见了如同野兽般的嘶吼。
“那位阿一先生,”新来的女佣议论着,“我看见他划破了自己的手臂,眼睛红得可怕……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上次我还看见他对着镜子自言自语,他该不会是有精神病吧?”
这样的话水萦听见了,水萦的父母自然也知道了。
阿一若是正常人,他们不介意这个人留在水萦身边,可若阿一真的精神不正常,他们当然不允许水萦身边有这样危险的定时炸弹存在。
因此在一个阴雨绵绵的午后,他们把阿一叫进了书房。
水萦没有进去,他站在书房门口。
看不见而使得他的耳朵比平常人灵敏,里面的话还是一字不漏地让他听得清清楚楚。
生长在温室里的少年从来没有见过那宛若地狱般的生活,只是从阿一的口中他都能感受到那种让人无法承受的痛苦。
他站在门口,继续听着里面的声音。
他已经听出来了,自己的父母话里话外都在担心阿一会给他带来麻烦。
但是……水萦如此计算着,阿一已经在自己家里好几年了,如果真的还有什么,那些人早就找过来了,既然一直没找来,那么意味着那些人没再找阿一了。
01似乎没有听出水家父母的抗拒,恍若无人地承诺着。
“我已经炸了那里,逃了出来,遇到了水萦。”
“他是我最爱的人。”
“我不会背叛他,永远不会。”
“就算是死,我也不会伤害他。”
“所以求你们,我想留在他身边。”
“只要可以留在他的身边,我可以做任何事。”
“我爱他,我爱他,我爱他。”
“我的生命,我的人生,我的灵魂,我的一切都是属于他的。”
“我要留在他的身边。”
那个时候01不知道,这样浓烈沉重到让人窒息的爱,明显不正常的人,都只会让水家父母更想替水萦解决掉
……
解熵的事的确很多,外出的异能小队回来之后,他又去开会了。
水萦安静地听着收音机里的故事,耳朵动了动,起身打开了门。
来的人是贺秦,他一早就带人离开了基地,在这个时候才回来。
水萦眨了眨眼,“贺秦?”
“你以为是谁?解熵吗?”贺秦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很遗憾,他这会儿大概还走不开。”
“我没有那样说。”水萦道,“就是觉得,你今天回来好像有点晚,平时这个时候的话……”
“嗯,”贺秦拎着一只灰扑扑的兔子,他看着水萦的脸说,“我今天回来晚了。”
“没事就好。”水萦说,“开个灯吧。”
贺秦应了声打开灯,“……我捡到了一只兔子。”
“兔子?”水萦好奇。
“嗯。”贺秦问,“你想吃还是想养?”
水萦下了床摸到了那只毛发柔软的兔子,暗自嘀咕着,“兔子繁殖后代的速度好像很快,不如再养一只和它配对,那天天都能吃红烧兔肉了。”
闻言,贺秦拎着兔耳朵,竟然笑了一声,“你说的也对,等我再捉两只健康的兔子……有了更多的小兔子后天天都吃红烧兔。”
水萦因为这声笑恍惚了一下,因为贺沉也喜欢这样笑。
他说,“再捉两只?”
“因为这次已经死了,养不了了。”贺秦很遗憾,“只能把它吃掉了。”
水萦:“……那你刚才还问我要不要养。”
贺秦:“……我去处理掉。”
“既然要吃兔肉的话。”水萦摸黑跟上来,“我也来帮忙。”
“你在旁边等着就好了。”贺秦抬手拉了一把水萦道,“我很快就好。”
“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做呢?”水萦不认同,“以前贺沉做饭的时候,我也会帮忙的。”
闻言,贺秦眸光闪烁了一下,“……那好,我给你把头发束一下。”
水萦任由贺秦给他把小水母的尾巴拢成一束搭在肩上,他道,“贺沉以前可是夸我厨艺很好的。”
贺秦问,“那你最拿手的菜是什么?”
“当然是洗白菜了。”水萦很淡定,“贺沉说,我洗的白菜是最甜的。”
贺秦闷笑,“原来是这个厨艺好,也很厉害。”
水萦:“……”
他总觉得贺秦在嘲笑他,是错觉吧?
“是想要吃红烧兔肉吗?”贺秦问,“或者一半红烧一半清蒸?”
“我都可以。”水萦回答,“你喜欢吃什么就怎么做。”
贺秦侧过脸来看着水萦,这副垂眸浅笑的模样漂亮得惹眼,即便是穿着围裙也无法掩盖的美丽,反而平添了几分温婉,完全就是贤良的妻子。
只是这位可怜的人妻已经早早失去了丈夫。
失去了丈夫没关系,他还可以有新的丈夫。
贺秦缓缓握紧了手中的东西,他这几天想了很多的,不管是从见到解熵之后想要把水萦留在自己身边的独占欲,还是在外面时想到水萦一个人在基地会不会被欺负……所有的都在指明他对水萦的感情并不寻常。
但是……自己是贺沉养大的,和贺沉有着相同的喜好很正常不是吗?
就像喜欢水萦,喜欢上这位自己名义上的小继母,怜惜着这位失去丈夫的可怜人妻,想要保护他照顾他……也是很正常的不是吗?
水萦握住手中的蒜,“我剥这个吧,好像也没有剥蒜器……”
“剥这个会手疼,我来。”贺秦接过,“我皮糙肉厚,没事。”
水萦:“这个我也会的,我来就好了。”
贺秦的目光在厨房转了一圈,这里的东西不多,他还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也找不到白菜给水萦洗……
“洗这个吧。”贺秦把几颗小葱递到水萦手中,“小妈妈,辛苦你了。”
“这算什么辛苦?”水萦弯眸,“能帮上你我很高兴,要不然什么都不做的话,我会觉得自己很没用的……毕竟都已经是末世了,我也不能再做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贺秦敛眉,“……可以。”
水萦没听清,歪了歪脑袋,“什么?”
贺秦道,“我说你很厉害,在看不见的情况下洗白菜洗得很干净,非常厉害。”
是吗?
水萦不知道贺秦是不是在安慰他,但无论是不是安慰,他都觉得很高兴。
他仔仔细细地把葱洗了问,“现在还有没被污染的水源吗?”
“明天会去看看。”贺秦道,“不过就算污染了,沈夏桥也会处理。”
水萦点了下头。
贺秦的动作很快,还没端上来已经满室飘香了。
“先坐下。”贺秦握住水萦的手腕把人安顿好,“等我端过来。”
水萦舔了舔唇,很用力地点头。
贺秦还取了一瓶果酒来。
闻到酒香,水萦有些好奇,“哪里来的酒?”
“我自己的。”贺秦道,“要喝吗?橘子味的。”
“当然,喝一点。”水萦坐直了些,眯了眯眼笑,“其实以前我和你父亲也经常喝。”
贺秦的手一顿,给水萦倒了杯酒,然后又夹了兔肉喂到水萦嘴边,“试试?”
吃到了香喷喷的肉,水萦呜呜了两声,口齿不清地回答着,“好吃。”
贺秦眉眼带了点笑,“喜欢就好。”
橘子味的果酒味道很爽口,水萦不知不觉地多喝了两杯,一双有些涣散的眼瞳盯着虚无处有些怔愣。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是父亲的养子吗?”贺秦忽然问。
水萦轻轻点了点头,“贺沉和我说过,你的亲生父亲是为了掩护他失去生命的,你的母亲在你父亲去世不久之后郁郁而终……所以他收养了你。”
贺秦道,“原来他和你说过。”
“说过。”水萦撑着脸,“贺秦,你有没有埋怨过你的父亲?”
“没有。”贺秦回答得很平静,“他们都是很好的人,父亲收养我之后也对我很好,尽管没有什么太深的感情,但我与他之间互相信任。”
水萦又喝了杯酒,他抱着膝盖,下巴也抵在膝盖上,“嗯。”
“你是不是喝醉了?”贺秦来到水萦身边,“我带你去休息吧。”
水萦慢慢地摇了摇头,他轻声说,“没醉,还能喝。”
“不能喝太多了。”
“不多,只是有点……头重。”
“就是喝醉了。”
“没有!”
贺秦略有些无奈,“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水萦转过头,对着贺秦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贺秦一怔,呼吸也慢了半拍,他喉结动了动,侧身,手慢慢地落在水萦腰间,“水萦。”
水萦有些迷糊地眨了下眼睛,“不叫小妈妈了吗?”
贺秦高大的身影将头顶的光也遮挡住,他低声说,“我……不想叫你小妈妈了。”
水萦的脑袋有些晕乎,显然有些没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那叫名字也可以。”
“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吗?”贺秦撑了一下水萦的后腰,使得水萦猝不及防间跌入了贺秦的怀里,“我的意思是……我没有把你当我的小妈妈。”
水萦有些呆懵。
如果现在他还清醒着,或许他会推开贺秦,让贺秦理智一点,自己也能理智一点,但他现在没有那么清醒。
水萦腰上的力道一点点加重,贺秦的声音也越来越低哑,“我们都已经确定父亲已经死了,所以……”
水萦茫然,“所以……”
“所以不要再想着他会回来了。”贺秦说,“我知道你很难过,我也很难过。”
难过吗?
很难过的时候其实已经过去了,水萦想,他已经接受了贺沉死掉的事实。
“就算是父亲不在了,但是我还在。”贺秦的手臂越收越紧,令水萦有些喘不过气来,“但是……小妈妈,水萦,我还在。”
水萦那双含着细碎微光的眼睛对上了贺秦的眼睛,他当然是看不见的,他只是循着贺秦的声音在搜寻着。
贺秦如同呢喃般,“我还在,我会代替父亲照顾你,保护你,如果你愿意,你甚至可以把我当做父亲。”
把贺秦……当做他的父亲?
把贺秦……当做贺沉?
水萦的脑子有些迷迷糊糊的,他看不见贺秦的脸,也不知道贺秦说这些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可是……
“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水萦含糊不清地呢喃着,“你们不一样,所以我也不能……”
“为什么不能?”贺秦的手一点点收紧,他扣紧了水萦的腰肢,俯身紧紧地盯着水萦,“父亲死了,你不需要为他守寡……但倘若你要去找另一个人,那么找我不是更好吗?我是他的养子,我也很了解他,我可以成为新的他……”
这种话……这种话怎么能说?
这样的事情,这样的话,实在是太荒谬了。
即便是已经半醉,水萦也无法认同贺秦说出来的这番话。
至少……他不能。
把一个人当做另一个人的替代品算什么?更何况,他对贺沉的感情,没有到那种要死要活的程度。
他很早就已经接受了一件事情,进入自己生命中的人都是阶段性,所以他没有那么难过和痛苦。
“水萦。”贺秦低下头来,他混杂着酒气的呼吸也靠近,“你总要有新的丈夫的,那么你看看我,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代替父亲照顾你,保护你,还有……爱你。”
眼前是一片黑暗,耳边是贺秦如同祈求般的沙哑声音,还有……完全把自己包裹着的气息。
爱他?爱他吗?
他称得上缓慢地抓紧了贺秦的衣服,那双混含着水光的眼睛在灯光下如同迷茫的小兽。
贺秦握紧了口袋中的香水,然后轻轻地抹上自己的手腕,他看着见到水萦鼻尖嗅了嗅,然后慢慢地抬起头,似乎在搜寻着什么一般。
“……贺沉?”
贺秦没说话,沉香木的味道他并没有那么喜欢,但是贺沉喜欢这种香水,他今天来水萦这里时,鬼使神差地拿了一小瓶。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真的派上了用场。
“贺沉?”眼前一片漆黑的漂亮人妻抬起头来,“是你吗?还是我真的喝醉了?”
贺秦把水萦禁锢了。
水萦也只能感受到唇被湿热的舌尖轻舔而过,男人的呼吸也交融而来。
自从末世降临之后的恐惧、悲伤、委屈……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个时候蜂拥而来,让他在感受到这个温柔而有些生涩的吻时没有推开。
他闻到了属于贺沉身上的香水。
和贺沉在一起后,贺沉总是会和他对饮一杯,在他微醺的时候吻住他的唇,护住他的腰,把他按在沙发上……就像现在这样,完全被笼罩。
这种感觉很熟悉,恍惚间贺沉在拥着他,舔过他的唇,缠住他的舌,汲取着混含着果酒味的甜水。
水萦的脑子已经糊成一团了,他想,是贺沉。
没有见到尸体的话的确是这样的,贺沉回来了。
水萦的喉间溢出低低地呜咽,含糊不清的叫着贺沉的名字。
贺秦的眼底一片漆黑的暗色,他扣紧了水萦的手,毫无心理负担地回应着,“我在。”
水萦的肩胛骨都紧绷了一下,他松了松贺秦的手,轻喘着勾住男人的脖子,喃喃着,“……老公。”
“是我。”贺秦压低的嗓音在水萦耳边说着,“是我,宝宝,老婆,是我。”
刻意压低的声音与贺沉的声音果真有几分相似,水萦眼尾那滴的泪珠沁了出来,小声地嘟囔着,“……你好重。”
“抱歉。”贺秦松懈了一下自己的力道,手抚着水萦的后颈,“我轻点。”
水萦眯了眯眸子,打理得漂亮整齐的发型已经有些凌乱了,“……轻点的意思,是要做吗?”
贺秦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起来,他喉结滚动着,声音沙哑,“想……想做吗?”
“……”
金色的长发铺满了沙发,那双琥珀色的瞳在灯光下似有流光般,现在看起来不像小鹿,更像是刚化成人型的小狐狸。
小狐狸樱红柔软的舌尖舔过红唇,湿润的唇微张着,香气会源源不断地溢出来。
“夫夫之间。”水萦微微偏过脸,嗅了嗅贺秦手臂上那股熟悉的香,“做。爱是理所当然的事,还能增进感情,这是你说的。”
贺秦没有再说话了。
他将水萦两只纤细的手腕按在头顶,俯下身去吻住了柔软的唇瓣。
沉寂的身体在这个时候苏醒,水萦露出了自己雪白纤细的颈项,精致小巧地喉结小幅度地滑动着,胸膛也微微起伏着。
贺秦的吻从唇到喉结,再往下。
宽大的睡衣被撩起来,露出平坦白皙的小腹。
“贺……”
贺沉两个字还没叫出来,男人已经把水萦捞起来坐在自己怀里,他的手指从腰肢移动到后背,然后停下。
水萦的长睫已经染上了些许的潮湿,眼尾泛着薄红,在雪白的脸上格外明显。
“萦萦的后背好性感。”
雪白光洁的后背上,一颗艳红的小痣缀在了蝴蝶骨上面,散发着致命的诱惑,让贺秦舔舐上去。
水萦身体在轻颤着,喉咙里有着低低的轻吟。
贺秦先前还有着某种对父亲的背叛感也在这样的过程中一点点散去。
他已经不在意死去的父亲是什么想法了。
那怎么办呢?贺秦想,父亲,总不能让小妈妈为你守寡一辈子不是吗?
他还这么年轻这么漂亮这么柔弱,必须要有新的丈夫才可以,否则被欺负了怎么办呢?
漂亮的寡妇总是惹得其他人觊觎偷窥,如果注定是其他人的话,那么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活着的人总是比死去的人更重要的,所以父亲,贺秦的吻在水萦的尾脊骨停留,他如此忏悔着,真是抱歉啊,我爱上了你留在人世的小妻子,我有罪,等我死后再向你告罪,至于现在……我会照顾好你的妻子的。
你会原谅你看重的养子的,对吧?
……
沙发上垫着贺秦的外衣,水萦的靠在了沙发后背上,呼吸急促着。
贺秦就跪在他的面前,握住了那搭在沙发上的脚。
亲吻从水萦的脚背到脚踝、小腿,再到大腿。
过分娇嫩的皮肤甚至被灼热的呼吸染红,在一片雪白中显得格外色情。
贺秦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咬着指节的水萦,水萦的脸上都染上了潮红,这让贺秦的呼吸都粗重起来。
他声音沙哑,“水……宝宝。”
水萦眨着看不见一丝光亮的琥珀瞳,手指轻轻地动了动,摸到了贺秦的头发。
贺秦的手掌控了那两条肉感的大腿,然后俯下身去。
水萦的身体一瞬间绷紧了,他松开了自己的手,小声地叫着,“贺沉……”
贺沉两个字却让贺秦的大脑被混乱的情绪占据,以至于舌尖越努力。
水萦有些难受,甚至有些难以呼吸地抓紧了贺沉的头发,“……老公。”
贺秦的眼抬起,紧紧盯着水萦那张布满了红色的脸,明明是他说的水萦可以把他当做贺沉,可现在……水萦真的把他当做贺沉之后,他却觉得嫉妒。
事实上,他不应该有这样的情绪,至少……
水萦的脑子还恍惚着,听见门外的声音时还没反应过来,他甚至还抓着贺秦的黑发算不上很温柔地按了按。
“宝宝……”门外响起男人幽魂般的声音,“我要和你睡觉,宝宝……宝宝,让我进去……”
水萦迟钝地眨了下眼。
什么……进去?
说话的又是……
温热的口舌让他拿不出去多余的脑子去思考,而外面……
是、是解熵。
贺秦的余光瞥了一眼那扇门,又收回,他的牙齿轻轻地咬了咬水萦,然后松开,不等水萦从混沌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的舌尖顺着下去。
“宝宝。”解熵的声音明显焦躁了起来,“宝宝你不开门我要自己进去了。”
他闻到了,闻到了陌生的香水味。
他还听见了,听见了水萦细细的呜咽声,是如同哭泣一般的……如同幼猫的叫声。
水萦被人欺负了,有人在欺负水萦。
这个念头冒出来,解熵几乎要发疯。
他不能再等了,他必须要立刻进去把水萦带出来才行。
他要杀了那个敢欺负水萦的人,他一定要杀了那个人!
他抬起手按在门上,也就是这时,极低的呜咽声传入了解熵的耳中,混杂着解熵不算陌生的情潮和愉悦。
这道声音让解熵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xs真要疯了[彩虹屁]
14号夹子,所以明天零点更新挪到14号23:00,下夹子正常更新,谢谢老婆们支持,本章依旧掉落红包[亲亲]
第28章 末世里的失明人妻
“宝宝,哭得好漂亮啊,宝宝”(二合一)
是解熵, 是解熵在门外叫他。
水萦混沌的大脑里勉强因为解熵的声音而冒出一点清明。
空气中弥漫着的某种不堪的气味,男人的手指陷入柔软的肤肉之中,舌尖的力道让他没办法仔细思考这是什么情况。
“宝宝, 宝宝……”
解熵, 是解熵。
贺秦抬起头来, 露出被水沾湿的眉眼,他抬手松开水萦抓着他头发的手, 从沙发面前站起俯身凑近水萦, 声音低沉沙哑,“宝宝……”
水萦的身体松懈下来, 有些力竭地靠在沙发上, 他努力地喘着气,长睫颤抖着, “是阿一……”
阿一,很亲密的称呼,贺秦当然也知道,水萦和解熵的关系也很亲密, 这些天……或者说这段时间,解熵都是来找水萦一起睡的。
想到这里, 贺秦的眸色微深, 他拉过旁边的自己的外套将水萦包裹, 然后转过身看向被强行打开的门。
即便是愤怒和嫉妒,即便是杀意裹满了胸膛,解熵还记得不能让其他人看见里面的这一幕,他反手关了那扇脆弱的门, 一双红瞳在水萦脸上移动着。
那张平日里没多少血色的脸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一双圆润的眼瞳含着水光, 长睫被泪水打湿了,肉眼就可知道水萦刚才是被如何对待的。
解熵猛地看向贺秦,表情恐怖得犹如恶鬼,“贱人!你对宝宝做了什么?”
贺秦把还有些迟钝的水萦抱起来,平静而冷静,“如你所见,你猜不到我们做了什么吗?”
“是你勾引的他,一定是你勾引的他。”无法控制的异能在肆意滚动着,解熵声音冰冷至极,“我要杀了你这个贱人!”
‘啪塔’一声,是吊灯砸在地面破碎的声音,那扇门不堪重负地发出吱呀声,似乎摇摇欲坠了。
解熵……很生气。
水萦被酒精控制的大脑此刻总算是清醒了些,随着贺秦的动作酒意几乎完全退去。
他的脑子乱糟糟的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在黑暗中尽力思考着,刚才……不是贺沉。
是的,贺沉已经死了。
他闻到的味道也好,别的什么也罢,都是……贺秦。
所以刚才握住他的脚踝,替他口的男人……是贺秦。
在丈夫死掉之后,他和丈夫的养子做了那么亲密的事?
甚至……甚至还被另一个人发现了。
所以解熵才生气。
这样的话,这样的话,水萦理解解熵为什么会生气,但是他……
“阿一。”水萦本能地叫着解熵,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根本没办法解释这样的事情,还有这种混乱的场面。
“宝宝,我知道是他勾引的你。”解熵沉沉道,“不用担心,只要杀了他就好了,杀了他这件事就不会影响到你。”
即便是贺秦有刻意伪装成贺沉的成分,可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他自己意志太不坚定,水萦没办法苛责贺秦。
这些事情的发生让他只能干巴巴的说出两个字,“不是。”
只是两个字而已,解熵几乎要疯了,“宝宝,宝宝,他骗你,他勾引你,他该死。”
贺秦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解熵,抱着水萦转身进入房间。
“把宝宝放下来!”
水萦只能感受到贺秦有所行动,却不知道贺秦要做什么,听见解熵的声音,他偏了偏脑袋,“……贺秦。”
贺秦脚步一顿,他垂头看了一眼水萦,然后看向解熵,淡淡道,“你想要当着他的面动手吗?”
解熵愤怒的情绪有一瞬间的凝滞。
“你现在这种情况只会吓到小妈妈。”贺秦继续说,“毕竟,你本来就已经很不正常了,没有人放心让小妈妈和一个精神状态不稳定的男人相处。”
精神状态不稳定的男人……会吓到宝宝。
解熵尽力地压着自己心底的躁郁,这边贺秦已经把水萦抱到了床上。
头脑混乱的水萦倏地抓紧了贺秦的手臂,“贺秦,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晚上……”
“我不后悔!”贺秦比水萦先一步开口,他看着水萦惊疑不定的神色,弯腰,“父亲已经死了,我会尽到他的责任保护你,照顾你,同样……也爱你。”
水萦的唇微张,来不及说出口的话被贺秦这句话堵回去,他呆坐在床上。
所以……所以贺秦是故意的。
是……故意的。
头还是眩晕的,但水萦已经分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头晕了,是因为那些酒还是因为和贺秦那明显超出普通朋友……或者说家人的亲密接触,又或者是因为贺秦说的那些话,被解熵发现了他和贺秦那不正常的接触?
还有,还有……
“好好休息。”贺秦轻轻地掰开水萦抓着他的手指,“不要出来,解熵脑子不正常,会伤害到你的。”
房门被关闭了。
一墙之隔的客厅传来解熵的冷笑,“觊觎自己父亲的妻子,你们这些自诩名门望族的上等社会人真是龌龊。”
贺秦淡淡地瞥了一眼解熵,他只是解了一下衬衫的袖口,“小妈妈现在是单身,任何人都可以追求他,你能不要脸的借着自己是精神病纠缠他,我为什么不能追求他?就因为你是精神病?”
解熵阴森森地念着,“我要彻底地搅碎你的大脑,让你变成废物,变成傻子,最后死无葬身之地,去死去死去死——”
庞大的异能准确地朝着贺秦的大脑冲去,解熵发出近乎癫狂的笑声,“贱人,死吧!”
即便是隔着那扇墙,水萦也能感受到解熵那不顾一切的杀意,还有贺秦熊熊燃烧起来的火焰。
此刻的水萦没办法去细细思考自己和贺秦的事,贺秦和解熵两个人之间混乱的局面更让他着急。
他抓紧了身上大衣的衣襟,下床的时候身体还有些摇晃,他甚至可以称得上跌跌撞撞地打开了门,“你们两个,住手!”
那股在指尖泄露出去的火苗一瞬间消失,贺秦迅速后退了一步,把水萦挡在自己身后,声音低了下来,“我不是说让你别出来吗?面对这种情绪不稳定的精神病人,你不要出现才是最安全的。”
“宝宝,他是故意的,他在挑拨离间,我不会伤害你的。”解熵的脸色难看至极,他勉强压下自己眼底的杀意,轻声说,“宝宝,你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水萦抬起手,轻轻地拉了一下贺秦的衣服,“贺秦,让我和阿一说。”
解熵的眼睛亮了一瞬,又在看到水萦的动作时瞳孔晦暗,他朝着水萦走了一步,声音依旧是竭力压下来的温柔,“宝宝,贺秦才不怀好意,他趁你喝醉了对你做出这样的事,他本来就该死,宝宝,他该死,他该死,他该死,该死……”
现在的解熵明显不太正常,这让水萦的眉轻轻蹙起,眼底有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对解熵的担忧让他往前走了一步,又被贺秦拉住。
“萦萦,不要过去,他现在很不正常。”
解熵血红色的眼瞳紧紧地盯着水萦那只被贺秦握住的手,牙齿几乎都要咬碎了。
贱人!
贱人!
他一定要杀了贺秦!
水萦能感受到解熵那些纷杂又外泄的情绪,他推了一下贺秦的手,“贺秦,你可以先回去吗?我们的事……之后再谈。”
贺秦怔了怔,“我……”
“先回去吧。”水萦垂眸,“先回去好吗?”
贺秦沉默了片刻,还是慢慢地松开了水萦的手,低声说,“好,那我……等你。”
贺秦离开之后,屋子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解熵站在那里一错不错地看着水萦。
水萦极轻地歪了歪脑袋,轻声说,“灯……是不是坏掉了?”
“是……是。”解熵这下才惊慌起来,“宝宝,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我不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异能,我……我把这些东西处理干净。”
“……”水萦小心地往前挪了一步,“我不是这个意思,阿一……阿一,你怎么处理的?你是不是受伤了?”
单膝跪地的男人满手都是扫了玻璃碎渣后的血迹,听见水萦的话,他下意识抓紧了手中的玻璃片,浑然不觉痛,满脑子都是如果被水萦知道的话肯定会真的认为他是精神病这样的想法。
血腥味在蔓延,水萦的眉越蹙越紧,他伸出手寻找着,“阿一,好重的血腥味,你是不是受伤了?”
解熵猛地把手中的玻璃碎片抛开,“宝宝不要过来,这边很多玻璃,很危险。”
“你受伤了对不对?”水萦的语气急切起来,“你过来。”
听出水萦声音中的担忧,解熵的眼底的血一点点退去,甚至有着隐隐的亮光。
宝宝在关心他。
受伤了……宝宝会关心他。
是的,他怎么忘记了,那个时候……宝宝也是这么关心他的。
他踩着那些玻璃一步步来到水萦面前,掌心的鲜血如注,顺着五指往下。
“宝宝,不小心……被玻璃划伤了。”
“你是笨蛋吗?”水萦一下子握住了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有点没好气地说,“叫凌叁来给你治疗啊!”
宝宝关心他,担心他。
只要受伤就可以获得的。
……
凌叁面无表情地给解熵治疗过后,冷笑,“解先生,如果你真想死的话就不要装模作样了,找个地方安安静静死去最好不过,否则大半夜还要浪费医疗资源。”
水萦的指腹在解熵的掌心划过,确定没有伤口后才松了口气,听见凌叁这句话,松开的眉又拢上,“凌医生,阿一不是故意的。”
凌叁很想生气,但是看着面前水萦那张漂亮的脸蛋,他的重话都变轻了不少,“小水啊,你不知道,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什么意思?”
“在基地这一年里,”凌叁凉飕飕道,“他一不高兴了就用刀用枪,不是心脏就是手臂,每次发疯就自残,折腾的都是医生,我没疯都是我意志坚强,要我说他早就该死了。”
解熵面无表情地看向凌叁,“闭上你的狗嘴!”
“行,你继续发疯呗。”凌叁转过身,“下次直接点死了得了,别叫我。”
“宝宝,我不是……”解熵回头,在看见水萦含着水光的眼睛时又急了起来,“宝宝,你不要生气,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控制不了,我就是……太想你了。”
水萦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他说,“……我没有生气。”
“宝宝。”
“我没有生气。”他只是有点难过,因为在水家的时候,阿一明明还很正常的。
水萦在解熵旁边坐下来,拽住了解熵的袖角,轻声说,“阿一,所以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会离开呢?”
解熵顺手握住水萦的手,将人完全拢入自己的怀里,喃喃,“宝宝不要再问了,无论宝宝抛弃我多少次我都不会对宝宝生气的。”
“毕竟,我是宝宝的狗,永远都是宝宝的狗……宝宝要我我就乖乖地听话,宝宝不要我我就死。”
水萦坐在解熵的腿上,他的脸被迫贴在了解熵的胸膛,他听着解熵急促不安的心跳声,手指也抚摸上去,“阿一,没有谁离开谁会死,你也是,你要为自己好好活着……”
“没有你的话我会死。”解熵低下头来,抵住水萦的额头,“宝宝,你就是我活下去的意义。”
这样的感情太重,背负着一个人的生死也太沉重。
可这是阿一啊,是陪了他很多年的阿一,是他第一位朋友,是……
水萦抬手搂住了解熵的肩,他轻声说,“阿一,你要爱护自己的身体,毕竟我可是想要好好活着的。”
解熵的手渐渐收紧,他眼底的光一点点亮起来,“宝宝,你的意思是……你会再次接受我吗?”
“我……”水萦顿了顿,“如果要确定关系的话我现在无法接受,我的丈夫……”他的丈夫才去世没多久,他又怎么能这么快进入新的关系?
“我明白,我明白的。”解熵唇角翘起来,他呢喃着,“宝宝,我明白,只要你要我,什么关系都可以,不管是小三还是地下情人,我都没问题的。宝宝,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
水萦无声地吐出一口气来。
死去的人已经死去了,可是活着的人总要继续活着的,哪怕……水萦想,如果贺沉还活着,面对这样的情况他也不可能不管。
“宝宝。”解熵滚烫的唇印在水萦的侧颈,“宝宝好香,一直都没变过。”
水萦因为解熵的亲吻有些恍惚,他和解熵……的确曾经就有着这样亲密的关系。
水萦和01总是同吃同住,水家夫妇还经常不在家,两个人好到帮佣们都在称01是水萦的童养夫。
于是在水萦十八岁生日那天,01说要履行自己童养夫的职责。
水萦先是笑,在男人亲吻自己的耳垂时笑声骤停,呆呆地转过头,“阿一?”
“宝宝,我在履行童养夫的职责。”01沙哑的声音在水萦耳边响起来,“我看过很多书,知道如何做到最好。”
那双手布满了厚厚的茧子,如同怕弄伤水萦一般,轻轻地抚摸过如丝绸般柔软光滑的腰肢。
拥抱、亲吻、抚摸,除了没有做到最后,他们的确什么都做过了,直到阿一离开之前,他们都保持着那样亲密的关系。
甚至在和贺沉结婚之后,水萦也想过倘若再次见到阿一的话他会不会舍不得曾经的感情呢?
但在那段婚姻里,他从来没有见过阿一。
现在他倒是明白了。
在阿一现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确不可能舍弃这段感情的。
男人的吻从侧颈移到了水萦的精致的喉结、锁骨。
他的声音低低的,“宝宝,宝宝,我好想你……我找了你那么久,你就是被贺家的人藏起来了对不对?”
水萦侧头,回答着,“……不是。”
解熵眼底血光涌动。
就是贺沉这个贱人,藏起了他的宝宝,所以他才找不到宝宝的。
贱人。
还好,还好这个贱人已经死了。
“宝宝,面对我……”解熵扶住了水萦的腰,“这样才行……就是这样,宝宝好聪明。”
水萦坐在了男人的怀里,听着解熵的夸奖后微微抬起头,接受了解熵的亲吻。
解熵有些时候真的有点像狗,比如吻他的时候。
这样的亲吻让水萦绷紧了身体,他扬起了自己的颈项,喃喃着,“阿一。”
解熵掐住了水萦纤细的腰,他哑声回应着,“宝宝,我在,阿一在,你的小狗在。”
水萦的脚趾头也控制不住地蜷缩起来,“……不要说自己是小狗。”
解熵解开了水萦的睡袍,那双红色的眼瞳看着白雪上的樱色,喉结滚动着,“我是……我是宝宝的小狗。”
“你已经不小了。”水萦不自在地偏过脑袋,“你是在看吗?不要盯着看。”
“大狗也行,是宝宝的大狗。”
解熵轻吻了一下水萦的耳垂,呼吸灼热,“宝宝,他们为什么都叫你小妈咪?”
不等水萦回答,解熵又道,“但是宝宝的确有着如同妈妈一样的耐心。”
“我……”
“所以,”解熵的头低垂下来,“宝宝也会像妈妈一样给……孩子对吧?”
他中间隐没了几个字,水萦却猜得到他说的是什么。
水萦搂住解熵脑袋的手微微用力,挂在肩上的睡袍挡住了解熵的脑袋,他睫毛无声地颤了颤,“……不要说这样的话。”
很叫人羞耻。
闻言,解熵没说话了,只露出黑色的发。
“阿一,”水萦的五指没入了解熵的黑发,又抓紧。
他说,“你别咬。”
头皮上传来的细微刺痛感让解熵兴奋起来。
是宝宝在抓着他的头发,是宝宝给予他的……不管是疼痛还是欢喜都是宝宝给他的。
好喜欢,好喜欢。
想要占据宝宝的所有情绪。
“宝宝,很好吃。”
解熵含糊地呢喃着,沙哑的声音含着无法压抑的欢欣,“宝宝,宝宝。”
水萦呼吸乱了一瞬,“阿一,别……”
解熵抬头,尽管水萦看不见,他还是很无辜地眨了眨眼,“宝宝,我只是想看看会不会有东西流出来。”
水萦呆了呆,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解熵的回答验证了他的想法。
解熵凑到水萦耳边,声音低不可闻,“毕竟宝宝都已经被人叫妈妈了,人妻应该有这样的东西才对。”
这句话让水萦懵了一下。
他这一懵,解熵已经拥着他倒在了床上,仿佛没有说过那句话一样,解熵扯了扯领带,俯下身来,“宝宝,贺沉那个男人肯定也做过这些事,好不甘心,想把他的尸体扒出来鞭尸……”
水萦抬手精准捂住了解熵的嘴,“贺沉……很好。”
如果解熵不要一直提起贺沉会更好,否则他觉得自己刚死了老公又和别的男人做这种事。
不仅有着背徳的出轨感,更觉得自己……很**。
他对贺沉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他喜欢贺沉,可现在看起来他好像更爱自己……其实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
他和贺沉结婚之后,贺沉偶尔也会问他是不是在想其他人。
这个解熵……
解熵的脸黑了一瞬,他很快又把自己哄好了。
没事的没事的,那个贱男人已经死了,现在宝宝在他的怀里,贺沉已经是过去式了。
入腹的东西让水萦脸色泛白。
男人心疼地凑过来亲亲水萦的唇,“宝宝。”
不是疼,只是有些难受,说不出的酸胀感……这样的感觉,曾经和贺沉在一起的时候也有过,所以算不上陌生。
“对不起宝宝,都是我的错。”解熵在水萦耳边小声呢喃着,“贺沉那个老男人肯定不如我……现在宝宝才会难受,我会温柔的。”
水萦本来还觉得有些噎,听见解熵这句拉踩贺沉的话,他忍不住抓了一下解熵的头发。
“你不要……不要总是提贺沉,要不然你就别继续了。”
解熵嘴巴一闭,老实继续。
水萦的呼吸松懈了许多。
“宝宝,扶好。”解熵握住水萦的手去扶床板,“到时候不舒服。”
水萦更怕自己发出的声音会被外面的人听见,他下意识咬上自己的手臂,又被解熵掰开牙齿塞进了一根手指。
“宝宝咬我,我皮糙肉厚不会受伤。”
整齐的床单被水萦的膝盖蹭出凌乱的褶皱,水萦偏过脸,眼底的泪水一簇簇的掉下来。
“宝宝后背的小痣好色情……”
解熵从水萦身后扣住水萦的手,然后俯身去亲吻蝴蝶骨上的红色小痣。
“我不……”水萦抓紧了床板,“阿一,我不要这样。”
床板太凉了,身体却很热,这样毫无遮挡地接触到会让他控制不住哆嗦。
又凉又热。
“宝宝想要怎么样?”解熵这会儿表现得格外乖巧,“我都听宝宝的。”
水萦吐了口气,指尖有些发白,“要……要你坐下。”
被抱着会让水萦有安全感。
“原来宝宝喜欢上面。”解熵蹭着水萦光洁漂亮的颈项,“这样能看到宝宝的表情……好喜欢,我也喜欢这样。”
水萦完全接纳了入侵者。
解熵蹭了下水萦的颈项,“宝宝。”
水萦指甲抓紧了解熵的手臂,睫毛抖了抖,“嗯……”
“我知道。”解熵声音低低地,“宝宝我知道……只有我,只有我才是和宝宝最合适的。”
随之而来如同野兽本能般的热。
水萦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大脑空白之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解熵……和贺沉完全不一样。
贺沉是个稳重又成熟的男人,平时甚至称得上有些古板。
但是这个男人的花样很多,会取悦水萦。
至少不像解熵……跟野兽似的。
水萦控制不住地哭了几声,声音也带着哽咽,“阿一,不……”
“宝宝,宝宝。”解熵在他耳边沙哑着嗓音,“贺沉能让你这么舒服吗?他一个老男人,肯定很没用吧?是不是我最厉害?”
水萦伏在解熵的胸膛上,他已经有些说不出来了,睫毛被泪水打湿成一绺一绺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听见解熵的话,他的唇颤抖着动了动,最终也只是哽咽着用指甲抓紧了解熵的肩膀,“坏……坏蛋。”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提起贺沉?
“我是坏蛋。”解熵舔过水萦的耳垂,眼底的红却带着愉悦的色彩,“宝宝,你骂我我好高兴,你为什么不骂别人只骂我?因为宝宝太爱我了,对不对?”
水萦想要摇头,又被扶着腰,颠得从喉咙里呜咽了一声。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解熵呢喃着,他禁锢着水萦的腰,低低笑出来,“我就知道……宝宝最爱的永远都是我。”
水萦的眼泪滚落下来,滴在了解熵的胸膛,男人怜惜地舔舐过水萦的眼睫,“宝宝,哭得好漂亮啊……宝宝。”
水萦很想骂解熵两句,可是那些字太多了,说出口也毫无震慑力,最终他也只是勉强从唇里吐出一个字。
“慢……”
他想说的是慢点。
***
“不……不要摸。”
解熵似乎真的很疑惑,“为什么不可以呢?宝宝不喜欢吗?”
水萦手指都在颤抖,这个解熵说话倒是和贺沉如出一辙,真是……
他没太多力气地低喃着,“……坏蛋。”
“宝宝又骂我。”解熵愉悦地眯起眼来,他轻咬着水萦的耳垂,“宝宝,你骂人的词汇
太少,我教你好不好?”
水萦气都顺不直了,他从小到大连脏话都没说过,解熵还说教他骂人,真是……真是个坏蛋!
“宝宝,我是你的小狗。”
解熵的手指往上,轻抚着那颗艳红的小痣,“所以你可以骂我狗东西、禽兽、变态、混蛋……好喜欢宝宝这样叫我。”
水萦脑子发懵,解熵还真的教他骂?这男人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哪个正常人会喜欢被别人骂啊?
“宝宝,你看,你的肚子里……”
水萦睫毛抖了抖,他当然看不见,“……阿一。”
“是小狗的呢。”
解熵似乎要将自己整个人都与水萦融合,他在水萦耳边低语,“宝宝,你感受到了吗?你仔细感受一下,宝宝……”
水萦羞耻得身体都在轻颤着,可解熵的话却让他不自觉地去感受自己的小腹。
甚至不需要刻意都能清晰的感知到……
“宝宝感受到了对不对?”解熵兴奋得浑身发抖,“我就知道宝宝能感受到的,毕竟宝宝这么爱我,宝宝……主人。”
这个混蛋……
水萦很不想听解熵说这些秽语,但主人两个字冒出来的时候,他的身体一下子紧绷起来。
“……”
解熵感受着水萦的变化,低头,“原来宝宝喜欢听这样的话……主人,小狗会顺着主人的心意来的。”
“闭……闭嘴!”水萦终于控制不住地颤声制止着,“不准这样说。”
解熵吻过水萦的耳垂,手上的力道却加重了,他低笑着,“主人,让小狗给予你更多吧。”
第29章 末世里的失明人妻
“小妈咪,你是最好的妈妈”(二合一)
水萦趴在床上, 浑身都酸软得厉害,大半夜没睡,一早他就被窗外的警报声被吵醒, 眼皮都有些睁不开。
不过能不能睁开眼好像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反正他也看不见。
解熵离开的时候还打算让凌叁来给水萦看看, 水萦丢不起脸,很是迅速的拒绝了。
【宿主, 居然把你弄得浑身都是青紫之色。】系统语气颇为低沉, 带着不满,【解熵简直就是狗。】
水萦眼皮一颤, 【你为什么又用了贺沉的声音?】
这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就好像他出轨被抓住了一样, 明明他根本不是……
系统说,【不好意思, 忘记调声音了,我马上换回来。】
水萦:“……”不要出这种纰漏。
“小水。”门外响起凌叁的声音,“我能进来吗?”
“门没锁。”水萦慢吞吞地坐起来,“我已经起床了。”
凌叁推门进来, 在房间里左右打量了一圈,才看向水萦, “我是想看看你的身体, 你是不是到打凝血因子浓缩剂的时间了?”
小的时候水萦一周需要输入三次凝血因子浓缩剂, 后来换了治疗方式之后几乎是一周一次,再后来,贺家专门研制相关内容,他可以一月打一次。
水萦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末世之前他刚刚输入过, 距离现在也差不多……
“你刚来的时候解熵就让我为你准备好了, 现在去实验室吧。”凌叁把盲杖递给水萦,他的视线在水萦雪白纤细的脖子上扫过,停顿了一下才说,“**太激烈的话,你的身体可能会很难承受……”
水萦的耳朵瞬间红了,他握紧了手中地盲杖,觉得脸还是丢了,垂着眸他小声说,“啊……我知道,好的,谢谢。”
凌叁的目光落在水萦红玉似的耳垂上,又顿了一下,“我们走吧。”
水萦干巴巴地嗯了声。
二人一出门又碰上沈夏桥,沈夏桥笑吟吟地停下,“小妈咪,你要和凌医生去实验室吗?”
水萦偏了偏头,嗯了声。
沈夏桥朝水萦靠近了一步,垂眸,看着水萦脖子上艳红的吻痕,微不可见地皱眉,随即又笑了一下,“小妈咪,既然这样,我和你一起去吧,正好我这会儿也是来找你的。”
凌叁瞥了一眼沈夏桥,“你没事?”
沈夏桥道,“这会儿的确没事,我不能去吗?”
“那倒是没有。”凌叁淡淡道,“但你要想去那就去吧。”
沈夏桥微微笑了笑,他靠近了水萦身边,鼻尖轻轻地嗅了嗅,低声说,“小妈咪,等会儿我送你回来吧。”
水萦轻轻地嗯了声。
沈夏桥唇角翘了翘,他抬头,正对上凌叁古怪的眼神。
沈夏桥曾经在解家的时候见过凌叁一次,凌叁这个人不像是从那种地方出来的,和解熵不一样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似乎是解熵为数不多的朋友。
现在面对凌叁这种仿佛看透一切的神情,他也是噙着笑低声和水萦说话。
“那个贺秦……”水萦轻声说,“他今天什么时候离开的?”
贺秦?
沈夏桥眯了眯眸子,“他很早就出去了,小妈咪,昨天晚上他和你在一起?”
“……不是。”
沈夏桥注意着水萦脸上纠结的表情,微微敛眉,他知道,水萦和贺秦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
从哪边入手询问呢?
贺秦今天早上离开的时候表情的确有些不对劲,是昨天晚上吗?
昨天晚上……沈夏桥的目光又在水萦的颈项上扫过,这些又是谁留下的?
被议论的贺秦此刻的心情却在看见前面的人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贺秦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前面那道身影,旁边的人压低了声音,“贺队,怎么了?”
“没什么。”贺秦道,“就是好像看到了一个……熟人。”
养父。
可养父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样的地方?看起来似乎还很受旁边那些人的尊敬……
他抓紧了手中的树枝,如果真的是养父回来的话,水萦肯定……水萦肯定会回到养父身边的,那么他没有机会了。
但是如果真的是养父,又怎么可能不去找水萦呢?也许只是长相相似的人而已,他不能先慌了神。
他凝神去听那边的人在说什么,但隐约只听见了老大,a基地之类的话。
这些人是要去a基地吗?
贺秦缓缓攥紧拳,他叮嘱旁边的人,“你们在安全的地方等我,我去探探前面那些人是不是野生小队。”
不管是不是父亲,他都要先查探清楚。
如果是父亲,他本应该高兴才对,可是他却觉得自己的心脏沉甸甸的,甚至希望父亲不要再出现了。
毕竟水萦已经接受了父亲死去的事实,若是父亲再次出现的话……
……
“疼吗?”沈夏桥的手指按在水萦手臂的针眼处,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怜惜,“看着好难受。”
水萦微微摇了摇头,“还好,习惯了。”
“习惯了不是不疼,所以还是疼的。”沈夏桥微微俯身,将水萦抱起来,“这种时候,小妈咪肯定需要我的帮忙吧?”
水萦本能地搂住沈夏桥的肩,他小声说,“可刚才用的是手臂,不是腿。”
沈夏桥微顿,随即若无其事道,“我当然知道,但小妈咪看不见,这里过去有一段距离……我抱着小妈咪的话,小妈咪没有那么累。”
“唔……”
“刚才过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小妈咪身体不太舒服。”
水萦的耳廓隐隐发火,含糊地嗯了声。
沈夏桥看着水萦浮了层浅红的脸庞,眼眯了眯,轻笑,“小妈咪好像是在害羞,昨天晚上难道……小叔做了什么让小妈咪不高兴的事吗?”
水萦:“……”
“小叔精神状态不太稳定。”沈夏桥温声说,“如果他做了什么让小妈咪不开心的事,我替他道歉。”
水萦慢半拍地摇了摇头,低声说,“没有,阿一……没有做什么让我不高兴的事。”
沈夏桥的眸光晦涩下来,所以这些痕迹……果然是解熵留下来的。
一个疯子,一个神经病,他凭什么?
“小妈咪和小叔的关系真好,好让人羡慕。”沈夏桥轻叹着,“我现在都没什么朋友了。”
水萦愣了一下,奇怪问,“贺秦和江旭阳呢?”
“贺秦现在是将军重视的异能者,将军和小叔是两个阵营的,江旭阳和我的关系本来也不算很好,早些时候也是因为贺秦才能一起玩,现在他站到贺秦那边,和我更不可能有多好的关系了。”沈夏桥的声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失落,“而我和小叔……虽然我站他这边,但你知道的,小叔的精神状态不好,根本不把我当家人。”
沈夏桥这样说,水萦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是攀着他的肩低声说,“阿一好起来就好了……”
“现在。”沈夏桥低头,额头几乎抵在水萦的额上,“小妈咪,我在基地里能说话的人只有你了。”
水萦呆了呆,随即弯起唇角,“那就和我多说就好了,在你交到新朋友之前。”
说话间沈夏桥已经来到了水萦的屋外,他看了一眼旁边那扇紧闭的大门,若有所思了一下,抱着水萦进屋。
他把水萦放到沙发上,转过身扫了一眼,“小妈咪,我给你倒杯水。”
“好。”水萦在面前的茶几摸索了一下,摸到了杯子,“夏桥,谢谢你。”
“不客气。”沈夏桥含笑道,“帮小妈咪做这些事我很乐意。”
他的目光在旁边的容器上扫过,“小妈咪,我看你这里还有酒?”
水萦疑惑地嗯了声,“应该是昨天晚上贺秦拿过来的,度数不是很高。”
“我酒量很差……”沈夏桥弯腰嗅了嗅酒的味道,又站定晃了晃脑袋,“小妈咪,我好像……有点醉了。”
“啊?”水萦呆住,“你喝了吗?”
“闻了闻……”沈夏桥握住水杯,步伐不稳地来到水萦面前,“小妈咪,水。”
“谢谢,”
水萦刚抿了口水,面前的男人跌撞着压了下来,没被握紧的水杯摇晃着荡出大杯的水,打湿了水萦和沈夏桥的衣服。
“夏……夏桥?”水萦叫了一声。
“小妈咪,抱歉,把你的衣服弄湿了。”沈夏桥的呼吸有些沉,“我就是有些……醉。”
“你闻到酒味也会醉吗?”水萦有些呆,“那……那怎么办?你衣服是不是也湿了,你快回去换一下。”
沈夏桥的手圈上水萦的腰,如同呢喃着,“小妈咪,我先给你换,你的衣服湿了……小妈咪好白。”
水萦眼皮跳了跳,他意识到沈夏桥是真的醉了,说话牛头不对马嘴了。
他推了下沈夏桥的手没能推开后又无声地吐了口气,轻声说,“夏桥,你先放开我,这样抱着没办法去换衣服的。”
“哦……”沈夏桥后知后觉,“我抱小妈咪去换衣服。”
他说着,手臂微微用力把水萦又抱了起来,“去房间,小妈咪好轻。”
水萦:“……”
算了,不要和一个醉鬼计较了。
沈夏桥又把水萦放到床上,他转身,“小妈咪要穿什么颜色的衣服?这些都是小叔给小妈咪准备的吗?还有裙子……小妈咪会穿裙子吗?”
水萦:“……”
水萦道,“裙子应该不算放错了。”
“是新的,吊牌都没拆。”沈夏桥把那条裙子握在手中,又回到水萦面前,俯身,“小妈咪,要不要穿裙子?”
“……”水萦对醉鬼感到头疼,“闻一下就醉得这么厉害,喝了酒可怎么办?”
沈夏桥轻眨了下眼,把那条裙子展开,“小妈咪,我从来不喝酒的……裙子是小妈咪的尺码,小妈咪在小叔面前会穿裙子吗?”
水萦眸光闪了闪,他的确穿过。
“小妈咪果然在小叔面前穿过,不能穿给我看吗?”沈夏桥的语气变得低沉失落,“因为对小妈咪来说我不如小叔重要,我知道的……”
“可以穿。”水萦有些无奈地顺从醉鬼的要求,“只是穿条裙子而已,又没什么。”
“真的可以穿吗?”沈夏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小妈咪……你果然是会满足孩子心愿的妈妈。”
水萦:“……”这话有点怪怪的。
不过水萦也没多想,他摸了摸裙子滑滑的布料,“是什么?”
“鱼尾裙。”沈夏桥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水萦,看不出多少醉意,“小妈咪,我帮你换。”
水萦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为了方便,他穿的是T恤,这会儿湿漉漉的贴在胸膛上有些不舒服。
沈夏桥给水萦脱衣服的时候眸光越暗沉。
这具雪白纤细的身体上都是事后的痕迹,尤其是胸脯……齿痕都留下来了。
“小妈咪这里好多咬痕。”沈夏桥的指尖移过去,落在腿上,“小妈咪,这也是小叔留下来的吗?”
水萦的小腿紧绷了一下,“夏桥。”
“抱歉。”沈夏桥及时收回手,“小妈咪,我给你穿裙子。”
真丝裁剪的鱼尾裙,脆弱却又优雅。
沈夏桥给水萦拉拉链的时候才发现水萦后背的蝴蝶骨上有一颗小红痣,那颗红痣在雪白的肌肤上如同白雪中的红梅,格外惹眼,但也十分……色情。
沈夏桥的指腹不经意地滑过那颗红痣,面前的水萦身体没能控制住地轻颤了一下,沈夏桥喉结轻轻地动了动,“小妈咪,怎么了?”
“……没,没什么。”水萦低声说,“没事。”
沈夏桥无声地笑了一下,他弯下腰来,滚烫的呼吸撒在水萦后颈,“小妈咪,头发要往前弄一下,要不然会卡到拉链里。”
“啊,嗯……好。”水萦抬手去捋小水母的尾巴,却正好碰到了沈夏桥伸过来的手。
沈夏桥指尖微动,勾了下水萦的指尖,“小妈咪,我说的是我来弄。”
水萦的手指被勾住,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睁着那双如小鹿般茫然无措的眼睛,“好……我知道了。”
“小妈咪呆呆的,好可爱。”沈夏桥捋了水萦的长发,唇若有若无地触碰着水萦的发丝,“小妈咪,这么乖很容易被人骗吧?”
水萦微微抿了抿唇,“我……不容易被骗。”
拉链拉到了顶,沈夏桥才松开手,轻声说,“小妈咪,穿好了。”
水萦伸手轻轻地拽了下裙摆。
深蓝色的鱼尾裙勾勒出水萦挺翘的臀肉和纤细的腰肢,明明是很成熟很性感的裙子,可是穿裙子的人却清纯又懵懂,叫人想要把人吞吃入腹。
沈夏桥的目光从纤弱的小腿往上移动,声音有些哑,“小妈咪,好漂亮,可以拍张照片吗?我不会给其他人看的。”
水萦又轻轻地拽了一下裙子,“……嗯。”
“小妈咪,这裙子是小叔送给你的。”沈夏桥收了手机靠近水萦,弯腰,“他知道我给你穿了这条裙子会不会想要杀了我?”
水萦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没什么底气地说,“你小叔他……不是这样的人。”
“小妈咪也知道自己说的话不可信。”沈夏桥勾住水萦的发丝,“小妈咪,你和小叔现在是什么关系?你和他在一起了吗?”
水萦摇头。
“那真是太好了。”沈夏桥的眉眼都含了笑,他一只手扶到水萦腰间,“小妈咪,那我可以追求你吗?”
听错了吧?水萦不确定的想着。
“小妈咪。”沈夏桥喃喃着,“你是单身我也是单身,我可以追求你吧?”
“你醉得好像有点厉害……”
“不是因为醉了才说这样的话。”沈夏桥的手掌在水萦后腰微微用力,将人拢在自己怀里,“小妈咪,我喜欢你,我对你……一见钟情。”
水萦更懵了,“……一见钟情?”
“以前听小叔说,他喜欢的人很好,很温柔很善良,我总是嗤之以鼻,因为在没回到解家之前我过得很糟糕。”沈夏桥呢喃着,“我想他肯定是骗人的,因为我没遇到这样的人,我三岁开始翻垃圾捡瓶子去买以讨生活,如果没给养父买酒就会被恶狠狠地打一顿然后丢进储物间三天不能吃饭……”
三岁的孩子……水萦的鼻尖莫名有些泛酸,他慢慢地抬起手轻拍着沈夏桥的后背,“已经……已经过去了。”
“是啊,过去了。”沈夏桥勾起唇角,那个男人也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我知道我是在嫉妒小叔,后来见到了你之后,我总想小叔运气真好啊,碰到了一个那么好的人。”
水萦有些说不出话来,他不是很擅长安慰人的类型。
“但我喜欢小妈咪不是因为嫉妒小叔,我只是……”沈夏桥的唇轻碰到水萦的耳垂,低喃着,“小妈咪,我只是很纯粹的喜欢你。”
不等水萦说话,沈夏桥又继续道,“在末世之中,生命是很珍贵但是也很脆弱的东西,我也很怕说出来小妈咪就不再理我了,可如果不说的话……说不定哪天我死在丧尸堆里小妈咪都不知道我喜欢你,所以无论如何也想要说出来。”
水萦唇动了动,张了张嘴又闭上,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沈夏桥的告白。
沈夏桥说的话没问题,在末世……谁也不知道死亡会在什么时候降临,总归是不应该留下什么遗憾的。
“小妈咪。”沈夏桥轻轻抚摸着水萦的脸,“所以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会对你好,也不会莫名其妙吃醋,不会突然发疯……给我一个机会……”
水萦抬起眼睫,他看不见沈夏桥的表情,但沈夏桥说的这些话,这些情绪都很真切。
他怔愣了一瞬偏过脸,“我对你……没有爱情的感情。”
“感情是可以慢慢有的。”沈夏桥的下巴搁在水萦的肩上,“小妈咪,当初你和贺先生也不是一开始就有感情的,不是吗?”
提到贺沉,水萦沉默了下来。
他和贺沉之间……
那个时候他刚失去父母,有一个成熟又包容自己的年长男人出现,当然会理所当然的依赖着对方,有了依赖,其他的感情来得更加自然。
“小妈咪。”沈夏桥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按上水萦的唇,“如果你没有很抗拒的话,还有一个方法能够验证你对我是不是感到排斥……倘若你会因此排斥的话我就退回朋友的位置。”
水萦忍不住追问,“什么方法?”
“接吻。”
“什么?”
“接吻。”沈夏桥唇角带着微笑的弧度,语气很温柔,“小妈咪如果不排斥我的吻的话就是允许我追求你了。”
“这怎么能,”水萦咬了咬牙,“接吻这种事……”
“不可以吗?”沈夏桥的语气又低落了下来,透着自嘲,“我就知道没有人会喜欢我的,就算是小妈咪,也不会喜欢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水萦抬手捂住了沈夏桥的嘴,他实在没办法看着沈夏桥自埋自怨,只好答应,“你……可以试试。”
“小妈咪,你果然是心善的妈妈。”沈夏桥抓紧了水萦的手,“小妈咪,我好爱你。”
水萦偏了偏脸,“要亲就亲,不要说这些……”
不等他说完,男人已经凑近吻上了水萦的唇,他一点一点地舔舐着水萦柔软的唇,舌尖顺着湿润的唇瓣挤入。
水萦下意识地闭上眼,他很快意识到自己闭不闭眼其实没什么区别,反正他都是看不见的。
沈夏桥的手按住水萦的后脑勺,一只手隔着真丝鱼尾裙牢牢地扣紧水萦的腰,那双眼底的情绪晦暗。
真是善良的温柔的……总是满足他人的小妈咪,这样的小妈咪真是很轻易就会被人吃得干干净净,小叔就是靠着装疯卖傻把小妈咪吃掉的吧?
他不会装疯卖傻,但他也有自己的方法。
沈夏桥平时温温柔柔的,力道却很大。
水萦整个人被他禁锢在怀里,没有半分离开的可能,他人长得又高,水萦不得不踮起脚尖。
沈夏桥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手臂用力,轻易把水萦的臀托住。
这样的姿势让水萦紧张之下将两条腿环在了沈夏桥腰上,沈夏桥护着水萦的后脑,将人抵在墙上,轻声说,“小妈咪,我没感受到,重新来一次好不好?”
“等等,我……”
话没说完,沈夏桥的唇又覆盖了上来,这次不像刚才的浅尝辄止,甚至算得上有些凶。
他毫无顾忌地扫过水萦腔壁的软肉,甚至称得上急迫地汲取着甜滋滋的水液,然后被缠住了舌尖,舌根。
水萦只觉得头皮发麻,挂在沈夏桥腰间的腿晃了两下,没什么力气地推了推沈夏桥的肩,有些无助地呜呜了两声。
沈夏桥勉强控制着自己松了松口,指尖深陷柔软的肤肉,“小妈咪,你是最好的妈妈。”
水萦有些说不出话来,只能攀着沈夏桥的肩轻喘着。
“小妈咪不排斥我的吻对不对?”沈夏桥又舔了舔水萦的唇,眯着狭长的眸子,“不仅不排斥,小妈咪还很喜欢。”
“我不……”
“我知道了。”沈夏桥道,“小妈咪,你的裙子湿了。”
水萦的长睫不安地颤抖了几下,水盈盈地眼眸暴露在沈夏桥的面前。
“小妈咪,我帮你把裙子换了吧。”
水萦愣了愣,突然……说换裙子?
“都是我的错,所以就罚我给小妈咪洗干净好了。”
【作者有话说】
就是接吻,就是接吻而已,别的什么都没写,别锁了!
之后更新应该会双更,固定零点和中午十二点到两点。
以及两套插画都上线了,点进秘密花园插画即可不抽插画也能看上色版~[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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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末世里的失明人妻
“渴了”(二更)
贺秦回来的时候前所未有的沉默。
跟在他身边的队员小心翼翼地面面相觑, 纷纷压低了声音,“贺队怎么了?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有种老婆快要被抢了的沧桑感……”
基地的大门就在前面,贺秦却一下子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人, “今天的事, 不要说出去。”
“贺队你放心吧!”队员倏地站直了身体,“我们有分寸, 知道什么该说, 什么不该说的。”
“对对对,贺队你放心吧, 我们什么都不会说的。”
得到了七嘴八舌的回应, 贺秦才嗯了声。
想到刚才的事,他此刻甚至有些不敢去看水萦了。
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来, 贺秦才踏入基地的大门。
该怎么说呢?
还是说,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最好。
之前水萦还说了他们的事之后再说,至少那个时候水萦没有讨厌他,他应该……应该还是有机会的才对。
可如果……
那他就真的没有什么机会了, 他要在这之前让水萦接受他才行。
水萦心软又善良,如果他们之间真的有了关系, 就算贺沉……他的养父真的回来, 也不会狠心残忍的随手把他丢弃。
不过在去找水萦之前, 他还是得先去交一下任务。
不管之后会发生什么,他都不应该逃避,他的字典里本来就没有逃避两个字。
昨天……解熵有没有为难水萦?
现在,水萦又在做什么呢?
水萦在做什么呢?
那条脆弱的真丝鱼尾裙因为接吻时沈夏桥的动作已经坏掉了。
从裙摆到腰间被撕裂, 如同开了叉的旗袍, 露出了水萦雪白的大腿。
沈夏桥的手指就印在那白得过分的腿肉里, 看着水萦那有些紧张的表情。
“小妈咪。”沈夏桥轻声说,“接吻很舒服吧?”
水萦眼皮轻颤了一下,别过脸,想要说也没什么,但诚实的本性让他说不出什么谎话来。
他在心里震惊于自己真的对沈夏桥的亲吻有反应,他难道不应该只对自己喜欢的人才会有这样的反应?他总不可能……总不可能还喜欢沈夏桥吧?
他怎么可能会是这么三心二意的人呢?
可是再仔细想想,他似乎的确算不上对人很一心一意……他和贺沉结婚的时候也还惦记着阿一,因为香水味就会把贺秦认作贺沉,会在还想着贺沉的时候和阿一做了如此亲密的事情,甚至刚才沈夏桥这么离谱的提议,他也没有拒绝……
意识到这一点的水萦忍不住抓紧了身下的床单,茫茫然地想,这样好像有点渣男了。
【宿主怎么能这样想呢?】系统在他耳边开解,【丈夫死去了,你总不能为他守寡,至于这几个男人……一个说要当你丈夫的替代品,一个脑子不正常需要你的安抚,还有一个千方百计的勾引你,都是他们的问题,这根本不是你的错。】
可是话不能这样说的,水萦想要反驳系统,因为他是可以拒绝的。
【更何况你又没和他们确定什么关系,】系统的声音温柔似水,【你本来也和他们说得清清楚楚,已经拒绝过了,是他们非要贴上来的……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这是他们应该解决的事情,你不需要掺和进去。】
系统说的倒是简单,水萦抿紧了唇,如果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小妈咪,你好像在走神。”沈夏桥俯身,完全把水萦笼罩在自己的怀里,“你在想什么?”
水萦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没……没什么。”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有我,”沈夏桥顺着碎裂的鱼尾裙轻抚,“小妈咪只需要遵从自己的本心,不要去想那些会让你感到困扰的事。”
水萦的身体轻颤了一下,按住了沈夏桥的手,“夏桥,可我……”
“小妈咪是单身,我也是单身。”沈夏桥低声说,“所以这并没有什么不对。”
“但是我和阿一他……”
“小妈咪没有和他在一起。”沈夏桥温温柔柔地打断了水萦的话,“和其他人来往也要考虑他吗?小叔怎么这么霸道?小妈咪,我和小叔本质没有任何区别不是吗?都是喜欢你,想要追求你而已。”
这根本就是诡辩……水萦神色不定地想着,如果像沈夏桥这样说的话,追求者都可以和他这样吗?这简直……
沈夏桥俯身,轻吻了一下水萦的唇,他看着水萦的表情,手试探性游动。
只要水萦没有表现出抗拒,他就会理直气壮地继续往下。
水萦忍不住合拢了腿,将沈夏桥的手困住,他有些不自在地侧过脸,“夏桥,这样……很奇怪。”
“如果小妈咪还担心的话,就算是有几个情人又怎么样呢?”沈夏桥轻蹭了下水萦的脸庞,“更何况如今是末世,未来怎么样谁也不知道,能取悦你的话,你就收下好了。”
这番言论似乎将水萦过往二十二年的想法都颠覆了,他震惊的想,沈夏桥……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是沈夏桥这样的话好像……好像又有点莫名的道理。
不对不对,这哪里有什么道理啊?根本就是……
侧颈被轻咬,水萦倏地回神,忍不住抓紧了沈夏桥的衣服,“夏桥。”
“嗯。”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清润,“小妈咪,我也会取悦你的,所以不要拒绝我好不好?”
不要抗拒,不要拒绝,这样的话说的这么轻易……
“小妈咪,这里……”
沈夏桥呢喃着,指腹轻摸上去,“都是小叔做的吗?”
“小叔真的好过分,怎么能对小妈咪这么凶呢?就算是小妈咪允许他吃也该温柔些才行。”
水萦本能地抓住了沈夏桥的头发,他的呼吸有一瞬间的紧绷。
“小妈咪,可以让我覆盖掉吗?”沈夏桥又说,“我会比小叔温柔的。”
水萦的胸膛起伏了几下,咬了咬唇,脑子里一片混乱。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真的可以接受那样的事情,可是他昨天晚上才和阿一那么亲密……
现在就这样,是不是有一点太……
更何况现在应该是白天吧?虽然对于他来说,白天黑夜并无区别,可如果是白天的话,这种事也……
沈夏桥的牙齿已经覆盖了上去。
水萦猝不及防的轻哼一声,“……夏桥。”
沈夏桥没有多余的嘴说话,他打定主意在今天和水萦的关系更进一步,所以不管说什么他都会让水萦接受的。
解熵已经和水萦发生了那么亲密的关系,如果他要再不快一点的话,肯定会完全没有机会的。
他当然不可以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好像被人强行催熟一般的,缀在雪地里红艳艳的似滴着水,叫人垂涎欲滴。
水萦单薄纤细的身体微颤着。
他抓着沈夏桥头发的手松了松,“夏桥,可以……可以了。”
沈夏桥的目光落在那颜色艳丽的果肉上,眼睛一眨不眨的,里面盛满了渴望。
他轻声说,“小妈咪,不可以。”
“你……”水萦双手撑在床上,侧着身体坐起来,长发随着他的动作从肩膀滑落下来,摇曳空中。
他不知道自己的姿势不太正经,只是问,“你还要做什么?”
沈夏桥还是看着被催熟的艳红小果,他的牙齿有些痒。
总觉得咬开了会留下果汁,沈夏桥向来喜欢喝果汁。
再吃一下试试就知道了。
沈夏桥这样想着。
沈夏桥道,“小妈咪应当知道的。”
水萦忍不住咽了下唾液,“……我,不太知道。”
“不知道吗?”沈夏桥似是笑了一下,他的手落在水萦身上,他低声说,“小妈咪,我渴了。”
水萦轻轻地呼吸了一下,“你是……你是水系异能者。”
“小妈咪说得对,但是末世里水资源稀缺,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浪费,”沈夏桥如同呢喃般和水萦说,“小妈咪既然有,为什么不愿意分给我一些呢?”
水萦的心脏跳了跳,分明是那么……的话,但是沈夏桥说出来却好像,好像那么理所当然,又仿佛他真的有水拯救他一样。
“小妈咪。”沈夏桥的指腹划过雪白肌肤,“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为什么会觉得无法拒绝呢?
水萦迷迷糊糊地想,如果不拒绝的话,总觉得未来会变得更奇怪……这样根本不行的。
【遵从自己的想法好了。】沙哑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能让你喜欢的话,贺沉死了应该也会高兴的。】
是贺沉的声音。
这个系统……水萦倚靠在床上不甚清明地想着,怎么又用贺沉的声音。
在现在这种时候听见贺沉的声音,他总有一种被丈夫抓到自己出轨的感觉,总觉得被丈夫看着自己和别的男人……
还有,为什么这种时候系统也要出现,总觉得好羞耻。
他很想让系统不要再启用贺沉的声音了,让系统别在他面前了。
沈夏桥如同在沙漠中跋涉而缺水一般,失去理智一般,这让水萦根本没办法再去管系统。
系统无机质的金属眼里映照出躺在床上的水萦。
金色的长发在深色的床单上扑散开来,灰暗的颜色却衬得水萦那身肌肤白得晃眼。
失去丈夫的人妻湿润的长睫不安地颤抖着,内心似在挣扎着,不知道自己要接受这样的生活还是保守得如同以往那样……只接受自己的丈夫。
可是现在似乎根本没法思考。
而且被按住的腿就算想要并拢,也因为被挡住,根本没办法合上。
水萦忍不住轻耸了下肩膀。
他轻咬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又小声地叫,“夏桥。”
沈夏桥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没有时间来说话。
水萦的眼底完全被泪水覆盖了,可是他眼盲,也看不见如今的情形。
他只是迷迷糊糊地想着,这样的舌头,玩舔鼻子游戏的时候应该能舔到鼻尖吧。
这样的话……
只是舌头就这样的话,总觉得有点害怕。
系统无声无息地看了半晌,又默默地隐匿了。
“夏桥。”
“夏桥,可以了。”
水萦稍微有些无力地用手推了推沈夏桥。
根本就……
不行的。
沈夏桥……
这样不行。
他的腿胡乱地蹬了几下,把床单那一片蹬得乱七八糟的。
他就那么呜咽着,“可以了,这样……这样就可以了。”
沈夏桥只是控制住了水萦,在水萦彻底失去力气时才缓缓松开。
水萦眼泪还在不停地往下掉,“你真是,太过分了。”
沈夏桥抬起被水沾湿的眉眼和鼻尖,看着躺在床上不停呼吸以至于胸膛起度的水萦,看着那潮湿得过分的眉眼,还有失神的双眸。
沈夏桥的喉结滚动着,“小妈咪。”
水萦还没缓过来,听见沈夏桥叫他,那双浸满了泪水的眼轻眨了一下。
“小妈咪,好甜。”
沈夏桥在水萦耳边低喃着,“好甜啊……小妈咪,谢谢你解决我的燃眉之急。”
水萦慢半拍的反应过来,他的手在黑暗的世界里摸到了沈夏桥的脸,“你不是……醉了吗?”
沈夏桥低眸,“小妈咪为我提供的解酒水解了我的酒。”
水萦张了张唇,半晌咬牙,“其实你根本就没有醉吧?你在骗我。”
“我没有骗小妈咪。”沈夏桥抽了纸巾,一点点替水萦擦拭干净,“我是真的不能喝酒,一沾酒就会醉。”
水萦的脑子又混乱了一阵,“一沾酒就会醉,可是你刚才没有喝酒……只是闻了一下,总不可能醉吧?”
沈夏桥避而不答,他把纸巾丢进垃圾桶里,把水萦重新搂进自己怀里,轻吻过水萦的耳垂,“小妈咪,那条裙子坏掉了怎么办?如果被小叔知道他买的裙子被我弄坏了,肯定会杀了我的吧。”
那又怎么样呢?
一个靠着装疯卖傻获得水萦的一点怜惜的男人而已,如果真的对他动手的话,善良的小妈咪肯定会站在他这边吧?
水萦的指尖触碰到了鱼尾裙的布料,抿了抿唇,“他不会。”
“不过小妈咪放心,我会去和小叔承认错误的。”沈夏桥轻声细语地说着,“到时候就算小叔想要杀了我也无所谓……”
“不会。”水萦捂住了沈夏桥的唇,他低声说,“你……什么都不要说。”
到了这个时候,水萦也有些苦恼该怎么和解熵说,毕竟……要不然先什么都别说好了。
“为什么不说?”沈夏桥的鼻尖蹭着水萦光滑的颈项,“小妈咪要我当见不得光的情人吗?小妈咪这样想的话我也接受,我会在小叔的面前守好自己的本分的。”
水萦哽住了。
为什么就已经变成地下情人了?
他明明想的是他和沈夏桥到此为止,这样的话就这一次瞒下来就好了,反正他和沈夏桥也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关系……
至于沈夏桥帮他口这件事,水萦摸了摸自己的胸膛,心想,沈夏桥不是醉了吗?一个醉鬼做出来的事,说出来的话都可以不当真的。
仿佛看出了水萦心中所想,沈夏桥幽幽道,“小妈咪不要想着之后和我划清界限,我的初吻已经给小妈咪了,我是一个很传统的男人,如果小妈咪不要我的话,我这样的男人也没有存在的意义,只能死掉了。”
水萦呆住,“……没有,没有那么夸张的。”
“怎么会没有呢?小妈咪根本不明白,”沈夏桥握住水萦的手去嗅着水萦的手腕,“我只亲自己的老婆,服务自己的老婆……如果老婆不要我的话,这说明我毫无魅力,连老婆都留不下,这样的人只能死掉了。”
手腕被湿热的舌尖舔过,水萦的后背蔓延了一片的鸡皮疙瘩,“夏桥,这样的话……不能说。”
“那小妈咪要我吗?”沈夏桥吻过水萦的指尖,他抬眸看着水萦,轻咬着水萦细白的手指,声音有些含糊,“小妈咪要我的话以后我都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了,可如果小妈咪不想要我的话……那小妈咪就不要管我了。”
水萦的指尖被舔得湿漉漉的,以至于他的脑子有些迷糊。
他说,“可是……可是最开始的时候,明明是你提议接吻……说如果我不喜欢的话你就退回朋友的位置。”
“对啊。”沈夏桥掌住水萦的腰,神色不变,“反正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朋友,就算死掉了小妈咪也不会在意的吧?”
水萦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不舒服。”
沈夏桥从善如流地松开口,又低下头轻蹭水萦的胸膛,“小妈咪,你好香啊……我不要求多的,你就把我当小狗也行,需要我的时候叫我一声,别的我要求不多的。”
他说得可怜兮兮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善良又单纯的小妈妈的脸上流露出挣扎之色,好半晌才混乱着脑子喃喃,“好……”
沈夏桥嘴角上扬,却又硬生生压下来,他搂着水萦的腰倒在床上,脑袋乱蹭,“小妈咪,你是最善良的妈妈。”
黑发在雪肤上晃动,痒意一阵又一阵地冒起来。
让水萦有些不舒服地去抓住那些头发,“你别闹了!”
沈夏桥就着这个动作,他握住水萦的另一只手。
“小妈咪,就是这个,以后我会好好用它照顾你的。”
水萦的脸一阵阵地泛红,以前他怎么没有发现沈夏桥这么油嘴滑舌的?根本……根本不像那个一开始温和少语的沈夏桥。
“小妈咪,刚才我的服务还好吗?”沈夏桥又问,“不行的话下次我会再改善的。”
水萦倏地收回手,“我不知道,你别问我。”
“我知道了。”
沈夏桥道,“还不行的话是我还没做好,这说明得再试试。”
“不……”
“而且我又渴了。”
沈夏桥说,“就算喝了水也还远远不够,反正在末世之中,小妈咪能提供的最多,那就再分给我一点就好了。”
门外忽然响起三声有节奏的敲门声,伴随着贺秦低低的声音,“小……水……我有事你和你说,是关于父亲的。”
【作者有话说】
别锁了,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2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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