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霍秦不急不躁地应声，微微侧过身挡住了阮聿，但因为动作自然，又是转过去直面孙大壮，看起来没有半点被抓包的心虚。


    “我没见到赵国栋。”


    张晨很紧张，想拉阮聿的动作一顿。


    三人里除了张晨动作幅度大了一些，没人表现出异常，阮聿只僵了半秒，孙大壮醉眼迷离的，也没见过他。


    霍秦懒散地揽过阮聿的肩，虚虚靠着，极其自然地说：“这两个是我以前的学弟，现在都不读书了出来混。”


    孙大壮定睛一看果然没见着赵国栋，他没见过阮聿又脸盲，嘟囔了一句：“现在人长得真白啊。”


    霍秦在孙大壮眼里是个老实的好苗子，马上就要和老板去隔壁县了，他很照顾小弟地叮嘱了几句：“起了就快去学校找赵国栋，我和老板今天要去隔壁县城，你抓了人等老板回来给他一个惊喜。”


    惊喜，保证惊喜，霍秦很顺从地说好。


    孙大壮一听应和说得更起劲了，过来人的派头很足：“哥很看好你，人老实又能干，你不喜欢男的，就算鄙夷我们老板喜欢男的也不能懈怠，好好干大有前途！”


    “老板看上的人死活也和你无关，拿钱办事不要有心理负担，人穷志不能穷。”


    ……人穷志不穷是这么用的吗？阮聿歪头偷偷看霍秦，所以他不是喜欢男的吗？


    阮聿轻浅地松了口气，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震动，所以霍秦只是轻佻心善处处周全的大好人？


    大好人霍秦又应了一声好，见到阮聿之前，他确实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只觉得幸好穿来的第一天就去车站了。


    张晨脑瓜子嗡嗡的，他试图理解了一下，所以是哪个大老板喜欢男的，赵国栋要把阮聿送给他讨宠？！


    我草恶毒啊！赵狗屎怎么这样？！


    那霍秦是舞厅的人，他不会也喜欢男的吧，他看阮聿的眼神真的很危险，张晨嘴巴张张合合，真的很想和阮聿讨论这事，急得他一脑门的汗。


    孙大壮说完要喊霍秦送他回舞厅，霍秦剑眉皱起，眼底尽是不耐烦。


    霍秦拍了拍阮聿的肩膀安抚他，才跟着孙大壮离开，边走边回头，阮聿没走就站在原地等他，看得霍秦心软软。


    张晨不知道为什么又燃着了，满脸通红的不知道和阮聿在说什么，霍秦腮帮鼓动，胸中有什么在烧，不想让张晨跟着阮聿，很刺眼。


    他和阮聿的目光短暂对上了一秒，不加掩饰的占有欲立马收回了触角，浓稠得将人淹没的暗涌一藏，漆黑的眸子重新映着光，他噙着若有若无的笑，对着阮聿做口型：很快，等我。


    阮聿看着没什么反应，半晌才回他一个很浅的笑。


    真可爱。


    霍秦稍稍放下心，转身和孙大壮走了。


    “……我就说霍秦在你不知道的时候，看你的眼神很吓人吧，你有没有看过恐怖片，变态杀人犯看猎物，呃……也不太像吧，就是……也差不多吧。”张晨结巴半天想不出用词，他想用的词说出来怕脏了阮聿的耳朵。


    他想说霍秦的眼神要是有实质，感觉已经把你扒光，而后舔了个遍，边舔，他还会边喊好香，呃，这个眼神他在片子里见过，就是男主角吉要起立的时候，下一秒就要发生那什么了。


    阮聿眨了眨眼，很认真地盯着张晨问：“他一直这么看我？”


    张晨被阮聿澄静的眼神看得面红耳赤，支吾了半天，早知道就多读书少看片了，想不出用词他干脆破罐子破摔地说：“我感觉他可能和那什么老板一样！呃，就是我感觉啊，不一定对，也可能是我有问题……”


    阮聿一直没说话，张晨想不会其实是自己看人有问题吧，连忙说：“要不你还是当我瞎说的吧！”


    阮聿没当张晨在瞎说，他从兜里掏出了钱，想让张晨帮他个忙，他真的得一个人悄悄地走了：“你能帮我买张大后天去省城的火车票吗？……不要告诉霍秦。”


    “啊？哦，火车票。”张晨这才回过神，“可以啊，你给我一百干啥，我帮你买了就行没几个钱，就，就那什么，你也觉得霍秦有问题对吧？放心我是你这边的。”


    张晨誓死捍卫他校学霸不被黑毛带坏，但阮聿非要给他钱，不收不要了，他只能收了，想了想又问：“赵国栋到底犯了啥事啊。”


    “他赌欠钱了。”阮聿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我草！他赌了拿你还债？！他他爹的什么人啊！”张晨炸了，不敢喊太大声被路人听到，“他怎么不抓赵辉去？他个牲畜！”


    “赵辉是不是不知道这事？你等我说他去。”


    父债子偿父债子偿，该偿还的不是赵辉吗，张晨念着要给赵辉一点教训，打过招呼跑开了。


    霍秦回来的时候原地只剩阮聿一个人，即便没有别人，阮聿还是站得很端正，和小白杨似的挺拔。


    “张晨呢？”


    阮聿没说谎但又没说全：“他说要去找赵辉。”


    张晨要是知道了赵国栋拿阮聿抵债，会去找赵国栋亲生儿子麻烦也很正常，疑惑一转而逝，霍秦眼睑微压遮住了瞳孔，没说什么。


    他跟着阮聿找到了公共电话，阮聿一个人拨号，霍秦就倚在一边等他。


    人还是清清冷冷的，说不上冷淡，甚至表现得有些听话软乎，和他发烧的时候一样，即便这样，霍秦还是抑制不住地有些心焦，好想知道阮聿在想什么，他微仰起头调整呼吸，先前阮聿那个昳丽勾人的笑不可抑制地浮现在了脑海里。


    好想看这双漂亮眼睛，涣散的样子。


    好想亲他，霍秦觉得口渴，软软的很好亲，声音也很好听。


    阮聿看人真的会让人血液下冲，霍秦身上还是那条肥裤子，阮聿坐在上面挣扎过，浑圆在上面用力地蹭过，真确认自己喜欢上阮聿了，霍秦的小腹才小幅度地鼓动了一下，血管都浮凸了起来。


    虽然这里没别人，但当街敬礼很变态，霍秦换了个姿势调整着呼吸，眼神看向别处，在脑海里用挥拳驱散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话筒那边一直是忙音，阮聿抽空瞥了霍秦一眼，霍秦站姿倾斜腿交叠着，和凹造型似的看起来特别慵懒，他缩回视线，重新回拨过去。


    这次的电话通了，但接电话的不是副厅长，听到阮聿提起舞厅的事后，对方立马表示可以帮忙转接。


    阮聿很诚实地自报家门，说出了自己被养父抵债的情况好让对方信任，副厅长是个干实事的。


    “我们本来就在想办法弄掉这个毒瘤，同学你放心，我们已经在部署收网了，你躲好不要害怕，相信人民警察。”


    “嗯。”阮聿说不上害怕，又和对方说孙富贵叫了所有马仔，要在隔壁县去堵他的事。


    “好啊，正好他大本营防备空虚……虽然空虚但小同学你不要冲动，不要贸然进入舞厅冒险，那里很危险，孙富贵虽然蠢，但在坏上面很有手段，他还在干包工头的时候就在弄赌，专门拉手下人赌，干活干累了的人很容易被蛊惑，输了没钱，赢了就请客找刺激，有的人在他工地勤勤恳恳一整年还寄不回去钱，反而倒欠。”


    两人聊了一会儿，副厅长再三叮嘱阮聿注意安全，看到疑似舞厅马仔的马上跑不要起冲突，正和舞厅马仔在一块儿的阮聿说好。


    挂了电话，这马仔还要带他去吃饭，喝完小米粥，霍秦在小卖店买了最贵的小包沐浴露洗发水，还拿了个热得快，挑了零食和杂物，东西都拿自己手里不让阮聿经手。


    阮聿面上很安静乖顺，想着欠霍秦一份炖梨，霍秦在见到卖炖梨的阿姨时特自来熟，零食一拎就是道歉：“出门忘拿保温袋了，阿姨见谅。”


    阿姨一整个笑得合不拢嘴：“哎呦小伙子，忘了就下次再还，还带什么东西啊。”


    这零食阮聿现在吃不了，霍秦本来就是买来应急的：“阿姨的炖梨特别好吃，这零食不贵，你家里的小姑娘肯定爱吃。”


    阿姨乐呵呵地给炖梨又加了把银耳，还给挑了两个最甜的蜜薯放炉子里烤，霍秦身旁还站了个少年，那眉眼那脸，都让人楞了好几秒。


    “这，这你弟弟啊？长得真好看。”阿姨笑得更真切了，兄弟俩都长得好看，尤其是这弟弟，比电视里的大明星还好看。


    霍秦盯着阮聿泛粉的耳根，嗯了一声。


    阿姨见阮聿有些腼腆，热情地搭话道：“你们回家远不远啊弟弟。”


    阮聿计算了一下，有些一本正经：“二十分钟左右。”


    “哎呦，那有点远，这么远还来照顾姨的生意，姨这有把伞你们拿着，姨家就在这旁边，经验足，马上要下雨了哩，秋雨很凉的，别淋感冒了。”


    阿姨塞了两个蜜薯给他们当回礼，她知道那零食可不便宜，不能白拿了小孩的：“这蜜薯姨自己种的，你们尝尝，特别甜。”


    阮聿没法拒绝，抿了抿唇，认真道：“谢谢阿姨。”


    正经得有点像小古板，霍秦想着阮聿怎么这么乖，接过拎着东西带人走了。


    回去的途中果然下起了小雨，霍秦一手提东西揽着阮聿，一手举着伞，全程都遮着阮聿，将他抱得特别紧。


    “别淋到了，你刚退烧。”


    霍秦的体温很烫人，手臂揽着肩会靠在阮聿的后颈，有时候大掌会碰到阮聿的脖颈，茧子搔人痒得很，温度也烫人得很。


    秋雨是凉的。


    霍秦对阮聿是生理性的喜欢，靠这么近呼吸都纠缠在一起，阮聿眼尾泛着点红，在雨幕里如同带着柔焦的羊脂玉，是润的，也是冰凉的。


    喉头干涩，似乎能闻到阮聿身上的香味，霍秦将注意力转移到判断风的走向上，怕阮聿吹着冷风。


    其实阮聿看出来了，看出来霍秦有些不对劲，裤子很厚但还是很有存在感，很有体积一点也不绅士地被包裹着，他只扫了一眼触电般移开，头皮骤然发麻。


    “不舒服？”怀里的人脸越来越红，霍秦担心他头晕，“冷？靠我近一点，快到了。”


    霍秦在关心自己，自己在想着逃跑，阮聿的脸被秋风染上了凉意，眸子都被熏冷了。


    但关心自己的霍秦对自己心思又不纯。


    一时间分不清楚两人谁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