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大灾变（三）


    白魇罗没有这么好的脾气和耐心等着楚真用方舟赶往北方群山, 在确认目标的一瞬间他就毫不留情地烧断了烟缠在楚真身体上的那一部分雾气，掀起银色火焰卷起楚真直接撕开空间跨越了过去。


    烟眉毛一挑，差点没忍住撕了白魇罗的冲动。


    她给自己做了半天深呼吸, 想到现在只有他这家伙腾得出手、腾的出手的人里头也只有他有能力将整个世界倾注在楚真身上的痛苦焚烧干净，这才勉强忍住心中的杀意，心想着狗东西迟早要滚蛋的，在这里这个时候和他置气没有什么意义。


    烟一想到三重界那一点开始复苏的火种，又忍不住有点幸灾乐祸，想到白魇罗知道这件事情之后肯定会产生的那种仿佛吃了【】的反应, 顿时开心了起来。


    她缝补上刚才被白魇罗撕开的那一道空间，现在时空间都已经脆弱的不能再这么折腾了，但是这家伙就是这么个作风, 这里的时空间在法则的作用下也已经烂成这个样子, 也就随他去了——反正不会更糟糕了。


    楚真心中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才没有阻拦白魇罗。能早一点堵上大裂缝, 这点损伤世界自己轻松的就能修不好；堵不上大裂缝，珍惜这么一点时空间也毫无异义。


    白魇罗直接带她到了北方群山的腹地之中，抬眼望去周围都是巍峨起伏的山脉，高耸入云深不见底, 无端让人心中一凛，只感觉天地浩渺山川广袤。


    可惜虽然目前是遭受灾难最轻的地方，但是楚真依旧看到了那些出现在山体之上巨大的裂缝。原本鸟鸣猿啸热闹非凡的山林此时安静的就像死去了一般，而更加恐怖的灾难在更深的地下酝酿，让尚且没有逃离这里的生物们本能地恐惧着一声都不敢吭。


    白魇罗毫不遮掩的暴虐气息一瞬间盈满了寂静空旷的山谷，要不是现在所有人都忙得焦头烂额, 生活在这里的霸主生物感受到他的气息之后少不了还得冲上来和他打上一架。


    “莫非异动在北方？”


    涸泽在他们踏入北方群山的那一刻就感知到了, 隆隆的声音像翻滚的雷声从天边传来, 这时候才依稀让人分辨出远处那高耸入云的并非山脉，而是涸泽擎天巨擘一般支撑住这一片大陆的四肢。


    “现在还不确定，”楚真虽然没有看见涸泽的具体位置，但是这样隔空对话对涸泽来说不是什么难事，“我只是感觉可能会在这里……但是不确定准不准，地脉崩塌之后我对这个世界的感知变得模糊起来了，不知道预感准不准。”


    如果她的直觉还是作用在生物或者其他事情上的话依旧是非常灵敏的，但是地脉的崩塌导致世界法则的紊乱，以至于楚真不确定自己在世界观测这件事情上到底还能不能到达以前那样的准确度。


    “便是不准也是要来这么一趟的，”涸泽也无所谓，“运气最差不过是最后才能发现裂缝罢了。我的感知只能止步于地脉之外，目前来说群山没有崩塌严重的趋势，但是无法确定能维持多久。毕竟我并非是曾经撑起过天幕的那只巨龟，洛书的推演也因为地脉崩塌的缘故无法继续下去了，我能帮忙的也没有多少。”


    “足够了，北方群山的稳定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北方群山的稳定有受到波及最小的缘故，同样也有着涸泽如今化身擎天巨兽支撑住了崩塌的大地的缘故，楚真自然不会对此再说些什么。


    她环顾了一圈周围，白魇罗的火焰还缠绕在她的身上，他冰凉的紫色眼瞳注视着陷入了寂静的山岭，无声无息地将自己的火焰缠上了方舟的身体。


    “别烧！”要不是楚真眼疾手快，说不定还真让他得手了：“我还用得到方舟，总不能让你一直带着。继续往北吧，我感觉应该是在那里……但是涸泽也在那里吧？”


    大裂隙的存在肯定会释放出源源不断紊乱的法则和能量，涸泽在那个方位稳定天地的话，就算感知力扩展不到地脉的位置，也没有道理发现不了。


    楚真虽然心中疑惑，但是也没有多逗留了，再拖延下去白魇罗指不定把她的方舟给烧了，还是赶紧过去让他没有时间想到这件事情比较好。


    白魇罗对楚真的话嗤之以鼻，幽灵一般附着在她的影子之中如影随形地跟着她，依旧蠢蠢欲动着想把她的方舟给烧了。


    所有罪纹之中附着着傲慢与嫉妒两大原罪罪纹的贵君帝魔不仅有蔑视一切的傲慢，还有着超乎寻常的嫉妒心，白魇罗身处其列，自然也是如此。


    虽然他的嫉妒心比起其他贵君帝魔们稍弱些许，但是也没有微弱到哪里去，只不过现在看方舟不过是一件死物，再加上楚真也不会分出太多心思因为这件事情关注自己，所以才勉强按捺下去了自己的情绪。


    楚真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本能召唤朝着北方继续前进，白魇罗就像是失去了生息一样潜伏在她的影子之中如影随形地跟着她。越往北，楚真心中就越发不安，似乎有什么极大的危险在北方蛰伏……但是这没有道理，如果现在的自己都能感觉到这样的危险，在北方支撑起天地的涸泽没理由推演不出来。


    这样的矛盾让她有些犹豫，但是不管是什么样的危险她都不可能放任不管，如果真的是大裂缝，那就再好不过了，如果不是……那恐怕有点棘手，但是有白魇罗在，应该也不会太麻烦。


    虽然白魇罗性格阴晴不定桀骜不驯，但是实力还是没得说的，不然也不至于蹦跶到现在还没有被人打死。


    越往北，楚真就觉得这里越是平静的让自己心惊。尽管大地和山体上出现了不少裂隙，但是整体情况看起来竟是出乎她意料的好，甚至比翡翠生命们维持着的密林都好上不少——好得出人意料了，以至于她总感觉北方似乎蕴藏着让她非常不安的问题。


    白魇罗的火焰依旧在她的灵魂之中无声无息的燃烧，那些倾斜的巨大情绪和理性感情之间产生的情感冲突被火焰烧得一干二净，同时这些巨大的能量被白魇罗一点不漏的尽数吸纳，让他的火焰看起来都凝视了不少，简直想一大团散发着微光的水银了。


    涸泽将自己的身体变化为巨龟的模样支撑着北方的大陆，要是平常她绝对不会用这般模样，毕竟这样消耗的能量是在太过巨大，一不小心就会打破这个世界的平衡，但是现在已经顾及不了多少了。而且地脉之中释放出来的狂暴能量浩瀚如海，也正好能在这个时候支撑得起她的能量消耗。


    她对楚真的一举一动都感知的非常鲜明，覆盖在龟甲之上的洛书随着楚真进入北方开始疯狂运算推演起来，所有可能性不断诞生又不断消亡，更多的是推演到一半就彻底崩溃小三成一团星云，最后沉寂在龟甲上暗淡下去。


    但是毫无疑问，一直到现在推演的结果都不如人意。


    涸泽不确定这个世界能不能挨过这次大灾变，虽然这是个奇迹之地，但是奇迹发生的太多之后……她也不清楚这个世界还有没有保全自己的一线生机。所有残存在这里的生机此时此刻都成为了推动她死亡的那九重死路，而在楚真的身上，她实在是难以观测到那一线生机到底该如何施展。


    只不过她既然如今身在这个世界之中，不管如何都该与这个世界同生共死——他们都没有别的退路，除了努力挽回这场狂澜之外，无路可退。


    眼泪终于在这个时候停止，楚真的脸上□□涸的泪痕带走多余的温度，也让她的脑袋此刻冷静非凡。北方的情况是在是有些诡异，就算有着涸泽的支撑也不应该仅仅只是这种程度的灾难。


    这种程度甚至算不上是大灾变产生的，仅仅算是寻常的大地震也不过是造成这种程度的影响罢了。


    “……”她沉默片刻，皱着眉对白魇罗说：“可能要麻烦你去涸泽那里跑一趟。我要去葳山地带看一下，我有个想法要确认一下。”


    白魇罗一动不动的附着在她的影子之中。


    楚真也只是尝试一下，白魇罗不听指挥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她也就干脆地转了方向直接去了葳山。


    那里有着全世界最靠近地表最容易被观测到的地脉，如果那里的情况能证实她的猜测，恐怕大裂缝的状况会比他们所有人想的都更加恐怖……并且状况截然不同。


    “葳山……”


    涸泽菱形的瞳孔有些困惑的收缩了一下，将自己的精神力探到葳山附近。可惜就算那里的地脉最容易被观测到，对她来说依旧是无法感应的事情，只能感知葳山似乎已经空荡荡的一点生气都没有了，附近所有的生命都已经消失殆尽，似乎被吞噬的一干二净了。


    这也是正常的状况，地脉紊乱的能量终归是要从大地之中抽取出来的，整个北方大陆虽然看起来还非常完整，但实际上已经有不少山脉失去了生机，就算她稳定着陆地，山脉也依旧在被地脉抽取能量，直到彻底死亡。


    第172章    大灾变（四）


    葳山一贯因为地脉距离地表最近的缘故所以生机勃勃, 如今却因为地脉的崩裂而变得死气沉沉了。楚真皱着眉操控方舟降低高度，警惕地没有从方舟上下去，一靠近就意识到了葳山的问题所在。


    这里的地脉干涸了, 一点都没有残余下来的干涸了，连带着整个葳山山脉都因此枯萎，一点生机都不存在了。


    土壤都因为失去生命力从肥沃的黑色变成惨无颜色的灰白，楚真弯下腰捏了一把土，不过微微一用力，凝结在一起的土块就在她手中被碾成了粉末。


    “没了……一点都没了……”


    她喃喃自语着, 一个恐怖的念头在脑海中逐渐诞生。


    现在也顾不得危险了，楚真直接从方舟上跳了下去，但是半途却被白魇罗的火焰一把架住硬是没有落下去。


    “我必须要下去看看, 这里的地脉只有我能接触到, 我必须要亲自感受一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在火焰之中挣扎着, 原本灵魂之中被白魇罗焚烧的差不多的情绪骤然高涨,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让白魇罗品尝到了一点恐惧。


    楚真落地的时候甚至踉跄了两步，她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掌心贴在大地之上。这个唯一让她可以不用在翡翠生命的帮助之下就能感应到的地脉此时空荡荡的只剩下了一个躯壳，一点生机和魂魄都没有残留。巨大的能量就像是凭空消失的一样没有留下一点痕迹，也没有让她找到一点流向。


    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只有一种理由……


    楚真希望是自己感觉错了, 不然这就代表着事情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了。她不死心地一遍遍探查这段如今已经空荡荡的地脉，最后不得不苍白着面孔承认果然是预想之中最糟糕的情况。


    而且是一个他们先前根本就没有猜测到的可能。


    “涸泽！”她以为自己的声音应该足够冷静，但是开口一瞬间的尖利嘶哑还是吓到了自己：“没有裂缝……大裂缝没有爆发！”


    她也不在意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状况了，巨大的恐惧一瞬间席卷了她的身体，甚至于让她在登上近在咫尺不过距离地面一掌高的方舟的时候都差点抓空，一把从上面掉下来。


    “北方的所有地脉能量都被大裂缝吸纳进去了！”楚真嘶声高喊, 方舟因为她的颤抖歪歪扭扭地开出了一段路, 所幸没有撞到枯萎的树上把她掀翻：“大裂缝还在积蓄能量！北方地脉的所有能量都在朝大裂缝汇聚！”


    北方并没有翡翠生命的存在, 翡翠生命基本上集中在南方和东方，所以此时就就算想探寻那些能量的流向都做不到。


    涸泽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浑厚的嘶鸣如同含着血的哀嚎，带着无形的声波扩散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所有收到这个消息的生物都露出了震惊，也和楚真一样意识到这件事情到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只要大裂缝一旦彻底将积蓄的所有能量爆发出来，这个世界就绝对没有一点挽救的可能性。


    但凡能腾出手来北方的生物全都齐刷刷地往北方赶了过来，楚真更是沿着葳山的地脉浑浑噩噩地朝着一个方向前进，就好像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咋这个方向引诱着她前进一样。


    白魇罗看她现在驾驶着方舟随时都会撞到什么东西的样子，不耐烦地干脆取代了楚真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权用她的身体将方舟的效率开发到最大，一路风驰电掣地朝着楚真望着的方向开了过去。


    大裂缝位于谁都想象不到的位置。


    就在涸泽立足的身下，这片大地上如今最完整的地方。


    楚真一直到投入涸泽的影子之下后才恍然之间回过神来。她望着已经干涸的没有一点生机的大地嘴唇都在发抖，大脑似乎似乎陷入了混乱之中。白魇罗加大了火力才把现在她的情绪碰撞出来产生的巨大能量付之一炬，但是楚真望着脚下灰败的大地，却也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什么解决方案。


    没有翡翠生命进不了地脉，但是北方没有翡翠生命的存在，就算让别的翡翠生命把自己带入了地脉之中，也找不到大裂缝的存在。


    倒是白魇罗想到了和自己一样在这个世界之中的同伴……只是他并不喜欢和翡翠联系，所以往常从不去找翡翠，以至于差点让人忘了这层关系的存在，也让翡翠在接收到他的声音的时候吓了一跳，差点被地脉之中混乱的灵魂撞个跟头。


    似乎是因为在生前都是同一个人的妖兽，所以在这个世界之中白魇罗与翡翠之间还有这奇异的联系，但是他们两人都不常用。翡翠是因为跟在楚桐身边的时候没少被白魇罗欺负，着实有些怕他；白魇罗则是一惯孤僻，不仅对翡翠，甚至对自己的同族以及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生物都爱不搭不理的，所以一直到现在，楚真都不知道他们两个之间居然能联系得上。


    翡翠从混乱的地脉之中钻了出来抖了抖皮毛，作为这个世界之中唯一一个被人类驯服的翡翠生命，他的能力其实与其他的翡翠生命有些不同。只不过楚真从来没有问起过，他对现在安逸生活也非常满意，所以也就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他能在所有地脉之中穿梭，不限制与自己的诞生之地。大约是因为与楚桐一起南征北战，所以翡翠能够穿梭的范围比其他翡翠生命广阔的许多——不然也不可能成为楚桐妖王广为人知的一员悍将。


    “翡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楚真虽然一时半会儿想不出办法来，但是却更加关注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丝变化了，几乎在翡翠露出脑袋的一瞬间，她就看见了翡翠的存在。


    她也没想到翡翠能从千万里之外来到这里，这分明已经超出翡翠生命的移动界限了。


    几乎被她遗忘的事情从脑海之中被翻了出来，只要不涉及到大世界的毁灭，她的脑袋一想转的非常快。楚真面色古怪地看了一眼隐藏在影子之中一声不吭假装自己和翡翠不认识的白魇罗，又看了一眼不是很敢靠近自己战战兢兢地和自己保持距离的翡翠，大概也知道翡翠是谁叫来的了。


    “该说不愧是楚桐妖王的妖兽吗……”翡翠的出现简直是意外之喜了，原本被困于地表之上的困境似乎也迎刃而解了，“你们身上的秘密倒是比我想象中的多很多……算了，也不是该追究这个的时候。”


    翡翠简直全身心地在抗拒白魇罗。本身他就不是擅长战斗的品种，生前跟在楚桐身边的时候就被白魇罗捏在掌心蹂/躏，更别说在这个世界之中过了这么多年的安逸日子，白魇罗想要拿捏他不会比捏面团难上多少，让翡翠更加抗拒和白魇罗接触了。


    白魇罗看他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样子冷笑了一声，阴惨惨的笑声吓得翡翠一个哆嗦，楚真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一个激灵直接沉到了地下去，无语地想看来在生前的时候白魇罗给翡翠留下的心理阴影面积不小。


    要是平常她说不定也会乐得看戏，但是现在显然不是让他们闹腾的时候了。还没等楚真开口，白魇罗就已经一把火烧的翡翠不得不从地下钻了出来——生前这个招式就对他不管用，在这个世界之中，翡翠这个躲藏的手段对他来说就更加不管用了。


    翡翠慌不择路地一路跑到楚真脚边攀着她的腿就一溜烟地窜了上去，缩在楚真怀中瑟瑟发抖，显然对白魇罗恐惧的很。楚真看着银色的火焰不依不饶地缠了上来伸手遮在翡翠身上挡住他对白魇罗说：“这个时候就别闹了。”


    白魇罗当然不会因为楚真这么说就放过翡翠，楚桐活着的时候都拦不住他天天和自己的其他妖兽掐，在这个在这个世界之中白魇罗更加不可能听人话了。索性烟赶到的即时，已经在赶路的时候通过流动的风和云知道了发生了些什么，当然不可能让白魇罗在这个时候去找翡翠麻烦。


    “你要是现在手痒，不如让我把你封印个千八百年的冷静一下，”烟冷笑了一声一把捏散白魇罗的火焰，“我看你就只会在最忙的时候给别人添乱。”


    白魇罗紫罗兰色的眸子从影子之中浮现了出来，冷冷地盯着烟，银紫色的火焰忽然填满了整个大地，将目所能及的空间全部填满，看起来就想这么直接在这里烧死烟。


    “不要在这个时候起争端了，”楚真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她从未在他们面前露出过这一面，倒意外地止住火焰燃烧的趋势，“我会让翡翠带着我进入地脉，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们。大裂缝绝对不能爆发，一旦大裂缝爆发，这个世界会直接粉碎。白魇罗，你和我一起进入地脉，引导大裂缝之中积攒的能量需要你的力量，只有翡翠一人效率太慢了。”


    而且因为生灵的大量死亡，更多的灵魂源源不断的涌入地脉之中，大裂缝里面积攒的能量现在恐怕已经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绝对不能释放出来。


    翡翠委屈地缩在楚真怀中哼唧了一声，但是到底没有拒绝她的提议。烟的表情舒缓了下来，依旧维持着自己现在满头蛇发和半身触手的模样固定小空间，对楚真说：“要是在地下解决不了，不如尝试将大裂缝之中积攒的能量引导出来让我们来分解。我与清流原本都猜测大裂缝应该会在灾害最严重的地方，现在这个状况说糟糕也确实糟糕，但是说机会，也确实是个机会。”


    如果大裂缝的波动也如同其他裂缝一样剧烈，那必须得把大裂缝填上才能消停下来，但是地脉这种东西要想填补非常困难，尤其除了翡翠生命之外都无法进入地脉之中，连下死界都没有联通在地脉里面，所以他们完全起不到作用。


    再加上地脉本身对他们这种活着的生物有削弱的作用，在地脉之中他们的能力十不存一，所以就算在翡翠生命的引导之下都进入了地脉里面，也不确定自己到底能不能补上裂缝。


    如今积蓄着能量的大裂缝虽然更危险，但是疏导能量却比堵上缺口方便很多……只要操作得当，就算他们在陆地上都能消耗掉大裂缝之中积攒下来的能量，到底是安全了许多。


    楚真也知道其中的缘由，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之后，在翡翠的引导之下，连带着蛰伏在自己影子里面的白魇罗也一并进入了地脉里面。


    “你觉得可行吗？”


    烟喃喃自语着，远在重洋清流沉默了许久，才低声说：“没有什么可不可行的，只能行了。”


    “不过是尽力而为罢了，我们之中的哪一个又没有这么做过。”


    不过是尽力而为罢了……


    烟与涸泽都垂下了眼，显然对他们来说，尽力而为的结局并不好。


    但是也确实如清流所说的那样，只能尽力而为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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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3章    大灾变（五）


    地脉之中的旅行一如以往那般让人难受。


    楚真感觉身上的每一寸骨肉都在缓缓分离, 每一根神经都被拉扯着一点点撕裂。可如果说是痛苦，倒也没有疼痛到让人难以忍受的程度，只不过是存在感非常强烈罢了。


    白魇罗虽然稍微有点特殊, 但是地脉也不会因为他的这么一点特殊改变对他的待遇。从楚真的影子顺势蛰伏在她的身体之中的白魇罗感觉更加不爽了，翡翠战战兢兢地包裹着楚真在地脉之中穿行，就怕白魇罗真的会在这里和他动起手来。


    这家伙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分寸感，翡翠是真的怕他怕的不行。


    在地脉之中穿行的时候，似乎连时间都失去了意义。作为唯一一种能够在地脉之中还保持正常感知的生物，翡翠倒是没有被地脉环境影响, 发挥着自己后天被培育出来的能力灵巧的在地脉之中穿梭，一点都没有迷路的迹象。


    地表上的生物感知不到地脉中的变化，但是他身为才地脉之中诞生的一部分, 从出现在这片土地上的时候就知道了北方大陆的变化。大裂缝在这里兼职就像黑夜里面升起了一轮太阳一样, 存在感巨大的让他根本无法忽视, 因此寻找大裂缝的路途对翡翠来说一点点都不是问题＿但是难就难在见到大裂缝之后的状况了。


    充满了能量的大裂缝依旧在源源不断的吸取整个世界的能量, 简直就像随时都会爆炸的炸弹一样在地脉之中畸形的膨胀。楚真觉得从现在他们见到的状况来看，要称呼这个东西为大裂缝着实有些不符合它的形象，这分明是颗原子弹。


    翡翠也被这样的状况吓到了，浑浊的灵魂盈满了这颗鼓鼓囊囊已经饱和的大炸弹, 这些灵魂都来自于这些年通过时空裂缝来到这个世界之中的偷猎者。对于他们，楚真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手下留情，能一击毙命的就绝对不会用第二下，这也是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那些外来者的灵魂竟然不会被地脉消耗掉，而是如同垃圾一般阻塞在地脉之中, 最后在这里汇聚成足以毁灭这个世界的能量。


    楚真虽然知道事情的起因, 但是望着面前这枚几乎让人束手无措的能量弹只感觉自己的心被拧成了一团。懊悔是绝对的说她不后悔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尤其是一想到现在整个世界都在经历的灾难，她只恨自己曾经太过心狠手辣，硬是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索性有白魇罗吞食着她内压外因之下源源不断产生的情绪，楚真一直到现在还控制得住自己的理智。但是显而易见，之前想的方法恐怕是没有这么好操作。


    按照这颗能量弹之中积蓄的能量来看，如果随意建立一个通道将里面的能量引导出来的话，恐怕这些还没有被完全消化掉，说不定还有着自己意识残留的浑浊魂魄会立马暴动反抗，到时候这个能量弹有很大的可能会被直接引爆。


    而且能量实在太过庞大了，就算不惊动里面的灵魂也很难把能量引导出去，按照这个饱和度来看，只需要一点点压力，这些能量就会一次性释放出来，到时候就不是在拯救这个世界了，是她在亲手毁灭这个世界。


    而这一大团能量，甚至还在源源不断地汲取整个世界走向死亡过程之中回光返照产生的巨大能量和不计其数的灵魂，


    翡翠一时间也在抓耳挠腮的想不出什么办法，哪怕这个大裂缝的能量积蓄没有饱和到这种程度，他都能够想办法把能量引导出去。但是到了这种就算放根羽毛都会引爆的程度，就算是他也做不到完美的把力量引流出去——尤其这其中还蕴藏着不少意识尚存的魂魄，他们被楚真杀死，意识到楚真也在这里之后，是绝对不可能这么安安分分地允许他们把能量引导出去的。


    这已经无关生前的其他仇恨了，纯粹是被杀死的人对杀死自己的人本能的情绪作祟。


    楚真虽然感觉自己的意识在地脉之中都迟钝了许多，但是想到这个主意的时候，她感觉就像冥冥之中有人在背后推动这一切发生一样水到渠成，而她甚至都没有思考的时间，就已经产生了这个决定。


    在地脉之中她发不出声音，只能通过灵魂向翡翠说【我、有个办法……让我、做、引导灵魂溢出的桥梁。他们、只会、朝我来。有白魇罗在，能、处理干净。】


    她甚至开始怀疑之所以是白魇罗跟在自己身边，是不是也因为她要面对的是这种情况？


    翡翠大惊，慌忙就开始摇头，但是显然楚真已经下定了决心，就算翡翠否定这个危险的计划也没用。


    更何况这个计划是唯一可行的计划，也是楚真觉得唯一有可能成功的计划。


    危险固然存在……但这已经是危险性最低的方案了，而且充其量来说也不过是对她而言危险性高一些罢了，这不正是她出现地脉之中的意义吗。


    原本温吞安静咋子她灵魂之中燃烧的银色火焰突然释放出让人难耐的疼痛高温，楚真被烫了一下猛然回过神来，才发现白魇罗相当不悦的从自己的身体之中脱离了出来，宁可在地脉这样对他来说绝对不算是舒服的环境之中出现和她面对面，也绝不肯再回到她的身体里面了。


    ……啊，他很生气。


    后知后觉迟钝的意识到白魇罗的暴怒，楚真这才想起依照白魇罗的性格，听到她这么擅自作出决定之后绝对会暴跳如雷。


    说不定要被他用火烧了……


    楚真倒是在这个时候还能苦中作乐的这么想一下。


    但是出乎她意料的是，与翡翠竭力抗拒的激烈反抗想对比，白魇罗虽然显而易见的正处于暴怒之中，但是她灵魂产生的烧灼感也就只有刚才那一下，就好像刚才突然产生的滚烫热意只不过是白魇罗一时情绪失控所以产生的温度失控罢了。


    这双紫罗兰色的眼睛成为地脉中少见的别的颜色紧紧盯住楚真。楚真虽然不清楚白魇罗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但是至少现在他没有生气到失控就是个好消息了，至少她不用在等一下还要花时间安抚他的情绪才能继续自己的计划。


    ……果然不正常，不管是翡翠的激烈抗拒还是白魇罗平静的暴怒，都不像是平常的他们。


    楚真似乎隐隐知道他们俩个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了。


    大概是和他们曾经的主人，楚桐妖王的死亡脱不了干系。


    但是现在也已经不是犹豫这些的时候了。


    “就拜托你们了。”


    楚真的语气平静，但是非常坚定。身为造成这一大团集结的亡魂存在的凶手，她甚至不需要多做什么，只要让他们注意到自己的存在，就能够把他们从大裂缝之中引出来。


    白魇罗的火焰或许会对地脉造成一点影响，但也不会是什么太大的影响，地脉可以自己修复。


    楚真松开抱着翡翠的手，几乎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差点被地脉整个吞噬了，连意识都产生了片刻的模糊不清，只能隐隐约约的感觉到，那些盘踞在大裂缝之中的亡魂一瞬间都被自己吸引了注意力。


    之前因为翡翠的遮掩，所以他们都没有察觉到楚真的存在，如今楚真一松开抱着翡翠的手，他们就发觉了她。


    他们或许已经没有残留太多意识了，但是本能让他们第一时间就把注意力放在了楚真身上，下意识地就被她引诱了。


    实在是太难抗拒了，不管是生者对于亡者的吸引力，亦或者是凶手对被害者的吸引力，这对这些死于楚真手中不得解脱的亡灵来说，没有比这个更强大的吸引力了。


    第一缕灵魂从中脱离，一瞬间盘踞在其中的所有漆黑灵魂彻底四分五裂，尖叫着朝地脉之中面对他们毫无还手之力的楚真扑了过去，撕打嚎叫着想要啃食她的每一寸血肉，占据她的每一分骨骼，撕裂她的每一点灵魂。


    他们在这里不得超生太久了，久到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过去，但是却一日日加重了对生的渴望，在没有时间概念的地脉之中变成漆黑的执念，渴望着有朝一日能够脱离这个无边的牢笼重获生命。


    来吧……


    楚真的嘴唇开合了两下，尽管几乎在一瞬间就被这些漆黑的执念撕碎了身体，但是脱离出来的灵魂面孔却意外的安详平静。


    吞噬我的身体，带走我的血肉，将地脉之中不得解脱的所有痛苦都诸加在我的身上吧。


    所有的执念、所有的渴望、所有不得超脱的死亡，都由我来承担。


    然后……


    然后你们这些已死之人——


    都从我的世界之中滚出去！！！！！


    翡翠眼睁睁的看着楚真单薄的灵魂被蜂拥而上的黑色幽灵淹没，眼中突然就掉下了泪来。


    那已经是太久远的过去了，他以为在这个世界之中安逸这么久自己已经忘记了。


    但是当时的痛苦太刻骨铭心了，一旦触景伤情，他就几乎分毫不差地想起了楚桐死时候的模样，以及契约断裂之后撕心裂肺的疼痛。


    翡翠开始颤抖，下意识地就像朝楚真靠近。只不过他刚才迈出了一小步，滔天怒焰就如同万丈狂澜朝源源不断汇聚的黑色亡灵蜂拥而去，一瞬间连明亮璀璨的地脉都被白魇罗银白的火焰染成了死亡应有的惨淡苍白。


    没有任何东西能从他的手中夺走任何东西。


    生不能，死也不能！


    白魇罗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漆黑的灵魂就像点燃了火的汽油，一瞬间被银白的火焰遮掩的一干二净，燃料一般催化着白魇罗的火焰愈烧愈烈，眨眼之间就把地脉填成了一片火海。


    翡翠一下子想起来在楚桐死后白魇罗是什么样子的了。


    那个时候的他比现在还要狂怒无序，卷起的火焰烧的那一片区域一直到现在一直都寸草不生成为生命禁区——因为那片土地上夺走他们所爱之人的一切生机，都被白魇罗烧的一干二净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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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4章    大灾变（六）


    身体被撕碎的痛苦远远比不上灵魂被啃咬的痛苦, 就算因为在地脉之中，身体的感知迟钝了许多，这种感觉依旧能够折磨的人发狂。


    楚真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的意识都离自己远去, 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让地脉之中燃烧着的银色火焰把自己付之一炬。


    没有经历过这种感觉的人无法理解这种痛苦，甚至无法用语言形容这种痛苦，一瞬间楚真几乎觉得自己就要被彻底吞噬了，但是却一个激灵猛地回过了神来，发出一声无声的痛苦嚎叫。


    灵魂发出的声音有生命的存在无法听见, 但是在地脉之中，白魇罗和翡翠却能够听的一清二楚。


    但是他们到底还是有别的任务在身。


    翡翠有些恍惚，觉得这个场景简直就像是当初楚桐死亡时候的复刻一样, 一切都熟悉的让他痛苦, 甚至于有一瞬间的怯懦不敢去看这样的画面。


    他从喉咙中发出微弱的咕哝声, 被白魇罗瞪了一眼才回过神来, 匆忙冲向那个积蓄着巨大能量的大裂缝。翡翠也极少表现出这种懦弱的模样，也就只是如今被勾起了伤心的回忆才会缩手缩脚的，但就像是当初楚桐赴死时候的那样，就算再悲痛, 他们都完美地完成了他交付给自己的任务——这次也不会例外。


    除却地脉给自己的伤害，在这样的怀精致中白魇罗反而能发挥出最大的战斗力。他的火焰本来就是焚烧灵魂的一把好手，在所有的贵君帝魔之中也就只有他的火焰最擅长焚烧灵魂，如今面对那些水蛭一样扑在楚真身上的灵魂，他也只不过是冷笑了一声，发出能够震碎魂魄的一声尖叫, 银色的火焰如同翻搅的火蛇一样缠到了楚真身边, 一瞬间火光大盛, 甚至隐隐带了几分紫色。


    尽管地脉的“死”让白魇罗感到不适并且情绪开始暴躁起来，但是对火焰的操控依旧分外精巧，没有一点多余的溢出烧到楚真的灵魂上，也没有影响到已经濒临爆炸的大裂缝，就像是在被机械格式化的精准无比的操控一样，光是这份控制力，就足以让他在贵君帝魔、乃至这个世界之中笑傲群雄了。


    这就是他在楚桐的培养之下所拥有的强大，所有贵君帝魔都不及他。


    楚真挨过最开始的混乱之后就逐渐掌控了自己的意识，剩下的凌迟一般千刀万剐的疼痛虽然依旧难熬，但是至少不会像一开始一样让她冲动的想冲进白魇罗的火焰之中自杀了。


    这些灵魂在地脉之中长久的徜徉，尽管污染了地脉，但是到底也成为了地脉的一部分，吞噬者虽然在地脉之中游走，但是面对它们的存在却是无动于衷，更别说将它们吞噬同化了。所以楚真只能将他们从大裂缝之中引导出来，以自己为诱饵，让白魇罗将他们付之一炬，这才能让翡翠心无旁骛的观察大裂缝之中继续的能量到底能从哪一部分引导出来。


    尽管大裂缝是这些亡魂的聚集之地，甚至可以说是他们依旧能够存在于地脉之中的能量来源，但是在察觉到翡翠的移动之后，这些亡灵依旧全身心地扑在楚真身上没有动摇，也不在乎翡翠到底会不会破坏自己的栖身之地。


    死亡以及被困在地脉之中的绝望长久以来侵蚀了它们的理智和意识，如果没有楚真的存在，它们或许就会被翡翠全部吸引过去注意力，但是有了楚真的存在，他们对楚真的恨意超过了对大裂缝的关注，而这份恨意直到楚真彻底死亡之前都不会消失，所以翡翠有足够的时间去观察大裂缝的薄弱点，思考怎么将这些能量引导出去。


    白魇罗的火焰更加猛烈了几分，楚真甚至连咬住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都做不到——因为亡魂们啃噬她的痛苦比她自己提醒自己的疼痛来的尖利许多，所以她也就只能放弃这个想法，只是咬牙硬撑着，眼瞳睁的几乎渗出血来。


    不过她现在已经没有血可以流出来了。


    失去了身体的阻挡之后，世界承受的伤痛更加强烈地反馈在她的灵魂之中，如果不是白魇罗的火焰足够强力，和世界关系最紧密的她只依靠自己的意识是抵挡不了来自最亲密的世界给予的痛苦。


    这无关意识强大与否，只不过是人不能依靠意识就让自己身体之中的伤害消失罢了。


    楚真有意引导这些亡魂们远离大裂缝，死亡时间最近的亡灵似乎感觉到了不对，但是死这种东西真的很奇妙，不管生前多么强大理智的人，在被死的不甘怨恨侵蚀之后都无法再保持理智了。仅仅只是犹豫了一瞬间，尚且有几分清醒理智的亡灵就裹挟在滔滔怨气之中像追逐血腥的鲨鱼一样，随着楚真一起朝地脉深处坠落。


    楚真知道自己现在在这个状况面前着实派不上什么用场，不如最大发挥自己诱饵的作用把这些魂灵全都吸引开来，好让翡翠和白魇罗能够在大裂缝周围不受干扰的继续作业，尽快尽早地完成他们进入地脉之后的任务。


    白魇罗将星星点点坠在尾后的怨灵烧得一干二净，沉沉地望着楚真坠入地脉深处的身影，然后向上浮些许，来到了翡翠身边。


    翡翠被他吓得一个激灵，还好身体的本能已经习惯性地在继续工作，不然被白魇罗这么一下他肯定得瘫。当初在楚桐所有的妖兽之中他本来就胆小内向，再有白魇罗这么个暴虐性子压着，如果没有磨练出这样的本事，他是绝对不可能成为楚桐的主力之一的。


    他的身体就算是在灵魂被吓的出窍的时候也依旧能够继续依靠本能运行！这就是常年在白魇罗大魔王的压迫下磨练出来的本事！


    白魇罗只是睨了翡翠一眼，浑不在意他在想些什么。对世间万物他大多都是这个态度，就算当年跟在楚桐身边，除却楚桐之外，对他的其他同伴们他也是这样的态度，要不是楚桐时常把他拘在身体里头，指不定还会因为白魇罗的脾气引发几次流血事件。


    翡翠算是较早就跟随在楚桐身边了，察觉到白魇罗与众不同的情绪之后就意识到他大概也是想起了他们共同的主人。


    永日天轮一役，最后在楚桐身边活着的只有他们两个和天磬。白魇罗焚烧源源不断从异度空间之中涌出的邪魔，而他不断治疗着楚桐几乎崩溃的身体，天磬巡视着整个永日天轮寻找那个能够让楚桐封印节点。


    三重界面对异度空间的邪魔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唯独永日天轮是截然不同的——那是所有异度空间的核心，无数异度空间围绕永日天轮诞生旋转撕开三重界的防护，如果想要彻底隔绝异度空间的入侵，那就必须要把永日天轮彻底击碎——或者永远封印。


    而楚桐作为唯一一个收集齐了七罪纹的七罪子，是那个时候进入永日天轮的人之中仅剩的还有可能封印永日天轮的人。


    多痛苦啊，他维持楚桐的生命只是为了让他送死，天磬寻找着那条他要踏上的死路，连白魇罗的意义都是为了让他们最心爱的人赴死的前路更为广阔。


    他们不是为了让楚桐活下来而在浴血奋战，而是为了送他去死才在浴血奋战。


    和现在的场面又何其相像。


    明明楚真并非楚桐，甚至于他们身上的相似点都不多，可是为什么她确得走上这条老路，又为什么依旧是他们亲自为她开拓死亡的前路。


    这么多年了，翡翠依旧不懂。


    最后天磬撞死在封印中以身炼阵；他在永日天轮的荒芜地界之中枯萎衰亡；而白魇罗吞食了楚桐的灵魂，取代他成为封印的阵眼，将自己永久放逐在永日天轮之中不曾回到三重界。


    其实他们是可以离开的，在楚桐封印永日天轮之前，撕开了仅有的一条让所有幸存者离开的通道，还切断了他们之间的契约。


    但是没有他以后，回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们三个都是在他身边诞生成长的妖兽，被楚桐亲自抚育长大，不仅是他最强大的助力，也是跟随他最久的存在，与他血脉相融、灵魂相连，从未分离——从未永久分离。


    他们无法与自己的一半灵魂长久分离，所以选择在他的长眠之地与他一同安眠。


    可是现在呢？又该怎么挽留楚真？


    或者说，怎么才能陪伴着与他们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关系的楚真？


    翡翠依旧有几分天真的孩子心性，抽了抽鼻尖小心翼翼地瞥了白魇罗一眼，才鼓起勇气试探着问道：“你不打算……你不去看看小真吗？”


    那些污秽的灵魂着实是他的克星，就算在原本的世界之中，面对与这些亡魂性质相似的邪魔他的战斗力都几乎为零，现在又要面对这样的东西，翡翠还是选择让更加专业并且更加擅长处理这些的白魇罗去做这件事。


    白魇罗没有理会翡翠的话，翡翠也不气恼。他已经习惯了白魇罗的孤僻，更加习惯他张嘴就不会说什么好话，他只是自己在纠结这件事情，但是却不知道白魇罗并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就想白魇罗曾经对楚桐做的那样，他也同样在楚真的灵魂之中打上了自己的烙印。以往楚真每一次死亡之后灵魂都会被世界回收，温养一段时间之后被注入新的身体之中再次复活，但是这一次白魇罗并不确定楚真能不能再一次在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之中重新复苏，所以他早就做好了和这个世界争夺楚真灵魂的准备。


    生不能带走她，死也不能带走她。就像当年他在楚桐死后第一时间就吞噬了他的灵魂将他焚的一干二净一样，他宁可自己代替楚桐在封印之中千万年的沉睡下去，也绝不允许楚桐的灵魂离开自己。


    他的性格就是如此，所以也绝不会放任在这个世界之中与自己连接下了契约的楚真离开自己。


    属于他的，就得永远属于他。


    作者有话说：


    今天再放一章防盗……凌晨再替换，大家明天起床之后再看吧，对不起_(:з」∠)_


    服了……下一章被高审了，暂时替换不了了，等我睡醒之后再替换吧，啵啵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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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5章    大灾变（七）


    在死之界中, 时间和空间似乎都失去了意义。楚真以为自己经受的疼痛已经折磨了自己漫长的岁月，但实际上只不过过去了一瞬而已。


    只剩下灵魂的她对于地脉之中的时间流逝非常迟钝，只能够感觉到巨大的痛苦源源不断地灌注在她的身体之中——不仅仅是被啃食的疼痛, 还有世界依旧在哀嚎的痛苦。


    她的眼泪在地脉之中也没有什么意义，除了让吞咬着她的魂灵们更加兴奋之外没有任何意义。在只有她自己的情况之下，她甚至都无法在地脉之中自由行动，连意识都在死之界的侵蚀之下飞快模糊消散。如果不是因为她本身就是个性格坚毅的人，甚至根本撑不到灵魂离开身体之中还依旧保持着自己的意识，早就在身体粉碎的那一瞬间也随之灰飞烟灭了。


    楚真隐约感到一点异样, 但是她的精神又非常松懈地想到在地脉之中什么异样都非常正常。她挣扎了许久才把自己从这种恍惚之中剥离出来，但是却也没法做到太多，只能勉强集中注意力思考这种异样到底来自哪里。


    这些缠绕在她身上的亡魂孜孜不倦地吞噬着她单薄的灵魂, 但是明明在地脉的灵魂之中都算是非常单薄的灵魂却仿佛永远都不会消失一样, 倔强地依旧在这些浑浊的死魂之中闪烁着微光, 哪怕已经为维持不住人类的形体了, 却也没有消散。


    楚真隐隐觉得自己不应该会死在这里——或者说自己不能死在这里更合适一点。但是如今的状况，她也并不知道自己改怎么样才能脱困。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地脉有底吗？


    她在恍惚之中思考到这个问题，突然感觉一直在向下的身体猛地一沉, 就仿佛落入了什么湿润温暖的怀抱之中，像婴儿时期待在母亲的羊水之中一样，熟悉的让人想就这样长眠不醒。


    她想起来了……


    她的灵魂被轻柔地包裹起来，抵挡住地脉的侵蚀，然后又被妥帖地安置在这个让人眷恋的环境之中。


    这是每一次她死亡之后灵魂回归的地方。她的身体会在这里重新孕育，一直到瓜熟蒂落之后才会重新返回地表。只有当她死亡之后才会回到这里, 然后在她重生的时候, 关于这里的记忆就会全部重新消失。


    她的灵魂是无比眷恋着这里, 以至于在进入这之后一时间都没有动弹的欲望。


    而这里就像是知道她的灵魂已经岌岌可危了一样，轻柔地帮她阻隔开亡魂的噬咬。单薄的只剩下一点微光的灵魂逐渐闪烁，在这里的滋养之下不再像是之前风一吹就会熄灭的模样，只不过想要回复原本的人类形态，恐怕还得过上不短的一段时间蕴养。


    楚真差点就没能离开这里，但是她终归是清醒了过来。


    就算这里能够帮她阻隔开大部分灾难与痛苦，但是与世界本就一体的她是不可能完全断绝世界反馈给她的悲伤痛苦的。


    这种情绪和疼痛就像细细啃咬着她的虫子，虽然疼痛的感觉并不强烈，但是存在感却非常鲜明，让她无论如何都忍不下去。


    不过有了诞生地的庇护，她终于清醒了过来。


    楚真剥开头顶将她淹没的淤泥，被她撑回人类模样的灵魂透明的就像一个浅浅的轮廓在漆黑的泥浆之中浮现。失去目标之后本能地就想返回大裂缝之中的亡魂在意识到她出现的那一瞬间就尽数折回，贪婪地嘶吼着就朝楚真直勾勾地扑了过去。


    楚真知道自己该怎么留下他们了。


    她的灵魂虽然并不属于这个世界，但是她的身体确实诞生在这个世界最古老原始的土地之中。这也是为什么她能够得到如此强悍的体魄的缘故——本质上，这里所有拥有形体的生物都会从这片原始的土地之中诞生一遍，然后才能够从灵魂转化为自己如今的模样，所以这片土地能把赋予她所有从这里诞生拥有□□的生物的优点。


    理论上是这样的。


    同样的，因为世界法则不完整的限制，这片最原始的土壤功能与最原始的海——无涯苦海一样非常单一，只能制造，不能创造。


    楚真自己这个集合了无数优点的身体已经是这片土壤能够制作出来的原创性和完成度最高的成品了，甚至称之为唯一的作品都不足为过。


    因为只有她的身体，是被土壤“创造”出来的。


    不过她觉得，既然人体这样难以做成的东西都能够创造出来，那么虽然创造性有限，但是做点简单东西出来，是为难不到“母亲”的。


    她抓住了第一个咬住自己的亡魂，周围的土壤随着她的意识逐渐分散开，任由楚真抓着亡魂，像是鱼饵一样引诱着这些没有神智的亡灵们往土壤之中下沉。


    肥沃的黑土在所有亡魂进入之后逐渐贺合拢，然后才晃晃悠悠地分离出自己的一部分从本体之中吐出。


    那一团分离出去的土壤之中似乎有无数生物在冲撞着想要从中脱离，但是最后只能不情不愿地被熔炼在一起，直到泥浆之中趋于平静，才一点点吐出被她糅合在一起的东西。


    那是一簇巨大的黑水晶，黑的几乎像黑曜石一般没有一点透明感。银色的星斗在水晶之中盘旋，看起来就像是一块封印了星星的长夜一样静静地耸立在黑土之上。


    楚真的灵魂更加单薄的，又变成了原先比萤火虫好不到哪去的模样。土壤向她招手，想要把脆弱的孩子重新引导回自己的身体之中再一次孕育她的存在，但是楚真却坚定地拒绝了。


    “对不起，妈妈，”这片土壤是这个世界之中唯一足以称得上是她的母亲的存在，所以楚真喊得分外柔软，温情脉脉，“但是你也能知道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子了。”


    “时间紧急，我不能让你们消失啊。”


    她对这片地脉之下的土壤也非常眷恋，可是地脉之中有更加紧急的事情在发生，尽管土壤能够为她支撑起足够安全的防护，足够保护她在世界毁灭之前都安然无恙，但是她必须要亲自去解决这个能够毁灭世界的大麻烦。


    她其实不确定自己这次死后能不能再回归母亲的土壤之中，但是没有了她这个守护者，世界有了经验之后，还能够选择制造出第二位守护者；可没有了这个世界，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楚真清楚自己的性命对这个世界来说无关紧要，他们都是这个大世界之中随波逐流微不起眼的一部分，但是在这种时候，她的身份却又对这个世界举重若轻——她是这个单调的世界留下的一线生机、一点希望、一位守护者和唯一能够扭转局势加上的羽毛一般轻的砝码。


    所以有些事情，只能她去做。


    楚真带着黑水晶义无反顾的离开了土壤的庇护，大约是母亲的守护还在，所以在地脉之中她竟然没有先前那样的难受了。不过这种状态也不会持续很久，她必须要在自己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将引导能量疏通的桥梁建立起来，把那些积攒下来的能量全都释放出去。


    翡翠看见她的返回显然惊讶万分，所有从母亲的土壤之中离开的生物都不会记得母亲的存在，只有楚真这种在这个世界之中能够死而复生的存在才会在死亡回归的那一刻记起自己的诞生，所以就算是在地脉之中来去自如的翡翠生命们，也从未发现，地脉之下再孕育无数灭绝生物的母之土。


    白魇罗只用一眼就知道楚真带上来的那一簇黑水晶是什么东西了。尽管浑浊，但是里面蕴含的灵魂能量让他有几分蠢蠢欲动，趁着楚真把东西交给他的时候，他干脆趁机吞食了里面一些混沌一片的灵魂，就当是当了这么长时间苦力用来满足口腹之欲的一点小零食。


    “我来架起桥梁，”楚真从翡翠那里知道他已经发现了能够疏通能量的节点之后，当机立断地说，“只有我才能架起桥梁……只有我架起的桥梁不会崩塌，你们都清楚的。”


    他们都清楚的，所以地脉之行，必须要她这个与其他存在相比几乎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与翡翠一同进入才行。


    她是唯一能扭转局势的人。


    翡翠知道她做出了什么选择。


    但是他不会流泪，就像他看着楚桐踏入封印里面的时候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出来一样。


    该流的泪水早在之前就已经流干了，在面对牺牲的时候，已经不需要泪水了。


    那个脆弱的节点其实也并不脆弱，只是相比起其他盈满了能量的膨胀部分，这里相对来说力量更加缓和一些，操作起来虽然苦难，但是对翡翠来说并不是什么做不到的事情。


    唯一的问题就是需要通道将这些能量释放出去。翡翠本来打算自己上阵的，如果有了楚真的灵魂作为这个通道，他就能够更好的把所有心思放在疏导能量上面了。


    楚真在这个时候就像天生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一样。萤火烛光一样的灵魂逐渐拉长，变成一条蛛丝一样若隐若现的金丝被翡翠咬在口中，一直到另一头传来自己已经连通到地面上的信息之后，翡翠才开始忙碌的行动起来。


    白魇罗紫罗兰色的眼瞳逐渐转深，显然是已经做好了随时吞噬楚真的准备。


    “白魇罗……”


    楚真的声音微弱的就像渺渺天音传来：“剩下的就拜托你了。”


    第176章    大灾变（八）


    化身桥梁之后, 楚真其实已经感觉不到太多东西了。


    她的意识就像是在母亲的怀抱里面时候那样模模糊糊的，只能隐约感觉到能量的流淌和细碎嘈杂的声音。


    奔流的汹涌能量像浩浩汤汤的江水，在窄小狭长的桥梁上肆无忌惮的横冲直撞。所有狂暴的能量都顺着翡翠打开的这个窄小入口倾泻而出, 好几次翡翠都以为这段单薄的桥梁快支撑不住了，但是楚真偏偏硬生生拦下了几乎溢出的能量，将它们桎梏在自己灵魂构筑起来的方寸之间，只能从摇摇欲坠的桥上通过。


    楚真的灵魂韧性在翡翠见过的人之中都是绝无仅有的，正因为如此，所以翡翠才能清楚地知道她现在正在经历多么大的痛苦。


    改变灵魂的模样看起来简单, 但操作起来却并没有这么轻松，其中要承受的痛苦可想而知，而在这样的基础上还要将自己的灵魂变成这般模样……尽管痛苦到极限之后会逐渐对疼痛产生麻木, 但是这么做对楚真的灵魂造成的伤害可想而知。


    他也不知道这次之后, 楚真还有没有重生的机会。


    这些积蓄的能量仅仅只是这样引导出来都产生了巨大的震荡, 烟早及已经等候在外, 在这段短短的时间里面，其他朝着涸泽腹下汇聚而来的存在能到场的也基本上都到场了。


    “来了。”她撩起眼皮，烟气拧成锁链第一时间就冲了过去。


    涸泽发出一声长鸣，结界像一个倒扣的碗一样从她的龟甲顶端罩下来, 将这一片区域严严实实地罩在自己的身体之下，没有让任何一点暴虐的能量漏出去。


    清流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开始震动起来，清澈的海水在她的压制之下都开始变得浑浊起来，喷涌而出的岩浆失去控制一般从底部冲出。冷却之后堆砌的大量黑色物质重重叠叠淌下，甚至在海面上构成了一片全新的巨大岛屿。


    清流微微眯起眼睛，围绕在她身边旋转的荷涅尔似乎有些躁动不安, 她伸手托住荷涅尔, 然后将手中的三叉戟掷到那一片黑曜石岛屿上。


    三叉戟虽然不是她最喜欢用的武器, 但是到底是他们净麟人鱼一族流传下来用来稳定大海的神器，所以就算清流不去操控，它也足够能镇压住翻涌的大海。


    如果不是这个世界的本身的脆弱桎梏住了她，清流也不至于还得花这点力气用来控制世界的崩溃，早就把情况控制住了。


    她与烟都发挥不出全部的实力，只能看白雪了。


    暴虐的能量重重地撞在了涸泽的腹部，所幸她的龟甲足够坚硬，背甲上的洛书飞快星斗一样飞快旋转，将逸散出来的能量尽数吞噬。


    白雪终于在这个时候姗姗来迟。


    涸泽施展开的结界在他眼中就像是不存在一样，漆黑的身影像一道影子从中穿过，白雪踩着紫气冲到了通道口中，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就把冲出来的能量咬碎吞入腹中。


    “西之极的情况很紧急？”


    烟感受到了白雪身上些微残留的法则气息，皱着眉问道：“朝圣地还好吗？”


    白雪从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回答了烟的问题，西之极的法则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倒也是件好事，不然现在自顾不暇的，他们都腾不出手来去保护朝圣地的法则。


    白雪黄金琉璃一般的眼瞳转了一下，没有从在场的众位之中看见楚真的身影，就知道到底是谁在地脉之中引导这些能量了。


    ——肯定是她，也只有可能是她。


    萦绕在白雪身边的紫气迎风就涨，几乎将涸泽结界笼罩住的空间染成了一片浓艳的紫色云海，虎啸龙吟和佛音梵语喃喃响起，紧接着被兵戈相交的杀伐声覆盖。无数人面与分辨不出模样的野兽在紫气之中凝结，一眼望去竟是浩浩荡荡的望不到头。


    这也是白雪第一次在他们面前展现出自己的实力。


    他们也都知道白雪实力强悍，这点毋庸置疑，到了他们这种程度的存在对危险的感知比寻常生物敏锐许多，但是不管是谁都没有看见过白雪出手，他平常表现的就像是只再寻常不过的大猫咪一样，慵懒而且神出鬼没，就连楚真大部分时候都找不到他的存在，他们就更别说了。


    这也是他们第一次看见国祚兽的能力。


    烟收敛起自己的云雾，看到白雪出手也就不打算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她还要回去稳定那些小空间，在这里耗费这件时间不值得。


    而且白雪一动……估计接下来整个世界都要开始动荡起来了。


    烟与清流是最清楚白雪实力的人，因此躲的都非常快，其他还在紫云之中的生物自然是已经放下手上的事情所以才赶过来的，尽管不知道烟为什么一溜烟的就跑掉了，但是现在他们也没有理由、也没有离开的机会了。


    因为能量已经像井喷一样涌出来了。


    那些在地脉之中饱胀的能量释放出来的时候简直像是剧烈的爆炸，如果不是涸泽用结界笼罩住了这块地界，整个北方群山就应该已经在这样的冲击之下四分五裂沉入海中了。


    地脉的能量之中混杂着的那一点微弱的灵魂能量有些许熟悉，但是更多的却是陌生。白雪裂开唇像是在深深嗅探其中的味道一样，但是最后金色的眼瞳还是归于了平静，只有那对有着奶油金圆斑的耳朵不约地压了下来，才能展现出他的一点心情起伏。


    从来都是这样……着实让人讨厌。


    翡翠控制着能量的倾泻以免楚真灵魂架起的通道被能量洪流冲散。她的自我意识已经彻底消散在地脉之中，维持着灵魂只剩下生前的本能，一旦大裂缝之中的能量全部涌出，她的灵魂就会随之烟消云散。


    ——或许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残留下些许能够重生的残魂，但是这个可能性实在是太过微弱了。


    整个世界都因为大裂缝之中能量的涌出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大地四分五裂，岩浆吞噬森林，厚重的尘烟覆盖住了天空，隐约可见飓风扭转了流云逐渐成型，连日月星辰都已经不可见，要不是清流还严严实实的把控着海洋的涌动，万丈狂澜早就已经冲上了陆地，将目所能及的一切都重新摧毁了。


    虚空之中的裂隙陡然扩大，整个世界都像是个黑洞一样将其他的小世界吸引到了周边，虚空生物们甚至能从最大的裂缝之中隐隐看见一些惊慌失措的面孔和别的世界的天空，索性看见和通过是两码事，别的世界的生物想要进来还没有这么容易，但是同样的，裂缝的存在已经开始吸引别的世界之中寄身在虚空之中的生物的注意力了。


    生活在虚空之中的生物对这种空间裂缝非常熟悉，而且还能隐隐感觉到裂缝对面传来的更加原始精纯的气息，这让它们不由得躁动了起来，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地想要通过通道进入这个世界之中了。


    星星从嗓子之中发出低吼，玻璃水母一般透明的向周围散开的柔软皮毛一瞬间凝结成根根分明的针尖模样，湿润柔软的翠色眼瞳冷厉如冰，展现出自己毫不留情的狠厉一面。


    虚空生物本性凶狠好斗，有几个在楚真面前或许喜欢撒娇卖痴，但是这不代表着他们面对同类的时候能有多好的脾气。


    要不是被带头的几个强行镇压了下来，这么多虚空生物聚集在一起，早就打的鸡飞狗跳鲜血横流了。


    面对着别的世界蠢蠢欲动的入侵者，他们也已经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了。


    只要他们敢进入这个世界之中，他们就可以大快朵颐了。


    反正他们这些虚空生物没有灵魂，就算在这个世界之中被撕得粉碎也不会影响到地脉，他们早就已经迫不及待带想要品尝一下同类的味道了。


    “别闹过头了，现在重要的是修补上裂缝，别给我想着狩猎这种事情。”


    烟一直观测着虚空之中的所有动态，就是担心这些不着调的家伙太久了失去耐心撒丫子就跑了，所以一看他们躁动起来就出声警告，强行镇压下了这些蠢蠢欲动的家伙们。


    脾气比星星更急躁的寒星发出一声喷气声，亮闪闪的眼睛已经盈满了暴虐的残忍，如果不是因为星星和烟都在，他肯定已经忍不住想要顺着空间裂缝窜到别的世界去大开杀戒了。


    他们这些虚空生物反而是这个世界之中自由度最高的存在，只要裂缝对面连接的也是虚空，他们就可以冲到对面的世界去大开杀戒甚至无人能挡，最后还可以顺顺利利的回归自己的世界里面。


    只不过没有必要的时候他们还是更喜欢在自己的虚空之中，他们大多也不喜欢那些后天重新诞生的虚空，那种环境对他们毫无吸引力，远不如待在自己的领地之中舒服，所以这么多年才没有偷偷溜达出去过。


    但是别的生物要是敢过来，他们是完全不介意把对方撕成碎片的。


    “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烟也不可能遏制住他们的本性，只是警告了一声让他们别想着去别的世界之中闯祸之后就没有再出声了，小空间还需要她的调度，苍霭和明澄因为地脉的躁动也开始受到了影响，她还得分出一部分心思稳定那两处地方。


    苍霭和明澄因为本身就在这个世界的大空间里面，所以不像是亚空间一样好操作，烟也不想在这种时候分心，警告了他们一遍之后就继续去忙活自己的事情了。


    反正闯进来的都是送死，她才懒得操心那种家伙。


    白魇罗突然感觉到那枚黑水晶产生了一点异动，盘旋在其中星星点点的银色光点像是活过来了一样缓缓旋转，最后一点点沉寂在了水晶深处。


    ……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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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穿]天下无双》全能型大佬女主，热爱练级和练生活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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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为当大佬真的会快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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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你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白华:谢邀，人在地狱，刚下飞机。虽然大佬的生活很枯燥，但是当大佬的快乐你根本想象不到


    所以每个世界，白华都决定当一个拥有平凡快乐的大佬


    朴实无华地练级，平平无奇地升级，最后普普通通的成就一番事业，带着普普通通的快乐，再去做下一个世界拥有平凡快乐的大佬


    大佬的快乐，就是这样简单、平凡。


    且枯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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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7章    大灾变（完）


    楚真死在了大灾变之中, 但是大灾变也并没有因为她的死亡终止。


    大裂缝虽然因为她的引导，残存的能量已经不足以引发地脉的震动了。但是之前破碎的地脉还是需要花大量时间去修补，翡翠生命们忙的想被人抽的停不下里的陀螺, 作为唯一一个能在所有地脉之中来去自如还不会迷路的翡翠生命，翡翠在整个世界连轴转，哭着恨不得自己是白魇罗这种能够随时随地搞个身外化身出来的家伙同时修补其他地脉。


    地震的余波依旧引发海啸的冲刷，这些天灾自然不可能戛然而止，不过好在地脉的崩塌终止，这些灾难能够自己逐渐平息, 所以清流也就不再压制海底火山的喷发，也不阻拦海啸的清洗，等到稍微平静一些之后就把岛屿和荷涅尔之中收容的生物重新扔回了海中, 大致修补了一下裂的太深的地壳碎片, 维护了一下比较特殊的环境之后就撒手不管了。


    适当的灾难能够推动生物的进化, 再说环境本身就是要变化的, 尽管这个世界之中这部分变化非常缓慢微弱，但是这不意味着这部分变化不存在，所以除了会导致大部分物种毁灭的灾难他们会控制些许之外，剩下的灾难就要靠生命自己撑过去了。


    烟倒是不想清流一样撒手之后什么都不管了, 其中有着她身为万象无形之王的本能作祟，也同样有着小空间不稳定的缘故，她得确保这些小空间能够稳定下来之后才能松手，反倒比清流忙碌许多。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能分出心去关注楚真的灵魂到底有没有重新进入重生之中了。


    涉及到的灾难太广泛，而一个生命太渺小了，不管她能否重生, 都是个奇迹。而且在她重生之前, 他们也没有人能够知道她到底能不能复生, 又会在世界的那个角落之中出现，所以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漫长的时间过去，等待新的生命重新在这片大地上复苏。


    白雪没有第一时间离去，而是一直蹲踞在原地看着白魇罗被翡翠带出地脉之中，面对被他带出来的黑水晶非常人性化地皱起了眉，显然表现的非常排斥，爪子探出爪鞘，显然蠢蠢欲动着就想把这个导火线一掌拍碎。


    不过他到底没有这么任性，这玩意儿要是真的被他拍碎之后，里面凝结的亡魂就会重新在这个世界之中被释放出来，还不如让他们在里面那个虚拟的美梦之中长长久久地沉睡下去。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没有从白魇罗身上感觉出楚真的气息。


    确认了楚真没有被白魇罗吞噬之后，白雪就没有再等待了。盘在身边的尾巴轻巧地松开在身后勾起一个愉快的弧度，想了一下之后，干脆带走了黑水晶。


    里面的亡魂也并不好吃，白魇罗解了馋之后就一点兴趣都没有了，看到白雪的动作也只是扫了他一眼就不再关注了。相比起一直忙碌着大裂缝的翡翠，他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楚真身上，所以在最后能量引导结束，桥梁消失的时候，他看见了几乎和地脉融为一体的微不可查光点朝着地脉深处坠落了下去。


    白魇罗比所有人都早的知道楚真还能够重生。


    白雪甚至都不愿意屈尊衔着黑水晶离开，用自己的紫气包裹住黑水晶之后就冲到了海上。


    清流感觉到他的气息第一次进入大海，所以才少见地上浮出来看了白雪一眼，望着被他带来的黑水晶皱了皱眉：“这种东西你拿到海上来干嘛，让烟去处理不就好了。”


    相比起其他疲惫的生灵们，清流看起来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变化，足以展现出她的实力了。


    这样的东西她自己也不愿意去触碰，白雪抖了抖胡子简短地解释了一下自己为什么会把这个东西带到这里来之后，她倒是沉吟了片刻，觉得这个主意也不是不可行。


    于是在熔岩堆砌的黑曜石岛屿之上，这株黑水晶就被安置在了其中顶替原本这里沉默的岛屿存在。不过一夜之间，黑曜石岛就变得一片透明并且无数水晶耸立，紧接着无声无息的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连带着自己的气息都完全消失在了清流与白雪的注意之中。


    “这东西……虽然不讨喜，但是用得好倒是能起到大作用。”


    清流心中隐隐有了黑水晶会起到大作用的猜测，想来在未来之中，肯定会有着需要用到这玩意儿的时候。


    尽管本质上是外来亡魂的集合体，但是又被这个世界起源的土壤赋予了形体……在这个过程之中清流知道它发生了一点自己不知道的变化，但是她才不想去试探黑水晶的能力，光是想到这东西在自己管辖的海洋之中存在，她就本能地反胃，更别说去探索这种无关紧要的能力了。


    这也和她在不在意上不上心没有什么关系，就像地脉作为死之界本能地排斥生命的进入一样，她作为“生”的存在，也本能地排斥着这个“死”的存在。


    “楚真……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吧？”


    白雪还有心情操心这玩意儿，清流也就确定了楚真多半是还能够重生的。


    不过她这次受伤严重，也不知道再次醒过来是什么时候了。


    “地脉出现这样的问题，就算现在虚空基本上已经修补上了，但是接下来的时空风暴带来的偷猎者就会更多了。楚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生，今年的风暴期得你关注了，我插手不了虚空中的事情。”


    如果是在生前，区区一个世界的虚空自然是难不倒清流的，但问题就是她现在已经是死亡之后了，她的一切都受到这个世界的桎梏，所以她无法离开海洋和这个世界，虚空之中的裂缝也就只能是鞭长莫及了。


    在这个世界之中，除了虚空生物之外，也就只有白雪才能进入虚空之中了。


    白雪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尾巴不悦地扫了一下，终归是答应了下来。


    而楚真，也终于在这个时候脱离了黑水晶之中。


    面前原本有着深刻裂缝的黑水晶最深的几道裂纹都已经修补完毕了，楚真一时间还有些意识恍惚，在原地坐了片刻才回过神来，正打算起身，才意识到自己头重脚轻的身体不听使唤，还好双手一撑稳住了自己，不然又得重新栽到黑水晶里面去了。


    汲取了楚真在经历大灾变的时候释放出来的灵魂能量，整个黑水晶看上去都像是餍足了一半只剩下微不可查的细碎裂纹还零零星星地散布在体表，整体看起来基本上已经痊愈了。


    “每次来你这里都要回忆一边这种事情……一走之后就会重新忘记，你真是个吝啬鬼。”


    楚真撑住脑袋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也终于会想起了自己每次接触黑水晶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像人鱼王根本不愿意接触黑水晶所以不知道也懒得了解它的能力，楚真在一次次来水晶岛的时候一点点摸索清楚了黑水晶的能力。


    黑水晶像一个巨大的记忆水晶，大概是因为在地脉之中诞生的缘故，所以能存储地脉涉及到的地方的所有影像记忆，这也是为什么明明是在楚真自己的记忆之中，楚真还能够看见别人的所作所为和自己失去意识死亡之后的所作所为。它吞食着记忆和情感生长，一开始并没有这么大，能够长到这么大，全都是拜楚真所赐。


    正因如此，所以水晶岛屿黑水晶也成为了布置世界阵法的核心之一，如果阵法失败，它会一瞬间释放出里面储藏的所有记忆取代现实，让这个世界不至于再次崩塌，留有余地可以让他们再次想办法解决问题。


    索性世界阵法完成的非常完美，暂时用不到它发挥自己的能力。


    而外面的镜中倒影则是黑水晶根据记忆制造出来的幽灵——或者说空壳，只能在水晶中行动，只能在水晶中存在。除非找到替死鬼与之交换，倒影才能够脱离水晶镜，但是依旧只能在这个岛屿之上存在。


    这个岛屿，本质上是只有记忆存在的虚假之岛。


    楚真的灵魂就是被吸进了黑水晶中储存的记忆里面，在进入自己的记忆之中的时候她什么都意识不到，也不会意识到自己在精力的只是一段回忆，并且如果在记忆之中真的死亡，她的身体也会死亡。所幸这种事情从未发生过，黑水晶为了汲取最多的情绪总是喜欢把她投放到大灾变的那一段回忆之中，而她绝对不会在大灾变之中死去，所以才能每次都从回忆之中脱身。


    而且和黑水晶所有相关的记忆都无法带出水晶岛，一旦她离开水晶岛，这一切就会全都在她的脑海之中消失，她唯一会记住的，就是这座岛屿的核心是位于中间位置的黑水晶，如果黑水晶受到损伤要进行修补，就得亲自接触黑水晶。


    “吃了这么多都没修补完，看来这次倒是你的损伤倒是不小。”楚真望着黑水晶笑了下，到也不在意它本质上是那些不得解脱的亡魂们的集合体：“下次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我相信你自己能够修好自己的，我可不陪你玩了。”


    黑水晶无声无息地耸立在原地一言不发，只有里面象征着灵魂的银色星点平和的旋转。


    重新回忆了一遍这个对自己来说非常沉痛的回忆之后，楚真趁着身上还残留黑水晶的影响不会被其他水晶簇围攻，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核心，


    作者有话说：


    明天开始上班……不知道三月份能不能天天日更了_(:з」∠)_


    第178章    第 178 章


    黑水晶之中的时间流速并不是那么稳定, 而且在水晶岛上的时候魔法道具基本上起步到什么作用，所以在没有离开这里之前，楚真并不清楚到底过去了多久。不过按照大灾变的时间来算, 应该是不会小于一天一夜的。


    脚下的金黄细沙基本上都是被水晶岛吞噬的生命记忆的残片，本质上算得上是灵魂结晶的一种。在进入之前楚真不会记得这是什么东西，但是在经历过黑水晶之后她就意识到这些是什么了，所以也没有错过这个少见的机会，从腰包之中摸出了装着这些金色细沙的玻璃瓶，没有用手触碰, 只是将瓶子插入沙滩之中斜了一下，就盛出了一些沙粒。


    原本装了大半瓶的沙子肉眼可见的变成了薄薄覆盖在瓶底的一层碎金，看起来也就覆盖了一层瓶底的样子。不过按照楚真自己的记忆来说, 这个瓶子里面已经装了不少这些记忆残片, 只不过因为瓶子本身的特性所以才看上去一直都没有被填满而已。


    这些东西可是高级炼金术经常会用到的好东西, 只不过她现在不怎么进行高级炼成了, 所以用到这些记忆残片的时候也不多，只不过是见猎心喜习惯性地在想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就收集了……反正也没有什么坏处。


    水晶岛作为一个没有生命存在的岛屿基本上不是楚真检查的重点，如果不是因为这次黑水晶因为阵法的缘故出现了问题，她恐怕也想不起来还要检查一下这个作为世界阵法另一个关键一环的地方——索性黑水晶本身比较脆受到了影响, 不然她就真的想不起这件事情了。


    “就算是有线索也一点都想不起来啊……算了，反正在这里也不会泛滥。”


    楚真嘀咕了一声就掏出了青鸥，被日光晒得暖融融的海水不厌其烦地冲刷着她的脚掌，带着一种奇妙的微凉混合暖意扫过指缝传递出一种微妙的酥麻痒意。楚真动了动圆墩墩的脚指头忍不住笑了起来，兴致勃勃地拨弄着海水玩了半天才想起来把青鸥从瓶子里面倒出来。


    青鸥出现在海上的时候非常茫然，因为它找不到楚真的影子, 尽管它隐隐约约能够感觉到楚真就在边上, 但是不管它怎么感知都看不到楚真的身影, 一直等到楚真抓着垂落的绳索翻到甲板上之后才如梦初醒一般意识到她居然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上船了。


    “别发呆了，走吧。”


    手腕上的表盘指针尽管还在不断打转，但是已经可以看出来正在逐渐恢复原本的平稳了。楚真看茫然打转的青鸥还是不能分辨出方向，轻轻敲了敲它的船舵指了个方向说：“从这里走吧，我从水晶岛上出来之后身上的味道已经都没有了，不用担心奈非奥罗和青口能够发现我们了。再往后一点就是另一条人鱼的地盘了，他们还不会有这个胆子冲到那里去。”


    “不过摩奥兰娅的脾气也不好……”应该说和黛丝苔丝一类的人鱼们脾气都不好，“也不知道会不会遇上她……”


    遇上就是真的倒霉了。


    青鸥又想起来被人鱼统治的恐惧了。作为大海之中的食物链底端，再加上楚真不知道为什么到了海上之后就莫名其妙吸引事故和海兽的幸运值，青鸥觉得自己还是早点离开比较好。


    要是停留的时间长一点，指不定又要遇到什么什么事情了。


    对此它心中非常有逼数。


    螺旋桨推动着水波一溜烟地从水晶岛边上离开，在青鸥离开之后才借助着日光的照射隐隐约约显现出一点轮廓的水晶岛就像是一个缄默不可查的气泡一样，只是短暂地漏出一点光泽，就又消失在了茫茫大海之上。


    没有任何存在能够找到这个生命禁区——除非黑水晶受到损伤，不然只有阿克苏依之类的创世种和清流那一类等级的存在才能够在水晶岛隐匿自己影子的时候才能够发现它在那里。


    毕竟它是被人遗忘之地，也是人们不愿意想起来的地方和回忆。所以在这个世界之上，没有人会去寻找它，也没有人想去寻找它。


    它只是永久地在大海不起眼的一角里面可有可无的存在而已。


    青鸥一直行驶出去起码十公里开外，楚真手腕上的表盘和船上的罗盘才逐渐开始正常运作，至少可以代表中部磁场的干扰已经消失了，他们基本上已经脱离中部最中间的地段了。


    ……不过她一开始去哪里来着？


    楚真的记忆已经开始逐渐模糊，记不太清楚自己刚才到底经历了什么，只是按照表盘上显示的时间来看，距离自己离开青口和奈非奥罗的战斗似乎已经过去一周了。


    “一周……？有这么长时间吗？”


    水晶岛的记忆也不是完全消失，只是隐隐约约存在一个真好能够让楚真知道，但是又不会让她回忆起所有事情的轮廓罢了。


    楚真知道自己忘记了什么东西的存在，但是既然忘记了那就说明是自己不能记住的东西……或者不必去记住的东西，因此没有深思，只是摸着胸口基本上只剩下一道浅浅痕迹的疤痕确认了一下自己伤势恢复的情况嘀咕：“难怪我觉得伤口好得差不多了……不过七天没开直播应该不会有太大影响吧？”


    四个世界的时间流速都不一样，她当时冬眠的时候就记得时间流速是不同的，不过那个时候没有上心记这件事情，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比例。


    0908非常殷勤地飞了出来绕着楚真盘旋了两圈，然后开口说：“之前关于星际世界的整合已经处理完毕了，要不要将星际直播间融入其他三个世界之中？”


    “先开启直播看看情况吧。”


    星际世界的直播刚开没多久就关闭了这么多天，再加上军队的插手，楚真估计星际世界的流量一时半会儿会少很多，但是她倒也不着急，这方面0908自然是会处理好的，而且0908的直播间被吸引到那个世界之中也是受到世界的引导，所以不管从那种程度来看都能够大开绿灯，至少人为之外的干扰会很少出现。


    “您担心的情况倒并没有发生，”0908简单地和她讲述了一下四个直播间的状况，“反倒是因为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开直播所以热度更高了，星际世界的时间过去了十天，其他三个世界在上次您冬眠的时候我基本上已经把时间流速调整到一致了，天数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在更加细节的时间上会有变化，不过这并不影响直播本身的进度。”


    其他三个世界基本上都习惯了楚真突然中止直播，或者干脆消失一段时间，其中又以地球世界的人尤为习惯，所以这段时间尽管忐忑难熬，但是却意外的有种果然如此的肯定，意识到直播间重新开放之后，一瞬间就填满了直播间。


    0908临时发放了个合并直播间的通知在四个直播世界之中，这种事情多经历几次基本上就已经习惯了，最激动的也就只有星际直播间了。


    尽管这个直播间出现的时间不过是短短两天，但是显然就算是短短两天，在这个生活基本上离不开网络的时代之中也足够嫌弃狂澜了。再加上军方似乎对这种事情并不横加阻拦——也有可能是因为根本禁不了这个直播间，以至于一时间整个网络世界都为这件事情陷入了疯狂之中。


    常年因为虫族入侵的阴霾因为这件事情似乎漏出了一点微光，在战争和死亡的阴云之下，这个时代既是悲伤的、沉痛的、黑暗的战争年代，却又是个疯狂的、鲜亮的、娱乐至上的放荡时代，只要一点新奇的事情，都能在所有幸存者之中卷起巨大波澜。


    这也是为什么这个世界会主动与0908接触的缘故。


    人们在疯狂的边缘摇摇欲坠，在生与死的界限之中苟且残喘的所有活人的理性都几乎已经在悬崖边缘了，极端的性格不仅容易让人成功，同样也容易让人死亡。


    在这样的时代之中，几乎没有什么人的精神是健康健全的，精神疾病甚至已经成为了普遍迹象，而且生活在同一个环境之中，在同样不健康的精神状况之下，精神类疾病甚至被称为第二大瘟疫，几乎所有人都在这场瘟疫之中彻底沦陷了。


    所以星际世界的直播弹幕……呃，说实话，如果不是0908尽职尽责的工作，楚真看见的弹幕绝对不会是这么干净文明的弹幕。


    不过这一点0908没有和楚真说，反正那些被他过滤掉的口吐芬芳早就已经被删的了无痕迹了，他才不想浪费自己的内存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精神瘟疫啊……难怪会把你吸引过去，”楚真明白了在这件事情之中自己到底需要做些什么了，“正好还是在海上，多看看大海有益身心健康。不过星际直播间的上限这么快就满了吗？在增加人数吧，毕竟他们世界的人口应该是四个世界里面最多的了，就算连年战争死了不少人，但是终归基数还是在的。”


    0908毫无怨言。


    尽管直播间上限提升是需要先升级直播间的，升级直播间就得花费不少气运——不过在楚真身边，这种东西自然是不缺的，当然是金主爸爸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第179章    第 179 章


    【星际沙盘课挂科了不活了：十天了！主播终于上线了！我都快枯了！】


    【暴风女神荷鲁因：靠！原来那几天不是梦吗！我辛辛苦苦粘起来的世界观又重新碎了！】


    【开花票：等等, 你们就没有人注意刚才系统提示吗？】


    【白洞狂潮：提示？什么提示.jpg】


    【金属噪振：说是合并四个直播间，怎么有四个直播间？难道还有我们没发现的直播间吗？不应该啊，这段时间奥丁不是把娱乐版块全都封锁了吗？只有这个直播间封不掉而已。】


    【号丧鸟：等等, 合并直播间？！终于到这一天了吗？！！！】


    【血骨肉：靠，新世界的大门终于要缓缓对我开启了吗！之前0908说很快就能整合完，结果居然这么快吗！这到底是什么技术，计算是消失城系列的人工智能全速运转整合我们这个世界的信息也得两三天吧，0908到底是什么做的，四个世界的直播间说整合就整合, 这么轻松的吗？】


    【天降正义：其实我感觉0908不仅仅像是单纯的人工智能吧，不过现在0908的问题也不重要，你都没有发现我们的直播弹幕都非常的耳目一新吗, 我都三百年没见到过这种没有生○器官和以本人为中心向外扩散的祖宗十八代的干净弹幕了！就算直播真的很无聊, 冲着这个弹幕环境我都愿意看主播直播睡觉！】


    【戈尔贡之铜：弹幕也不重要好吗！重要的难道不适四个世界吗！四个！世界！直播！主播的直播居然不仅仅只有我们一个世界的人在看吗？！她居然能够做到这种事情吗？？？？我们和虫族的战争持续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扩张生存区域吗, 如果有别的世界的话, 对我们的现状不是很有参考价值吗？】


    【重金属打击：害，前面的朋友是上课上傻了吗，还真信这种新世界说辞啊。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虫族和我们竞争生存空间，单纯从生存空间来看, 我们如今生活的世界并不算太小，只不过因为有虫族的存在所以才显得逼仄而已，只要能解决那些虫族，现在的宇宙足够我们再继续开发成千上万年了。】


    【低频呼啸：话倒也不能这么说，毕竟这几年新世界的开发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立项了，我们都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如果被虫族全面入侵之后该怎么办。战争虽然是一回事, 但是到底还是需要给自己留下退路, 能开发出新世界，不管怎么说都是件好事。】


    【梵天之眼：俺不在乎，俺慕名而来，只想康康传说中的直播到底是什么样的.jpg】


    【尽头之歌：不过看起来似乎好像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仅仅只是大海的话也不必兴师动众到这种程度吧？倒是这条三桅帆船古老是真的挺古老的，是末日之前还要再往前好几百年的产物了吧？】


    星际世界的和其他三个世界的同步稍微慢些，这也是0908有意为之。这个世界相比起其他三个世界不稳定性更大，再加上在他们之中传染的第二大类瘟疫，所以就算0908筛选出来的弹幕是最没有攻击性的，但是依旧能够感受到那个世界的观众些微的神经质。


    常年在战争之中生活着的他们就算生活在和平区域，也基本上养出了敏感的神经，别说是在弹幕之中能和人互动，就算不能和人互动，他们依旧可以自说自话地发上一整天的长篇大论自言自语。


    而且相比起其他三个世界，他们这个世界的居民有着在危险之中培养出来的并且代代遗传下来的敏锐，仅仅只是这么一瞬间，在直播间里面高速流转的弹幕就已经有很多堪堪触及到一点朦胧真相的弹幕了。


    仅仅只是半分钟的滞后，就已经让其他三个世界感受到了新世界为什么会需要先和他们隔离一段时间之后才会被合并进来的原因。


    弹幕的猜测大胆又疯狂，不管是什么结果都不在意往最坏的方面去想，偏偏又因为本身时代的缘故想法乍一眼看过去竟然很有道理，以至于就这么点时间就带的不少人心思转了千百回，险些被带进沟里面去。


    有着和星际世界同样前身文名的地球感触最深，他们的文明本质上更加相同，如果不是在末世之后星际世界的生物科技随着虫族的出现一跃千里和地球的进化道路出现了分歧，他们的进化大致上是不会有太大区别的。


    所以很多星际直播间之中出现的弹幕他们不仅能够看的一知半解，还能够清楚的意识到这代表着什么内容。


    而在地球的直播间之中，本身就不是单纯在看直播的那一波人员就对此更加激动了。


    他们的机会也终于到了。


    “这倒是我第一次看见比我还能说的，”楚真嘀咕了一声，倒也没有不满，大致看了一眼星际世界的弹幕之后确认0908已经能够控制住了就没再多说什么，继续了自己的直播，“我倒也不是故意不直播，只是之前新登录的岛屿危险性很大，就算是我也必须要全神贯注的应对才能够应付的过来，而且那个岛屿也算是个有着自己时间运转的小空间，在里面的时候我的时间指示不准，一直到现在离开一定范围之后我才知道过去了多久。”


    “不过0908之前在我冬眠的时候把直播的时间流速调整的和你们同步了，星际直播间因为是刚加入没多久，所以没有完全同步，不过差异也没有很大，他们那里过去了时间，我和你们三个世界应该一样只过去了七天。”


    楚真之前受的伤以及自己给自己手术之后留下的刀口在这七天之中基本上已经愈合了，伤疤也就只剩下一点浅浅的痕迹，再加上她的遮掩，完全没有人意识到她在奈非奥罗的围捕之中到底受了多重的伤。


    也多亏了她的体质在自愈这一点上非常迅速，不然想要隐瞒过这件事情可不容易。


    星际直播间的观众大部分有这一点自说自话还非常能说的特质，就算将四个直播间合并之后，他们也依旧凭借着人口优势以及常年网上冲浪的优势一举压下其他三个世界的弹幕，硬生生将整个直播间的弹幕填充的只有他们那一个世界的还能看得出来。


    最不能打的普罗利亚已经销声匿迹了，寰勉强挣扎了一下也放弃了抵抗，唯独地球世界不想在这种自己擅长的领域之中被人比下去，硬生生在星际世界的弹幕之中插入了可怜的小猫三两只。


    主要的荣光靠着直播间第一位观众王利带着他风骚的头衔和别出心裁的光效高调地路过，又张扬地逆向行驶，看的地球世界的观众都开始恰了柠檬一般的牙痒痒了。


    可恶啊！不就是第一个观众吗！就算有特殊头衔，就算能够在直播间里面任意角度方向的发弹幕，就算ID名字有特效，至于这么张扬全部打开吗！


    不过好在他们还依稀记得王利这是为了彰显地球的至尊荣耀【？】所以才漂移出的炫酷尾气，这才忍住了心中的酸味，不然按照平常的状况来说，柠檬精们一定会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对王利群起而攻之地酸言酸语。


    毕竟谁都相当这一个四个世界里面独一无二的天选之子。


    【吃个鱼排压压惊：虽然不是很想这么说……但是莫非新加入的这个世界也有自己的故事？我看到了末日和虫族……但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世界基本上和地球的轨迹是一脉传承的？】


    王利确实很好奇这个问题，所以为了不让自己的弹幕被淹没在星际世界的人海之中，他没有关闭特效，以至于这个问题非常显眼，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世界的注意力。


    【金银铜铁锡：？你这话什么意思！怎么可以当着地球的面说！地球不要面子的吗！】


    【暴食一时爽，一直吃一直爽：又不是我是○手！在这个直播间里面干嘛还需要什么故事！我们球球就不能是平平无奇的玛丽苏女主角吗！只有外面肤浅的妖艳贱货才需要用故事打动人心！我们球不一样！我们靠自己！我们是天选之球！】


    王利一番话惊起一滩鸥鹭，地球的观众意识到现在所有直播间里面确实只有他们的世界最其貌不扬纯粹靠脸才进入这个直播间之后顿时被戳到痛脚。虽然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但是这种事情谁想承认啊！


    修真梦和魔法梦都已经破碎了，就算同样是科技路线难道他们也比不过另一个地球吗！


    这不可以！


    一时间地球世界的弹幕倒是硬生生凭借着数量优势强行占据了一半领地，两种颜色不相同的弹幕在直播间里面互相交错，大概还有一部分0908恶趣味的缘故，他们两个世界的直播弹幕颜色交织在一起看起来还怪和谐的。


    而星际世界的观众本来就是自言自语都能自己唠上半天的类型，一看有势均力敌的对手搭理自己顿时来劲了，仗着如今的脑域网络发达直接用脑电波传输信号，硬生生仗着速度优势把如今还依靠键盘打字的地球世界弹幕给活生生压了下去。


    普罗利亚研发网络的学者们似乎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几乎把楚真整张脸都挡住了的弹幕若有所思 ，心想弹幕原来还可以这么玩。


    也只怪他们还在科技与魔法两者之间寻找唯一的那个平衡点，不然网络推广开来之后，普罗利亚的弹幕也不会仅仅只有他们几个小猫三两只了。


    还任重道远啊……


    不过大部分人看着新加入的这个明显是科技侧的直播间非常高兴。从地球零星透露出来的弹幕之中他们的研发已经突破了不少，只是因为人手不多所以发展也不快，如今又有一个科技侧直播间加入，普罗利亚的学者们由衷地希望自己还能够从中找到一点突破的空间和可能。


    毕竟如果仅仅只是为了看个热闹，他们这些人也不会把珍贵的研究时间花在直播间上了。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大概会增加弹幕互动内容，节奏可能会稍微有点加快，如果大家不适应的话可以和我说，我看看怎么再调整一下节奏wwww


    感谢在2020-03-02 23:41:07~2020-03-03 21:40: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团鱼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0章    第 180 章


    自从星际直播间合并进来之后, 楚真敏锐地察觉到了四个世界的微妙气氛。


    星际直播间就像是一尾被投放进了水槽之中的鲶鱼，搅乱了一池池水，甚至连带着其他世界原本近乎于养老的和谐气氛都被带的躁动了起来。


    她倒没有阻拦, 反倒还看得津津有味的，总归他们在0908的管控之下不会真的闹出点什么事情来，有星际世界的人推波助澜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毕竟这些世界本身会被0908吸引过来，也不仅仅是为了干看着娱乐养老的，之前的平和只不过是因为没有什么人在推波助澜罢了，如今有人加入其中兴风作浪, 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楚真对此非常清楚，不过守口如瓶一言不发，在面对星际世界的询问时, 大部分时间都是顾左而言右, 不用多长时间就让新世界的直播间观众明白她的底线到底在哪里了。


    虽然不想形成刻板印象, 但是不得不说新世界的观众们不愧是在那样水深火热的高压环境之下生活到现在还生命力越来越旺盛的存在, 不管是看眼色亦或者是捕捉信息都比其他三个世界敏感许多——虽然楚真不想这么划分，但是就目前从0908过滤了大部分脏话的结果来看，他们的基本上都非常敏感。


    “她的口风倒挺严的……”


    唯一一个被0908链接上单向直播间的军舰队赛特系列现在基本上不出航，而且为了防止这部分内容泄露太多, 赛特系列的所有军官都被封闭在基地之中暂时限制出入，每天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看直播。


    顾恬有些头疼，这段时间他们大概已经从其他几个世界的观众口中大致上摸出了楚真的世界背景。原本以为就只有楚真一个人类生活在那样一个基本上没有什么高等智慧生物群落的世界之中，要从她口中套出更多有用的信息不是什么难事，但是没想到她就像成精了一样滑不留手的，这么多天试探下来, 硬是没有让他们多知道些什么内容, 反倒是他们快把其他三个世界的情况摸透了。


    科技刚刚起步, 并且依旧有魔法存在但是现在显然走得非常艰难的普罗利亚；跟小说更接近基本上不依靠外物，而是锤炼自己身体与精神的寰；以及和他们有着同样本源文明，但是只是进化到了末世前后那种程度，在他们眼中还非常古老的地球。


    除了地球之外，他们甚至连寰和普罗利亚的起源神话都已经知道了，甚至还从最早加入直播间的地球观众的口中套出了不少其他两个世界都没有听过的故事。


    ——当然倒不是他们不想去了解地球的起源神话，毕竟他们到底是对这个与自己有着同样起源，并且早就在历史洪流之中消失在太阳系之中的小小蓝色星球非常感兴趣。但是楚真没有说，而地球也有着自己大杂烩的世界起源，所以别的不知道，各国风情和神话传说倒是被话非常多的地球观众灌了一耳朵。


    但是没有足够被楚真记录讲述出来的故事，这一点显然让星际世界和地球都非常失落。


    诗寇蒂显然对此也非常感兴趣，不过顾恬也不能说她些什么，只是觉得她最近话变得格外多，念叨的让人头疼。


    人工智能的好奇是流淌在数据之中的本能，所以本质上她话多也不能怪她，联盟在面对着虫族这个几乎能够完全断绝人类历史的存在时，思考良久之后才做出赋予人工智能自主升级学习能力这个重大的决定。


    人类能做到的事情实在是太少了，在面对着如今的强敌的时候能做到的也实在太少了，所以才会赋予人工智能更多的权限和能力，也给予了他们学习和自主进化的能力，让他们能够不断完善进阶自己，而如今联盟所依仗的主神系列更是可以称得上是几乎无所不能。


    不仅仅是诗寇蒂，连消失城系列人工智能都被挪用了三个专门用来学习楚真身边的0908，如果能从0908身上学习到点什么东西，想必消失城系列人工智能能够再次突破百年前几乎停滞不前的进化，带来新的辉煌巅峰。


    军部显然也发现了只有他们世界之中拥有两个直播间，并且娱乐版块的直播和军部的直播数据不共用，不过出于警惕，所以军部的直播之中只会有固定的人员每天发送固定数量的弹幕，连内容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混在在娱乐板块的弹幕之中非常不显眼，也不会让人发现军部的试探。


    联盟确实是对这个直播非常感兴趣，尤其她出现的不是时候，又尤其除了地球之外其他的两个直播间，按照他们的话来说似乎是正处于历史的拐角之中。


    只不过楚真没有直说，又只有普罗利亚表现的最为明显，所以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寰到底有正在改变，又是什么样的改变才会让这么一个高魔世界处于这样的拐点之中。·


    而对比起其中的共同点，他们也敏锐地意识到一定是因为自己的世界也正处于这样的一个转折点之中，所以才会被选中进入这个直播间里面。而对他们的世界来说，足以称得上是拐点的，似乎只有人类和虫族之间的从末日开始就一直纠缠到现在的漫长斗争了。


    这一点并不难意识，他们甚至都已经开始在猜测地球是不是就是因为即将迎来末世这个巨大的转折点所以才会被吸引近这个直播间里面，毕竟地球如今的文明发展程度和时代基本上和他们末世降临的时代没有什么区别，因此这个猜测刚出现的时候，着实引起了地球世界的高度恐慌。


    就算楚真否定了这个猜测，但是也导致了地球世界维持了一段时间的粮食持续走高以及金融动荡，一直到现在这份恐慌也没有降低多少。


    楚真可算是知道为什么要把星际世界这个和地球重合度这么高的世界扔到直播间里面来了，果然有了它的存在之后其他三个世界都被闹得热闹了起来，虽然方向并不一定全是好的，但是总归来说也不至于让直播间维持之前一段时间一团和气的其乐融融了。


    不过他们的猜测从自身角度来看也不无道理，要不是楚真隐约得到了地球世界世界意识的些许提示，连她都要被星际世界有理有据的说辞给说服了，也难怪地球世界会卷起这么大的恐慌。


    可惜星际世界需要她转述出来的故事更加容易引起他们的恐慌……也不知道到时候历史的真相真正揭开面目之后这些逐渐眼熟的观众们到底会陷入什么样的境地之中，但是可惜这个刽子手必须有她来担当……


    也不知道他们熬不熬的过去。


    “关于我们世界的拐点……莫非是人类彻底沦陷，虫族统治世界吗？”顾恬倒在自己的椅子上满脸疲惫，这段时间连轴转的行动让他这个体制A+的人都已经开始有点撑不住了，再加上赛特系列本来就是他带领的军舰队，以至于就算是在基地之中闭门不出，他也依旧没有讨个清闲。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聂荣有气无力地支着胳膊捅了下他，眼中也一片疲惫，灵魂都差点出窍去追寻真正的自由。


    “非要说对我们来说算得上是拐点的也就只有这件事情了，而且从直播里面来看，你没发现就算是世界之中还有着其他的智慧生物群落，但是观看直播的也依旧都是人类吗？显然历史拐点和人类这个种群有着密切关联，但是听寰的人说的那些内容，显然在这个过程之中对人类来说并不算是好事，不然也不会把我们吸引到这里来。”


    顾恬非常善于发现这些细节之中潜藏的问题，分析起来的时候也冷静的头头是道：“既然算不上是好事……对我们来说也就只有被虫族灭种这件事了。”


    提到虫族，聂荣也开始剧烈头痛。


    相比起良莠不齐的人类种群，虫族简直就像是个人工智能集合起来的高智慧高武力群落，被统一调度的他们服从着自己基因之中的生物本能臣服他们的女王，除非女王死亡，不然几乎无法从内部被攻破。而这些相当于细胞一般各司其职高速运行的虫子们又极度自律、极度顽强、悍不畏死以及冷酷无情，除了一味斩尽杀绝的屠戮之外，基本上没有什么改变他们的办法。


    但是虫子却可以通过拟态以及精神操控之类的手段打入人类内部，甚至懂得用利益引诱人类叛变——当然这是在拟态的前提之下。曾经他们为此吃了不少亏，一直到摩涅莫绪涅系统研发完成，才有效地遏制住了虫族混入普通人类之中兴风作浪。


    但是同样相比起体征相当稳定的人类，高速进化的虫族在几次之后也进化出了针对摩涅莫绪涅的异种，尽管数量不多，但是一旦让他们混入其中带来的却是巨大损失，至少有三个军舰团为此元气大伤，五个军舰团彻底覆灭，这种痛楚是炸了是个虫族窝点的星球都无法弥补上的。


    能够撑到现在，也全都多亏了机甲以及人工智能技术的逐渐完善，才让他们能够拥有制衡虫族的余地，不至于早早地在末日之后就被彻底统治。


    一想到很有可能和虫族犹关，聂荣的眼神都开始空洞起来了。


    “往好处想，说不定会有一线生机，”顾恬虽然也不是很能提起精神，但是也振作了一下，“说不定有可能能一举终结这个人虫互相制衡的时代……也不知道这样的时代，到底还要延续多久才能结束。”


    这个时代的痛苦实在太过漫长了，就算人们竭尽全力维持最后的理智文明，但是在战争之中被摧残的摇摇欲坠。


    这是个疯狂的时代，是个热忱的时代，是个被鲜血染红、被黑暗侵蚀，也依旧维持着灿若星火一般光亮的矛盾时代。


    自末世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感受过在黑夜之中安详地睡个觉是什么样的滋味了。


    顾恬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道：“别懒了，下一轮要开始了。”


    聂荣顾影自怜地摸着自己瘦了一圈的俊俏脸蛋，哀怨地说：“我还算是个少将吗，我都快憔悴成娱乐版块专门刷人气弹幕的职业水军了，哪有混成我这样的少将。”


    “您往好处想，”诗寇蒂138哪壶不提哪壶开地说，“至少整个赛特系列和顾恬少将都在和您一起当水军，您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顾恬决定找个时间就去把诗寇蒂词库里面的名人名言删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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