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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

    第101章  Chapter101[VIP]


    床上小视频播了足足四分多钟。


    掐头去尾, 都是中间最火爆的内容,黎嘉琪和任世炎两张被欲望彻底裹挟着的面容暴露得清清楚楚。


    直到肖秋蓉的直播间黑屏,紧接着被彻底封禁,一切才在众人或震惊或兴奋的目光与惊呼声中终结。


    【我去, 自家公司播放自己和别人的床上小视频……, 这么癫得吗?】


    【难道是他们自己闲的蛋疼继续丢人现眼, 还是他们自己不想停止?肯定是没办法停止。】


    【我靠, 不得不说,这一招可真是又狠又毒, 一击致命啊。】


    【有史以来最大尺度,沃日,比某些片还劲爆啊,这可是真刀实枪, 刀刀进肉啊……】


    【踏马, 哈哈哈哈哈哈,刀刀进肉……, 说有才还是网友有才!】


    【别说, 你别说,这瓜真是越吃越有,越吃越大。】


    【踏马, 又来晚了, 求视频!啊啊啊啊!】


    【劝楼上不要看,看了真的长鸡眼, 我去,不过那个黎嘉琪一边说和任世炎订婚的是黎桉, 一边又好主动去脐橙啊,所以知道人家订婚还去和别人的对象上床是个什么心理。】


    【知情人士, 快点,等你爆料了,赶紧的!】


    【+1,其他的可以慢慢回味,现在就等爆料了,四分多钟的小电影,不够你编辑文案的吗?】


    ……


    千呼万唤始出来。


    不过这一次,所谓的知情人士并没有编辑任何文字说明,只简单粗暴地上传了两条视频和一条录音。


    而事实上,那条录音始终贯穿于两条视频中,只是在视频中并没有那么清晰。


    视频一,是黎桉和朱爱青在餐厅用餐,视频从侧面拍过来,虽然收音不太清晰,但也能听个大概。


    “桉桉,”先是朱爱青开口,“世炎最近在家里情绪不太对,你们之间是不是说过什么?”


    视频中,黎桉的侧面轮廓精致柔和,语气也温和委婉。


    “任世炎二十多岁的人了,可上次任叔叔还当众扇他耳光,任谁都会有情绪的。”


    “公司遇到危机,他却只知道情情爱爱,你任叔叔怎么可能会不生气,还有上次,刚解禁,他就去接你了吧?”朱爱青语气中已经隐隐有了责备之意,“桉桉,你也不小了,就算不能帮忙,也不能总拖他后腿才对。”


    “黎嘉琪告诉您的?”黎桉问。


    视频中,朱爱青愣了一下,而这短暂的愣怔,无异于已经给出了答案。


    “以前阿姨总催着我和任世炎约会,可没说过我拖他后腿,”黎桉依然微微笑着,“现在怎么忽然态度变了?”


    虽然黎桉的态度一直很好,很温和,但视频中,朱爱青不知道怎么忽然就变了颜色和态度。


    “我这样和你说吧,”朱爱青高高在上道,“两个家族联姻,联得是资源,既然你已经不是黎家真正的小少爷了,也应该有点自知之明主动把位置让出来。”


    黎桉安静用餐,许久才再次抬头。


    “可是怎么办呢?”他仍是微微笑着,语气却已经染上了讽意,“是任世炎一直缠着我呢,离开我就要死要活痛不欲生。”


    “其实太粘人的东西,我也恶心的。”


    朱爱青的脸瞬间变得极度难看,但黎桉依然慢条斯理地说下去。


    “阿姨,就算您想巴结黎家,想要把联姻对象换成黎嘉琪,都没有关系。但这些话,您不该和我谈,该和我的父母去说,当年您巴着黎家联姻时,可也是先和我父母说,之后才送车子讨好我的。”


    他笑,“可车子我已经送给黎嘉琪了,我以为以您这样的势利聪明,应该早该看出,我根本看不上您那不成器的儿子,怎么?您现在反来说我配不上他?”


    朱爱青脸色青红交错,胸口气到剧烈起伏,在视频里看起来格外招笑。


    但黎桉依然很平静:“您刚刚用了‘自知之明’这个词儿,可您有没有考虑过,其实是您和任世炎没有自知之明?您该把任世炎教好一点的,不然就算您和黎嘉琪再双向奔赴,但我父母可不一定会看上他。”


    ……


    视频二,便是大家看到的那张照片出处。


    视频中,黎屏楼上黎桉楼下,黎桉正蹬蹬蹬地飞快上楼,他来到黎屏面前站稳脚跟,叫了声:“哥。”


    随后点开手机,放出了上个视频中朱爱青的那段话。


    这次的声音收得清晰些,所以朱爱青的声音也显得格外冷漠,傲慢,无礼……


    “哥,”黎桉的声音很可怜,“我真的那么差吗?”


    “没有,”黎屏说,“在哥哥这里,你永远都是最棒的小孩儿。”


    黎桉微微偏头,眼泪顺着尖尖的下颌滑落,黎屏上前,将他紧紧抱进了怀里。


    镜头转动,捕捉到了黎嘉琪在走廊里面举起手机的身影……


    录音则是朱爱青那段话的清晰版。


    卡着时间,“知情人士”终于再次发出一条置顶评论来。


    【知情人士:录音,视频都有日期记录,出自同一天,接受任何人的任何正规第三方鉴定要求,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很简单,没有太多的曲曲折折,没想到“有人”凭借一张模棱两可的照片就编出这样的黑料,泼出这样的黑水来,黎桉和黎屏先生从始至终都是兄弟之情,至于任世炎先生,黎任两家确实有过联姻意向,由任家主动提出,但鉴于彼时黎桉刚刚成年,这件事情并没有落到实处,所以说黎桉有未婚夫完全是子虚乌有,而且视频中大家应该也能看出来,黎桉对任世炎先生也并没有任何喜爱之情,反倒和任世炎上床的另有其人。】


    ……


    【啊啊啊啊啊,我去,感谢这是个有监控的世界,不然得话这脏水谁能接得住?昨天有不少人都信了吧?谁想到今天来个大反转?】


    【不得不说,黎桉是真好看啊,摄像头那死亡角度和死亡像素拍出来都是超绝大美人,真的绝绝子啊,所以那位大妈,你儿子有什么来配神仙啊?】


    【黎桉性格真的好好啊,不亢不卑,别人好好说话他就礼貌有加,但别人羞辱自己,也绝不忍气吞声,当场就反击,就喜欢这样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位大妈家是关家那样的顶级豪门呢,结果连关家九牛一毛都比不上吧?真是不知所谓。】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样的戏码?你让人离开你儿子,怎么也得开张支票什么的吧?而且黎桉根本看不上你儿子呀?】


    【所以,黎桉和那两个人都没有关系,结果却被说成脚踩几条船,攀龙附凤的渣男?这世界可真是癫。】


    【黎嘉琪,你拿手机拍照的样子真的很丑陋,你泼脏水的样子更丑陋,你明知道姓任的喜欢黎桉,却去他妈妈那里挑拨离间,趁虚而入和对方上床的样子可以说是极致丑陋,你和人睡了之后又装白莲花摆黎桉一道的恶毒样子,已经不仅仅是丑陋,而是恶心里。】


    【这件事情真是让人炸裂啊,包括任世炎他妈,那副嘴脸,哎呦我去,只有你把自己儿子当块宝吧,人根本不喜欢你儿子啊,难道一点看不出来吗?你那儿子跟关总比连个屁都不是诶,一口一个让别人有自知之明,现在你自己是不是也该有点自知之明?】


    【既然是一个家庭里的人,内部解决不好吗?非得弄得全网皆知?】


    【先撩者贱,总不能被人泼黑水毁名誉一声不吭吧?昨天是谁说一直不出面解释就说明一切都是真的,这解释不是,不解释也不是,正反话轮着说,贱的嘞。】


    【好家伙,头七剧组要黎嘉琪给出说明了,光那个激情小视频,就不能用他了吧?】


    【头七是卓域的片子,emmm~,敢污蔑我老板娘,你也是踢到铁板了。】


    【他如果再被换角,那是第二次了。】


    【哈哈哈哈哈,笑死!】


    【有没有人发现,今天黎桉这边的两端视频角度,都是从上方角度斜拍下来的,但那段床上小视频就是平拍,像是录像设备平放在桌面的感觉,而且从清晰度与收音情况来看,也能佐证我的观点,所以这个视频,是两位当事人特意拍下来的?情趣,还是把柄?又或者刺激谁的工具?我能想到的就是这几种作用,别的还有没有人补充?】


    【好像是诶!】


    【黎嘉琪那么在任家女主人面前挑拨离间,看来当初确实是对任世炎势在必得,说不定这视频就是他拍了向黎桉耀武扬威的也说不定。】


    【我去,刺激,他是不是致力于娱乐网友啊,我捶我自己可还行?】


    【……】


    所有的评论几乎是在瞬间涌出。


    而同一时间,黎铭文化,肖秋蓉几乎砸烂了整间办公室。


    到现在为止,损失一个人气直播间对她来说已经是最不值一提的事情。


    从昨晚,黎屏和黎桉那张照片出来,她们所有人都对始作俑者心知肚明。


    但这种事情是没办法解释的,因为世人就是这样猎奇,有些事情只会越描越黑。


    肖秋蓉和黎天恩心疼长子名誉受损,也因此,在黎屏抓了黎嘉琪头发扇耳光时,并没有阻止。


    他们已经渐渐意识到了这个孩子的可怕与不可控,但也没想到会这么不可控。


    今天直播间那段视频蹦出来时,她和黎天恩正因为网络上那张照片的讨论而精疲力尽。


    既担心黎屏,又担心得罪关澜……


    原本事情已经失控,压在他们肩头也已经足够沉重,夫妻两人都压着火气,忐忑难安。


    结果没想到后面还会有更失控的。


    肖秋蓉今天一天都心不在焉,根本没注意到是谁动了手脚,又或者根本没人动过手脚,那段视频只是通过黑客插进了她的直播间里。


    她没法形容自己看到那些不堪入目的场景,以及直播间飞速增长的观众时多绝望,但那条视频根本没有办法退出来。


    任她崩溃失态,它兀自在直播间按部就班地播放,以致于直播间被封禁时,她竟然还悄悄松了口气。


    她不知道黎嘉琪和任世炎竟然已经亲密到了这种程度,还拍下这种视频。


    而这样的视频被公然在她的直播间向所有人播放。


    她不知道后面还会发生什么更加不可控的事情,她几乎就要发疯!


    黎天恩在一堆狼藉里抽烟:“你先打电话给黎桉,让他高抬贵手,这件事情他确实受了委屈,但打也打回来了,适可而止吧。”


    “我不打,我怎么打,昨天屏儿打电话他连接都没接,你还不明白吗?”笔电砸在地上,肖秋蓉重重地呼吸,“当务之急,是让嘉琪和世炎结婚,粉碎掉外界的各种传言。”


    肖秋蓉捡起自己的电话,冷着脸拨通。


    对面朱爱青接通电话,声音同样很难听:“秋容。”


    “朱爱青,你一边想着哄回黎桉,一边让你儿子睡我儿子,这事儿该给我个交代吧?”


    黎桉与关澜恋情曝光,朱爱青本纠结惴惴不安。


    如今她那副苛刻的嘴脸被放到网上公开处刑,外加她自己儿子和黎嘉琪那不三不四的视频,刚刚能好好说话已经算她拼尽全力。


    “可是那视频不是你直播间放出来的?”朱爱青问。


    “你还真是个蠢货!”肖秋蓉破口大骂,“你觉得我会放这些东西?”


    朱爱青沉默片刻:“是桉桉……”


    “为今之计,只能让世炎和嘉琪赶紧结婚,”肖秋蓉说,想到能把黎嘉琪从黎家踢出去,她竟然觉得轻松了几分,“之后对外发通稿,就说两个孩子的婚事双方早已定下,至于其他的一概不认,能挽回一分颜面是一分。”


    朱爱青沉默片刻,说实话,她现在对黎嘉琪已经是极度反感。


    但是,不走这条路好像也没有什么路子好走。


    “你去哄哄桉桉吧,”她说,“再怎么,你也把他养大了,他不能不领这个恩情,让他手下松一松,放过咱们两家人吧。”-


    关澜今天早退。


    距离中午下班还差十分钟时,秘书室被炸到无心工作的那群人便看到自己老板和黎桉并肩而行,一起离开。


    “楼下那个还没走呢,我天,脸皮子怎么这么厚的?“小林冲到对面窗前往下看,遥遥还能看到黎嘉琪被缩成一个小点的身影。


    “这不得碰上?”哗啦啦一群人挤过去,明知道看不清也听不到,却还是踮着脚尖往下看。


    “这种绿茶啊,我见得多了,自己泼人脏水又说是来帮人道歉,不过是装机懂事儿装可怜,大太阳下演演苦肉计,说不定啊,还会来个晕倒,顺理成章倒人怀里,这伎俩啊,都是最低级的,”花姐语气鄙夷,“他还真当咱们老板那么好糊弄,也不想想,关家,外加关修文外祖家一堆老狐狸,哪个不被他踩得死死的,就这两把刷子还敢来勾引咱们老板,纯纯找死呢吧。”


    “老板可不会怜香惜玉,别人晕了估计都得躲开,让人摔地上都不能碰上一碰,”高秘书今天已经在办公室破过一次功,这会儿也不拿架子了,和手下一群人一起快乐,她边说边以目向关澜黎桉刚刚离开的方向示意,“除了那位。”


    “出来了出来了,车子出来了。”小谢激动,一时间秘书室里一片安静。


    车子缓缓驶出大门,正午的阳光下,黎嘉琪满头大汗,但脸色却白得}人。


    连原本红肿的脸颊都白惨惨地肿起来,有种莫名的诡异感。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彻底懵住了。


    他付出了一切,但好不容易得来的角色却重又面临着不保。


    最重要是,他和任世炎那么隐私的那段视频,他不清楚究竟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看到那段视频出现在网络上的一瞬间,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关澜怎么可能会再看他一眼?


    他站在原地,拼命打剧组电话,但无人接听。


    他的手机,这一刻死一般的寂静,好像整个世界已经无人再关心他,没有人在意他的死活,更没有人在意他是否能够承受这接二连三的打击。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明明他什么都算计好的,明明他以为一切都天衣无缝。


    他握着手机,被什么东西搅成了浆糊一样的大脑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黎家也有安装摄像头。


    他回来这么多天,竟然一直都没有注意过。


    他站在原地,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直到一声汽车喇叭声将他惊醒。


    那辆车似乎有点眼熟,来到他身侧时忽然缓缓降下车窗。


    车窗后面,露出黎桉微微含笑的眼睛。


    “视频我看了,”黎桉淡声说,“挺精彩。”


    “是你,是你!”黎嘉琪心头狂跳,恨意让他目眦欲裂,他扑过来,想要将手探进车窗里去撕破黎桉那张含笑的脸。


    可就在此刻,一只大手从副驾探过来,覆在黎桉搭在方向盘的那只手上,修长指节为勾,以极亲密的姿势勾起黎桉的手指来。


    “走吧,”男人低沉悦耳的嗓音低低地传出来,又像是带了一点抱怨的笑意,“是谁刚刚在楼上说,今天只看我一个的?”


    黎嘉琪的脚步蓦地停住,他怔怔地看着那辆车子,看黎桉果然不再将视线分给他。


    他从容地升起车窗,在车子扬长而去前,只留下一缕极淡的尾音。


    “大少爷,”那声音清润好听,含着笑意,“你这样握着我的手,让我怎么开车?”


    天旋地转,烈烈阳光之下,黎嘉琪眼前一黑,真的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Chapter102[VIP]


    黎嘉琪再次醒来时, 已经回到了黎家他自己的房间里。


    床头输液支架上挂着输液袋,液体正一滴一滴地在针管里低落下来。


    他头痛欲裂,恍惚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回笼,想到了自己晕倒之前所发生的所有事情。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彭姨坐在窗边看手机, 再次抬头看向输液袋时, 彭姨猛地站起来。


    “小……小少爷, 您醒啦?”


    夏日天长,此刻透过窗户看出去, 室外阳光好像仍旧炽烈。


    黎嘉琪不知道现在几点钟,但他却知道,即便这次自己晕了过去,黎家人却没有一个守在他的床边。


    “肖秋蓉呢?”他是想要声嘶力竭的, 但开口才发觉自己的嗓子难受得厉害, 吐出来的声音几乎没有分毫的气势。


    彭姨愣了一下。


    她平时总是先生,太太, 大少爷, 小少爷地叫,听到肖秋蓉这个名字反映了片刻才意识到这是太太的名字。


    “太太……”黎嘉琪脾气不好,对家里的佣人更称不上友善, 彭姨既紧张又小心翼翼, “太太和先生在楼下陪客人。”


    黎嘉琪强忍着天旋地转,猛地坐起身, 一把拔掉输液针。


    “让他们上来,让他们上来!”他尖叫, “亲生儿子都要死了,还有心思陪客人?”


    他踉跄着想要下床, 冷笑,“我倒要看看楼下有谁,不会是他那个便宜养子带着……”


    他顿了顿,忽然冲到对面的立镜面前去整理仪容。


    彭姨已经吓傻了,忙忙地出去叫人,黎嘉琪撑着头晕收拾好仪容时,外面凌乱的脚步声也已经到了门前。


    门外站着的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个人,倒是让他厌恶至极的任家人整整齐齐站在黎家人身后,神色不一。


    黎天恩一步跨进来,沉着脸重新将黎嘉琪摁回床上。


    “折腾够了没?”他压低声音,语气颇为不善。


    这一次,平时对他宽容度最高,总护着他的肖秋蓉没有上前,只皱着眉头转开脸去。


    让他再次想起昨晚,黎屏薅着他头发扇耳光时,这对夫妻同样是这样冷漠的神情和态度。


    “没有!”黎嘉琪喊,“你们把我害成这个样子,高兴了吧?”


    他在黎天恩手下挣扎,手脚并用。


    门外任世炎阴沉着脸看着这场闹剧,像是终于再无法忍耐,他不顾朱爱青和任广群两人的拉扯,转身快步离开。


    走廊里传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咚咚声响,像是一下下响亮的巴掌,毫不留情地拍在人脸上。


    “老任,爱青,”场面太过难看,肖秋蓉强撑着情绪出声,“你们先下去陪陪世炎,我和嘉琪说两句。”


    朱爱青像是想要笑一笑,但是没能成功,她拉了拉任广群衣摆,两人一起退了出去。


    肖秋蓉深深吸了口气,抬手将门关上。


    随后她转身,来到床边,对着黎嘉琪抬手就是一巴掌。


    那一声很响亮,黎嘉琪原本就红肿烙着指痕的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痛起来,像是被这一巴掌打破了皮。


    “我们害你?”肖秋蓉压抑着喊,“难道不是你自己害了自己?你不顾你大哥的形象和名誉,发那张照片的目的是什么?是想要把关澜也抢过来?照片不是你拍的?视频不是你拍的?”


    看黎嘉琪怔愣地看着自己,肖秋蓉深深地吸了口气。


    做母亲的总是回避做父亲的要心软些,肖秋蓉握了握拳,感受着自己掌心反馈过来的疼痛和麻痒。


    “之前那两家人没能把你教好,所以妈妈不能不教你,不然的话,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过好,”肖秋蓉说,“你以为关澜是任世炎那种软耳根子吗?”


    “可是,”黎嘉琪看着肖秋蓉,“你们不是也希望我能把关澜抢过来吗?”


    是的,他们确实有着那种很隐秘的希望。


    甚至不止一次地假设幻想,如果那个和关澜站在一起的人是黎嘉琪就好了。


    或许正是因为这些,没有人公开戳破黎嘉琪,没有阻止黎嘉琪的蠢蠢欲动。


    “怎么?”黎嘉琪扯着破了的嘴角冷笑,“说不出话了?”


    肖秋蓉抿唇,握成拳的手掌再次举起来,但看到黎嘉琪脸上的伤痕,她又缓缓放了下去。


    “你中暑了,”她说,“好好在家里歇着吧,以后哪里都不许去。”


    “我还要拍电影呢。”黎嘉琪立刻说,“你们别想再把我关起来,怎么,我真的就那么见不得人吗?”


    肖秋蓉被气到心口发疼!


    她做MCN,见过很过特立独行自以为很有个性的小孩儿,也见过很多自私自利唯我独尊,被惯坏了的年轻人。


    但她从没有想过,原来最自私自利的,竟然会是自己的孩子。


    她抬眼,视线落到了床边的豆丁沙发上。


    是黎桉买的。


    她忽然又想到了黎桉。


    如果黎桉是她的亲生孩子该多好,黎桉在这里长到十九岁,都没有黎嘉琪这几个月让她操的心生的气多。


    如果黎桉是她亲生的,那么现在,他们就能名正言顺和关家成为亲家。


    “你以为电影还能拍得成?”一直沉默着的黎天恩终于开口,“你别忘了,头七是卓域的剧组,但凡那边肯留情,怎么可能把你和世炎那些……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放出来?”


    “死了这条心吧,”他很是很铁不成钢,“既然那么喜欢拍电影,为什么要挑事儿,为什么不珍惜机会?”


    “不过,”不等黎嘉琪说话,他继续说下去,“爸爸妈妈还为你保留了另外一个机会,今天我们和你任叔叔朱阿姨一起将你和世炎的婚事定下了,下个月办了婚礼,你不小了,以后安下心来好好过日子吧。”


    “什么?”黎嘉琪这次是真的愣了,他看看黎天恩,又看肖秋蓉,像是完全没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片刻后他腾地起身:“不可能,我不可能和任世炎那种废物在一起!”


    “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黎天恩语气一反刚刚的平静,变得冷漠强势起来,“要不然你就滚出黎家,我们就当从来没有生过你,你名下的车子,房子还有股权,你信不信,我能全部拿回来,一分都不留给你。”


    “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我,好好补偿我,才刚刚一年的时间……”黎嘉琪面部扭曲狰狞,“这就是你们给我的补偿?”


    他的唇角抽了抽,又忽然笑起来,分外得歇斯底里,“房子,车子,股权……,我名下早就没有了,你们难道都没有注意过,我最近出入都没有开车吗?”


    “你说什么?”黎天恩皱眉,旁边肖秋蓉身形已经有些不稳。


    “房子,车子,股权,被我用掉了。”看着黎天恩和肖秋蓉脸上心疼痛苦至极的神色,黎嘉琪心底终于有了两分开心,“想拿这些威胁我,没用的。”


    房间里安静到窒息,好一会儿,黎天恩到窗边拨了一通电话。


    再回来时,他平常看起来格外和善的面容上染上了戾色。


    “和世炎订婚结婚的公告已经发出去,”他冷冷地看着黎嘉琪,再不留一份情面,“还是那句话,这个婚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就算你死了,尸体也得进任家的门。”


    肖秋蓉垂着眼皮,憔悴苍老得厉害。


    “这几个月都是公司最关键的时刻,只有你和世炎结婚,才能为公司挽回一点形象,只有公司发展起来,你将来才能有点保障,”肖秋蓉本就已经对他失望至极,这一刻更像要断绝关系前的最后一点温情,“你乖乖和世炎结婚,爸爸妈妈百年后,该留给你的东西还一样会留给你,如果你还要闹,那就把你打残了毒哑了送过去,你一样还是要进任家的门儿,但爸爸妈妈手里的东西,你一分都得不到,你以后过什么样的苦日子,都和黎家再没有任何关系。”


    她猛地抬起眼来,既恨又痛,因此显得格外决绝,连黎嘉琪都吓了一跳,“这件事情,你没有任何说不得权力。”


    房门被推开,黎屏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同样难看:“监控视频全都清理过了。”


    肖秋蓉吁了口气,像是脱力一般,头重重地垂下去。


    家里的摄像头装了多年,时间久到黎家人已经习惯掉完全忽略掉了它们的存在。


    还是这次黎桉放出了他和黎屏在楼梯口的那段监控,肖秋蓉才悚然心惊。


    她担心会不会还有其它的什么东西存在里面,让黎屏全部清空掉。


    “不过清个视频怎么这么久,”黎天恩抬手在自己脸上重重揉搓了几下,“你先下去陪你任叔叔他们说说话,一家人都在上面晾着客人不像话。”


    黎屏没说什么,转身出门。


    自始至终,他没看黎嘉琪一眼。


    房间里终于重新变得空荡安静起来,黎嘉琪靠在床头许久,视线移向自己的手机。


    他用了一年的时间筹划认亲,他明明在这个家里人人呵护……


    但他也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就变得如此狼狈。


    他不甘心。


    他摸过手机来,拨通方传翼的电话。


    电话许久没有反应,在黎嘉琪想要挂断重拨时终于传来冰冷的机械音: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他被方传翼拉黑了-


    “外公今天怎么样?”窗外夜色浓郁,但湖边依然有人在散步聊天,夏日的澜园一向热闹。


    黎桉抱着电脑坐在他的专属躺椅上,看关澜抬手扯松领带,随后微微弯腰,双手撑在了自己脑侧。


    躺椅晃了晃,被他抬脚调整支撑,随后又稳了下来。


    “外公今天看到黎嘉琪和任世炎要结婚的信息了。”黎桉说,眼睛柔和明亮,“但是他老人家没再问起他了。”


    “嗯。”关澜垂眼看他,片刻后说,“我觉得这一次后,外公应该可以彻底将他放下了。”


    黎桉将笔电放在腿上,抬手勾住关澜的领带,将人往下拉了拉。


    就着他的姿势,关澜低头和他接吻。


    “加班这么晚累不累,”好一会儿,两人分开,黎桉想要起身,“我去热奶。”


    跟着关澜住久了,他自己也养成了每天睡前一杯热奶的习惯。


    “不用,”关澜笑着抬手,虚虚地在他肩头按了一下,“我来。”


    这次他将领带扯了下来,低头去解自己的袖扣。


    书桌上花瓶里新换了洁白的百合,中间零星这几只洋桔梗。


    黎桉忽然抬手握住了关澜的手腕。


    “最近店里的百合都很好,”他说,微微仰着脸,“关澜,我想去给阿姨送束花。”


    关澜的动作顿了下,随即反握了黎桉的手。


    他垂眼看黎桉,漆黑凤眼中眸色极深。


    “我原本是想,等她忌日再带你过去,介绍你给她认识。”他说,情不自禁地垂首,以额头抵在黎桉额角,温情中多了依恋。


    黎桉安静地看着他,抬手揉进关澜乌黑的发茬里:“我应该早点去,以后你忙起来我也可以过去为她老……”


    他想说老人家,但想了想关澜母亲去世的时候其实很年轻,边将这几个字咽了回去,改口为,”为阿姨送花。”


    只要在金城,关澜每个月都会过去。


    他是一个很自律的人,骑马,射击都可以长年累月坚持,看望他母亲自然从来不会怠慢。


    但他还是笑了起来,平直的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来。


    只是那弧度很快便从黎桉眼前消失,因为关澜倾身压了下来,他修长的手臂将他紧紧抱进怀里去,脸颊埋进他的颈窝。


    黎桉抿唇,笑着回抱这具结实柔滚烫的身躯,手臂同样收紧。


    他在意的所有事情,关澜都放在心上。


    无论是他自己的事情,还是外公,蛮蛮的事情……


    所以这一次换他来说。


    “我爱你,关澜。”他说,“所以你在意的所有人和事儿,我也一样在意。”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Chapter103[VIP]


    一大早, 车载电台里就在播报黎铭文化和天工工程税务被人实名举报的新闻。


    “据可靠消息,举报人真实身份为黎铭文化财务部在职员工,不出意外的话,黎铭文化和天工工程这一次应该会彻底翻船。”主持人严肃说。


    车子拐入马场大门, 蒋奇恒一样看到了固定位置上关澜和沈家瑜的车子。


    “你们老板和关少什么时候过来的?”他敲敲台面。


    “关少早一些, 大概已经跑完两圈儿了。”前台工作人员笑着说, “我们老板也是刚进去没多久。”


    蒋奇恒连骑服都没换, 直接进入通道,出来就看到沈家瑜又坐在遮阳山下面泡茶喝。


    “诶诶诶, ”蒋奇恒激动问,“带人来了吗?”


    他这话没头没尾的,但沈家瑜却秒懂。


    “没。”他说,好笑地看蒋奇恒。


    蒋奇恒:“……”


    马蹄声由远及近, 马背上几人戴着头盔看不清面容, 但经过他们时都抬起手打了招呼,蒋奇恒便也挥了挥手。


    他做回椅子上, 有点无精打采。


    “你惦记他的人还能活到现在, 偷着乐吧,别作死。”沈家瑜递了一杯茶给他。


    “我也没……没怎么惦记吧?”后半段,蒋奇恒声音放低了些。


    想起自己之前还说照顾JOJO这事儿轮到自己还差不多, 怎么也轮不到关澜, 蒋奇恒一下理不直也气不壮了起来。


    马蹄声再次传来,风一般飞速接近。


    蒋奇恒偏头, 看到马背上挺拔的身形,关澜抬腿下马, 过来坐到了空着的位置上。


    “今天还去公司吗?”沈家瑜问。


    “去。”关澜抬腕看看时间。


    “我才刚来。”蒋奇恒不满。


    关澜淡淡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沈家瑜笑了一声,抬头看天上的日头。


    关澜夏日一向来得早,大部分时候八点左右就已经跑完马。


    现在有了家,已经比往年迟了一个小时。


    此刻已经九点钟,太阳已经炽烈起来。


    “我看你也没打算跑马。”沈家瑜说。


    “你呢,你也没跑!”蒋奇恒反驳。


    “我是老板。”沈家瑜微笑。


    蒋奇恒:“……”


    打不过,他转移话题。


    “我来的路上听广播说,有人实名举报了黎铭文化和天工工程偷税漏税的事情,这两家估计又要上热搜了。”


    “庙不大,掀起的浪倒是不少,”沈家瑜也笑,“那两人结婚还没一个月,热搜也上了好几次了吧,今天是任世炎带伤,明天是黎嘉琪带伤,后天是婆媳不和,彼此冷脸……,连续剧似得。”


    黎嘉琪和任世炎的婚礼于七月底仓促举办,没有邀请客人,只双方家人到场。


    因此网络上也并没有流传出婚礼现场的照片,只有之前拍摄的几张婚纱照。


    但至少,也算是对之前那个公告的回应。


    虽然说服性不强,但两人之前那段床上小视频也算是有了解释。


    只是,婚后两人过得很显然并不好。


    好几次任世炎去公司上班,被人拍到脸上带伤,就连任广群和朱爱青两人的精神状态都不太好。


    最近这段时间,黎任两家简直成了网友们开胃的笑料。


    “最近我给公司艺人买热搜都得看时间,不然生怕错过笑话儿。”蒋奇恒说。


    他说着又想起什么,开口,”这次慈善晚宴你得到场了吧,澜儿?人主办方跟我提好几次了。”


    关澜一向低调,不喜喧哗,外加以前还有关修文和关汝臣,他便顺理成章将所有活动都推得干干净净。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刚刚执掌卓域,这种大型活动全不露面也不太好。


    “嗯。”果然,关澜应了一声,他放下杯子,抬起眼来,“带小瑾一起。”


    “我靠!”蒋奇恒没忍住,兴奋地打了个响指。


    “之前其实就想要正式将他介绍给你们,”提起黎桉来,关澜唇角溢出一点笑意来,“不过之后发生很多事情就耽误了。”


    “也怪我,中间去了西南一趟,原本约好的酒局耽误了。”沈家瑜说。


    沈家在西南看了一块地,要建新的高尔夫球场,沈家瑜亲自跑了一趟,中间耽误了大半个月的时间。


    “那你带他来骑马嘛。”蒋奇恒说。


    “他写稿子很累,”关澜说,“让他多睡会儿。”


    “哦~”蒋奇恒拉长声调,语音意味深长。


    “哦~”沈家瑜拉长声调,似笑非笑。


    “走了。”关澜并没有很反感他们这样的调侃,他起身,唇角依然带着笑意,“你们玩。”


    “晚宴见。”蒋奇恒大喊,“阿澜你可是要说话算话啊~”


    最后一个字调子陡地抬高,是被沈家瑜踹了一脚。


    正午时分,经过发酵,黎任两家偷税漏税的新闻再次上了热搜。


    虽然最近网友们吃瓜已经吃到近乎麻木,但还是忍不住震惊。


    【这两家人怎么回事儿?到底还有多少瓜在身上?】


    【我们不是瓜的搬运者,我们是瓜的生产者。】


    【哈哈哈哈哈,有点好笑,不会是这阵子热搜上的多,学娱乐圈那套黑红也是红了吧?】


    【税务有问题可是要吃牢饭的,而且这次是自己家员工看不惯实名举报,八九不离十了,据说税务部门已经正式介入了。】


    【从之前的网剧事件,到后来曝光利用员工,金钱以及软色情行贿拿资源,到现在偷税漏税,包括中间的林林总总,这两家人给人的感觉虽然还不能算得上大奸大恶,但却特别让人恶心。】


    【啊啊啊,对对对,就是“恶心”这个词儿,爆出来的事情没有一件上得了台面,就连黎嘉琪和任世炎的婚姻,也跟儿戏一样,今天你挂彩,明天我受伤,我寻思着这两口子难道天天闲着没事在家互殴?】


    【感觉这两家人好像是被人盯上了,这一阵一阵跟猫耍老鼠似得,简直招招致命啊,不过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归根结底还是他们自己的问题更大。】


    【你别说,朋友的师姐就在黎铭工作,说这事儿确实有内情,不仅仅是员工举报的事儿,不过具体她也没有说。】


    【啊啊啊啊啊,想听内情,QAQ。】


    【说实话,以这两家人的没底线程度,被谁捅刀都不惊讶,好在黎桉和他们切割了,黎嘉琪结婚都没去。】


    【哈哈哈哈哈,笑死,黎桉估计也不好去吧,去了万一两位新郎控制不住情绪发疯怎么办?好不容易办起来的婚礼可不是要咋了。】


    【提起黎桉来,真的好想他,QAQ,这个世界可真是癫得一批,该低调的不低调,该高调的不高调。】


    【所以这些烂事儿沾不到黎桉身上来。】


    【别忘了,上次差点被屎沾到,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希望他以后可以离这两家人远远的,永远断绝关系才好。】


    【那不行吧,黎家毕竟把他养大了。】


    【亲生父母不靠谱的断亲的都比比皆是,别说养父母了,之前黎嘉琪发那张照片泼脏水,黎家有谁站出来问他说句话了?就等着他吃哑巴亏呢,还好黎桉自己手里有料,要不然以后能不能翻身都不好说。】


    【下周的“爱传万家”慈善晚宴,关总在受邀行列,说不定会带黎桉出场诶。】


    【嗷嗷嗷,真的吗,真的吗?一下子期待住了。】


    【肯定会的,好多人会带舞伴。】


    【刚去扒了名单,里面还有叶瑾的名字诶,好其他好久了。】


    【哪个叶瑾?】


    【之前和关总穿过绯闻哪个,还是游戏Destiny的主策。】


    【期待这个游戏好久了,是不是就快要内测了?晚宴上记者应该会采访吧?】


    【……】


    黎铭文化,不大不小的会议室内烟雾缭绕。


    “方维萱他妈的人呢?”任广群一根香烟接着一根,从嗓子到心脏没有一处不烟熏火燎,“扔下这么个烂摊子人跑了?他妈的这些年谁亏待过她不成?”


    正是暑假,方维萱前两天特意提交了年假申请,说是带孩子出去走走。


    她和她老公感情出了问题,正面临着离婚争抚养权的压力,最近心情一直不好,肖秋蓉本身情绪就已经够低落,也不想每天对着张苦瓜脸,很爽快就批了。


    结果她人刚走,税务那边的实名举报就提交了上去。


    “秋容,天恩,”朱爱青面有菜色,耳畔还有道不太明显的抓痕,“这次你们必须得给我们个说法。”


    自从任世炎和黎嘉琪结婚后,任家就没有太平过一天。


    现在的黎嘉琪和当初讨好她的那个黎嘉琪简直判若两人,高兴了好吃懒做,不高兴指天骂地。


    她儿子从小就性子软和,黎嘉琪是第一个逼得他不得不动手的人。


    两人三天一大骂,两天一小骂,时不时就动手互相厮打,朱爱青脸上的伤痕就是上去拉架时被俩机器一爪子抓在了脸上留下来的。


    他对任世炎的厌恶已经没有丝毫的遮挡,动不动骂他废物,软蛋,对她也没有了以往的丝毫尊敬。


    家宅不宁,公司发展也不顺利,还在合作的几个客户已经有人很明确表示,完了手上的项目,要重新考虑合作伙伴了。


    基建热潮刚刚过去,现在做工程并不容易,开发新的客户更是难上加难,如今任家也就要无路可走了。


    如今,不仅仅牙齿落了和血咽,逼自己儿子去了黎嘉琪,导致家宅不宁。


    现在偷税漏税这个事儿上,他们又再次受黎家牵连。


    以往,朱爱青一向都捧着肖秋蓉,任家也一向以黎家马首是瞻。


    但现在,税务问题如果无法解决,那么黎家将会彻底完蛋,再加上将近一个月受黎嘉琪精神上的折磨,朱爱青终于忍无可忍彻底爆发了。


    “你对我喊有什么用?”肖秋蓉抬眼看她。


    她一向好强,可这会儿却面如死灰。


    她脑海里盘旋的是抵押了一切换来的黎铭文化现状,将会再次被锤入地心最低点。


    而他们,再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不仅如此,黎家也将彻底完蛋,甚至于,将来他们连栖身的地方都会失去,又或者,他们将会面临牢狱之灾。


    因为,税务的问题都是真的。


    而她曾经那么信任方维萱,更不用说她还是财务人员。


    所以,她能拿到最原始的资料,也并不奇怪。


    “你对我喊没有用,”肖秋蓉继续说,话题忽转,“你有没有考虑过,你失去的那些业务都去了哪里?”


    朱爱青愣了下。


    任广群眉心也蹙了起来,随即他意识到什么:“你是说,还是叶驰?”


    肖秋蓉冷笑,“你知道方维萱在举报后给我发了封邮件,里面说了什么吗?”


    她忽然歇斯底里:“她说她见到了叶瑾,是叶瑾拉她出苦海。”


    空气蓦地凝滞,带着极度的压抑,恐惧和愤恨。


    “还不知道黎家和任家究竟是谁得罪过这个姓叶的呢,随意现在说我们连累你们是不是还为时尚早?”肖秋蓉说,“不过,我们还有桉桉,他再怨我们,总不能看着我们流落街头,倒是你当初对他说的那些话,有些伤人了。”


    闻言,朱爱青和任广群的脸色立刻难看起来。


    黎桉从小就有礼貌,不争不抢,容易满足。


    如果黎嘉琪没有回来,如果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那么,他是看不得长辈们吃苦受罪,无论如何都会伸出援手的。


    可是现在,一切早就变了形,他们的关系早就四分五裂,再没办法拼凑回来。


    “天恩?”任广群看向黎天恩,“说说你的意见吧,还有没有挽回的办法?”


    黎天恩整个身体都陷在沙发深处,脸色难看至极。


    他是黎铭文化的法人,别人或许还有机会脱身,但他不能。


    “那就等等看吧,”他说,语气阴冷至极,“下周的慈善晚宴叶瑾会出席,我倒要看看他是何方神圣!”


    作者有话说:


    明天请假一天调作息,本章和下章都会有小红包掉落哦,谢谢宝宝们等待,爱你们!


    第104章  Chapter104[VIP]


    “晚上还有活动, 这孩子去干嘛了,这么久还不回来?”叶春庭自冰箱底层取了根冰棍出来,但很快便被厨房忙着的柳姨发现。


    “不行,老爷子, ”柳姨忙出来, “小少爷说了, 不让您吃太多冰。”


    叶春庭年纪大了, 肠胃功能减退,吃冰的容易拉肚子。


    这方面黎桉对他管控挺严, 每天只能半根,但今天的半根他早饭后已经用过了。


    “就一根。”叶春庭抬手护着,不让柳姨把冰棍收回去。


    “那也不行,”柳姨很坚持, “上次您半夜不舒服, 小少爷多担心?”


    叶春庭护着的手变得不那么坚决,刚要说话, 房门响了一下, 黎桉自外面回来了。


    “外公,”外面暑气正盛,但他很明显心情极好, 眉眼明亮, 笑容灿烂,连叶春庭手里的冰棍都没有注意到, “您猜我拿到了什么?”


    “什么?”叶春庭问,想要悄悄将手往身后放。


    黎桉走近了, 注意到他的动作,笑着弯腰将冰棍拿到自己手里来, 另一只手还背在身后。


    大概是心情很好,他今天比较网开一面,让柳姨将冰棍分开,祖孙两人一人一半。


    “拿到什么了?”叶春庭好奇地凑过来看,但又没有去看黎桉背在身后的手,而是盯着黎桉的笑脸。


    黎桉平时也很爱笑,尤其和他在一起。


    但那些笑容总是有一种恰到好处的分寸感,不像今天,开心与兴奋都写在眉眼与笑容间,这一刻,他才真的像个孩子。


    “呐。”黎桉被自己藏在身后的那只手拿了出来,手心里攥着的是一张身份证,叶春庭戴上挂在胸前的老花镜,将身份证取过来仔细看。


    扶着老花镜,叶春庭最先看到的是黎桉的照片,即便是证件照上,黎桉也一样干净漂亮得惊人。


    他笑盈盈地,刚要开口称赞,随即便看到了上面的名字:叶瑾。


    “身份证也改过来了?”叶春庭说。


    虽然名字只是个代号,但是看到这个名字堂堂正正显示在身份证上,叶春庭还是忍不住感慨万分。


    十九年,不,马上就要二十年了。


    他还能在活着的时候看到这一天,已经感觉分外满足。


    “快到你生日了。”叶春庭盯着这张身份证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说,“咱么祖孙两人错过了十九年还多。”


    “所以让您少吃点冰,”黎桉笑着,不想叶春庭伤怀,”这样您就还能再陪我好几个十九年,把错过的都补回来。“


    “哎哟,那外公要活成老妖精啦。”叶春庭失笑。


    黎桉将身份证自叶春庭手里抽回来,笑着看腕表。


    “小关是不是快回来了?”叶春庭问,有点期待,“你们是不是也该出发了,我刚才就看到有人在晒造型啦,你们是不是也得去做个造型。”


    那倒不用,毕竟是慈善晚宴,以他和关澜的性格来说,高调可以显示在慈善金额上,至于造型什么的就算了,太注意这些就有点喧宾夺主了。


    “保密。”黎桉调皮地冲叶春庭眨了眨眼睛,站起身来,”等会儿我们就从那边出发啦。”


    “我在家看直播。”叶春庭开心地说。


    一年一度的“爱传万家”慈善晚宴,受邀群体主要集中在政商,社会名人,近些年为了带动大众对慈善事业的关注以及敏感度,渐渐开始邀请一些在圈内具有影响力以及国民度较高的明星和流量。


    这是大部分明星能够接触到顶级资本和人脉的最佳时机,所以个个打扮的光鲜。


    最早追溯到中午,就已经有人在晒晚宴造型。


    因此也吸引了不少人,早早就蹲在电脑前等待直播。


    叶春庭就是其一。


    六点半走红毯,叶春庭就让柳姨架好平板,板板正正坐在沙发上等待黎桉和关澜出场。


    网络上弹幕乱飞,柳姨跟着看了一会儿,发现有不少人在蹲关澜和黎桉两人。


    但知情人士透露,俩人被主办方安排压轴出场,便劝叶春庭先下去散步,回来再看。


    这一刻,黎家人和任家人也全都蹲守在屏幕前。


    相对于网络上等着舔颜的那部分人,他们更关注则是叶瑾。


    内场有人传出照片来,关澜的位置理所当然地位于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但叶瑾却在第五排边缘,自他那行往后,便是一些艺人的位置。


    所以他的出场时间应该不会太晚,因此黎任两家人虽然各在各家,却没有人敢离开片刻。


    只是直到最后,关澜和黎桉两人并肩走上红毯,都没有看到叶瑾出场。


    屏幕上弹幕瞬间密集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来啦来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两人站在一起也太配了吧?】


    【好能打,这俩都是纯素颜吧,一来就直接把前面花枝招展那群按在地上摩擦了,果然颜王可以任性,嗷嗷嗷嗷,光这两张脸我可以嗑一辈子。】


    【嗷嗷嗷嗷嗷,桉桉,嗷嗷嗷嗷嗷,关少,服了,两人每次出镜都好惊艳啊。】


    【妈妈问我为什么在舔屏……,QAQ】


    【我就不一样了,我拉妈妈一起舔。】


    【哈哈哈哈哈哈哈……】


    【……】


    看着一群人花痴,肖秋蓉烦躁地关掉弹幕:“这个叶瑾是不是不来了?”


    “应该不会。”黎天恩说,“他一个做生意的,这种搭人脉资源的活动不可能不来,既然座位都安排了,之前主办方应该也已经对接过。”


    他说着顿了顿:“黎桉到现在都没给消息吗?”


    税务那边已经查实,并给出了补缴偷漏税和罚款的时间,如果能够准时缴纳,便可以免除刑事责任。


    税款加滞纳金将近四千多万,加上罚金,总金额将近七千万。


    这笔钱,黎家已经不可能拿出来。


    倒是任家少一些,满打满算四千多万,任广群已经在张罗出售手里的房产。


    只是,钱用得急,肯定不能按照市场价出手。


    想要尽快将钱拿到手里免除刑事处罚,只能骨折价出售。


    前两天,肖秋蓉联系过黎桉,两人在简语附近的餐厅见了面。


    知道家里这么多年竟然逃了这么多税,黎桉显然很震惊。


    “就算是爸爸妈妈养你一场,这一次,家里就靠你了。”肖秋蓉说,“如果交不上罚金,你爸可能会坐牢的。”


    “你也不想看爸爸坐牢对不对?”肖秋蓉循循善诱,“万一被外人知道了,也会嘲笑你。”


    “电影还没有上映,我手里没有那么多钱。”黎桉说。


    “你可以找关澜要啊,”肖秋蓉立刻道,“他那么有钱,几千万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却可以救咱们一个家。”


    黎桉笑了笑,神情像是轻松了几分。


    “等慈善晚宴那天我给您消息吧。”他说。


    “他说今天给消息,就算来不及,最晚明天也该有信儿了。”肖秋蓉说。


    卧室里窗帘拉着,夫妻两人的视线凝在屏幕上。


    此刻关澜和黎桉已经入座,两人成了全场的焦点。


    不时有人过来招呼,关澜虽然彬彬有礼,但态度始终冷淡。


    黎桉则更八面玲珑一些,他唇角含笑,眼若春水,十分游刃有余地和人握手交谈,一举一动都优雅自如。


    肖秋蓉看着屏幕忍不住愣怔。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了解过黎桉。


    明明是那么内敛的一个人,怎么忽然就处处游刃有余进退有度?


    和他有同样想法的还有任广群和朱爱青,看着屏幕上黎桉言笑晏晏,肖秋蓉心底的后悔几乎如深渊一般望不到底。


    “早知道……”她轻声感叹。


    “早知道怎么样?”自黎桉和关澜出现在屏幕中后,任世炎就跟中了邪一样,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屏幕,虽然他厌恶任世炎,可这依然让他觉得很不爽。


    这会儿终于找到出口,他冷笑着问到朱爱青脸上去,“早知道就不拆散你儿子和黎桉了?可你儿子配吗?这么个废物比得上人关澜一根手指头吗?”


    “你差不多得了!”任世炎忍无可忍地偏头。


    他一边脸还肿着,红红白白看起来很是滑稽。


    “怎么了?”黎嘉琪仰了仰头,“说你心窝子里去了呀?你还真以为你妈不说那些话他就真能和你在一起?他可是处心积虑盘高枝儿呢,但很可惜,你一点用都没有。”


    “够了!”任广群冷冷地喝了一声。


    他从年轻的时候就脾气暴躁,心气十足,可是现在,无论公司还是家庭都没办法保住,又日日听黎嘉琪冷言冷语,早已被压得身心俱疲。


    “怎么?一无所有了脸面也不顾了,一家三口欺负我一个……”黎嘉琪冷笑着看任广群。


    任广群气到吐血,黎嘉琪还要再说,任世炎已经抬手打了过去。


    一瞬家任家再次鸡飞狗跳,上演这些天来几乎隔几天就要开演一波的大戏。


    任家正闹得不可开交时,屏幕上忽然传出了“叶瑾”的名字。


    鸡飞狗跳的房间里蓦地安静下来,众人的视线不由自主齐齐盯了过去。


    镜头自身后扫过,第一排一道修挺的身影站起身来。


    即便看不到脸,所有人也能一样就认出来他是谁。


    因为他旁边,关澜正含笑看他,他们穿着情侣装,都是剪裁合体的深紫色衬衫,黑色长裤,以及纤尘不染的黑色皮鞋。


    镜头切到正面,黎桉含笑的眉眼撞入所有人眼中。


    【啊啊啊啊啊,桉桉!】


    【不对啊,明明叫得叶瑾,怎么回事啊?桉桉听错了?】


    【不可能,就算他真的听错了,关总也不可能一起听错吧?看关总的眼神,明明是宠溺又鼓励。】


    似乎是印证网友的话,屏幕上关澜轻轻捏了捏黎桉的手心。


    【啊啊啊啊啊啊,好甜!】


    【真情侣真好嗑!】


    【可是,为什么叫他叶瑾啊?】


    【叶瑾这个名字在我们做工程的人眼里可不陌生,先是和万象联合中标星光岛项目,赚了个盆满钵满,又和万象合作游戏Destiny,之前一直很好奇究竟什么人能让万象伸出手来拉一把,现在明白啦。】


    【啊?什么意思?!】


    ……


    像是回答众人的疑问,台上黎桉已经握住了话筒。


    明亮灯光照在他脸上,衬得他皮肤玉雪一般,像是吹弹可破,但他眉眼间的笑意却极醇厚,像是经年酿出的美酒,忍不住就安静下来。


    “大家好,”黎桉的声音清润好听,“在公益之前,我想,我需要自我介绍一下。”


    台下一片安静,屏幕前大家也都屏住了呼吸,肖秋蓉更觉得浑身冰冷,犹如坠入了冰窟一般。


    而旁边,黎天恩甚至不自觉颤抖起来。


    有一个可怕的想法自他们心底冒出来,但具体是什么,他们浆糊一般的大脑又没办法想得清楚明白。


    但好在,屏幕上,那优雅漂亮的年轻人直接给了他们答案。


    他微微笑着:“我外公曾经说,名字只是一个代号,曾经我的代号叫黎桉,现在是叶瑾,大家好,我是叶驰投资的叶瑾。】


    【果然,我靠!】


    【我明白了,桉桉不是被黎家抱错的吗?所以自己原本的姓氏应该是“叶”。】


    【找到亲生父母了,真好啊。】


    【好家伙,演员,编剧,游戏总策,现在还开公司做工程搞投资,我就想问问我们叶瑾还有什么不会的?】


    【叶瑾,好听诶,希望电影也可以把名字改回来。】


    【放心吧,卓域的电影,怎么可能写错老板娘的名字,哈哈哈哈……】


    【……】


    “虽然我们公司不算大,但我也有一颗做慈善的心,”台上黎桉握着话筒,眸光明亮,“前几天,有人找到我,说需要补缴税款六千多万,希望我可以帮忙出这个钱……”


    【我靠,是黎家吧?看来是石锤了。】


    【之前说员工举报的时候就知道肯定实锤了,但是要找黎桉出这个钱,凭什么?】


    【好家伙,六七千多万!这还是账面上能查出来的!】


    【……】


    “偷税漏税,喝国家的血,这种事情不可取,也不该被轻轻揭过,只有有人真正付出代价,才能惊醒后人,所以这个钱我不会为他们出,而且,电影没有上映,游戏没有正式发行,公司也有很多项目在运行中,叶驰账面上其实拿不出来这笔钱,”黎桉说着,微微笑了下,“但是今天,我愿意捐出这个金额,给山村里孩子们修一条上学的路,再买上几辆校车,比起在坐大腕儿们六千多万不算多,但慈善不分贵贱,这是我们叶驰所有员工的一点心意。】


    台下掌声雷动,屏幕上一水儿的“啊啊啊啊啊”和“好棒好棒”。


    主持人好奇发问:“可是叶先生,刚刚您还说公司还没有这笔钱。”


    “有一部分来自我爱人关澜先生的支持。”黎桉含笑的目光大大方方落到关澜身上,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彼此眼底都是深深的笑意,“我爱人对于我的一切决定都很支持,在此,我很想对他说声谢谢,不过他说过,我们之间的关系不需要言谢,所以这两个字暂时就还是省下了。”


    台下掌声雷鸣,几乎所有人都被逗得笑了起来。


    关澜一样在鼓掌,那双含笑的凤眸安静地凝在黎桉身上。


    黎桉说完了话,进行完捐献仪式,走下台去。


    主持人跟过去,将话筒递给关澜:“关总,您支持给叶先生的那部分钱,请问还需要还吗?”


    一瞬间,台下笑声一片,弹幕上也一片哈哈哈哈哈。


    【关总无论是捐献还是拍卖,估计都得在后面压轴吧,主持人这么早就递话筒打趣小情侣,何尝不是为我们谋福利呢?】


    【叶瑾笑起来真好看,哈哈哈哈哈,看着关总笑的样子好可爱,带点调皮,和面对别人时完全不一样。】


    【要不说真情侣好嗑呢,甜死我算了!】


    【……】


    “还的话也是还给他自己,”关澜抬手,重新握住了黎桉的手掌,“我的一切,都和爱人共享。”


    “哇!”


    【哇,我靠!】


    【羡慕死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靠,叶瑾手腕上那块表,绿钻吧那是?】


    【……】


    弹幕一行一行,全部是最热烈的狂欢。


    但那些狂欢却如压在肖秋蓉和黎天恩身上的巨石,压掉了他们人生中所有的希望,让他们无法透出哪怕一分一毫的气来。


    不知道是不是黎天恩抖得太厉害,肖秋蓉也忍不住跟着抖起来。


    原来,黎桉说,今天给她答案,竟然是通过这种方式,给她这种答案?!


    原来,他才是始作俑者,原来是他,一点点将他们彻底推入深不见底的地狱。


    叶瑾!


    有人欢呼喜悦,有人咬牙切齿。


    这一晚,这个名字若火光,也若尖刃,能照亮山区孩子上学的路,也能引起某些人深入骨髓的绝顶恨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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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章  Chapter105[VIP]


    “六千多万很大手笔了, 这整个活动里,上千万的,加起来也就那么几个。”蒋奇恒说。


    慈善捐赠环节后便正式进入晚宴环节,这个环节才是大家真正交流感情和资源, 拉关系架桥梁的关键环节。


    关澜和黎桉没有多留, 和他们一起离开的还有蒋奇恒和沈家瑜。


    此刻四人已经在会所顶楼坐定, 蒋奇恒一边为黎桉倒酒一边笑着说。


    毕竟是正儿八经的公司掌权人, 他在公众场合里还算沉稳,这会儿没了外人, 性子就又重新跳了起来。


    “咱们之前其实见过……”话音未落,桌下沈家瑜已经踹了他一脚,蒋奇恒想起什么,后半句忙加工一下, “嫂子, 你还记得吧?”


    “丢不丢人?”沈家瑜说,“你比阿澜还大。”


    “地位!”蒋奇恒立刻道, “按地位我叫声嫂子难道有错?”


    红宝石一样的酒液铺满了杯底, 蒋奇恒还欲再倒时关澜骨节分明的手掌微微抬起,阻住了他的动作。


    服务生适时地捧着饮料出现,关澜抬手接过来拉开拉环, 放在了黎桉手边。


    “啧……”蒋奇恒说, 将手里的酒瓶换了方向。


    “叫我叶瑾就可以。”黎桉洁白修长的手指半环住红色的饮料罐,微微笑着看向蒋奇恒, “蒋总,我当然记得的。”


    会场过来交际的人多, 他们位置又不在一处,当时只简单交谈几句, 关澜正式向双方做了介绍。


    这会儿双方才算是真正认识。


    但能和关澜做朋友这么多年的人,黎桉本能地对蒋奇恒和沈家瑜很有好感。


    “我都叫你叶瑾,那你也叫我名字吧,阿恒蒋奇恒都行。”蒋奇恒立刻说。


    黎桉笑着端起酒杯,“好,蒋奇恒。”


    旁边沈家瑜很细心,看关澜为黎桉点了甜点,便又去要了一份冰淇淋船过来,放在黎桉面前。


    “谢谢沈哥。”黎桉笑着说。


    “诶,不是,你叫他哥诶?”蒋奇恒开始不太满意。


    “不是你自己让叫名字的吗?”关澜将窗边可以一览全城灯火的位置让给黎桉,自己脸庞半陷在阴影中,眉眼被微光勾勒,更见锋锐。


    蒋奇恒:“……”


    蒋奇恒小声:“但是觉得被叫哥还是更舒服。”


    黎桉抿唇笑起来,灯光映在他漂亮的眉眼间,他眼底的笑意轻松而愉快,很没有原则地说:“蒋哥。”


    桌下手掌被人握住,有人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他的指尖。


    黎桉笑着偏头看关澜,随即微微倾身,在那人耳畔低声道:“他们比我大嘛。”


    指尖上的压力没有减轻,只是捏和压变成了暧昧的摩挲。


    黎桉于是改口:“那叫你哥哥?”


    压力放松,那只手变了变姿势,在桌下阴暗的角落里与他十指相扣。”啧啧。“蒋奇恒又说。


    “前段时间我参加了Destiny的内部封测,游戏很好玩儿,我特别好奇,你怎么会有那么神奇的想象力?”沈家瑜一手端着酒杯,一脚在下面又踹了蒋奇恒一下。


    “什么?”蒋奇恒震惊,“游戏已经封测了?为什么没有和我说,我也该有一个名额吧?”


    “那你觉得呢?”沈家瑜凉凉地瞥他一眼,忍不住好笑。


    也不知道是谁,有段时间一去马场就四处搜寻黎桉的身影,还要关注人家认养的小马,看到人家两人恋情曝光时又在群里叽里呱啦控诉了整整一晚上……


    这会儿还没有自知之明,问关澜为什么不给他封测名额?


    “回头内测自己抢。”果然,对面关澜凉凉开口。


    “不是吧?”蒋奇恒说,忙要去寻求黎桉的帮助,可他视线转过去,关澜却先一步切了一小块草莓蛋糕推过去,“尝尝,他们家的甜品还不错。”


    一整颗鲜嫩的草莓缀在蛋糕尖尖上,黎桉笑着,小心翼翼用手里的餐勺挑起来。


    他的睫毛浓密现场,微微垂低时在眼下打出一圈淡淡的阴影来,将那双眼里的笑意衬得格外明亮。


    手机响了一下,蒋奇恒只得将视线收回来。


    待看清屏幕上推送过来的新闻时,他眉心皱了下,忍不住低骂一声。


    “怎么了?”沈家瑜问。


    除了关澜依然波澜不惊外,正咬蛋糕的脸也抬眼看了过来。


    草莓还在他口腔中,他一侧脸颊鼓起来,看起来天真又纯洁。


    因此蒋奇恒更觉得生气。


    不过,这事儿瞒不住。


    而且,黎桉越早做准备越好。


    所以,他将手机往桌子中央推了推。


    “黎铭文化这是想要鱼死网破?”沈家瑜低声说。


    闻言,关澜放下酒杯,也侧眸看了过来。


    “黎铭文化要开记者发布会。”蒋奇恒总结说。


    *


    没有人能够明白,将人冻成冰凌后再一点点敲碎成冰渣会有多痛苦。


    但今晚,黎家人却彻彻底底感受了一回。


    甚至于,他们根本说不清楚,究竟是希望彻底破裂更痛苦,还是看着黎桉轻轻松松捐出去六千多万更扎心更痛苦。


    不,现在不能叫他黎桉了。


    应该叫他叶瑾。


    “我外公曾经说,名字只是一个代号,曾经我的代号叫黎桉,现在是叶瑾,大家好,我是叶驰投资的叶瑾。”


    外公,叶瑾,叶驰……


    明明是很简单的一句话,对他们的冲击却如末世洪流。


    在那样滔天的洪流面前,人类那样渺小,他们甚至连反抗的力量和机会都没有,瞬间被淹没,被撕碎……


    原来他早就找回他的外公了。


    直到这时候,他们才蓦地意识到,他的外公姓叶,他的母亲姓叶!


    原来,他早就和关澜勾搭在一起了,之所以没有一下将他们碾死,完全是因为,他想要一点点折磨他们,将他们凌迟。


    怪不得他只要他们竞标的那块星光岛项目,怪不得他精准地知道他们手里的客户,怪不得……


    过往的一幕幕一点点在眼前铺开。


    肖秋蓉终于意识到,为什么黎嘉琪回来后家里一天更比一天不顺,各种事端频发。


    原来都是他在背后作祟!


    黎桉……


    这个白眼狼!


    他们辛辛苦苦将他养大,可最终等到的竟然是这样的回报?!


    夜里十一点多钟,庭院大门打开,黎嘉琪狼狈地出现在视野中。


    他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脸上伤痕遍布……


    自己的孩子以这样凄惨的样子出现在面前,肖秋容忍不住发出一声痛极的尖叫声。


    她扑出去,黎天恩踉踉跄跄地紧随其后。


    一家三口在楼下客厅里面对面时,黎屏也正站在楼梯扶手处垂眼往下看。


    “知道我为什么回来吗?”黎嘉琪问。


    但不等其他人说话,他又自顾自给出了答案:“因为就连任家都知道黎家没戏了,所以他们连一分钟都不再忍耐,将我赶出家门。”


    “你们认为的好归宿,”黎嘉琪一屁股坐下来,“你们可知道我和任世炎相看两厌,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犹如凌迟?他们家为什么接纳我?因为他们以为黎家还有机会翻身,想着你们的钱呐。”


    肖秋蓉差点梗过去,黎天恩也气得拍案而起,但很快,他又缓缓坐了下去。


    他现在只是个预备囚犯,他连个屁都不是。


    他说得话已经在没有任何威严,也根本不会有人再在意。


    “那你为什么还要和任世炎搞那一出?”楼梯口有人冷淡的声音传过来。


    “因为我想要黎桉难过啊。”反正家里什么都没有了,他也不再怕黎屏,黎嘉琪仰着头,说话时有点得意。


    只是,那得意很快就变成了怨恨,“只是我没想到,那只是黎桉设的套,他把我骗进了这种生不如死的关系里,而你们,一群蠢货,就非要顺着他的心意逼我和他结婚!”


    他想起屏幕上,关澜身上深紫近黑的衬衣在灯光下泛出浅淡的光泽来,更衬得男人格外矜贵格外优雅。


    他想起那样冷漠的人,在看向黎桉时,眼底确实极致的温柔笑意。


    他想起他在众人面前说,“我的一切,都和爱人共享。”


    他咬牙切齿:“我想要黎桉死。”


    这一刻,想要黎桉死得人不少。


    甚至之前,肖秋蓉也不止一次生出过这样的想法:如果黎桉死了就好了。


    那样,那两个点的股份便可以回到她的孩子手里来。


    那样,她的嘉琪也能更快乐一些。


    毕竟,那本来就是黎桉欠他的。


    所以,在知道黎桉的真实身份到黎嘉琪到来之前这段时间里,这样的恨意与恶意充斥着黎氏夫妇的心脏。


    他们恨不得立刻将黎桉弄死,才能解自己的心头之恨。


    不,即便将他弄死也无法解他们的心头之恨。


    只是,当黎嘉琪真真切切地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他们反而清醒了一些。


    要弄死一个人绝不是简单的事情,尤其是现在,彼此矛盾对立最尖锐的时候。


    反正黎家已经没有翻身的机会,那不如,拉着那个白眼狼一起同归于尽。


    毕竟,大部分人或许对自己要求不高,可对别人道德上的要求却极高。


    尤其是对公众人物和有钱人。


    他们把黎桉养大,本是天大的恩情,可他却不懂感恩,回头反咬一口,将整个黎家毁掉……


    那么,他就该做好被万人指责唾骂的准备。


    也是时候让关澜看一看他的真面目,到时候,他不会还真的以为关澜还会要他,带他直上青云吧?-


    车厢前后隔板被放下来,关澜握着黎桉的手腕将人拉进怀里来。


    衬衫轻薄,他们的体温很快便交融在一起。


    “最近你乖一点,不要出门。”关澜说。


    “好。”黎桉说。


    他身手其实还不错,虽然这具身体未必如其他小世界中从小练到大那么灵活,那么有力量,但自保什么的完全不成问题。


    但黎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又不想关澜那么担心,于是折中说:“我以前练过一段散打。”


    “那也要注意。”关澜说,“小区我也会安排人加强防卫。”


    黎桉:“……”


    黎桉很乖:“好。”


    关澜抬手,很温柔地顺了顺他已经略微有点长的黑发。


    他将他耳畔的碎发抿向耳后,垂低的眼眸里又泛起笑意来。


    “今天其实应该很开心,因为以后无论在哪里都可以大大方方叫你叶瑾了。”


    “那当然。”黎桉说,又笑着仰头将湿漉漉的吻落在关澜下巴处,“所以大少爷要高兴点嘛。”


    关澜没有回吻他,只垂眸捏着他的手指若有所思。


    黎桉于是抬手,将他抿到平直的嘴角往上抬了抬,说:“这样才对嘛。”


    关澜垂首,用自己额角抵在黎桉发际,终于没忍住笑了起来。


    “其实没什么,如果他们不闹,那些事情我原本都打算和他们私下解决了,算起来,占便宜的是他们。”黎桉说,“既然他们自己要闹,那这些事情便都拿到明面上吧,没脸的是他们。”


    “嗯。”关澜说,低头吻他,“公关部那边已经在筹备,到时候,我陪你一起。”


    作者有话说:


    小年快乐大家,本章会有过节小红包掉落,希望明天可以多写点,大后天要陪老人回老家过年了,QAQ


    第106章  Chapter106[VIP]


    留给黎天恩的时间不多了, 所以黎家一天都没有等。


    慈善晚宴次日上午,黎桉携叶驰豪捐六千多万的新闻还飘在头条,记者们又扛着长枪短炮出现在了黎家的记者发布会现场。


    以黎桉现在的身份,稍有风吹草动, 便是千万流量。


    没有人愿意错过。


    因此, 黎家定下的宴会厅便显得有些狭小寒酸, 格外拥挤。


    不过没有人在意这些, 因为靠着敏锐的新闻敏感度,大部分人都知道, 今天的事情发出去,绝对会掀起轩然大波来。


    前面正中央主席台上,除黎屏没有到场外,肖秋蓉和黎天恩夫妇打扮得干净利落, 黎嘉琪则是简单的白T牛仔, 他全程垂眸落泪,给人的感觉格外柔弱可怜。


    这显然是一场对黎桉的讨伐之战。


    肖秋蓉和黎天恩说了很多, 从黎桉出生, 到他长大,黎家人对他尽心尽力,付出的无限心血与爱意……, 到后面他忘恩负义, 将一家人彻底逼到死路上来。


    从明知网剧剧本有问题,仍鼓励黎屏拍摄, 导致黎铭文化第一次面临口碑危机,到出卖色相勾引关澜, 利用万象的财力和影响力拿到星光岛项目将黎任两家彻底踢出局去;从恶意剪辑照片和视频引导舆论导致公司面临重大危机,到公然抢夺黎任两家多年客户发展自己的叶驰投资, 再到买通公司员工举报公司税务……


    一桩一桩,一件一件,因为恨意太重,肖秋蓉捏着发言稿,爆出青筋的那只手都在轻微颤抖。


    罪状太多,夫妇两人直说了一个多小时。


    “黎家从小把他养大,从没求过任何回报,可是,仅仅是因为认回我们流落在外的亲生孩子,就被他这样恩将仇报,恨入骨髓……”


    肖秋蓉泪流满面,被恨意煎熬着一整晚没能闭上的双眼血色密布:“我们怎么可能不心痛?!”


    “众位,我们认回自己的孩子,也只是膝下多了一个孩子而已,并没有对他有过任何亏待,”黎天恩哑着声音,“相反,担心他会多想,虽然嘉琪在外面吃尽了苦头,可我们仍是处处弱化嘉琪的存在,事事以他为先,我……我对他真是太失望。”


    夫妻两人声泪俱下,黎嘉琪自始至终都在低着头落泪……


    无数直播间里,网友们的舆论也随着黎氏夫妇的叙述此起彼伏。


    【天哪,我果然是墙头草,之前明明很喜欢叶瑾的,但现在看着黎家人这幅惨状,又觉得真的好可怜啊。】


    【不管怎么说,叶瑾是被黎家人养大的,这样恩将仇报,妥妥白眼狼了。】


    【我真想不明白,人养条狗还有感情,怎么生活在一起那么多年的家人,就一定要把人逼死吗?也太狠太没良心了吧?】


    【所以说那,别人的孩子真是不能养,说不定哪天回头就来咬你一口。】


    【说实话,我真想不出他这样做的理由,怕别人把父母在自己身上的爱抢走?可是,人家才是亲生的啊?而且听黎爸爸的意思,黎嘉琪在外面还吃了不少苦,正常人难道不是会觉得亏欠对方吗?他怎么敢的?】


    【有的人就是坏啊,天生坏种呗,而且他都攀上关少了,碾死黎家还不跟碾死只蚂蚁似得,他有什么不敢的?】


    【虽然黎家确实有些事情在钻空子,但是今天看他们这么惨,说实话还是很同情的。】


    【米兔,之前对黎嘉琪一点好感都没有,现在看他这个样子,心里竟然也很难受。】


    【偷税漏税难道不该举报?还有之前强迫那些小网红出卖色相拿资源的事情,难道不该曝光?他自己的孩子是孩子,说在外面吃了苦多么多么心疼,难道别人的孩子就不是孩子?折腾别人孩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人家也就和他的孩子差不多年龄?明明自己坏事做尽,怎么掉几滴眼泪就成受害者了吗?可笑!】


    【虽然但是,我个人觉得哈,就算应该举报,也不该是叶瑾去举报,就像黎天恩说的,他其实可以提醒家里人主动补税,而不是直接举报,都说生恩没有养恩大,他这样做确实恶心了。】


    【美则美矣,但太恶毒,我为之前说关少和他很般配道歉,他不配!】


    【黎桉,抱歉,我目前还比较习惯叫他黎桉,之前黎嘉琪不是还曝光黎桉这样那样,最后不是被打脸了吗?反正这会儿我是不站队,让子弹多飞一会儿肯定没错。】


    【心情有点复杂,不会搞到最后全员恶人吧?】


    【心疼关少,这么多年洁身自好,怎么就栽这儿了?不是借着关家的金钱和地位,他叶瑾能爬这么高?敢大大方方改回叶姓去?可是姓叶的养他一天了吗?好笑!】


    【先别这么快心疼这个心疼那个,别忘了是谁捐了好几千万出来,你吗?】


    【呵……,还不是关少的钱!】


    【……】


    网友们群情激奋,一时间各个直播间内弹幕铺天盖地,字字句句几乎都在讨伐黎桉。


    这会儿,现场记者们也终于找到机会开始发问。


    【请问您是在否认之前网络上的负面言论吗?】


    “是。”黎天恩说,“如果真的像当时的爆料一样,你们以为我今天还能好好坐在这里吗?”


    【可偷税漏税是切实存在的对吗?】


    “是,”黎天恩垂眼,满脸愧色,”是公司财务账务上做的有缺失,这种事情,我更希望黎桉能够直接提醒家里人,而不是让人去举报。”


    【但叶瑾昨天说,你们有打算让他帮忙出税款和罚金,请问这是真的吗?】


    “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击下,家里已经拿不出那么多钱了,所以我们就请求他帮帮忙,以后渡过难关肯定会再还给他的,”黎天恩满脸涨红,眼眶潮湿,“但我们没想到,他那边答应的好好的,转头就把黎家人的尊严和脸皮踩在地上。”


    “如果不是因为昨天,我们还是会忍下去,”肖秋蓉哽咽着补充,片刻后她轻叹,“哪有父母不爱孩子的?只是,黎家现在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刚听黎爸说,嘉琪在外面吃了很多苦,方便和我们聊一聊内情吗?怎么这么久才知道自己的孩子流落在外面。】


    “应该是当年医护人员粗心把两个孩子弄错了,”肖秋蓉擦了擦眼泪,“我们这边一直不知道,但黎桉亲生父母在嘉琪七岁那年就知道了真相,所以对孩子很不好,后来孩子流落出来,在孤儿院生活了一年多,后来又被一对夫妇领养,但那对夫妇也有自己的孩子,对他很是苛待……”


    她说着失声痛哭:“我可怜的孩子,怎么就这么命苦?!”


    台下记者们有一瞬间的躁动,话筒和摄像器材齐齐转向黎嘉琪的方向。


    【嘉琪,是这样吗?】


    【嘉琪,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


    这一刻,黎嘉琪终于抬起眼来,面对镜头。


    他今天素颜出镜,一张脸上泪痕交错,眼睛哭到红肿,让人我见犹怜。


    这一刻,屏幕上弹幕骤增,同情,震惊,愤恨……


    与黎嘉琪的楚楚可怜交织在一起。


    “是。”他轻声,“我真的很后悔回来,我就该在外面流浪漂泊,这样的话,也就不会给家里人带来灾难了。”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在秋分剧组我会那么努力,那么想红,我想要自己早日变得强大起来,这样就可以给爸爸妈妈安慰,让他们不至于每天每天为黎桉伤心了。”


    “但还是被黎桉毁了。”


    【那嘉琪,你和任世炎的事情可以说说吗?】


    【是你介入了叶瑾和任世炎指间的关系吗?】


    【你们上床的时候,好像你比较主动。】


    【……】


    提问生此起彼伏,许久才平静下来。


    黎嘉琪对着镜头苦笑,许久才说。


    “是我看不惯黎桉和关少走到了一起,对任世炎心生同情,可我混淆了同情和爱……”他皱眉,抬手捂住胸口,好一会儿才又继续,“任世炎根本不爱我,黎桉只要对他招一招手,他就会跪到他面前去。


    他撸起衣袖,露出手臂上的伤痕。


    一瞬间,台下有谁的吸气声接连响起。


    这伤痕像是被擂响的战鼓,冲锋的号角,拔河比赛中正飞速移动的绳结,即便是原先坚持保持中立的那部分人中,也有一部分被身不由己拉过了界。


    弹幕上粗鲁的词汇越来越多,汇成一条河流,直直地向黎桉奔涌而来。


    ……


    叶春庭也在看直播,眉心紧蹙。


    看到肖秋蓉说,在秦驰叶小蝶知道黎嘉琪不是亲生之后对他便极为不好时,老人下意识抓紧了身上的长裤。


    黎桉在旁边抱着电脑写稿,注意到叶春庭的动作,他放下笔电,抬手握住了老人的手掌。


    “不看了吧?”他问。


    “他为什么要撒谎?”叶春庭看黎桉,“为什么要这样针对你。”


    叶春庭活到这个年纪,其实早就明白,很多事情,很多恶意,并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为什么。”


    他只是心里空落落难受,只是更清晰真实地认识到黎桉曾经面临着怎样艰难的处境。


    他只是很心疼。


    “不管别人说什么,您只要知道,我现在过得特别好,不好的是他们。”黎桉眼睛弯起来,“可以吗,叶春庭同志。”


    叶春庭看他良久,点了点头。


    “先不看了吧?”记者会已经结束,黎桉想要将平板从支架上取下来。


    但叶春庭还想看看网友们的讨论,觉得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黎桉笑了声,正要说什么,忽听柳姨那边“哎哟哎哟”两声。


    “小少爷。”柳姨抱着手机跑过来,原本紧蹙的眉眼舒展了些,“辛家那边发声了。”


    辛家?


    黎桉愣了下,才意识到是领养黎嘉琪的那个家庭。


    黎嘉琪回到黎家,便与辛家彻底断了关系,但之前辛氏夫妇却很明确表示拒绝,表示不会站出来指责黎嘉琪。


    他们是体面人,所以即便黎嘉琪忘恩负义,也依然愿意保持住双方最后的一点体面。


    但是辛家还有个一个孩子,比黎嘉琪小两岁。


    当年辛氏夫妇领养黎嘉琪的时候,那孩子应该才六岁左右。


    当初也是他对张合说,他尊重父母的决定,但如果黎嘉琪先招惹他们的话,他也绝不忍耐。


    今天,黎家确实招惹辛家。


    将那对夫妻对他的心血,全部扭曲成苛待。


    他喜欢卖惨,自然而然,别人都是坏人。


    几乎同时,当初在黎铭文化被拿去换资源的网红同时发声,表示手里留有确切的证据,要追究黎铭文化以及黎家人的法律责任。


    事情扭转的太快,吃瓜群众还在群情激奋中没能回过神来,便被兜头一盆冷水,浇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这一刻,卓域公关部正式登录黎桉的微博账号,发布声明。


    @叶瑾:说完了,该我了!


    如果事情是一幅拼图,那么欢迎大家明天来看我手上的这一块。


    明晨9点,洲际酒店顶楼宴会厅,欢迎媒体朋友们和我一起,拼拼图。


    作者有话说:


    小瑾:不需要卖惨,不需要哭泣,气定神闲来拼图


    这一章主要小瑾刚改名字,所以黎桉和叶瑾这两个名字都有人叫


    第107章  Chapter107[VIP]


    事情终于一点点走到尾声, 本以为这一晚大概会很难入眠,但埋在关澜怀里没多久,黎桉就像往常一样,坠入了沉沉的梦乡。


    和关澜在一起的时候, 他其实很少做梦, 但这一晚, 他却难得地梦到了从来没有入梦过的秦驰和叶小蝶。


    他们依然很年轻, 一个高大英俊,一个婉约秀美, 原本应该是很陌生的,但叶小蝶抬手抚上他发顶的瞬间,他心底竟然生出一种很陌生的依恋感来。


    黎桉觉得,或许是因为, 梦中的那张脸和自己太像太像了。


    也或许是因为, 那种骨血里注定的亲密关系,根本没办法用理性去解释。


    “你们用命护下来的人, 我却想要让他死, ”他在梦中问,“你们会怪我吗?”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却不约而同地摇头。


    或许他们也知道他曾经的那些惨烈遭遇, 所以他们不会怪他, 黎桉想。


    他忍不住长长地松了口气,缓缓张开眼睛。


    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房间里看起来还很昏暗,让人一时间没办法判断准确时间。


    黎桉本能地将手探向身畔的位置, 薄毯下尚且残留着关澜身上浅淡的体温。


    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黎桉想, 不太适合赖床。


    他懒洋洋地翻身,滚到了关澜的位置又躺了片刻才抬手揉了揉眼睛。


    有什么东西蹭过薄薄的眼皮,虽然被染上了浅淡的体温,但依然有种奇异的微凉触感。


    黎桉张开眼睛,看到自己左手无名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套上了一枚戒圈。


    乌金色,在房间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柔润微光,最中心的位置镶了一枚被打磨过的钻石,恰好和戒面平齐,所以指腹抚过,是很平整的感觉。


    套在他手上正正好,不大也不小。


    黎桉捏着戒圈轻轻旋转了下,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了什么。


    房门被推开,关澜走了进来,看他在玩手指上的戒指,他无声地弯起了唇角。


    地毯吸收掉脚步声,他无声地来到床边,弯腰握住了黎桉的手掌,垂首吻在那枚戒圈上。


    戒圈的质感微凉,但吻却滚烫,黎桉没忍住轻轻颤抖了下了,他视线看向关澜握着自己手掌的那只手,无名指上同样戴了一枚戒圈,和自己的一模一样。


    没忍住,他笑了起来。


    关澜垂眼,看他的笑容。


    似乎觉得这样会错过什么,他抬手打开了床头的壁灯。


    黎桉梦幻般朦胧美好的笑容瞬间变得清晰,眉眼弯着,笑容灿烂。


    保持着十指相扣的姿势,他仅仅靠着腰部的力量半坐起身来,红润的唇吻在关澜唇角。


    主动权很快易主,关澜倾身,重新将他压到柔软的床褥上,很温柔但很深入地吻他。


    “原本想错开你生日再戴这枚戒指,”关澜指腹轻轻揉他潮湿透粉的唇瓣,“这样一年的不同时段里都会有纪念日。”


    “那为什么今天?”黎桉抿着笑,明知故问。


    “因为今天很重要,我想要全世界所有人都知道,我会永永远远都站在你身边。”


    黎桉抬手,环住了关澜的脖颈,心底的浪潮既温柔又充满力量。


    他想说谢谢,但他们的关系其实不需要言谢。


    “但我想等到二十三岁那年再结婚,可以吗?“他问。


    关澜很轻地笑了一声,他将身体抬起一点来,垂眸看黎桉的表情:“怎么把年龄卡得这么精准?”


    因为在以往的小世界里,二十三岁左右他就会死。


    他不想留给关澜那么巨大的痛苦。


    虽然所有人都觉得关澜是天之骄子,拥有一切,可是他却知道,关澜生活的并不比他容易。


    他希望他的后半生能好一点,再好一点。


    “我觉得太早结婚,外公可能会不舍得。”黎桉说。


    关澜对他的说法不置可否,他笑着抬手刮他的鼻尖,“好,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黎桉心底松下来,看着他笑。


    九点钟,黎桉和关澜二人准时抵达洲际顶楼宴会厅。


    彼时,大厅里已经挤满了人,各色设备林立,森冷地闪着寒光。


    关澜暂时没有上台,他坐在了第一排亲友席的位置,微微抬头,专注地看向台上。


    两人一进场,摄影设备像是装了自动感应系统,镜头齐齐怼了过来。


    因此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两人交握手掌上的同款戒指。


    【啊啊啊啊啊啊,我去,戒指,无名指同款戒指。】


    【什么意思,这样微妙的时间节点上,两人竟然订婚了?我靠,不得不说,叶瑾有点本事啊。】


    【颜值即正义,就算为了这独一份儿的高质量神颜CP,我也希望黎桉能赢。】


    【啊啊啊啊啊,我的天,昨天明明还同情黎家人,但现在看到黎桉,不,叶瑾的脸,我瞬间就倒戈了,终于理解古代那些昏君了。】


    【质疑昏君,理解昏君,成为昏君。】


    【订婚了诶,我的天!】


    【靠,这才几分钟,关澜叶瑾订婚的热搜就爆了,大家都是火眼金睛吗?】


    【这个时候好多话题分流,如果换做平时你看看,比这还要快流量还要高好吗?】


    【啊啊啊啊啊,订婚了,先恭喜再审判。】


    【虽然知道不是时候,但是还是忍不住想要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商场上那么牛的人,不会没脑子,如果叶瑾真的那么不堪,他们或许会谈恋爱,但这枚戒指绝不可能轻易戴上,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想先看看叶瑾怎么说。】


    【……】


    【楼上的花痴能不能消停点,花痴也要分分场合吧?】


    【不知道昨天黎嘉琪养父母家那个弟弟的发言大家看到没?对方家庭并不是因为不能生育才领养,而是黎嘉琪的养母当年在孤儿院长大,所以孩子稍微大一点后,就去孤儿院领养了黎嘉琪。】


    【所以黎嘉琪真的在孤儿院生活过,看来他说叶瑾的父母对他不好应该是真的。】


    【但是不觉得很神奇吗?昨天黎家才指责叶瑾白眼狼,可根据对方的信息,黎嘉琪也是白眼狼吧?人辛家把他养大,为了给他更好的环境,避开那些“不是亲生”的言论,全家特意搬到了另外的城市生活,待他和自己亲生孩子如出一辙,结果他认回黎家后,就和人断绝关系,好迷。】


    【但他至少没有害对方吧?】


    【别人牺牲那么多辛辛苦苦把他养大,回头说别人苛待他,怎么就不是一种精神上的霸凌?还非得逼死人才叫害?】


    【对啊,如果真的苛待的话,不会让他学表演吧?学表演费用很高的。】


    【而且对方发声后,已经有一些知情人确认消息的真实性,简直是即时打脸。】


    【还有还有,那些网红已经正式向司法部门提交黎铭文化逼迫他们靠涩情和擦边拿资源的证据了,这个东西应该是做不了假的。】


    【我现在严重怀疑,当初叶瑾没把黎家人送进去,反而适可而止,完全是为了今天和偷税漏税一起,让他们数罪并罚,判得更重一点。】


    【他真的心机好重啊!我的天,哪里像是才十九岁,什么仇什么怨,非得把人逼到这个份上?】


    【……】


    “什么仇什么怨?”黎桉含笑抬眼,往台下扫了一圈,我想,大家看了这些监控视频,应该会有一点初步的认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强调:“注意,是初步。”


    他身后是一块巨大的屏幕,这会儿屏幕亮了起来。


    现场安静了下来,很快,大家意识到,这应该是黎家的监控。


    监控视频画质不算太好,收音更是因为距离问题,有的清晰有的模糊,但至少都能听明白大体意思。


    客厅里,黎嘉琪说,羡慕黎桉有车有房。


    于是黎桉立刻就将自己名下的车子房子让给他。


    楼梯下,黎嘉琪看着黎桉上楼的身影,眼底冰冷的恶意几乎倾泻而出。


    “妈妈,哥哥的卧室真大,我从来没住过那么好的房子。”


    黎桉的脚步停下:“你喜欢的话,回头我搬去隔壁。”


    餐桌上,肖秋蓉对黎桉说,“你本来就欠他,一间卧室而已。”


    同样是客厅里,肖秋蓉对黎嘉琪说,“那些股份本来就是要给你的,你放心,妈妈会帮你拿回来。”


    “怎么拿回来,哥哥会伤心的吧?”是黎嘉琪的声音。


    “让世炎出面吧,”肖秋蓉说,“他不可能不签。”


    “谢谢妈妈。”


    “爸爸妈妈会给他教训,回头让人把他那些东西全都搬到你房间里去。”


    “你放心,选角那天,黎桉不会,也不可能参加。”


    黎嘉琪在讲电话:“明天帮我教训教训那个黎桉,真是不知好歹。”


    “哦,你和黎桉说话了呀,那很不好意思,和黎桉走得近的都是我的敌人,以后别再来老子身边摇尾巴。”


    “信不信,将来他的一切,都会是我的,车子,房子,股份,恋人,他会一无所有,对着我摇尾乞怜,哈哈哈哈哈,想想就觉得有趣极了。”


    “……”


    这些还算平缓,这些也算自然。


    但后来。


    “如果没有黎桉就好了,这样我的琪琪也就不会受这么多委屈了。”


    “他怎么不去死!”


    楼梯拐角处,黎嘉琪一脚将蛮蛮踢下楼梯。


    小狗尖叫着爬起身来,瘸着腿一点点害怕地一点点后退。


    “妈妈,”黎嘉琪说,”这狗咬人。“”这玩意儿黎桉捡回来的,和他一样不知好歹,柳姨,把它关杂物间去,以后不许出来。“


    监控的内容很多,但没人觉得枯燥,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看着屏幕。


    黎桉安静地坐在位置上,看着台下人的表情。


    有人感到震惊,有人因为抓到更有话题和争议性的新闻满脸兴奋,有人则蹙起眉头来……


    画面再次转变,这次换了位置,好像是一片小树林。


    镜头中依然有黎嘉琪,但对面的人却并不清楚,好像视频有经过刻意的处理。


    “当初怎么说的?是不是黎桉也该是我的战利品?现在呢?便宜都被你占了,我踏马得到什么好处了?”那面容模糊的人影咬牙切齿在逼问。


    “你想要黎桉,没关系,我可以帮你把他骗出来,你愿意怎么玩儿都行,至于其他的,”黎嘉琪说,“黎铭文化最近已经在好转了,总有一天能够东山再起,你放心,欠你的我迟早会还给你。”


    “你觉得我傻吗?”那张模糊的脸骂,“他前阵子刚签了卓域你不知道?你现在让我去惹他是不是想害死我?还有,你还真觉得开公司是过家家?黎铭文化要回到原来的轨道上至少也得好几年的时间吧?到时候老子最好的年华都过去了,你他妈自己削尖了脑袋要进娱乐圈,别告诉我不知道娱乐圈一年换一茬,时间比黄金还珍贵。“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黎嘉琪抬高声音,“那你要怎么样?!”


    “……”


    “那不然你出去卖?”那张模糊的脸又说,“我给你介绍几个好点的金主,反正你骚嘛,多介绍几个正好还能满足你。”


    “等回头我抓住黎桉的把柄把他拉下来后,你再抽身,让他接着帮你还债,怎么样?”


    “放心,我不会让你那个任世炎知道,你在他那里永远干净纯洁。”


    “……”


    视频暂时停住了,黎桉淡淡地扫视下来:“对于黎家人那些话,我想这会儿大家应该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


    “我靠!”台下不知道谁忽然低骂了一声。


    黎桉眼底的笑意浓郁了些,视线不自觉看向关澜。


    他没和关澜说过黎家的这些事情,所以,这也是关澜第一次知道某些细节。


    对上关澜眼睛的那一瞬间,黎桉不自觉愣了愣。


    因为这一刻,大少爷眼底的情绪浓郁到几乎化不开,他唇角抿到平直,下颌线紧绷,拉出锋锐的线条来。


    黎桉可以确定,如果不是在这种境况之下,他应该早已将他紧紧抱进了怀里。


    又或者,再也不听他的话让他自己处理,而是直接伸手将那些人彻底碾死。


    黎桉很轻地向他眨了眨眼睛。


    事实上,这些算什么呢,这些什么都不算。


    【黎桉……】台下有记者叫他的名字。


    年轻人含笑移过视线来,纠正:“叫我叶瑾。”


    【叶瑾,你之前说这些还只是对黎家的初步认识,所以还有深入认识?】


    “是,”黎桉说,“后面才是正餐。”


    这会儿,各个网络平台,各个直播间早已疯了。


    【我去我去我去,这就是黎家人昨天说的爱黎桉?】


    【昨天黎家人全靠口头渲染,但叶瑾拿出的却全是实打实的证据,谁是真可靠谁是信口开河可以说是一目了然了吧?】


    【啊啊啊啊啊,我被黎嘉琪恶心死了,和他小树林说话的那人是谁啊。】


    【是娱乐圈的,不过声音都很扭曲又有些小,不太容易扒出来。】


    【我的天哪,黎嘉琪的恶意好大啊,他踢狗狗那一脚真的好狠,是打算一脚踢死的吧?】


    【他虐待狗狗应该不止一次吧?狗永远是狗,但人却不一定真的是人。】


    【他真的好恨黎桉,相反他要什么黎桉反而都会安静地让给他,真不知道黎桉在那个家里究竟是怎么过的?】


    【好家伙,在家里在黎家人面前一口一个哥哥,背后让别人霸凌孤立黎桉,抢黎桉的东西,还要把黎桉送给别人……,这是什么级别的畜生?就这,昨天还要装可怜,好像他被黎桉欺负了?我请问呢?】


    【宝宝们,叶瑾说不要叫他黎桉哦,现在叫叶瑾吧。】


    【ok,所以黎嘉琪是想把叶瑾卖给娱乐圈某个人?他怎么敢的?】


    【听他们后面的意思,是要卖给很多人,我靠,不寒而栗,畜生。】


    【这才只是初步,初步啊。】


    【还有那个黎妈,我靠,什么意思,养条狗都有感情,她竟然咒叶瑾去死诶。】


    【呵呵,别人家养狗有感情,你看他们对那条狗狗的态度,就因为它是叶瑾捡来的。】


    【他真的好善良啊,被抱错又不是他的错,凭什么说他欠黎嘉琪?】


    【一个会心软把流浪狗带回去养的人,怎么可能会那么狠心,如果真的那么狠心,也是他们逼的。】


    【靠,黎家一群道貌岸然,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心疼他,他妈的,昨天还为畜生流了眼泪,再做墙头草我就去死!】


    【这些都还是能够听到对话的监控,听不到的估计更多,所以这才只是冰山一角,我不敢想象他是在怎样的环境下生活了那么久。】


    【那个黎妈为了给自己孩子开路,保证不让叶瑾参加梨园的选角哦,不知道他怎么逃出来去参加了选角,他真的好难啊。】


    【幸亏进组啦,能避开这群畜生!】


    【……】


    这会儿,方传翼其实也在看直播。


    看到黎桉放出的那些监控视频时,他就知道黎家这次大概要败了。


    更不用说,还有辛家以及那些网红造成的影响。


    而且很明显,黎桉手上还有更多不利于黎家的东西。


    要不然,这些也不会只对黎家有初步的认识。


    只是,他没想到,黎桉竟然也拍到了他和黎嘉琪在小树林中的那些对话。


    那一瞬间,冷汗几乎立刻爬满了他的背脊。


    但很微妙的是,黎桉将他的脸厚码住了。


    方传翼思来想去,大概是因为他已经入组“头七”,而头七又是卓域的电影。


    或许,在他们这种级别的人眼中,他已经和蝼蚁没有差别。


    为了不影响电影,所以黎桉才会放过他一码?


    又或者,他是嫌自己脏,所以懒得下脚。


    不管怎么样,黎桉这次将他的脸盖住,而不良艺人又很有可能会影响电影,导致整个组的心血下架……


    这样推断,方传翼又觉得,自己或许是安全了?


    只是,他正心慌意乱忐忑不安时,网络上忽然有人爆出了他的名字。


    【呵,那个和黎嘉琪在小树林说话的人是方传翼,我想,以我对他的熟悉程度,不可能认错,图片.jpgx18】


    配图全和方传翼有关。


    他吸毒的,他□□的,他骚扰新人的,他赌博的,他光着屁股的……


    这些照片,全部是那天黎嘉琪用来威胁他的私密资料。


    方传翼咬牙,额角青筋爆凸。


    明明黎桉都肯放过他,可黎嘉琪阴他一把。


    他知道他这种人,自己要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好吧,他保不住了,那黎嘉琪也一起死!


    别人或许以为已经看到黎嘉琪最阴狠最恶毒的一面,但还有更阴狠更恶毒的很多面,只能由他来一一展示。


    电脑屏幕前,高涵将所有照片上传。


    他不以黎嘉琪的名字发,但他知道,在这样仓促的时刻,这些只存在于黎嘉琪手机里的照片忽然面世,他只会怀疑黎嘉琪。


    因为没有人给他时间仔细去考虑了,因为警察很快就会上门。


    黎桉会心疼一个电影?


    关澜和卓域会心疼一个电影?


    会因为一个电影放过他?


    简直好笑!


    欺负黎桉的人都不得好死,让他们狗咬狗,同归于尽当然最好。


    “我靠!”


    “我靠!”


    “……”


    台下记者们不知道看到什么,纷纷震惊。


    有人反应更快,看向黎桉:【请问小瑾,那个和黎嘉琪说话的人是方传翼对吗?”


    黎桉挑了挑眉,像是有点意外:“是。”


    但他又微微笑了下,“不过,他们没能得逞,所以算不上大事儿。”


    【这都不算大事?所以到底后面的料得有多猛啊?】


    “不着急,”黎桉说,“大家可以慢慢看,看一看,我欠黎嘉琪,还是黎家欠我,看一看,我这笔债讨得正不正当?”


    作者有话说:


    抱歉,来晚啦


    明天要陪老人回老家,大概一整天都在路上,不一定能更新,如果太晚没更就不要等哈宝宝们


    今天已经尽力了,回去前有好多准备工作要做,今天一直在外面买礼品什么的……


    本章还是有小红包掉落,感谢大家等待


    如果能更就一定会更,嘿


    第108章  Chapter108[VIP]


    主席台上, 大屏幕短暂地暗了下去,黎桉起身,握了一枚小巧的遥控器在手心里。


    光芒再次亮起时,屏幕上出现了一对年轻夫妇的合影。


    男的高大英俊, 女的婉约秀美, 微微笑起来犹如珍珠熠熠生辉, 即便照片已经被岁月侵蚀到斑驳变色, 却也掩不住她那惊人的美貌。


    【好像叶瑾!】


    【这是叶瑾的亲生父母吧?】


    【照片上的女生和叶瑾几乎一模一样啊,应该是他的妈妈吧?】


    【好奇怪, 为什么不放他父母现在的照片,放一张老照片出来?】


    这个问题出来的一瞬间,屏幕上忽然冒出了一片惊讶的问号来。


    因为镜头开始缓缓后移,暴露出照片所在位置的全貌来。


    那是一座饱经风霜的墓碑, 而那张照片, 便是墓碑上的遗照。


    “叶瑾,你的父母……不在了吗?”


    现场有记者没忍住, 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颇为突兀。


    “十二年前的事情了。”黎桉说, 他没有回头看提问那人,只是很专注地看着屏幕,看着那座墓碑, 看着墓碑上那张饱经风霜的老照片。


    片刻后, 他指节轻轻点动,屏幕上照片变换。


    一辆白色的小汽车撞在路边护栏上, 车头几乎整个凹了下去,方圆十几米内, 布满了飞出去的汽车碎片和零部件。


    后面已经变形的车门半开着,有暗红色的血液蜿蜒出来, 看起来很是触目惊心。


    这张照片出现的时间很短,因为很快,屏幕上便切出了另外一张照片来。


    那是一叠厚厚的车票,和厚厚的,色彩有深有浅的寻人启事。


    寻人启事上是一个小男孩的照片,名字是秦瑜。


    这一刻,直播间里好像连弹幕都带了几分沉重和谨慎。


    【我看懵了,这是什么意思?】


    【可以这样理解吗?叶瑾的父母就是死在这场车祸里?】


    【所以时间线对上了,黎嘉琪是在九岁左右被辛家领养,而昨天黎家也说黎嘉琪流落进孤儿院足足一年的时间,刚刚叶瑾说,是十二年前的事情了,所以,黎嘉琪并不是被人抛弃才流落孤儿院的啊,是因为叶瑾的父母出了车祸离世。】


    【黎家真的很春秋笔法,昨天连提都没有提过叶瑾父母已经去世的事情,让很多人误以为黎嘉琪流落孤儿院是因为叶瑾父母的苛待或者弃养。】


    【所以,这些寻人启事就是在寻找当年的黎嘉琪吗?这么厚的车票,没个几十年攒不出来的啊,这说明叶家的人其实一直在寻找他,并没有放弃过他。】


    【如果如黎家所说,知道他并非亲生后便态度大变的话,他走丢不是更合人心意嘛?毕竟就连养父母都去世了。】


    【黎家真的没有一句话能信,黎嘉琪还说是因为叶瑾和关少走到了一起才对任世炎心生同情呢,事实呢?他发给叶瑾的那一张张和任世炎的亲密照,明明就是在炫耀在刺激在精神上霸凌对方啊。不会真有人觉得他知道叶瑾和关少在一起还好意思拿任世炎炫耀吧?他那么致力于抢叶瑾的东西,怕不是立刻就把目标换成关少了?】


    【他也配,他和任世炎是破锅配烂盖,给关少提鞋都不配!】


    【哈哈哈哈,不得不说,网友的眼睛是雪亮的,爆出叶瑾黑料之后,黎嘉琪可是在卓域大门前徘徊许久,坚持要见关少呢。】


    【窒息!什么狗皮膏药?】


    弹幕飞速变换,这会儿屏幕上的照片也再次变化,是一份白纸黑字红章的结案小结。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黎桉说,“当初我父母无意中得知孩子抱错的真相后,想要出门寻我,离开前他们需要把黎嘉琪托付给我外公照顾,也是在去往外公家的路上,黎嘉琪发现了车子里的亲子鉴定书,他大吵大闹,向驾驶位摔砸东西,导致了这场惨烈的车祸。”


    他顿了顿,片刻后说,“我父亲当场死亡,我母亲因为保护黎嘉琪,重伤不治,也于当天去世。“


    “剩下的大家都能看到,不需要我太多解释,至于那些车票,是我外公这么多年寻找黎嘉琪留下的痕迹,他从来没有放弃过他。”


    这可以算是一场很安静的新闻发布会了。


    因为黎桉交代的太清楚了,所有的问题好像都明明白白地给出了答案。


    现场记者和直播团队只需要掌控好设备,便已经足够。


    而和现场的安静相比,网络上这会儿却分外热闹,网友们在黎家的颠倒黑白与事实真相间忍不住群情激奋。


    【所以,这就是黎家说的苛待吗?因为苛待他,所以拿命救了他?我请问呢?】


    【看一看黎家昨天的发布会,再看一看今天那些监控视频,然后再看一看这份案件小结,真的太讽刺了,别人拿命救你们的孩子,你们又是怎么对别人孩子的,你们恨不得他死诶?】


    【昨天发布会一口一个忘恩负义,一口一个白眼狼,想说,你们说这些之前有没有照照镜子,看一看谁才是真正的白眼狼,谁才是真正的忘恩负义?明明叶瑾父母和辛家对黎嘉琪那么好,可黎嘉琪呢?回报了对方什么?污蔑,造谣,给人泼脏水?明明她用自己的命换了黎嘉琪的命,死前说不定都在期盼别人也能好好对待自己的孩子,结果呢?你们各种pua他,你们想他死诶!】


    【你害他成了孤儿,不仅没有愧疚之心,反而因为他只是一个孤儿,所以肆无忌惮地欺负他!也是,还有什么人比一个孤儿更好欺负呢?连死可能都是无声无息,所以才欺负人家欺负的毫无底线,你们这才是真正的天生坏种吧,真是谁沾谁倒霉呗。】


    【我真的很佩服叶瑾,如果是我的话,面对自己从小长大的家,说不定就彻底陷下去,再也爬不起来了。】


    【老天都在帮他,让他遇到了很好的人,QAQ】


    【说实话,记者会之前我原本以为叶瑾只是要揭穿黎家的虚伪真面目,但是我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有这么多的隐情,这真的让人很难受。】


    【好心疼叶瑾,他也才十九岁啊,却不得不面对这些残酷的事实。】


    【刚刚视频里面和黎嘉琪一起的那个是方传翼,现在方传翼忽然被爆,这里面肯定有关联,蹲后续。】


    【不得不说,方传翼人不红倒是挺会玩儿,好不容易得到头七的机会也彻底砸了,真是喜闻乐见。】


    【现在可不仅仅是机会砸了,其他先不说,光吸毒这一项就得把牢底坐穿,再不济得去强戒所吧?】


    【天哪,今天的瓜也太多了,多到我吃不过来,这会儿简直像瓜田里的猹,上蹿下跳根本吃不过来,啊啊啊啊啊啊。】


    【米兔,QAQ】


    【好家伙好家伙,竟然还有料吗?】


    【前面这些还不够多吗?叶瑾手里到底还有多少料?】


    果然,这会儿,记者会现场那块巨大的屏幕再次动了起来。


    这一次,屏幕上是一个形容枯槁的女人。


    “我当时也有了孩子,”她靠在病床上,“因为他老婆要过来,他就强迫我打掉自己的孩子……,凭什么?我的孩子就天生下贱吗?就没有活下去的资格吗?”


    “他那么怕他老婆,又为什么来招惹我,给我那么多的希望?!”


    “明明是他自作自受!”


    “我的孩子没了,那他和他的孩子,他的家庭也别想好过,我是医院的护士,虽然并不在妇产科,但要真用了心,一天二十四小时,尤其后半夜大家都松懈入睡的时候,想换个孩子还是有机会的。”


    最后是一张流产手术就诊单,右下角家属签字处是黎天恩的名字。


    与其相伴的,还有方传翼历年来,和不同女性的亲密照。


    “拼图完成了。”黎桉说。


    于此同时,方传翼那边也终于发起正式反击。


    鱼死网破,他用自己的大号发出了黎嘉琪的许多床照,录音,以及为了让黎家人彻底厌弃黎桉,而整整一年不认亲的恶意布局。


    最重要是,他透露了当年孤儿院中的某些陈年往事。


    当年,作为年龄最大又最会讨孤儿院护工欢心的孩子,方传翼一直帮忙管理其他年龄更小的孩子。


    也因此,为了给自己争取更大的利益,很多年龄小的孩子都会讨好他。


    黎嘉琪就是其中之一。


    后来,辛家夫妇来到孤儿院,和院长沟通后选中的孩子其实也并不是黎嘉琪。


    而是一个名叫庄尤的小男孩。


    彼时黎嘉琪已经将近9岁,而庄尤才六岁,现在想来,辛家当时应该是想要领养一个和自己孩子年龄相仿的小朋友。


    但是,方传翼从孤儿院护工口中得知,辛家家境不错,辛太太还是教师,脾气格外温和,无论在经济还是人文环境方面,都难得平衡。


    因此,黎嘉琪便生了心思。


    孤儿院外面连着一片荒地,荒地附近有个不深不浅的池塘。


    春夏的时候,护工会带孩子们在那片地里种些蔬菜和水果,但秋冬那块便会荒废起来,后门关起来就是两个世界。


    庄尤年龄小,又刚刚经过家庭变故不久,性格内向胆小,经常会被一些孩子欺负排挤。


    那天黎嘉琪不知怎么把人骗到了那片荒地里去,辛家夫妇没等到庄尤,院长担心最后一个孩子都送不出去,于是说庄尤还没有做好被领养的准备。


    最终,辛家夫妇领走了黎嘉琪。


    而两天后,庄尤的尸体自小池塘里飘了上来。


    黎嘉琪没说过他对庄尤做了什么,但也因为这件事情,他后来才爬了方传翼的床,让他为他保守秘密。


    方传翼的爆料出来后没多久,网名为“辛乐琪”,黎嘉琪养父母家的弟弟便给予了正式的回应。


    辛乐琪:我刚刚问过我妈妈,妈妈说确实有这件事情,因为当初他们很想要领养一个和我年龄差不多大小的孩子,而且庄尤很乖巧,长得也好看,我妈妈知道他的遭遇后很心疼,只是后来院长说,庄尤年龄还小,刚刚换了一个环境,还没有做好再换一个新环境的准备,我父母才领养了黎嘉琪。


    辛乐琪:原本我对黎嘉琪只是很失望,也愤恨于他对我父母和我们整个家庭的伤害,但是这一刻我才终于意识到,原来他给我的最大情绪是震惊,有多少我还不知道的呢?但我也已经不再想知道,自此以后,辛家人便真正和黎嘉琪再无关系,也不会再回应和关注有关他的任何信息。


    而这一刻,肖秋蓉也终于艰难地翻完了黎天恩那些和不同女性的亲密照。


    她再次慢慢看病床上那个女人的枯槁的容颜,听她含着恨意的一字一句。


    她终于明白,原来,所有事情的根源都在他身边这个男人的身上。


    她的孩子被抱错,她的事业和家庭被毁灭,她失去一切……


    都是因为这个男人。


    她本该岁月静好,却成为全世界的笑话,此刻只能狼狈地龟缩在这样阴暗见不得光的角落里。


    肖秋蓉绝望地嘶吼,她猛地起身,向黎天恩扑过去,完全没有注意到早已烂泥一般软在了地上的黎嘉琪。


    这一晚,在这波热潮的持续发酵中,关澜万年不用的微博账号突然活了过来。


    他发了一条文字微博,立刻引起全网轰动。


    @关澜:


    所有人都说是我带着我爱人在飞。


    其实不是。


    事实上,就连星光岛项目也是他最先得到消息,是他亲自前往现场考察,给出最合理意见,才有了我们联合竞标的百分百胜利。


    是我爱人在带我飞,一直都是。@叶瑾


    作者有话说:


    过年期间更新不稳定,大家可以次日来看一看有没有更新,这段时间每章都会掉落小红包哒


    第109章  Chapter109[VIP]


    房间里拉着窗帘, 阴沉昏暗,犹如此刻床上苟延残喘的老人,暗无生机。


    许久,那风箱一般的喘息声顿了顿, 关汝臣的声音传出来, 格外沙哑:“你来了?”


    关澜没说话, 坐在了靠墙位置的沙发上。


    关汝臣显然更激动了些, 他低低地咳嗽几声,许久才再次说话:“现在你满意了吧?”


    这一次关澜终于开口, 嗓音是一种带着金属质地的冷漠,“没有。”


    风箱呼噜呼噜,伴着关汝臣强自压抑的怒气。


    “你不过是报复我当年把她关进精神病院,”关汝臣剧烈地咳嗽, “现在你也如愿把我关进来, 还有什么不满意?!”


    “因为你还没死。”关澜淡声说。


    床上的呼吸声蓦地一窒,房间瞬间陷入极致的安静中。


    “我母亲可是被你关进精神病院活活逼死的, ”关澜低声, “你也应该和她一样。”


    “你这么爱面子,”他看着关汝臣扭曲的面容,缓声, “如果你也自杀在精神病院的话, 你猜,媒体会怎么写, 世人会怎么讨论?”


    因为面子,所以当年, 他们隐瞒关俊生和周敏馨离婚的消息。


    因为面子,他母亲只能和关俊生悄悄领证, 悄悄结婚。


    可偏偏周家为了利益要求周敏馨复婚,关俊生又死性不改,两人一拍集合,周敏馨再次怀孕。


    同样是因为面子,他母亲被离婚,被赶了出去,无声无息的,好像关周两家一直和睦,从未有过任何龃龉。


    他母亲发现怀孕时,关俊生和周敏馨已经复婚。


    为了避开关家,隐瞒这个孩子的存在,他母亲带它回了自己的家乡,一座北方多雪的小城。


    那里的冬天很冷,但是他和母亲的日子却过得很温馨。


    一杯热牛奶,一束花店丢掉的不太新鲜的百合花,房间里也一样可以充满馨香。


    只是,生活总要继续。


    他慢慢长大,他母亲想要给他更好的生活和教育环境,恰逢以前合作的导演要开新戏,给的报酬很是丰厚。


    人永远不能抱有侥幸心理。


    四年的时间里,关俊生早就有了无数条的花边新闻,他母亲以为,他早就该将她彻底忘记。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关俊生或许并不再关注她,但他身后还有一个为关家声誉而严防死守的关汝臣。


    他被抢夺了了关家,他们母子最终生生分离。


    以他母亲力量,来对抗关家无异于蚍蜉撼树,所以她只能偷偷躲在关家大门外的角落里,趁他上学的时候偷偷看他。


    他很早慧,每次打开车窗看到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都能够忍住不出声。


    直到有一年,他寻找到机会偷跑出去。


    但几岁的孩子还是太天真了,他以为自己还能够和母亲回到以前的小城市过安稳的生活。


    但老天也只给了他们半天的时间,他们再次被关家人找到并生生分离,只是这一次,关汝臣将他母亲送进了精神病院。


    药物,针剂,精神上的虐待……


    她为了他强撑了三年,没能再撑下去。


    没能撑下去也很好,不然她会多遭很多年的罪,有时候关澜会这样想。


    又或者,她选择去死的那瞬间,精神早已不再正常。


    但这样的想法并没有办法安慰到他分毫,相反,只会让他更痛苦。


    因为这个世界上并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无法真正体会到对方的痛苦和煎熬。


    因为他还是想要他母亲,想要看到她灿烂的笑。


    她母亲的面容,她蹲下身来认真看着他的眼睛和他说话的样子,她热好了牛奶放到他面前看他乖乖喝掉时的喜悦笑容……


    每一天都被深刻刻画,和仇恨一样。


    他等了那么多年,终于还是等到了这一天,将这个他恨透了的人放进精神病院,体验和他母亲一样的,无人听到的,极致的痛苦。


    关汝臣其实可以晚一点死。


    这样,他就可以多经受一点折磨。


    这么多年了,他终于等到这一天,让关汝臣也尝一尝这样的滋味儿。


    床上的人挣扎起来,关汝臣强撑着身体半坐起来,那只指向关澜的手抖个不停。


    “你让……”他喘息着,伴着强行压抑的咳嗽,“你让文儿过来。”


    关澜依然冷漠地看着他,但这一刻,他漠然的眼眸中现出一缕嘲讽的笑意来。


    “他没来过吗?”他问。


    闻言,关汝臣愣了一下,随即,他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控诉的嗓音变得声嘶力竭起来:“是你,是你不让他们来探望我!”


    关澜没说话,只是拨通了关修文的电话。


    那边许久才接起来,隐约还能听到女人嬉笑的声音。


    “干什么?”关修文问,他恨死关澜了,但又不敢不接他的电话,因此语气听起来很是压抑。


    “是关汝臣要你去看他,”关澜声音平静冷淡,“他平时那么疼你,怎么关键时刻都不去看看他老人家?”


    “呵……”关修文冷笑,“你别在我面前做好人了,我恶心,谁不知道关家最心狠手辣的就是你?老头子疼我?疼我能把关家给我吗?不行的话别在这里恶心我。“


    病床上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关修文那边顿了一下,随即猛地挂了电话。


    关澜缓缓起身,看着病床上那个狼狈的身影,嗓音冷淡。


    “这是我最后一次过来了,下一次再来,应该是为你收尸的那一天,”他说,那双凤眸深寒,“很遗憾,让你多过了那么多年的好日子。”


    关汝臣剧烈地呛咳,等他终于抬起头时,病房里已经重又恢复了安静,窗帘拉着,他好像永远都陷在了这样的黑暗里,连一丝光都没有办法得到。


    这一刻,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想要挽留关澜。


    原来,即便是痛与恨,也比那样纯然的寂寞要更好一些。


    才不过几天而已,可是他还有很漫长的岁月需要度过。


    他开始害怕。


    他害怕这样的黑暗,害怕这样寂寞,害怕这样暗无天日的岁月……


    正是下午时分,夕阳犹如咸蛋黄一样挂在天际。


    关澜将车停在山下,打开后车门,他抱着一束洁白的百合往墓园行去。


    墓碑上,他母亲的容颜很年轻,因为生命就停留在了那么年轻的时刻。


    碑前已经有一束很新鲜的百合花,花蕊深处还有未来得及干透的水珠,旁边用碎石块垒了一个不怎么规则的圆,里面有纸钱留下的黑灰。


    关澜眼底的冷意忽然就散尽了,泛出浅淡而温和的笑意来。


    他伸手,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虚虚在灰上按了一下。


    鲜花被放在了地上,和原先的那束花肩并着肩。


    “妈,”关澜轻声说,“我找了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除了星光岛项目,那篇博文里他没有说的还有,因为黎桉,他才真正有了活人的气息-


    夏秋交接,八点多钟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房间里亮着灯,但推开房门要开口的一瞬间,关澜又停了下来。


    黎桉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笔电就放在旁边,上面留着几行文稿。


    他穿着白色的T恤和牛仔短裤,修长洁白的双腿随意伸展,夜风自窗外吹过来,吹动了他乌黑柔顺的发丝。


    关门的动作很自然就放轻了,关澜将东西放下,单手撑住沙发靠背俯下身来。


    黎桉身上还有着淡淡的百合花,以及纸钱留下的香灰气息。


    他垂眸看着他,没办法看到自己眼底那些浓烈的笑意和爱意-


    黎桉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床上。


    他探手去看时间,还没到十二点钟。


    明天是他的生日,今天周逸寻高涵还有温岳温泉,包括张合姐弟以及魏哲兄妹提前找了个地方为他预热。


    说是预热,其实黎桉知道,他们是想把正日子留给关澜和叶春庭。


    他和开心,喝了点儿酒,正好看到旁边花店里刚来了新鲜的百合。


    花瓣儿上还染着水珠,娇嫩欲滴,原本今天没打算去墓园的,但还是没忍住问人要了一大束,又让温岳开车带他去买了纸钱,上山去祭拜柳月清。


    柳月清,关澜的母亲,原本是很开朗爱笑的一个女孩子,去世时也还不到二十九岁。


    他烧了挺多纸钱,对墓碑上那个带着灿烂笑容的女人说,自己和关澜会过得很好很好。


    喝了酒又吹了风,回到家里他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黎桉动了动身体,竖起耳朵听房间里的动静。


    浴室里有轻微的水声,他笑了一下,松弛地将脸埋进枕头里装睡。


    关澜很快出来了。


    脚步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但黎桉还是能够感受到他一点点靠近。


    有谁的大手抚在了他的发顶,随后,一侧床往下陷了陷,关澜抬手将他抱进了怀里。


    黎桉没忍住抬眼,睫毛齐刷刷抬起,刷过关澜的颈窝。


    “醒了?”头顶传来极低的一声笑,关澜动了动身体,两人姿势变了,额角抵着额角。


    “我睡太久了。”黎桉笑着说,“后半夜怕睡不着了。”


    关澜抬手打开壁灯,取了手机看时间。


    恰好午夜十二点钟。


    他眼底笑意一点点浓郁起来,“生日快乐。”


    “我有礼物给你。”关澜说,取了旁边一个木盒递过来。


    “这么早准备好了?”黎桉有点好奇地坐起身来,他看关澜,对上他含着笑意的鼓励眼神。


    盒子被打开,里面是两本大红色的房产证书。


    红色上面有一块水一样的碧色,那是一块翡翠雕成的观音像。


    关澜勾着红色的丝线,仔细地为黎桉戴好摆正。


    这会儿黎桉已经低头看了房产证,一份是六号楼叶春庭住的那套,一通则是望江园,他自己亲力亲为装修的那套。


    只是现在,两套上面的名字都改成了叶瑾。


    “怎么?”黎桉抬手按住自己颈窝里的观音像,又看手里的房产证,一时不知道该问哪个好。


    “我的小瑾二十岁了。”关澜笑着将他抱进怀里,“二十岁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说:


    除夕快乐大家


    新的一年祝福大家天天快乐,事事顺心哇


    还有几章正文就要完结啦,开心


    第110章  Chapter110[VIP]


    十月份, 国庆档,电影梨园终于上映,并掀起空前热潮。


    因为超出大部分人预期的表现,一连几天, “叶瑾”这个名字都常驻在热搜榜上。


    【啊啊啊啊啊啊, 梨园真的超超超好看, 虽然我本身预期就很高, 但看得时候还是有好多惊喜,一路又哭又笑, 好久没有这么投入看一部影视作品了,只能说,汪憾不愧是汪憾,出走过年, 归来仍是王者, 牛的!】


    【不枉我从选角开始就关注,等了这么久没有白等, 真的太好看, 啊啊啊啊啊啊啊,尤其叶瑾,太让人惊喜了, 作品真是最佳的打脸神奇, 之前那些叫着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玩票毁作品的一个都没了, 估计脸都肿到张不开嘴了吧?】


    【已经被征服,跪下, 磕头.jpg】


    【我不相信也叶瑾没学过表演,我不相信叶瑾只是个新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在影院的时候我甚至忘了这是一个电影人物,因为沈衣身上甚至一点表演痕迹都没有,他好像是真实存在过的人,只是和我们生活在完全不同的时间维度里,啊啊啊啊啊啊啊,忍不住嚎叫的欲望和激情,知道吗?江铎那座影帝奖杯含金量已经够高了,但是他甩了江铎一大截,真的牛!从今以后我就是叶瑾的影迷了,求你多演戏,QAQ!】


    【所以这就是天分型演员嘛?迷死我啦,本来还觉得大家不过是看了一个简短的片花和预告就把人吹上天太假大空,结果抱着审判的心情进了影院,出来就老实了,已被征服。】


    【之前江铎说,叶瑾比他表现要好的时候,我觉得江铎真有前辈风范,堂堂一届影帝还能这么支持新人,真实虚怀若谷,后来江铎再说这个话,我觉得江铎真会拍马屁,毕竟真能靠上卓域,后半辈子也就彻底稳了,现在江铎路演又说这个话,我只想说:对对对,你说的对!叶瑾就是比你比你表现得好(没有说江影帝表现不好的意思。)】


    【江铎一直正常发挥,表现其实已经足够好了,这次确实是叶瑾表现太好了,我朋友有幸进入destiny内测,说游戏也超牛,他真实太让人惊喜了。】


    【哈哈哈哈哈哈,说起来,江铎之前还一口一个桉桉,超级亲密,,后来知道叶瑾和关少的关系之后,现在路演都不敢靠人太近,生怕惹来某人的杀意,笑死!】


    【某人的杀意。emmmm~,秒懂,捂嘴笑.jpg】


    【第一天票房就破九亿,总票房预测五十五亿,目前随着热度上升还在调整,大概要进国内票房前三了吧?】


    【前三是保守说法,稳的。】


    【之前也是抱着质疑的想法去的,但是太绝了,555,已经和全家二刷了,第二遍看能发现更多有意思的小细节,细糠果然是细糠,值得三刷四刷反复回味。】


    【我就不一样了,我第一遍只顾着看叶瑾那张绝代风华的脸了,第二遍才囫囵看清楚故事,最后沈衣以火为令,高司令带着逃兵毅然决然反杀的时候,真的爆哭,啊啊啊啊啊,太燃了好吗?】


    【电影节奏好快,台上台下简直步步惊心,台上弱柳扶风,台下铁骨铮铮,尤其台上,叶瑾他是不是学过戏啊,怎么这么牛的,隔壁戏剧界老艺术家都在夸了,说现实中这个水平,至少要十几二十年的功夫。】


    【我爱叶瑾,啊啊啊啊啊,我们小瑾真是争气,没有一处不优秀,怎么会有人恨不得他去死?想起之前的那些恶心事儿我真的气死。】


    【听说黎家那个老头已经被抓了?】


    【……】


    此刻,握着手机看网络信息的人不仅仅只是普通网友,还有缩在出租屋里的黎嘉琪。


    黎桉那场记者招待会当天,方传翼被抓入狱,但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他的丑料已经被抖得人尽皆知。


    甚至警方还介入了当年庄尤的死亡事件,只是对他来说幸运的是,那本就是一家不太正规的私人孤儿院,且孤儿院五六年前就已经关闭,大部分资料都已经遗失。


    警方找到了几个当初在孤儿院工作的护工,对方都证实了庄尤当年确实是溺水身亡,但却没有一人了解内情。


    老院长早就已经去世,院长的儿子定居国外,对孤儿院发生的事情更是一无所知。


    至于黎嘉琪……


    他脸色苍白,精神萎靡,咬死了“不知道”三个字。


    庄尤的死最终成为了不解之谜,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只能暂时不了了之。


    孤儿院的事情结束那天,黎天恩和肖秋蓉夫妇被人带走。


    鉴于黎家目前的处境,银行提前催收贷款不得,最终强制执行抵押物,房子车子,黎家彻底失去了所有的资产,黎屏和黎嘉琪一起被赶了出去。


    黎嘉琪赖着不想离开,他害怕极了没有家的日子。


    他痛骂自己运气不好,刚回来黎家便要败落。


    但黎屏却很冷静。


    黎桉公布的那些监控视频,之前他清理家里的监控时已经看到了很大一部分。


    他对这个家本就已经心灰意冷,更遑论这其后还有那么多不为人知的内情。


    他其实怨恨父母为什么非要走到这一步,也责备过黎桉为什么一定要针锋相对,但当知道原来黎桉的悲剧完全是由他的家人造成的那一瞬间,他对这个家最后的一点牵挂与不舍也彻底破灭。


    家里的贵重物品早已被扣下,黎屏行李箱里仅装着几件换洗衣物,他看都没看地上大声哭闹着撒泼的黎嘉琪,径自离开了黎家。


    这一次,他成了孤儿,不再管自己的父母,自然,更不会再管劣迹斑斑黎嘉琪。


    但好在,黎天恩和肖秋蓉夫妇之前应该准备过应激方案,几天后,肖秋蓉失魂落魄地回来。


    她租了个老旧的小房子,和黎嘉琪暂时安身。


    鉴于各种劣迹和丑闻,黎嘉琪已经被电影学院除名,但对于现在的黎家人来说,读书已经是更高层次的需求。


    肖秋蓉带着黎嘉琪去求过任家。


    但任家本就已经自身难保,房产尽数出卖补缴税款和罚金外,任家还被人举报了一批早起偷工减料的工程。


    任家正手忙脚乱焦头烂额,一肚子气无处发泄,肖秋蓉和黎嘉琪撞到枪头上,不仅钱没借到,还被好一顿讽刺排揎。


    朱爱青当年长期捧着肖秋蓉,这会儿终于翻身,外加黎嘉琪和任家的恩怨,说话更是字字尖酸,毫不留情。


    肖秋蓉又羞又怒,差点当场昏厥。


    母子两人回去的时候,商业区周边堵得水泄不通。


    “梨园上映了。”司机大哥很热情地向他们介绍,“火得来。”


    黎嘉琪的表情被口罩遮住,闻言他猛地偏头往人潮最汹涌的方向看过去。


    “叶瑾,叶瑾……”


    “沈衣,沈衣……”


    粉丝们兴奋的喊叫声冲破天际,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仍是震耳欲聋。


    而对面的建筑上的巨大屏幕里,是黎桉路演时认证倾听观众提问的含笑眼神。


    嫉妒与恨意加倍地涌上来,黎嘉琪双眼像淬了毒一样,死死地盯在了对面那副巨大的屏幕上-


    电影宣传结束后,黎桉便安心戴在了家里。


    如果说十月份是梨园月的话,那么这一年大概便是“叶瑾年。”


    随着电影热度与以及票房的不断攀升,黎桉的公众账号粉丝也在飞速增长。


    黎桉渐渐觉得压力大了起来。


    他确实没想过长期做演员,可在大势与无数影迷渴望的眼神之下,却第一次没有那么坚定自己的立场。


    “小瑾,下一部戏定了吗?什么时候入组?”


    “小瑾,想问一下,下部戏是不是还要和卓域合作?”


    “要多拍戏啊,叶瑾,天才的演员就该为屏幕奉献啊。””……“


    这个世界上或许并不缺天才的演员,但黎桉并不是。


    他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普通人,他只是经历过太多的生死沉浮,所以比大部分人都更能看懂人心,也更能抓住任务特质。


    他只是经历过太多,好像每个剧本中的人物故事,都曾自己走过一遍。


    但面对那么多人的喜爱与渴求他还是心软了一下。


    “如果还能够遇到很合适的剧本。”他说。


    电视里正在放着这段采访,黎桉却并没有看,他只是专注地抱着蛮蛮,指腹在他身上轻点,无声地向它下达指令。


    察觉到他的动作,蛮蛮不知道第几次猛地窜起身来,扑向对面的两个杯子。


    水自杯子里洒出来一些,黎桉抬手抽出纸巾,取过杯子的同时擦干了桌上的水迹。


    “很棒。”他笑着,开了狗罐头奖励蛮蛮。


    看蛮蛮一口叼住,吃得香甜,这才抬眼看向已经在桌边徘徊了好几遍的柳姨。


    对上他的视线,柳姨的身形终于顿住,一点点慢慢移了过来。


    “小少爷。”柳姨说。


    电影上映后,柳姨和叶春庭每次出门都会布置签名任务。


    菜市场里各家保姆摊主,有自己要的,有为家里的少爷小姐们要的,小区里下棋的爷爷奶奶更是人手一张。


    但今天柳姨显然不是想要黎桉签名。


    “怎么了?”黎桉看她犹豫的样子问。


    “我答应了替老爷子保守秘密的。”柳姨说,“但我又觉得这事儿不能瞒您。”


    “怎么了?”黎桉又问,语声温和。


    上午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染在黎桉漂亮的眉眼间,格外温和。


    柳姨心头一松,终于开口。


    “前几天,黎嘉琪不知道怎么找了过来,他在小区外面扒着栏杆,你知道的,老爷子遛蛮蛮偶尔也会走远一点,不知道他在外面等了多少天,最终两人还是碰上了。”


    黎桉并没觉得意外。


    黎嘉琪还在,事情就还没有彻底结束。


    “他冲老爷子下跪,磕头,痛哭流涕……”柳姨说,“老爷子想到你受得委屈当然不可能对他心软,当时就带蛮蛮回来,但回来后吃饭总是差点,心情也没之前好,还是你路演结束回来后才慢慢恢复过来。”


    “就这事儿吗?”黎桉笑了下,“外公其实也可以和我说的。”


    “老爷子之后没再往那边走过,您回来后我也挺长时间没有遇到过他,还以为他看老爷子态度坚决生了退意,说知道我今天买菜,又看到她鬼鬼祟祟扒在门边。”


    柳姨说着,眉心蹙紧,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我担心他再闹出别的什么事儿来。”


    黎桉垂眸,看看时间和温度。


    “你看好外公,只要不再接触他就好。”


    黎嘉琪最终的目标始终是他。


    黎桉对他足够了解,如果他扔站在上风的话,大概会像当初伤害蛮蛮一样伤害外公来从心理上虐待他。


    但现在,他只有一次机会,不可能会浪费在外公身上。


    黎桉等着他出招。


    因为,那也是他的机会。


    他要黎嘉琪死,这个想法从没动摇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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