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疆越春生[公路] 13、Chapter13

13、Chapter13

    钟情这一觉睡得还算踏实,再次醒来,便是清晨六点半了。


    新疆六点半,天才蒙蒙亮,但对于习惯北京生物钟的钟情来说,醒来便睡不着了。


    有点冷,钟情披了个外套起身推开门,小院安安静静的,唯有叽叽喳喳叫着的小鸟。


    今天天气不太好,雾蒙蒙的,抬头看,还能看到一弯浅浅的月。


    钟情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猛然想起,昨晚好像不是自己主动睡在床上的。


    来到镜前,她还穿着一身红裙,脸上的妆容已经有些糊了。


    卸了妆,听见隔壁有人起身,不一会,有人敲了敲她的门:“起了?”


    “嗯。”钟情隔着门回,“昨天是你送我回来的吗?”


    “对。”


    布尔库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昨日怀里人的温度,像是还停留在手上。


    “昨晚回来都一点了,姐姐睡得很沉,没能叫醒你。”


    钟情卸妆的手一顿,自己的睡眠质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那我是怎么回床上的,我怎么没有印象了。”


    “我……我抱你回来的。”布尔库特又补充了句,“梅姐帮忙拎着包的,她陪着一起上来的,姐姐放心。”


    “放心什么?”钟情轻笑,“不放心你对我动手动脚?”


    布尔库特闻言咳嗽两声:“那个,要一起去吃早餐吗?”


    “谢谢了。”钟情道,“我要冲个澡,你先去吧。”


    “不着急,这边餐馆七点才开门呢。”


    “好,那你等我一会。”


    钟情匆匆洗了澡,重新化了个妆出门,已经快到七点半了。


    两人去了一家不错的早餐店,钟情要了杯纯牛奶,和两个牛肉薄皮包子。她吃的很慢,基本吃了两口就够布尔库特吃一整个了。


    不一会儿,一车三人还有郁行也来了。


    布尔库特眼尖,冲他们招了招手:“坐这。”


    吃早餐的人有点多,温芷坐到钟情旁边,她老公坐到布尔库特身边。


    孟陆和郁行则和旁边的拼了个桌。


    温芷笑:“起这么早?昨晚你们都去哪了?”


    钟情简单说了下,温芷冲苏寅埋怨道:“老公,我都说了昨天去沙漠看日落吧,你非得先去火焰山。”


    苏寅嗯对对地附和道,只有他心里知道,温芷昨天纠结了多久倒地去哪,究竟去哪不还是温芷决定的。


    孟陆看破不说破,几人一商量去前面点了早点。等他们上桌的时候,来吃早餐的人更多了。


    钟情见状,起身道:“你们坐一块吧,我俩吃好了。”


    布尔库特嗯了一声,一口气把牛奶喝进肚:“还有几个呢,他们吃饭不?”


    郁行“嗐”了一声:“那几个大学生,起不来,人早就跟我说安排十点之后的行程,可等着吧。”


    “梅姐和陈砚川我不知道,没问。”


    孟陆挪了位置,一边狼吞虎咽,一边不忘叮嘱道:“中午十二点半,大家一起到“葡萄架下”集合,就要去博斯腾湖了。”


    钟情准备离开,看布尔库特在用手机,等了片刻,布尔库特道:“刚刚问了陈哥,给他和梅姐带个饭,一会咱一起去火焰山。”


    钟情想着也是,两车昨天行程一致,干脆今天也一道走好了。


    带了饭回去,梅姐和陈砚川都收拾好了。


    梅姐笑着接过:“布尔这孩子真贴心,还给我们带饭。刚刚我晨跑有点久了,回去还冲了个澡,耽误了。”


    “应该的。”布尔库特道,“我们上去拿行李,梅姐你们先吃着。”


    说着又把车钥匙递给钟情:“你就不用跑了,我帮你把行李拿下来就行了。”


    见布尔库特快走几步回了民宿,梅姐笑着拉过钟情的手:“小钟,我看这小伙子对你还挺好的,你俩之前就认识?”


    “哦没有。”钟情摆手,笑笑,“我们也才认识三天。”


    “这样啊。”梅姐忍不住问,“小钟有对象了吗?”


    钟情纳闷,自己记得在群里撒过慌了。


    面对长辈的疑问,钟情选择诚恳以待:“没。”


    梅姐一拍手:“我就说嘛,我看人的眼光不会错的。”


    “嗯?”


    “布尔那孩子跟我说你有女儿了,我看着一点也不像。”梅姐的表情似乎几分惋惜与无奈,“女人啊,有没有当过母亲,其实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钟情想了想,觉得梅姐说的是,她也就只能骗骗布尔库特这种未经世事的大学生了。


    她无奈笑笑:“嗐,都是随便说说的,我其实……”


    就在这时,布尔库特从民宿里出来,提着两个行李箱,走起来健步如飞。


    很快将箱子搬上了车,把车开出来到路上:“走吧。”


    九点多,到达了火焰山,好在是早晨,天也有些阴,温度不至于这么高。


    车一下国道,远处那条山脉便像从地底抽出来的火舌,横在吐鲁番盆地中央。


    布尔库特介绍道:“吐鲁番市是中国最热也是海拔最低的地方,夏天地表最高温度可以高达七十度以上,最高温度到达过八十九度。”


    “可惜了,姐姐,你要是七月来,就能吃上大地烫熟的鸡蛋了。”


    钟情微微一笑,七月那时的她,完全没有预料过,九月会在新疆。


    “走吧,去逛逛。”


    几人边走边看,一路上,都是西游记相关的,有铁扇公主的芭蕉扇温度计,还有师徒四人以及金箍棒的打卡地标。


    “那边有人在骑骆驼哎。”梅姐指了指。


    钟情向她说的方向看去,几个骆驼伏在那里,有个人正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骑着骆驼拍照。


    “要骑一下吗?”布尔库特问。


    “好玩吗?”钟情问。


    布尔库特拉过她的手腕:“来体验一下!”


    “好吧!”昨日没能冲沙,今天钟情专门换了一身利落的裤装,多少也要体验一次。


    布尔库特和工作人员说了些什么,不一会就给钟情牵来了一匹骆驼。


    他扶着钟情上去,骆驼比她想的高,站起来那一瞬间,她整个人被晃了下,像是被推上了半空。


    钟情本能抓住了前面的木把手,手腕绷得直直的。


    布尔库特人很高,轻易能握到钟情的手腕:“别怕,我在旁边跟着呢。”


    骆驼走得慢,蹄子踩在沙地上,一高一低,节奏稳得有些催眠。


    风卷着火焰山的热气掠过来,又被云遮住了一半,没那么灼人。


    梅姐骑在后面,陈砚川也牵着骆驼,梅姐一直没怎么说话。


    等骆驼队在一处缓坡前短暂停下,工作人员调整缰绳,队伍微微一滞,她忽然开口,像是顺着这片沉默说出来的。


    “小钟,”梅姐笑了笑,“姐想给你讲讲姐的故事。”


    钟情一愣,偏头看她。


    “很多年前,我也在这种地方,看着一大片什么都抓不住的风景,心里突然空了一下。”梅姐说得很轻,“那时候我还没出来玩过呢,连新疆都没来过,只是在学校操场上站着,看夕阳。”


    她抬手把帽檐往下压了压,像是挡风,也像是挡回忆。


    “我以前是小学老师,现在也是。”她语气平静得像在做自我介绍,“早上七点半到校,晚上六点多回家。可回家不叫下班。作业要改,孩子要盯,一个在写字,一个在哭,嗓子哑了也得讲道理。”


    骆驼重新动起来,队伍继续往前。


    梅姐的声音混在风里,不疾不徐。


    “我老公总说我命好,说我工作稳定,有假期。”她笑了一下,“可假期也是假的。孩子放假,我更忙;学校一有事,随叫随到。钱在他那儿,我的工资卡一到手就交上去。买菜、交学费都得算清楚,花多了,他就说我败家。”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某个很具体的瞬间。


    “最难的是时间。”


    “他觉得我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该是可用的。孩子睡了,我想坐一会儿,他问我是不是又偷懒;我备课到半夜,他说我装样子。慢慢的,我连‘累’这个字都不敢说。”


    钟情握着前面的木把手,指节微微发白,她从刚开始见到梅姐,就觉得梅姐肯定是有故事的人。


    骆驼的背起伏着,她却觉得胸口有点闷。


    “有一年冬天,我在教室写板书,手突然抖了一下。”梅姐继续说,“粉笔掉地上,学生还在底下喊‘老师你怎么了’。那一刻我才发现,我不是不想走,是身体先替我撑不住了。”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后来我做了一件很小、但对我来说很大的事。”


    “我给自己买了张车票。没告诉他,也没告诉孩子。锅里有饭,衣服叠好,字条贴在冰箱上。我不是要逃,就是想知道——如果我只为自己活一天,会不会塌。”


    梅姐说到这里,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再讲别人的故事。


    “结果如你可知,电话被打爆了,大家都在指责我,好像一切都是我的错似得。都说世界没了谁照样转,我家没了我,真是活不了。”


    “可那又怎么样呢,当我在的时候,他们又都没把我当回事儿过。”


    前面的骆驼铃响了一声,清脆又短促。


    梅姐看向钟情,眼神很柔:“我就再也没有出来过。我一直再等,等有一天,我的孩子长大了,上大学了,有工作了,等我退休了,等到他们不再需要我了,我就可以轻松一点了。”


    “可是我的孩子上了大学,有了工作,成了家,又有了孩子。我就又开始等,等她出了月子,孩子一岁,两岁,上了幼儿园,可上了幼儿园我的孩子又要去工作了,带孩子的任务又要落在我的头上了。”


    骆驼慢慢往前,火焰山的山体在视野里拉开,红褐色一层一层,像被时间剥开的脊背。


    谁都没再说话,大家静静地听着梅姐讲述故事,这好像就是身边的女性习以为常的故事,太普通,太平常了,就好像这是她们必须要做到的付出似得,可是回报呢?


    “小钟。”梅姐顿了顿,重新开口道,“我之所以和你说那么多,是因为你刚刚的表情,我在自己的脸上见过。”


    “好在,我现在愿意出来了。”


    “我不是跟你说‘要勇敢’那一套。每个人的路不一样。只是有时候,你会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太大了,大到你不知道自己站哪儿。”


    她笑了笑,把话收回去:“那不是坏事。那说明你还在想,还没麻木。”


    梅姐也像是不愿意再扫了两人的兴,便叫陈砚川停了下来,靠着骆驼拍照,布尔库特则带着钟情继续往前漫步走。


    两人都没在说话,只是安静地在沙漠里漫步,好像世界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骆驼步子慢,保持着一前一后、一高一低的节奏,像轻微的浪把她托着往前送。


    钟情只觉得心跳也跟着这个节奏起起伏伏,她看向布尔库特。


    男孩牵着骆驼走在一侧,他身姿挺拔,光落在他侧脸,把皮肤照得更白,蓝眼睛微眯着,看向远处那片红褐色的山体。


    阳光照着他额前的碎发,影子和骆驼的影子一起拖在地上。


    钟情低头看他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手,眉梢飞过去一丝笑意:“你好像很会。”


    布尔库特也笑:“当然,骆驼和马我都会骑,能牵好骆驼和马,自然也会牵好你。”


    “新疆,真的好美。”钟情感叹道,“很辽阔很壮观,身处这里,能感受到天地的磅礴和人类的渺小。”


    布尔库特偏头看向钟情,他不明白钟情为何突然发表这样的哲理。


    只道:“看过这样的风景,应该会舍不得这个世界了吧。”


    钟情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地哀伤,随即转为一个清浅的笑:“也许,你说的是对的。”


    却忍不住又道:“所以你说,见过美景的人,就会舍不得这个世界了吗?”


同类推荐: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足球]执教从瑞超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