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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第71章


    ◎他们就是这偌大天底下最好的恋人!◎


    那是一段顾凛予并不知道的过去。


    那年,在榆安,姜影见完江荔之后,整个人都像脱胎换骨一样。积极配合治疗、积极参与工作、更加倍积极地赚钱。


    一度,隋晚都以为她是受什么刺激,着魔了。


    就怕是心理影响出了更严重的情况。


    隋晚有想法再带她去好好看下医生。


    但这次,是姜影主动不抗拒,自己提出想看医生了,问隋晚能不能陪她一起去。


    隋晚当然为她冲锋陷阵。


    只不过,治疗过程并不如她们所想那般顺利。


    伴随着各类精神上的副作用,姜影经常是苍白着脸走出诊疗室的。


    但她心里有执念。


    如果可以,她想亲口和他说对不起,如果可以,她想告诉他,她真的很喜欢他。


    还能不能让她贪婪地获得一次回到他身边的机会。


    姜影心里也没有底。


    她怕顾凛予已经遇到了远比她更好的那个她。


    更怕顾凛予早就放下她了。


    他并不像是会回头看的人。


    但姜影还是想尝试治好自己去见他。


    医生对她的急躁求成的心态并不认可,因为她们都察觉到了姜影有多想治好,现实效果就有多物极必反。她给自己施加了很大的压力,她在胁迫自己康复。


    万事都讲究顺其自然。


    姜影这种揠苗助长的行为,无异于在拉长治疗时间。


    原先的三个月有成效,渐渐延长到半年,一年


    姜影觉得自己等不起了。


    就在她觉得药物近期已经能很好地控制住糟糕时,她遇到了那个出国的机会。


    项目的实地考察。


    她从江荔那里听到了顾凛予研究生即将毕业的消息。


    江荔给了她,当晚那帮少爷即将帮顾凛予举办庆功会的地址。


    既是庆祝他研究生一切顺利,又是恭贺他刚小试项目便在顾氏集团上下掀起风浪的本事儿。


    在加州海边一间酒吧。


    姜影不知道这次出行算不算她的莽撞。


    但她想主动一次,无论结果如何。


    飞机落地,她放下行李,就第一时间赶去。


    还好赶上了。


    远远地,她站在沙滩边,高大的棕榈树后,撞见了个被狐朋狗友搭着肩谈笑着往酒吧里走的顾凛予。三年不见,他变瘦了好多,高挑的身型依旧桀骜利落。


    他的神色很淡,像是没什么情绪。


    完全不如其他人那般欣然愉悦。


    姜影在那群人里看到了谢楚南的身影。


    还有一个,和顾凛予有说有笑的,她不认识。


    那一群人里,甚至没有一个女生。


    因为他们都知道,顾凛予心里有忘不掉的人。他讨厌聚会里有异性,霍烬舟是举办今晚这场的,当然没必要上赶着触霉头。


    他们兄弟之间玩儿才有意思。


    他们定了个包厢。


    姜影进到酒吧,才看到他们那间包厢的门早就紧紧关着。


    里头一切的欣喜狂妄都被隔绝。


    没人知道这帮钟爱跑车烈酒美女的少爷们会在里边聊什么。


    姜影也不知道,再次的相见,她该说什么。


    正当她在外边等了好半晌,颓败沮丧的情绪快要侵吞她。


    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好似都在这场试探里烟消云散了。


    姜影想走了。


    她觉得自己和他,以及他的圈子格格不入。


    可就在她要转身时,包厢的门被打开。


    三人从里走出。


    排头就是霍烬舟,再后谢楚南,最后才是顾凛予。


    谢楚南像是和霍烬舟就是不对付,两个人拌来拌去,最后以烟落谁家结束。


    他们是出来抽烟的。


    顾凛予其实早在和姜影恋爱时就戒了。


    但这三年情绪太低落时,他还是会偶尔抽烟来解愁。


    谢楚南和霍烬舟各点了根。


    连带着,顾凛予齿间咬着的那根,谢楚南也帮他燃了,“好了,兄弟,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开心点儿。”


    “嗯。”顾凛予淡应。


    霍烬舟手里拿了杯吧台新调的酒,给谢楚南抛了个邪气的眼神,递给顾凛予。


    谢楚南:“你少给他喝点儿,他哪喝得来你那高度数的酒。”


    霍烬舟眯眼,“有句词怎么说来着,借酒浇愁。我就觉得最近追他的那个Aurelian挺不错的。性格好家世又好,她家能直接帮你在国际市场站稳脚跟,你还需要回去和那些老狐狸斗什么?直达终点的感觉不爽?”


    谢楚南瞪他一眼,“你他妈的,就一定要在他前女友生日当天说这些?”


    霍烬舟挑眉,“就算再避嫌,那不还是被前女友抛弃了么?这事实,我不也刚经历完,就是感同身受,我才劝他多学学我,开放点儿,身边一等一的美女怎么搞不定?你就看现在那些豪门,校园爱情有几个幸福结局的?”


    谢楚南知道,顾凛予他妈也没能校园爱情走向圆满。


    他真想把霍烬舟这场嘴缝起来,不说话没人把他当哑巴。


    但霍烬舟说的,顾凛予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喝了口那杯酒,太烈了,喉咙都被灼烧得生疼。


    再加上他今天没胃口吃饭,喝点儿酒顾凛予就忍不住想吐。


    感觉起来,他迅速把酒杯递到身侧的谢楚南手里。


    随后,自己冲进了洗手间,在里边吐了个昏天黑地。


    全程,姜影都看到了。


    她甚至看着顾凛予是白着脸儿从洗手间扶着门边走出来的。


    她心悬着,狂跳,担心又不敢上前,都不知道这种时候自己可以做什么。


    谢楚南去看他情况。


    顾凛予的面色有种不对劲的红,“你该不会接连熬夜赶项目,给累感冒发烧了吧。”


    一碰他额头,果然。


    谢楚南都要骂人了:“你知道自己身体不对刚刚还喝酒?你不要命了?”


    顾凛予只觉头昏眼花,刚才还能站稳的,吐完之后整个人的身体都要虚脱一般。模糊不清的视线里,他余光好像捕捉了一抹特别熟悉的身影。


    顾凛予身体都僵硬了。


    他难以置信地推开谢楚南,想朝着姜影站位的隐蔽方向走,越走越头重脚轻。


    姜影像是意识到他在走向自己。


    紧张狂跳的心快要冲出身体。


    她定在原地,两只脚都灌铅般,动都动不了。


    可就在顾凛予迈出没几步,他眼前忽然一黑,而后整个人重重地摔下去,意识也彻底清零了。


    一片慌乱之中。


    谢楚南第一时间送他去医院,霍烬舟则处理后续问题。


    加州这片陌生的土地。


    姜影人生地不熟。


    她只知道,谢楚南离开的方向。


    可又不像国内那样好打车。


    姜影原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打开顾凛予恋爱时给她绑定的手机定位显示。


    分手这几年,她都没敢打开。


    可这一秒,手机的定位显示,是距离这里最近的私立医院。


    姜影想尽一切办法,最快抵达。


    她不知道顾凛予在医院哪个位置,只好一个接一个地问,她知道他的英文名,抱着渺茫的希望在偌大的医院里找一个人。


    原来这么难。


    终于,她在病房外看到了顾凛予。


    他就这么静静地躺着,神色苍白,任由吊瓶高高挂着,液体缓缓输入静脉。


    她没忍住,开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安静到可怕。


    她走到他身边,一如在西城的医院,他躺得那么安静。


    姜影没忍住,鼻酸眼睛也酸了。


    但她不敢哭,她怕被他发现。


    时隔已久,她就这么没有声息地陪着他。


    谢楚南不知道去哪儿了。


    但很快,姜影隐约听到了门外中英文夹杂的对话。


    是谢楚南和一个女生。


    “Aurelian,我说了,你现在不适合见他!”


    “Nan,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我很喜欢他,你为什么一直阻止我们?”


    “你喜欢他,那他喜欢你吗?难道不是你一直以来的一厢情愿吗?你家世好、长得漂亮、同样有极好的学历、眼界,但感情这种东西并不能勉强。你也觉得只要你爱他,就能强迫他一样爱你吗?你这样是独断,你并不适合他。”


    “”


    声音越变越小,两人像走远了。


    他们对话,前两句姜影简单听懂了一些,但因为后边谢楚南说得语速太快,声音又变低,姜影没法全都听清。


    但她听到了那句:“你明明知道我很喜欢他,你为什么一直阻止我们?”


    姜影觉得连呼吸都变沉。


    床上的顾凛予不知道梦到什么,眉眼渐渐皱起。


    姜影凑近,听到了那句难以置信的:“影影生日快乐”


    这时,门外两道脚步声突然加重。


    而后,门一下被从外拉开。


    姜影无处可躲,只能立刻起身,藏身在大片白色的纱帘之后。


    她尽可能地蜷缩,噤声,脚尖都踮起,生怕被他们发现一般的。


    她听到了那个叫Aurelian的女生坐到了她刚刚坐的位置,满怀爱意地喊了顾凛予的名字:“I love you. Are you all right I’ve been so worried about you.”


    可是病床上的顾凛予还没醒来。


    必然没有回复。


    这一刻的姜影,即便听到了刚刚顾凛予呓语的那句话,依然觉得她像他们完美世界里的一枚污渍。


    她强忍着不让自己难受抽噎。


    可她不知道,她想要尽可能藏起的那双鞋,被谢楚南余光一眼就扫到了。


    他知道她在。


    但他并不知道,自己短暂走出病房后,同样看见那双鞋的Aurelian,和姜影说了一段足以击溃她所有信心的话。


    Aurelian金发碧眼,生来家世雄厚,早于巅峰。


    她看着姜影微笑,此刻,她们不是对手,只有她一个成功方。


    Aurelian笑说:“我在他家里见过你的照片,你很漂亮。”


    这句话什么意思。


    姜影不敢深想,但这些谢楚南都不知道,如果他听到,那他一定会骂死Aurelian,你有毛病吧,傻逼玩意儿,搞得好像光你在,我们都死了不在他家一样。


    谢楚南早就认定姜影和顾凛予才是一对。


    所以那时候,但凡有给顾凛予介绍美女被他知道的,都没好果子吃。


    但等到谢楚南缴费完回来,想找姜影再好好聊聊时。


    她已经离开了。


    Aurelian也不在病房


    情人园里,顾凛予难以言喻地听完姜影所有对那次见面的描述。


    只不过,姜影下意识省略了Aurelian那一段。


    她淡笑:“你看,说明我们那时候还不适合重逢。”


    顾凛予心都快碎了。


    他懊恼,明明可以更早追回她的。


    但他根本就不知道姜影去找过他。


    他以为那次耳边听到的她的声音,都是幻觉。


    很快,在姜影去洗手间的中途,顾凛予果断给谢楚南拨了通电话。


    那边秒接通,看来是没在忙。


    桌球的声音此起彼伏。


    “怎么?”谢楚南在电话那头心情还不错,“和心肝宝贝儿的榆安之旅还顺利吧。”


    顾凛予甚至还有在克制的情绪。


    但还是气笑,凌厉地问:“加州酒吧那次晕倒,你送我去医院的?”


    谢楚南愣了一秒,像在反应,“是啊,怎么了?”


    “那你知道姜影去找我了么?”


    顾凛予的语调很有威慑力,有逼问的意思。


    谢楚南愣了秒,明显的沉默,意思不言而喻。


    顾凛予瞬间戾气深重:“谢楚南,你找死是不是?”


    谢楚南自己都没辙。


    那时,隋晚一直不给他曝光他们关系的机会,还知情姜影的行程,不准他说一个字。


    一边是心头好,一边是铁兄弟。


    谢楚南做不到两碗水端不平的事儿。


    他犹豫之后,道:“你好好想想,我到底有没有给你透露过?”


    “什么?”顾凛予根本想不到。


    但其实谢楚南已经隐约透露了。


    就是他妈的,顾凛予的领悟能力是真的差。


    白长一个这么聪明的脑子。


    他都说了:“你心肝宝贝儿来找过你了。”


    还是特意在那天Aurelian被醒来的顾凛予轰走之后说的。


    他以为他听懂了。


    但顾凛予还以为是他是嘴没把门儿开他和Aurelian的玩笑,让他滚


    不久,姜影上完洗手间出来。


    正撞上顾凛予怒不可遏,气息不稳地把电话掐断。


    “怎么啦?”姜影走上前,她以为是公司出什么事儿了。


    顾凛予转身,满脸心疼地抚摸她侧颊,“对不起,我错了。”


    是他太迟钝。


    让他们生生错过了这么多年。


    同一时间,被认定为“罪魁祸首”的谢楚南不仅被顾凛予拉黑警告。


    知情当年谢楚南根本就不听话,让他别泄露非要多嘴,就算要说还说不到重点的隋晚,也愤怒地把他拉黑了。


    谢楚南求饶的消息都发到姜影这里来了。


    姜影笑得不行,把手机给顾凛予看。


    顾凛予扫一眼,“别理他。”


    继续拉着姜影往学校更热闹的地方走。


    原来那几年,她就生活在这个环境里。


    过去和现在的片段好似在缓缓重叠。


    天际是明亮的蓝白色。


    明媚艳阳高悬,过耳的风,都不似冬日的冷。


    姜影就这么牵着顾凛予的手,真像校园情侣那样,走遍教学楼、操场、宿舍区、图书馆


    她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最后,到北岸大学最出名的网红地,恋爱栈桥。


    是当初修建于图书馆后,便于学生从图书馆学习结束后方便回宿舍区的一条路。


    但不知是谁先在这条栈桥上绑恋爱结和五彩丝带。


    渐渐地,这处也被学生们一致认定是热恋一定要来的打卡地。


    桥这头去另一头还有些距离。


    慢慢走的话,五分钟、十分钟都可以。


    姜影就带着顾凛予站在桥的这一边。


    她停住,轻轻地拍了下他一侧肩膀。


    顾凛予还没反应过来。


    姜影已经压着他的肩膀,让他半蹲在自己面前。


    不得不说,这种老婆说什么就做什么的感觉很新奇。


    顾凛予很喜欢被姜影这么任意支配。


    他在前,淡笑:“做什么?”


    刚说完,刹那间,姜影柔软的发梢就顺着风,下垂飘到了他的眉眼、脸颊、唇瓣,再到他沉缓滚动的喉结。


    姜影笑眯眯地趴到他背上,两手抱住他脖颈,命令:“好了,起。”


    顾凛予揽住她腿,搂紧,起身。


    她就这么安安稳稳地靠在他背上,用着只有他能听清的声音,柔软道:“顾凛予,你还记得我当初分手时候和你说的话吗?”


    她的嗓音很温软,拂过他心房,顾凛予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因她热烈跳动,而后沉沉地与她一起下落,踏实落向烂漫桃花境地。


    “嗯,记得。”


    无论她说的好的话,还是不好的话,他都记得。


    不为别的,只因为,那都是她和他的交集,他都会牢牢刻在心里。


    顾凛予就是很痴情专一的人。


    这是他遇到姜影之后,才发现自己的最棒特点。


    “那我现在要和你说一个秘密。”


    姜影玩儿似的,轻轻揪着他耳朵,越凑越近。


    一个绵软的吻落在他耳骨,目睹他的耳根泛红,她偷偷笑着说:“当年那个设计师的故事的确是假的,但这座桥的传闻是真的。”


    姜影捏着顾凛予的耳朵,在他背上作威作福,“这也是北岸大学最出名的爱情故事。每一对只要能背着走完全程的情侣,一定可以天长地久哦。这次是真的!”


    姜影期待这一天太久了,“准备好了吗?”


    只要在他身边,她就可以无所顾忌地回到当初那个澄澈明媚的模样儿。


    顾凛予是她最好的港湾。


    她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永远永远都要和他在一起,到地老天荒。


    而她的心意,此刻,顾凛予全都感知。


    他只低头,前所未有幸福地勾唇笑,竟肆无忌惮地背着她全程跑过了那条桥。


    明朗的午后,桥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两颗火热的心,都恨不得永恒如此交缠。


    这次,无论命怎么说。


    他们都是天生绝配!这偌大天底下最好的恋人!


    【作者有话说】


    有点忙,怕晚上来不及更了,先写完。


    晚点儿我统一再发红包。


    第72章


    ◎你想坑我多少,我都甘之如饴。◎


    姜影带顾凛予在榆安逛了好几天。


    逛了北岸大学,情人街,还有很多年轻情侣爱去的网红恋爱打卡景点,北西涌泉。其实就一汪泉水,投币看看显不显灵罢了。


    这些都是顾凛予先前没经过的,另一种姜影带给他的新奇生活。


    平凡、宁静、浪漫的。


    北西涌泉,姜影上学就爱去。


    她这人就是古怪,不喜欢信命,但总相信那些形形色色的不靠谱爱情传闻。


    她牵着顾凛予手抵达北西时。


    涌泉前已经站满了小情侣,顾凛予起先还没明白,只在人堆里生怕姜影被推搡,始终把她护在自己身前。


    姜影总能感知到身后那宽厚极有安全感的顾凛予的存在。


    某种心有灵犀的甜蜜。


    涌泉边上有可以换硬币买鸟食的。


    顾凛予出门习惯了刷卡,这种小额的现金,他还真没提前准备,但姜影早就带了。


    就在早上她洗漱完,一个人站在酒店衣柜边悄摸摸地,塞了张纸币。


    现在,姜影也把那张纸币兑换成硬币和部分鸟食,“走吧。”


    她牵着顾凛予的手,人群里,女人恬静的白色羽绒服黑色长裤,男人黑色羽绒服黑色长裤,明明是那么淡素的颜色,依然总有人频频回望他们。


    英俊明媚,总是惹人注目。


    其实北西涌泉也没有什么灵不灵验的说法。


    就是往涌泉口抛硬币,能中即顺,不中也没什么。


    但顾凛予这人胜负欲重,尤其在和姜影的恩爱感情这方面。


    姜影给他硬币时还笑说:“抛不进也没关系,我们等下一起去喂鸟。”


    顾凛予虽然嘴上说好,但心里想:那可不行,他必须得百发百中。


    果然,抛一个进一个。


    接连十个硬币都被抛进泉口。


    身后都有赞叹窃窃私语的人。


    夸他手法好的同时,还有夸他们超级般配的。


    顾凛予格外享受这种羡慕。


    但姜影吃不消,和身边人对视,接受他们的称赞的同时,浅笑,拉着顾凛予赶紧走。


    “我发现我那天少说了。”


    喂鸟的时候,姜影突然来一句。


    “什么?”顾凛予还沉浸在刚刚的愉悦中。


    “你不仅变恋爱脑了,还更臭屁了。”


    “”


    顾凛予就喜欢听她这么“夸”自己,也不脸红,“那还得是宝贝儿的悉心教导。”


    说得有板有眼的。


    姜影白他一眼。


    榆安的行程即将结束。


    晚上,姜影在提前收拾行李时,顾凛予接到了一通电话,是用英文交流的。


    他的英文说得很好听。


    姜影现在都能听懂了,隐约听完全程。


    电话挂断后,她起身,走向他,被他顺势搂进怀里,低头吻唇。


    酥酥麻麻的。


    姜影推他,娇柔道:“有话问你呢,等下。”


    顾凛予恋恋不舍地松开她,晦深地看着她眼睛。


    姜影问他:“我怎么听到刚刚电话里在说你手里基金会的事情?在美国?”


    “嗯。”顾凛予没否认,“明天出发,我们再去趟美国。”


    “去多久?”


    “几天。”


    姜影疑惑地看他,“是有什么事要处理吗?”


    “不是。”顾凛予淡笑着抚摸她脸颊,“有份礼物,要带你看看。”


    但姜影要再问他什么礼物的细节,顾凛予不肯说了。


    隔天,顾凛予早有准备的行程。


    他们登机飞往大洋彼岸。


    姜影其实很讨厌坐长途飞机。


    不仅是身体上的难受,更多的是心理上,她睡眠差,经常睡醒起来,机舱里都无声寂静,她要一个人度过那难熬的十几个小时。


    甚至上一次记忆清晰的美国行,还是她去找他那次。


    但现在在顾凛予身边,她好像也没那么厌恶了。


    飞机落地LAX。


    停车场,秘书早就准备好的车,安静停放。


    顾凛予有国际驾照IDP,但他还提前准备了中国驾照和官方英文翻译件。


    这些其实姜影都不了解。


    因为加州特殊,单用IDP算无证驾驶。就算再加上一张中国驾照,警察也不认。


    这种感觉很奇妙。


    有顾凛予在身边,好像什么都不需要她操心。


    十公里的路程,车停在一间稍显破旧的小教堂外。


    刚停下,里边还在滑梯做游戏的孩子们就像感应到,纷纷朝这边跑来。


    庇护所主任也很快从里面走出,笑着和顾凛予打招呼:“How have you been,dear?”


    看起来很熟悉的模样。


    姜影被顾凛予紧紧地牵着,站在他身侧。


    顾凛予很大方地交流,并和主任介绍了她的身份。


    他说她是他的太太。


    主任惊讶,眉眼间的欣喜溢出,连连和姜影问好。


    几番对话结束。


    主任说顾凛予可以带着姜影去逛逛,最近这间小型的儿童庇护所又因顾凛予的投资更多地建设了孩子们喜欢的游乐房、图书房、以及先前从未想过的电影房。


    因教堂不好不过改变陈设,这多出来的小房间一致被收拢进小教堂后的小洋房。


    顾凛予带着姜影一间间走过。


    姜影:“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礼物吗?”


    恰巧,两人在一处贴满照片的位置停下。


    顾凛予指着照片上孩子们的笑颜,背景莫名的熟悉,“发现什么?”


    姜影反应过来,是她曾经去找他的那片沙滩。


    姜影看着照片上带头带着孩子们出游玩的顾凛予,弯眼笑了:“所以,你的礼物是这些孩子们?”


    “不是。”顾凛予带着姜影往前走,墙上写着爱心捐赠人的名字,是姜影两个刻清晰的字。他搂抱着她笑道,“你以为我出国后,环境变得更有意思了。但那段时间我其实很讨厌社交,我找到了一件我很喜欢做的事。”


    姜影疑惑问:“做公益吗?”


    “嗯。”顾凛予笑着抚摸墙上那刻出的他宝贝儿的名字,“以你的名义做公益,让我觉得如果我做够这些好事,或许你就能够回到我身边。”


    顾凛予七年如一日地资助只为流离失所的儿童建立的庇护所,他没有提供过自己的名字,但主任、孩子们都熟悉他的模样,却也只喊他dear、sir一类的称呼。


    那时,他把自己全身心都投入到学习、顾氏的项目、庇护所的支援上。


    如果不是他的出现,这间庇护所或许已难以支撑下去。


    顾凛予的出现,成了孩子们的光。


    如今,新的庇护所已经建造好。


    这边的孩子们都即将搬到那处新的小别墅。


    庇护所主任不知该怎么感谢他的出手大方,只能尽自己全力照顾好这些孩子们。


    姜影不觉眼酸,转身紧紧抱住他,男人宽阔的背让她无比安心。


    她哽咽道:“顾凛予,你真好。”


    “那过两天陪着孩子们一起搬家?”他笑抚摸她脑袋,嗓音低沉温柔。


    姜影点头,“好。”


    两天后,孩子们都搬进新的庇护地。


    一整个晚上,都在玩儿孩子们喜欢的小游戏。


    顾凛予和姜影默默观望。


    她握紧他的手,提出了一个很大胆的决定,“这次我们回去,顾氏愿意和凌辛合作一个新项目吗?”


    “什么?”顾凛予很好奇,洗耳恭听。


    夜风微凉。


    姜影眸色清亮,笑得澄澈明艳,“我们一起成立个资助孩子的基金会吧。”


    “好。”


    顾凛予无条件同意。


    “你都不问问我出资占比啊?”姜影笑得抬手捏他脸颊,“就不怕被我坑啊?”


    “你想坑我多少,都可以。”


    男人俊眸下,是只她专属的柔情。他低笑,温热的气息染过她的眉眼,鼻尖。


    最后,湿热的吻印在她唇瓣,他低哑笑道:“我都甘之如饴。”-


    顾凛予说到做到。


    刚回国,两边秘书就碰头,听从两位老板开了这场合作会议。


    让无辜的孩子不再因为任何原因流离失所。


    他们亲手,再次照顾无数个与他们曾经相似的孩子。


    既然他们淋过雨。


    就一定要为他们撑起那把宽敞的伞。


    隋晚、谢楚南、江荔、就连霍烬舟都纷纷听说了他俩的决定。


    很快,投资纷纷主动找来。


    顾凛予和姜影统统笑纳。


    毕竟豪门圈子里的好人少,愿意真花钱去踏实做公益的更是为数不多。


    大多都是为了一个噱头,做着公益活动下更多窥不尽的肮脏。


    但顾凛予、姜影联手打造的公益基金会,启动资金就足以让外界震撼。


    一时间,基金会新闻背后的媒体猜测,都是顾凛予与姜影的公司利益结合,那是不是同样意味着两位也要好事将近。


    外界的猜测、媒体的报道,这次姜影和顾凛予都没管。


    他们就细心经营着自己的小生活。


    聚会、应酬依然围绕着他们。


    忙碌取代了许多本该浪漫的夜晚。


    这次,姜影倒是不急了。


    她觉得就这么浪漫地享受恋爱的感觉,也挺不错。


    虽然爷爷奶奶在催,身边闺蜜团也在催,就连霍烬舟知情她这位大名鼎鼎的前女友又回到顾凛予身边之后,他不仅闭口不谈加州时候和顾凛予说的那些浑不吝的话,还旁敲侧击催她,什么时候准备和顾凛予结婚,赶紧把他这恋爱脑儿收入囊中。


    实在受不了顾凛予成天秀恩爱那个劲儿。


    跟吃了兴奋剂一样。


    又一次开会结束。


    打扮矜贵,生来俊朗出色的霍烬舟又勉为其难地替顾凛予提了嘴,什么时候有结婚的打算?


    谁知姜影合上笔记本,只坐在他对面,气定神闲地在只剩他们两个人的会议室,学着隋晚那样儿,笑眯眯地“欣赏”他,“你倒是关心我俩啊?霍总自己下跪成功了吗?”


    “”


    霍烬舟真是多此一举问她。


    那天娱乐新闻爆出来之后,全是议论他的。


    虽说霍烬舟脸皮厚,但也吃不消一向正经的合作伙伴,姜影也开始调侃他。


    霍烬舟脸不红心不跳,混蛋道:“支个招儿,哪种跪你们女性更喜欢?”


    姜影右眼皮一跳,皮笑肉不笑:“你信不信,我让顾凛予打你?”


    霍烬舟挑眉,“信啊,他又不是没打过我。”


    “嗯?说说。”姜影意外。


    在她意识里,只有大家说很久很久以前顾凛予打过人,但她认识后的顾凛予,从未有过如此过分行为。


    霍烬舟淡嗤:“你回国后经手不少隋承洲那孙子的项目吧。他让你去酒局应付那些老狐狸,你一个小姑娘那时候喝不过,在酒桌上被人劝酒欺负,喝到烂醉差点儿酒精中毒进医院那次,你觉得是因为什么,你这边刚治好出院,那边项目对接老总就能直接换了个人?”


    难道不是因为那个老狐狸爬山失足,跌到骨折不方便吗?


    霍烬舟轻笑,他知道姜影迷惑的眼神,藏着怎样的解读。


    他耸耸肩,“当然不可能是,毕竟是顾氏这条肥鱼的项目。”


    霍烬舟笑道:“那老东西听到点儿不知谁传的,你和顾凛予的黄色八卦,都没证实,就敢在和顾凛予的饭局上放肆开玩笑。你懂的,顾凛予这人,有关你的一切,就算是和自己沾染的,只要对你风评不好,他能立马炸毛。”


    “结果就是,当晚饭后,那人还打着玩笑的名头挑衅他,他干脆把人打进医院了。”


    “然后封杀、封锁消息,老东西再也没出现在我们这个圈子里。”


    “那他为什么又把你打了?”姜影皱眉。


    霍烬舟笑笑:“因为那老东西,是我识人不清,介绍给他的关系链。”


    明明答应过,不再动手。


    顾凛予还是为她破戒了。


    【作者有话说】


    在收尾了。


    今天应该只有一更了。


    除夕快乐~


    第73章


    ◎他很精准地测下了她的无名指大小。◎


    霍烬舟这边刚走。


    顾凛予那边就像得到消息一般,给姜影发来消息:「他走了?」


    姜影手里拿着电脑,不好回,只给他发了个问号:「?」


    聊天界面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好一会儿才显示顾凛予现在的备注名,他自己非要她改的。


    叫:「宝贝老公」


    姜影觉得腻歪透了,还没结婚呢,喊什么老公。


    谁成想,顾凛予给她的备注也成了:「亲亲老婆」


    宝贝老公:「他给我发消息的,说你问他我打人的事儿了。」


    顾凛予不说还好,一说姜影倒来兴致了。


    她回:「你不是和我说好都不打人的?」


    宝贝老公:「那你当年还信誓旦旦和我说好不和我分手呢?不照样分了?」


    顾凛予这张嘴


    姜影盯着消息看了几秒,笑了:「你今晚又想睡次卧了是吧。」


    宝贝老公:「」


    宝贝老公:「开玩笑的。」


    宝贝老公:「宝贝儿,我这也不叫打人,算正义除恶。他欺负你,我揍他一顿怎么了?还嫌下手太轻了呢。」


    姜影和他说不通,扶额,也不多扯这件事。毕竟都过去了。


    她问:「找我什么事儿?」


    还逮着霍烬舟刚走的时间点。


    宝贝老公:「晚上陪我去参加个同学聚会?刚约好。」


    宝贝老公:「知道你今晚不加班,愿意么?」


    姜影:「高中的?还是大学?」


    宝贝老公:「大学。」


    宝贝老公:「不过听说会来一个你曾经的好姐妹,我大学同学的现女友。」


    姜影:「谁啊?」


    宝贝老公:「到时你就知道了。」


    还卖关子,这心思多的男人。


    姜影笑着同意了他。


    晚上,准点下班。


    全公司今天都没加班。


    姜影最后一个下楼时,顾凛予的车已经停在了公司楼下。


    好在隋晚最近因为项目不在国内,不然见了顾凛予那辆新买的拉风跑车又得夸张叨叨好半天。


    姜影走近,瞧着这辆只通过她准许,但连她这位暂时被称为一家之主的女主人都没见过的跑车。这么多年过去,顾凛予不玩赛车了,但依然对跑车情有独钟。


    其他男人是烟酒夜场三件套,他是老婆家跑车三件套。


    也就那点儿烧钱的爱好。


    姜影没道理不支持他。


    何况这钱又不是从她账户上划的。


    顾凛予订这辆车前,还两次三番和过于果断利落同意他买的姜影强调:“这辆车很贵,你确定同意?”


    一连问了好几遍,问得姜影都有些烦了,“你要买就现在立刻买,不然你这辈子都休想拥有这辆车。”


    “”


    倒给顾凛予凶委屈了。


    他面上不表现,但晚上睡觉搂着她睡时还低喃道:“别的老婆都管家还管钱,但凡男方有个大额支出不仅要追问,还要唠叨好久。你怎么对几百万一点儿感觉都没有的?姜影,你是不是不——”


    后面那几个字都没说出。


    姜影已经翻过身捂住了他嘴巴,“你再敢多说一句,你今晚就给我睡隔壁去。”


    “”


    顾凛予不说了。


    他喜欢和宝贝儿一起睡觉。


    不由分说的。


    她知道他要说什么,无非是“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是不是不关心我了”,亦或是“你是不是不想我长长久久了”。


    男人的脑回路,有时候真的没法理解。


    她支持他追求自己喜欢的,怎么就是不爱、不关心他了。


    她多想和他长长久久啊。


    姜影那晚厉色对他说:“顾凛予,我是来给你当老婆,不是来给你当管家兼免费会计的。家,我会很用心,但钱这种东西,只要你心里有数,想怎么花都可以,我并不介意。难道你觉得我们两个赚的钱,还不够你花的?”


    姜影现在给顾凛予的安全感,简直太足了。


    顾凛予紧紧地抱住她,将头都埋进她颈间,尽享在她身边的幸福安定感,唇瓣轻吻在她脖颈,惹得她痒,想躲。


    但他不让,他就要这么天长地久地搂着她。


    “宝宝,你真好。”


    “行了,这个点还能订车吗?”


    “”


    两人在黑暗中对视一秒,噗嗤都笑出了声。


    能,怎么不能啊。


    果然不出两个月,车就出现在姜影的办公楼下。


    够锋利的跑车流线设计,每寸细节都是顾凛予钟意的完美。


    他俩现在住的别墅,姜影当初为了放隋晚爱开的车,特意划出了很大的停车坪。


    没想现在停的好多辆都是顾凛予的车。


    但他很多车又不适合停在露天。


    所以很私密地,姜影意外发现自己名下,最近多了好几套澜川最黄金地段的别墅房产。


    关键这些房产的地点都挨在一起。


    包揽了极大的一个别墅区。


    完全展现了钱多没处花的特点,姜影知道那套别墅区都是顾凛予送她的。


    美名其曰是送宝贝的新年礼物。


    但实则里面更大的停车区,已经停满好几排他的爱车。


    气派又张扬


    此刻,公司楼下,来接姜影的车刚停稳,驾驶位上的男人就利落走下。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是姜影最喜欢的深色西装,又不纯黑。他系的那条领导还是她今早亲手帮他选的,刚送他的新年礼物。


    顾凛予朝她走近,高大挺拔的,英俊沉稳。


    他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体贴入微地捏捏她肩膀,望她倦怠的眉眼,淡笑:“很累?那还去得动?”


    姜影淡笑:“同学聚会又不需要动脑花我精力,干嘛?又后悔要带我去了?”


    “不是。”


    顾凛予表忠诚勾唇,“我怎么敢?”


    他转身帮她把副驾驶门打开,手虚落在车框的上边缘,待她安稳入座车内,他才关门,快步走到驾驶位,开门坐进去。


    车内,甜腻巧克力的味道飘散。


    姜影往后一看,就察觉到了后座摆着顾凛予来之前特意绕弯去给她买的巧克力蛋糕。她刚下班前就随嘴一说想吃蛋糕,想吃甜的。


    她以为得要一会儿去了聚会才能点吃的。


    没想顾凛予直接给她买了。


    姜影心满意足地打开蛋糕,拿叉子戳了口,放进嘴里,巧克力的迅速融化让她回血。


    她愉快地也给他叉了一块,喂到他唇边。


    “啊,张嘴。”她说。


    顾凛予乖乖张嘴,吃下那口。


    是他们都共同喜欢的巧克力蛋糕。


    他轻笑:“好吃。”


    “那肯定,你也不看看是谁喜欢的蛋糕牌子。”这是姜影最喜欢吃的蛋糕品牌,私人老板,她和顾凛予都熟悉。


    老板是海外研学回国,有很不错的学历。


    本该和顾凛予一样从事金融,偏偏对饮食颇有见解,他觉得钻研甜品远比金融来的有意思,很快就转行,如今也做到了国内甜品的独有品牌。


    姜影就这么傲娇地表现着自己的喜好。


    但其实,面对他那些她并不认识的大学同学,心里总还是莫名的犯怵。


    是因为那次去美国找他没成功落下的心理吗?


    他们现在都在一起了,还怕什么?


    顾凛予似在去的中途察觉到了姜影的些微焦灼。


    他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轻轻地牵住她,直到严丝合缝的十指交扣。


    “别担心,你现在是我名正言顺的未婚妻,他们都知道。”


    姜影心里暖暖甜甜的,弯眼,“都没结婚,我就把你截胡了,那好多人都得伤心了。”


    “”顾凛予右眼皮一跳,今天白天发消息,霍烬舟甚至敏锐捕捉到了,姜影知道Aurelian的存在,且和她碰过面。


    虽说今晚的聚会那个讨人嫌的女人不会来,但顾凛予还是讶于她们碰过面这件事。


    “宝贝儿,我是你一个人的。”


    这话,顾凛予说得像投诚,姜影当然知道,但这不影响即便名草有主,喜欢他的异性依旧不减。


    真挺神奇的。


    姜影认真看向顾凛予的侧脸,车内昏暗光影,男人浓眉,深邃眼眸,高挺鼻梁,他双唇到下巴勾勒出的面部轮廓线条,都很锋利优越。


    却又无端的,这份锐利被霓虹的浅影柔和虚化,拉扯出迷人的温柔。


    姜影很喜欢观赏一切美好。


    包括顾凛予这张脸。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丈夫的容颜,妻子的荣耀。


    有顾凛予,她可真太长脸了。


    姜影淡笑道:“顾凛予。”


    “嗯?”


    “突然发现以前的我还挺有勇气的。”


    “怎么说?”


    “你十八岁的时候性格可没现在好,虽然吧,长得依然和现在一样出色。但要是我那会儿胆怯一点,没敢主动找你说那次话,甚至躲着你,我们是不是就没那么美好的现在了?”


    “不。”顾凛予勾唇笑,深眸下那股运筹帷幄的笃定依然桀骜难驯,他低道,“那时候我早就关注你了。所以你的不在意,忘记我,其实是我在博弈。我在赌你会不会主动来找我,结果让我赌赢了,我自然不会放开你的手。但如果当时的你没鼓起勇气,别担心,我一定会制造机会去找你,好不容易到手的老婆,怎么能放跑?”


    他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说。


    也的确,早就上心的关系,顾凛予是那种“是他的,无论如何都要抢到手”的又争又抢性格。


    那很简单了。


    他是个聪明的赌徒。


    他赌,如果连那次刺激都没法勾起姜影对他的注意,那他接下来必将炮火连天的追人攻势。


    毕竟那时候和她告白的人太多了。


    他每天都处在不爽又不得不忍耐的强烈威胁感下。


    那种感觉可太操蛋了。


    顾凛予非常讨厌。


    但无奈,他远比姜影想的,更关注在意她。


    他嫉妒她望向其他异性含笑的眉眼;


    他吃醋她身边居然有那么多喜欢且敢主动靠近的竞争对手;


    他更不爽她每天都要应付的那些烂大街告白。


    顾凛予早就危机感十足。


    他必须站在她身边,把自己变成最名正言顺的那一个。


    所以他出手了。


    结果赢的如此漂亮。


    男人成熟又得意的眉眼放肆展现在副驾的姜影眼里。


    他笑,她也笑得如释重负。


    有一个更疼爱自己的另一半,可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呢。


    车很快抵达聚会地点。


    姜影刚下车就听到不远处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她刚回头,就见一身娇贵穿搭的姚蔓蔓兴奋地踩着高跟鞋朝她跑来。


    “天啊,宝儿,真是你!”姚蔓蔓惊喜极了。


    姜影和顾凛予对视一眼,秒懂,姚蔓蔓虽不算他们的同学,但现在算其中一位大学同学的女友了。也经常一起出席这类活动。


    姚蔓蔓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性格。


    虽然现在还是会有过节祝福之类的对话,但都很忙,平时要聚一次太难。


    姚蔓蔓现在看着站在顾凛予身边的姜影,左看看,右看看,再认真欣赏他俩这无论从身高、体型、容貌、风格都极致般配的恋人味儿。


    “啧啧啧,顾总你好浓的家属感啊。”


    顾凛予挑眉,亲昵搂住姜影,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脑袋,“你说呢,老婆大人。”


    他在喊什么?!


    依然爱磕糖的姚蔓蔓简直要疯,“你喊她什么?老婆!!!”


    她震惊到心花乱放。


    姜影手肘轻轻碰了下身边腻歪的男人,不好意思地说:“还没到那一步,但快了,你别听他胡说。”


    “我怎么算胡说呢?”


    顾凛予这话刚说完,停车场接连转来好几辆豪车,一看那骚包感觉,排首的车铁定是谢楚南的。而后跟着的那辆有野性感的,是霍烬舟的。


    少爷们齐聚国内,今晚这停车场的车,加在一起都得上亿。


    谢楚南下车,一眼锁定顾凛予。


    霍烬舟也朝着顾凛予的方向走过去。


    两兄弟最近关系好像又变好不少。


    都到姜影面前,两个比顾凛予小的都被安排了。


    谢楚南和霍烬舟你看我,我看你的。终归难以启齿。


    但碍在顾凛予的眼神已经扫来。


    大学同学们基本都在旁边有说有笑。


    谢楚南和霍烬舟都心想:今天到底是为什么要来这儿的?


    下一秒,两兄弟懒散、随意、顽劣姿态,但依旧异口同声地朝着姜影,淡淡的:“嫂子好。”


    姜影被吓一跳。


    “???”


    他俩这是吃错什么药了?


    顾凛予非常满意,在场的同学也都秒懂姜影的身份。


    唯独谢楚南和霍烬舟在他们都和姜影打完招呼,说笑着往里走时,很一致地朝着顾凛予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整晚,男女场两边是分开的。


    游戏、打圈喝酒,姜影意外和姚蔓蔓一起,玩得比顾凛予这边都尽兴。


    女人嘛,有点儿八卦、外加姐妹聊天,可比男人们那些聚众打牌、甩筹码有意思多了。


    也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姜影脸上满满笑意。


    她身边各个都聚精会神,不一会儿就笑得前仰后合。


    看得顾凛予连打牌心思都没了。


    又轮到他出牌。


    不动。


    眼神还定在姜影身上。


    谢楚南在桌下踹他一脚,“你等下回家见不到?还不打等过年?”


    对面的霍烬舟干脆调整了椅子的位置,他高挑的身型很干脆地挡住了顾凛予的视线,以及身后那道够让他恋爱脑的身影。


    霍烬舟皮笑肉不笑:“顾凛予,打牌。”


    他们催成功了。


    顾凛予这把还是赢了。


    也不知道到底哪个幸运女神降临。


    他今晚不仅赢,还全场赢,给谢楚南和霍烬舟输得脸色都差了。


    最后,顾总全场买单,甚至为了安慰安慰那两个情场失意中人,顾凛予额外挑了极烈的洋酒,他们喜欢的,给他们。


    “喝吧,我请客。”


    谢楚南有些喝上头了,“你是该请客。你小子现在是事业家庭生活全幸福。”


    霍烬舟也不爽,“凭什么好事儿都让你小子占了。”


    顾凛予笑,不搭理他们。


    转身去看姜影,那边也喝开心了。


    他其实很少让姜影喝酒的,但今晚心情好,他没喝,那随她喝。


    意外她和自己的大学同学都处得不错。


    晚上结束时,姚蔓蔓还紧搂着同样喝多的姜影,说要和她玩儿不放她走。


    顾凛予给了姚蔓蔓男友一个暗示的眼神。


    姚蔓蔓秒被带走。


    喝得有点儿糊涂的姜影被顾凛予稳稳地搂进怀里。


    他太高了,她抱得不舒服,她想搂脖子,闭着眼朝顾凛予招招手。


    顾凛予弯下腰。


    姜影一把勾住他脖颈,压下,水润的唇瓣靡热地染上他的。


    甜津津的,烈酒混着水果的香气。


    顾凛予心在躁动。


    但还要把这个小酒鬼安全地带回去。


    顾凛予压住心底的邪念,低沉问她:“想背,还要抱?”


    “”


    姜影安安静静地站着,也不说话。


    顾凛予极有耐心地问:“背?”


    一个字,她迷糊听懂了,摇头。


    “那抱抱?”他无端软下的嗓音,还有喝醉的她爱听的叠词。


    这下,沉默几秒,姜影忽然笑着点头了。


    她醉得连眼睛都闭上,但感官的幸福感,都在告诉她,眼前站着的,是她这辈子除了父亲之外,最爱的男人。


    她极为放心地抱紧他脖子,任由他打横将她抱起,将她送到车内。


    回去路上,姜影很乖地睡觉。


    和从前每一次喝醉一样,她的酒品很好,也不闹腾。


    到家,奶糕小少爷来迎接。


    但敏锐地一下就闻到姜影身上的酒味,小家伙连连喵了好几声。


    顾凛予给它示意,安静,妈妈要睡觉了。


    奶糕这只聪明的小灵珠也就不吵了,目睹着顾凛予一路将姜影抱上楼。


    到卧室,床边,男人的膝盖刚压下床沿。


    姜影躺到床上,感受着身边床的下陷,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她忽然就在顾凛予放平她要起身的刹那,揪住他的衣领一把扯下。


    顾凛予没站稳,被她扯得踉跄摔到了床上。


    生怕压到她,他倒下的刹那还抱住她腰,姜影只觉自己滚着翻了个圈,就安稳地趴到了顾凛予的身上。


    他身上有极好的淡香水味。


    是因为喝了酒吗?今晚这香水怎么这么勾人?


    姜影情不自禁地在他唇上小鸡啄米般轻吻。


    逗趣又像在玩儿,厮磨感简直在撩拨本就精神一线的男人。


    顾凛予眸色深黯,“宝贝儿,不睡么?”


    姜影耳边突然毫无预兆地响起那句“支个招儿,哪种跪你们女性更喜欢”,但其实,他哪种跪她都不喜欢。


    姜影现在起身,她自己是跪的姿态。


    这种姿态,太暧昧了。


    顾凛予喉结都在用力地上下滚动。


    他明明没喝酒的,却像被姜影唇瓣间那股酒意灼烧了意志。


    他握住她在偷偷干坏事儿的手,嗓音都哑了,哼笑:“想要?”


    姜影不说话,但手上想挣脱使的劲儿说明了一切。


    顾凛予笑着将她的手放到自己衬衫的衣扣上,引导似的一步步发展。


    她吻他眉眼、鼻尖、唇瓣,到脖颈,他几近失控地承受。


    最终还是反客为主,整夜的翻云覆雨,她的啜泣声无不在刺激着他早就崩断的理智。


    今晚,他伺候她到前所未有的地步。


    姜影累到,清洗后,安静地睡在他怀中。


    深夜,温热的室内。


    清风霁月的男人,紧搂着他仅此唯一的女人,轻抚她的眉眼、侧脸、手臂,再到她的手腕。


    顾凛予牵起姜影的手。


    浅浅的月光透着纱帘照进。


    丝薄的光,他浸着暗影大手握起她的,很精准地测下了她的无名指大小。


    他要,她接下来的每分每秒,都是他的。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新年快乐!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万事顺意!学业进步,事业有成!


    今天可能也就一更呀。


    第74章


    ◎同心同德,白首不渝。◎


    又是一年。


    到了该去景源寺的时节。


    连续几年,林曼月都克制自己,不希望以信命为前提,再去试探姻缘。让顾凛予和姜影两个本可以幸福美满在一起的恋人不再被此束缚。


    她信守恒定律,窥探的一切都将换种方式去归还。


    但今年,是姜影主动提出的一同前往景源寺。


    她其实对这些信奉都很淡,没太大感觉。即便抽到的是下下签,她也坦然地接受一切命定的结果,并用尽全力去努力,打破苛刻死板的桎梏。


    她爱顾凛予,却也同样希望林曼月可以开心。


    她主动提:“奶奶,我和凛予今年还是陪您一起去吧。”


    林曼月很意外,“影影”


    三月的澜川,草长莺飞,万物向生。


    暖阳高悬,顾家老宅被照得明净透亮。


    姜影坐在林曼月身边,体贴入微地笑道:“奶奶,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别怕,很多事情,也许是命运都阻碍不了的。当初不就是吗?其实我七年前那次去,抽到是下下签,但凛予疼我,怕我难过,把我的换成了他的上上签。”


    “也许很多事,信奉的也只是一个安心,但更是事在人为。”


    “所以,我们照常该拜该烧香的依然做,这次,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轻易松开顾凛予的手。”


    她说的都是真的。


    恶是上天馈赠,善也是命数恩赐。


    她敬畏地接受一切好坏。


    她是真希望林曼月不要因为他们,而违心地去放弃自己坚持了几十年的事情。


    林曼月感动地望她,“影影,谢谢你。”


    谢谢你来到了我们家。


    谢谢你,愿意永远陪在我们凛予身边。


    宝贝儿,谢谢你。


    更多的话,林曼月没说。


    行程安排在一周后。


    明朗的春日,这次,全程,姜影都陪在林曼月身边,一路前往景源寺。


    顾凛予负责他们的出行。


    顾学礼则鲜少地没打扰姜影和林曼月的聊天。


    两人从七年前聊到七年后,从恋爱聊到婚姻,太多的见解,林曼月都想娓娓与她道来。


    姜影也都认真地倾听。


    她想从过来人身上,学会更好经营婚姻的奥妙。


    殊不知,婚姻的尽善尽美,首先需要的就是爱。


    其次是包容与沟通。


    她和顾凛予现在都是充满爱,愿意包容彼此,更愿意遇到问题与对方的性格。


    林曼月说他们一定能幸福到老。


    姜影很害羞地和顾凛予对视。


    顾凛予依旧是那副八方不动的模样,只是这次,男人成熟的棱角含掺了太多责任与爱意。让她有了这个世上最坚实的靠山。


    不再是嘴上说说。


    一家人到景源寺,还是一贯的求神拜佛。


    这次,姜影也再没了七年前的随意,并不相信,走个过场。她很虔诚地烧香,下拜,许愿,二老身体健康,家庭和睦,她与他能天长地久。


    三个愿望,不多不少,不尖刻也不贪婪。


    这次,姜影的心也是不浮躁,能静下来的。


    顾凛予一直守在她身后。


    毕竟七年前发生在这里的很多事情,再回想,都依然能让灵魂阵痛。


    顾凛予关心也担忧她,生怕她再想到那些不好的。


    但姜影似乎状态很好,她拜完佛,撞完钟,还有心思和林曼月有说有笑地走向抽签处,那个她曾经最害怕再前往的地方。


    她曾经不信命,却偏偏那支下下签,暴露了她的怕命。


    但现在的她,表面信命了,实则她更相信他们的爱情,她从心出发地信任他们情比金坚,再也无法拆散。


    似乎察觉到顾凛予迟迟走在后面,心不在焉的。


    姜影和林曼月打了声招呼,任林曼月挽着顾学礼像从前那样先去排队抽签,而她往后,在长长蔓延的队伍里走向顾凛予。


    他还在若有所思地出神。


    穿着休闲服运动鞋的姜影笑着跑近他,一挥手,随后就紧紧地搂抱住他,带着他快步往前走,“怎么啦?这么魂不守舍的?”


    “”


    叫他没反应。


    等了几秒,没招了,姜影捏捏牵着他的手,微末浅薄的痛觉让他回神。


    他才后知后觉姜影刚刚一直在喊他。


    “嗯?怎么了?”顾凛予下意识看着她淡笑,宠溺疼爱的目光落在她眸间。


    “你是不开心吗?”姜影心里有一个答案,但她不敢猜测真假。


    她希望他可以亲口告诉她。


    但顾凛予的脸色微淡,只感受着起的凉风,虽是春日,空气里似乎还留存着倒春寒的凛凉。姜影今天穿得很漂亮,但很薄,他怕她着凉。


    姜影看出了他眸底渗透的担忧。


    她很认真地问他:“宝贝儿,其实我并不害怕等下抽签的好坏结果,即便是不好,也没关系的。有时候,命运就喜欢给人做出抉择的试探。只是刚好七年前,我做出的抉择对你来说是不好的。但这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那样做了。”


    “你开心些,好不好?”


    难得,这些安慰哄人的话从姜影的嘴里说出。


    顾凛予静静地看着她清澈的双眸,终是认定,点头,嗓音微哑含笑:“好。”


    姜影紧紧地抱住他,嬉笑:“宝宝,你真暖和,喜欢。”


    顾凛予顺势搂她更紧。


    排了好久,轮到他俩。


    姜影刚上前就认出,抽签台边的高僧,仍是当年那位,很惊喜。


    高僧似乎对他们也还有印象,颔首示意,“施主,抽签吧。”


    抽签筒在风中微晃。


    而后,停住。


    姜影和顾凛予各从中取了一支,两人相视一笑,纷纷低头去看自己和对方抽到的是什么签。


    极棒的寓意,两支这次皆是上上签。


    姜影难以言喻地激动和欣然,她把薄签归还,紧紧拉着顾凛予的手就朝外边,林曼月和顾学礼站的地方跑去。


    “奶奶,抽完啦!我们都是上上签!”


    这一刻,和林曼月汇报情况的姜影简直像个得到糖的小孩儿。


    林曼月看着她笑。


    顾学礼也和顾凛予对视,欣然勾唇。


    这时,高僧在抽签台边,远远地望着姜影和顾凛予两道无比般配的身影,似心有灵犀,也淡淡地笑了一下。


    晚上,饱餐一顿回到酒店。


    姜影还在回味白天从未有过的好手气。


    她脱去外套只剩一条很随意的薄纱长裙,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孩子气般甜笑地看着还在忙碌给她收拾行李,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拿出来挂在衣橱的顾凛予。


    她俏皮地朝他招招手,忽然毫无预兆地喊出一句:“老公。”


    顾凛予连拿衣服的动作都僵硬了一瞬。


    他似以为是错觉,起身回头看她,不可思议地连呼吸都轻微颤抖,开口:“你刚刚喊我什么?”


    “老公。”


    姜影又乖乖地喊了一声。


    男人总是这样,最简单的两个字都能方寸尽失。


    姜影的甜意让他手上的衣服都丢回行李箱中。


    他快步过去,俯身,连反应时间都没给她,伸手撑住她耳侧的沙发靠背,另一只手搂起她细软的腰,深情的吻几乎是陷进沙发的。


    他这场吻来得迅疾又猛烈。


    姜影被动承受,耳边都是激吻的声音。


    她脸红、耳根到脖子一路都红到彻底,情深意动时,连她都情不自禁地勾紧他的脖子。


    顾凛予稍微一抬手,她整个人就被他顺势抱起。


    那始终没停的吻,一路从沙发蔓延到床头。


    姜影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自己会喊出那娇柔的两个字。


    她只知道,她好爱好爱他,她想要他永远都是她一个人的。


    那只有一种身份,可以让他永远都只属于她。


    头一回,姜影发现自己原来可以这么贪心。


    她甜蜜地接受他一切放肆,霸道汹涌又温柔难喻的攻城略地。她只觉自己好像渐渐失去力气,只想依偎在他怀里,找最温暖的慰藉。


    鲜少的,顾凛予抱她清洗完,回到床上,姜影还累得没睡着。


    昏暗的光影,她静静地缩在他怀里,微凉的脚都被他捂着。


    她乖巧至极地问:“你喜欢我刚刚喊的称呼吗?”


    “当然。”男人嗓音低哑,鼻尖旖旎地蹭蹭她的。


    姜影被他蹭的痒,弯唇笑:“顾凛予。”


    “嗯?”


    “老公。”


    “嗯。”


    “老公?”


    “嗯。”


    “老公??”


    “嗯。”


    她越喊越兴奋,连手都不安分起来。


    顾凛予刚缓和的状态,又被她撩拨烧起。


    他起身,覆身垂眸盯着她,莫名的,极具威慑,“刚刚还没尽兴?还想吃苦头?”


    他知道她身体的承受能力。


    再来一次,她会吃不消。


    他没那么禽兽。


    他这样的话,只不过是威胁让她安分点儿。


    但姜影像是今晚格外有兴致,她睁着亮晶晶的眼眸看他,倒像是被他遏制欲望还委屈到了。她微垂目光,“不行就算了。”


    顾凛予呼吸紧了下,真够磨人的。


    “是你自己说的?还没尽兴。”


    “我——唔!”


    姜影连个气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又陷进了顾凛予的圈套。


    这次,两个人都像疯了。


    无休无止,简直要将对方揉进自己骨血那般的奋不顾身。


    他们都太想要对方一个圆满的未来了。


    骨子里多年沉陷的不安全感,凶猛的爱意,今晚都抒发了个透底。


    最后,连怎么结束的,究竟是谁求饶的。


    都记不清了。


    只记得,挚爱深处,他们都说了无数遍我爱你,我只爱你。


    老公,这次不论是无人问津,还是人声鼎沸,我都一如既往地爱你。


    爱你的课题,我也会以终身去修炼。


    谢谢你,愿意爱我。


    谢谢你爱我-


    也许也是天赐的姻缘。


    林曼月每年有来景源寺的习惯,另一个人,其实也有。


    姜影和顾凛予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徐信之。


    尽管顾凛予还有他有联系,但姜影是真的很多年没见过了。


    这么多年过去。


    徐信之也到了知命之年。


    他眉眼依旧温润,头发却已变得花白。


    他的儒雅,温柔下,藏着太多年对唐闵斐的思念。


    当初姜影离开后,也是他一路助力顾凛予将他们全都送进去,给到应有的下场。同样,这些年也还是徐信之会默默为顾凛予出谋划策。


    他就像唐闵斐留给顾凛予的一份礼物。


    如今,顾凛予走到这一步,徐信之已经无愧于唐闵斐。


    甚至,他的眉眼间只剩下对顾凛予和姜影的祝福。


    “恭喜。”千言万语汇聚成这两个字。


    顾凛予和姜影都万分感谢他,当年如果没有他,或许他们也无法这么顺利,走到现在这一步。


    有些话,在那个风和日丽的午后。


    西城,景源寺不远处的咖啡厅,徐信之坐在姜影和顾凛予对面,喝着那杯温热的咖啡,缓缓道出:“其实这些年,我总在想,莺莺如果看到我做到了这些,会不会在再看到我的时候,夸我做得很棒。”


    这些年,无数次想放弃,可始终用力扛着。


    只因徐信之不想让唐闵斐失望。


    他想,再见面的时候,她可以开开心心地奔向他,而不带有任何不满和怪罪。


    所以即便他自己的心理防线在这些年的斗争里一次次地崩塌,他还在咬牙坚持。


    只为了去争那一个水落石出的结果。


    他想他是对的。


    徐信之像陷在自己某种臆想出的幸福里,温柔淡笑:“甚至,我时常会想,也许命运才是对的。莺莺很单纯,并不如那些人的残酷无情,或许换一种方式存在,对她来说会是另一种幸福。只是这份幸福,她还需要一个契机,再寻找到那个她想要一起相伴到老的人。”


    徐信之说的话有些怪。


    姜影听出了不对劲。


    其实从在景源寺见面开始,她就发现徐信之的状态很不好,他看似温润如从前,但整个人的目光常常是呆滞的。他在精神世界里,构造那个他希望可以与唐闵斐一起幸福的世界。


    只是,现实的事与愿违让他割裂,往往意识回笼之后,难以接受。


    顾凛予同样也察觉到了。


    “徐叔。”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敬重地喊他。


    徐信之回神,迷惘地看着顾凛予,微笑。


    顾凛予关心道:“你还好吗?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徐信之顿了半秒,摇头,“没有,我一切都好,放心吧。”


    他似想到什么,忽然问:“公司最近还好吗?”


    “一切都好。”顾凛予道,“之前我们讨论的项目,都一一落向正轨。不出意外,都在五年以内可以做交付。”


    “那就好。”徐信之笑了,这次是真的如释重负地笑了,“那莺莺一定很开心,她不会再怪我了。”


    接下来,断断续续聊了很多未来的规划、展望。


    徐信之都条条有理地给他们梳理、分析,运用他的能力、才华到极致。


    那种感觉,就仿佛在耗干自己的最后一点儿心力。


    姜影担忧地频频提醒顾凛予。


    顾凛予已经提前联系好了医生,医生也在赶来的路上。


    可就在医生即将抵达时,徐信之交待完了项目的所有要点,起身,看着手表道:“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一个线上会议,需要先回公寓一趟。如果你们再有疑问的,都可以按照我刚刚说的那个方法进行。”


    “这还是当年我和莺莺一起讨论出来的,制胜之招。”


    “谢谢,徐叔,我送您回去吧。”


    顾凛予也跟着起身,姜影随之。


    但徐信之笑着挥手了,“不用,今天天气好,我想自己走回去,正好散散步。倒是你们两个,要抓紧点,到时婚姻、公司,双喜临门啊。”


    徐信之终究没让顾凛予和姜影跟着。


    常来景源寺,徐信之也喜欢这里的环境,单独在这儿买了套唐闵斐当初说喜欢的风格的公寓。


    顾凛予额外安排了人,一路护送徐信之回去。


    一直到回去,保镖说都没什么问题。


    可就在报安全的两小时后,警车、救护车都出现在了那套公寓楼下。


    徐信之,选择在这个最为阳光明媚的春日午后,走入了那个前所未有静谧的良夜。


    那个良夜中,有他这辈子都最疼爱的唐闵斐。


    更有他们的家。


    同一时间,徐信之提早交由秘书的信件,也抵达了顾凛予的手里。


    这封装饰精美的信件,是徐信之一贯细心的风格。


    顾凛予拿着的时候竟然手变得抖,姜影视线也变模糊。


    信打开。


    是一封笔迹极为遒劲有力的手写信——


    亲爱的小予、小影:


    展信佳。


    当你们已经收到这封信的时候,也许已经知道了我的选择。


    在这么美好的春天让你们必须接受了这则由我主导的坏消息,真的很抱歉。


    但有些话,我想也许只有通过信件这样的方式。


    我才能真正地诉之于口。


    其实早在莺莺出事的那一年,我就无数次动过这样的念头。


    但那时,理智告诉我,还不可以。


    莺莺曾和我说过,小予是她留下的珍贵宝物。


    即便她已经离开,我想我也必须尽到一位叔辈的责任,坚决不能让她失望地,要助小予走上她想看到的位置。


    这些年的缠斗。


    我想我的确成功做到了。


    但有句抱歉我必须和小予你说。


    当初,其实我也一度想逼自己去信,他们嘴里有关莺莺事故的事实。但潜意识总告诉我不能这么轻易去信。


    因为我知道,莺莺从婚姻开始,走的每一步,都让她痛苦难言。


    我想,这一定不是对的发展。


    所以是我率先展开的暗中调查,我想但凡有蛛丝马迹,我也可以不愧于心。


    但我越调查,越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从顾柏青和我说的谎话,到白岑虞对我的威胁,再到韩亦邦暗地里出手对我的制衡。我也差点儿出事葬身在国外的一场车祸里。


    就是那场过分形同的车祸,让我警觉他们的手段,和当初对莺莺的几乎一致。


    这才让我有了调查真正的突破口。


    我查到了他们的暗中勾结,更查到了那些,莺莺曾经重逢后从未和我提及过的,顾柏青对他的辜负。


    我很想将那些懊悔、痛苦、以及对顾柏青不珍惜莺莺的恨都发泄出来。


    但我必须忍,在案子没有水落石出前,我就算再咽不下这口气,都必须忍气吞声,到他们真正露出马脚的那一刻。


    这途中,我看到了顾柏青对莺莺的太多恶。


    他怎么可以这么混蛋?忽视、出轨、甚至为了钱权到了要除掉莺莺的地步。


    是他先对不起莺莺的。


    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他。


    所以小予,原谅我暗中同步调查了你父亲一切出格犯罪的证据,我想你是更像莺莺的,你不会恨我对顾柏青这么狠。


    小影,也对不起。


    其实在你刚和小予在一起时,我有提过反对意见。我不觉得那时候我还有余力去保护无辜的你,所以那是我第一次责怪小予的做事轻率。


    我看轻了你们感情的重量。


    同样也忽略了,我和莺莺也是从你们这个年纪一直走到现在。


    我想,小予骨子里有莺莺的那份热烈和执着。


    我该祝福你们的。


    一如多年后的今天。


    看到你们如今的幸福,我想莺莺也会欣慰,同样,也送上我最诚挚的祝福。


    希望浪漫的余生里,你们都相濡以沫、琴瑟和鸣。


    好了。


    说了这么多,我想我也可以毫无遗憾地去找我的宝物了。


    祝安好。


    徐信之


    姜影看着信件,无力地转向顾凛予的怀里,深深相拥。


    徐信之的离开。


    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他父母已早不在人世,这次,是林曼月和顾学礼担负起母亲和父亲的身份,来安置后事。


    其实他们早就在莺莺走后,慢慢发觉到真相时,认了徐信之当干儿子,


    但徐信之一直低调。


    他并没对外过多坦言。


    这次,也由二老送他一个圆满结局。


    生同衾,死同穴。


    他余生都将与唐闵斐相伴。


    同心同德,白首不渝。


    他们是这辈子最好的恋人。


    【作者有话说】


    提前更2.18的。


    可能明晚也会写,看时间。


    这条故事线是早就规划好的,其实提前写完了,但因为剧情内容,我还是避开年初一。


    我想徐信之这么选,他是幸福的。


    接下来章节红包的话我到完结的时候统一抽个奖吧。


    到时可以抽个大一点的。


    第75章


    ◎我这辈子独一无二的公主殿下。◎


    徐信之还给他们留了最后一份礼物。


    他的财产,后续将全部投入顾氏和凌辛的慈善项目,以唐闵斐的名义。


    这个春天,注定不安定。


    漫长的春季,姜影都将时间更多地投入到慈善事业上。


    她链接了多方,从多方得知,多数山区的孩子们正需要帮助。有些难以运输的,她甚至海航、空航、卡航全线运输,效率之下更在乎孩子们是否收到的结果。


    是真的有在重视这件事。


    一张又一张和孩子们合照的笑颜,传回给还在澜川处理集团各项事务的顾凛予。


    同时,姜影不在的这段时间,凌辛资本也依旧在高速运转。


    姜影管理公司有一套自己的手段。


    完整化的流程,严谨化的管理,员工福利够好的待遇,都让大家即便在老板不在的情况下,也有很好的自驱力去跟好既定的项目。


    负责海外项目的隋晚也在不久后回国。


    海外与国内,同步开花。


    凌辛资本也走进了新一轮的资金周期。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隋晚发消息,说要去找姜影。


    但这会儿的姜影,刚到资助当地查看完现况,接视频信号都有些断断续续:“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隋晚在机场少有地没管面子大声:“我说!我去找你!”


    姜影听完之后静了几秒,连笑打趣问她:“隋晚,你什么时候这么想我啦?你可不要是为了躲谢楚南来找我啊?”


    “”隋晚翻白眼,“你当我不知道,你现在是你老公顾凛予那派的?你老公肯定帮他兄弟。姜影,你现在算帮凶知道吗?可恶的帮凶!”


    姜影笑得不行:“我连结婚证都没领呢,就算帮凶了,那以后岂不是你敌人了?”


    隋晚在视频那头冷哼:“谁说得定呢,你这善变的女人。”


    “好了。”姜影将视频绕了周,给她看环境,“这里你还真不一定吃得消。再等我几天,我回去,到时谢楚南烦你的,我帮你。”


    “”


    谁想隋晚视频那头镜头一转,接机口,一道高挑混蛋的身影春光满面含笑地看向镜头。


    “哈喽,嫂子今天真漂亮。”


    谢楚南看上去格外的心情好。


    隋晚都无语了,反问姜影:“他是怎么知道我航班号的?我就发给你了。”


    姜影微顿,微妙地移走目光,淡淡道:“可能他找了私家侦探吧。”


    “狗屁的私家侦探!”隋晚爆炸,“我看就是你们间/谍两夫妻!说!你们到底收了他多少钱?”


    姜影也只是朝着镜头,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擦了擦,讨巧又局促地笑道:“其实也没多少。”


    然后,她忽然装作手机没信号,在电话那头着急地喂了好几声,连隋晚说话的机会都没给,“啪”的一下,电话果断挂断。


    隋晚:“”


    要从姜影和顾凛予这里拿消息,谢楚南不有点儿付出和行动怎么能行呢。


    毕竟要真成了,最近颇爱坑人的夫妻俩还能拿到一笔不菲的红娘费呢。


    都说好了,全以他们的名义,捐赠给基金会


    姜影已经出差去外地好久了。


    隋晚的视频刚结束,顾凛予的就进来了。


    视频那头,男人思念又幽怨的眼神简直浓烈,“你说今天就回来的,又要延迟?”


    咬牙切齿的质问,很不爽。


    姜影哄完那个哄这个,“好了,真就还剩最后三天了。”


    “”


    顾凛予明显不爽道,“姜影,我今晚要去和霍烬舟喝酒。”


    “嗯,去吧。”


    姜影很平静地,还在旁边孩子来找她说话时,格外的温柔,镜头一偏,她低头笑道:“宝贝儿,喜欢吗?”


    “你喊谁宝贝儿呢?”顾凛予看不到她了,镜头此刻对准的是山区明丽的风景。


    他秒皱眉,“你在看谁?”


    顾凛予并不知道此刻抱着姜影双腿仰头说感谢的不过是一个五岁的小孩儿。


    “姜影!”


    “顾凛予。”镜头回移。


    姜影那张明艳勾人的脸蛋再次出现,顺带着,弯下腰抱住孩子,“喊叔叔。”


    孩子特别听话,朝着手机那头笑。


    顾凛予:“”


    姜影让孩子拿好书本的礼物就去找小伙伴玩。


    下一秒,盯向镜头的眼神就变得犀利又无言,“我在处理工作,你确定要和孩子争风吃醋吗?”


    “”


    意思是过了。


    顾凛予秒收敛,也蛮委屈:“谁让你说话不算数的?”


    姜影没回他这句话。


    只回想到刚刚对话里的其中一句:“今晚霍烬舟约你喝酒?”


    “嗯。”


    “喝到几点?”姜影原以为顾凛予是那个感情中控制欲强的,没想到自己更强。她发现自己对他的占有欲,最近异地完全到了极点。


    顾凛予看着她眼睛,勾唇:“怎么?人不在澜川还管我作息呢?”


    顾凛予现在像个家长不在随时随地都能肆无忌惮的小孩儿。


    姜影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也没表情,也不说话。


    四目相对。


    顾凛予终究是意识到了不对的气氛。


    他尴尬地轻咳一声,转变语调道:“是他先找我说要借酒浇愁说心里话的,我可和他说了我晚上十点半的门禁,到点就要回家的。”


    眼见姜影还不说话。


    顾凛予:“我说回家陪孩子睡觉。”


    姜影憋到这秒,终于破功:“你哪儿来的孩子?”


    “奶糕不是?”顾凛予理直气壮,“我的猫不也是我的孩子?不对,是我们的孩子。”


    “”


    姜影真受不了他,但她并没告诉他,其实她是今天下午的航班,傍晚到澜川,开回家时间正好。


    她想给他个惊喜。


    表面,姜影还是那副淡淡的态度:“行吧,记得早点回家。”


    也不多管,完全信任地放任他。


    视频挂断,顾凛予心里总是不得劲。


    他沉默了几秒,打开霍烬舟的聊天框:「今晚不去了。」


    霍烬舟:「?」


    顾凛予实话实说:「老婆不在家,想她,没心情喝酒。」


    霍烬舟:「」


    他已经算收敛了,不然按他一贯的脾性,这会儿早该骂人了,顾凛予,你真他妈的。


    晚上,顾凛予照常忙到八点左右,下班,司机送他回家。


    今晚连应酬都没安排。


    顾凛予就想回家。


    但八点半的路灯之下,顾凛予遥遥望着,自家那栋别墅好像就有些不对劲。


    是他出门没关灯么?


    隐隐约约,还能看到别墅里走动的身影。


    顾凛予只觉不对地赶回到家门口,刚要开门,就听到里头奶糕喵喵大叫的声音。


    他赶紧按下密码,门随之打开的一刹那,“嘭”的礼花肆意绽放在他眼前。


    礼花如纷纷落雨,飞扬撒落在地面。


    这一秒,隔着众多好友,谢楚南、隋晚、隋厌、韩舒然、江荔,甚至还有今晚原定要和他一起喝酒的霍烬舟。


    大家就这么整整齐齐地站在门边,各自手中都拿着刚刚放出的礼花。


    而顾凛予日思夜想了这么久的姜影,此刻恬静美好地站在他们之后,手攥着气球的红线,身侧还挺拔端正地站着小小西装下,尽显帅气的奶糕。


    顾凛予与她对视,更意外看到那条红线下紧紧系着的一枚丝绒小盒。


    这枚盒子明明当下该放在他的保险柜里。


    为了迎接接下来最热情似火的,他早有准备的仪式。


    这刻,却悄然已经出现在飘扬的气球下方。


    姜影笑,手一下松开。


    只见室内早有准备的顺风,将气球一路沿着他们这群好友,吹向站定在门口的顾凛予。


    她爱了这么多年的他。


    从少年到男人,她见证了他所有最美好的时光。


    从相恋、到分手、再到复合。


    一切好似都是他的主动。


    那这一次,换她来。


    姜影笑着走近,奶糕一直紧紧地跟在她身侧,每走一步,她唇间说出的话都让他心房无与伦比地悸跳。


    顾凛予看着,幸福向他而来。


    他牵住那根柔软的红绳。


    姜影淡笑,初夏的浅风吹过她脸庞,带起她碎发的飘扬,更带起她那颗早为他热烈跳动了八年的心脏。


    “顾凛予,我想过无数次主动走向你的画面,酸涩的,亦或是甜蜜的。”


    “曾经的我是个很胆小怯懦的人,不敢奢望我未来的恋人、伴侣,会是如何的模样。我原以为我早就成为了命运的弃子。”


    “但你的出现,无论是风阳,还是现在,都在告诉我,我依然独一无二的珍贵,你很珍惜我,谢谢你宝贝儿。我想如果没有你,我都不会理解真正地去爱一个人,究竟该用怎样的方式,更该用如何真诚的心。”


    这是姜影一个人的独白,她在认真地说给他听,无罔他人所感。


    她只在乎她的顾凛予,他知不知道她的心。


    姜影看着他,越笑越温柔道:


    “无论是八年前,还是八年后,为了让我心安,你都擅长地将过错都归结在自己身上。你觉得一定是你对我不够好,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分别和重逢。”


    “但不是的,你知道吗?”


    “宝贝儿,你真的已经够好够好了,你好到我想我这辈子所有的运气都用在遇见你上了,所以才注定要遭受命运的那道坎坷。”


    “我想过与你的擦肩而过,却依旧因为你的执着坚定,我再次拿到了回到你身边的入场券。我该谢谢你的从未对我放弃,你的好,我想用接下来的一辈子去恩还了。”


    “顾凛予。”


    姜影明媚澄澈的瞳眸,盛放着对他无尽的爱和依赖。


    她微柔的嗓音,伴随越发重跳的心脏,越发的惊天动地。


    她弯唇,紧张又局促地笑问:“请问,澜川这位身份尊贵的顾总,愿意押注接下来的一辈子,来与我缔结一场再无分离的婚姻契约吗?”


    她看着英气俊朗的顾凛予,眸底渐渐荡起唯她独享的涟漪。


    他低眸笑了,是动情缱绻的应许。


    爱意的长度,会延展着他们生命的最远处。


    他向她伸手,将她放肆地搂进怀里,身侧都是屏息凝神见证这份浪漫的朋友。


    他从丝绒盒中取出那枚重金准备的戒指,安然地戴上她的无名指,戒环定住。


    顾凛予和姜影对视,都笑了。


    在一众好友的欢呼中,他深深地吻她,缠绵道:“我愿意,老婆。”


    她甚至感受到了,深吻时他呼吸的微重和感动下的颤抖。


    姜影幸福又酸涩地,被他紧拥在怀。


    她伸手,轻抚地同样用力抱住他。


    在只有他能听到的耳边,她轻轻哽咽地道:“老公,谢谢你愿意这么爱我。”


    顾凛予吻她发丝,都带着贪恋的热息。


    他闭眼,喉咙同样酸涩,却早已汹涌爱意冲上心头,“是我该庆幸。”


    他低沉嘶哑地笑道:“上天愿意把你这么好的礼物,送给我。”


    谢谢一切


    他们的婚礼,就定在姜影的生日,12月21日。


    他们反复相遇的冬天。


    从前的深冬,凛冽,阴寒,一切不好的词汇仿佛都能用来描绘他们共同讨厌的冬天。


    可自从他们彼此相爱后,冬天似乎也变成了他们爱情的记录。


    他们爱如盛夏,也如凛冬。


    领证的那天,姜影和顾凛予都盛装出席。


    他们无疑是人群里依旧最亮眼的。


    兄弟姐妹帮都早就等着了。


    提前一小时到的都有。


    反倒显得姜影和顾凛予准时到的,没他们上心。


    两位新人还被说了。


    姜影和顾凛予对视,笑着被他们推进民政局。


    结婚证上的那张合照,她含笑依偎在他怀里,看向镜头。


    “咔嚓”一声,快门按下。


    结婚证上很快重重敲下两枚红章,鲜亮又动魄。


    再交由到他们手里。


    工作人员微笑:“恭喜啊,新婚快乐。”


    顾凛予牵着姜影的手跑出民政局时,欢呼也燃起。


    他们在炽热的骄阳下,坐上那辆嚣张又轰鸣的跑车。


    身后跟着六辆同样顶奢的跑车。


    这一天,澜川对他们这对新人的祝福连绵不绝。


    潇洒驰骋的车速下,顾凛予握紧姜影的手。


    身后一排拉风的新婚车队。


    顾凛予痞笑着与她十指紧扣,到严丝合缝的绵延爱意。


    他浓情的余光看向她,嗓音深哑,春风含笑。


    “我永远爱你。”


    “我这辈子独一无二的公主殿下。”


    我孤身糜烂在荒野,放弃求生,自暴自弃走向灭亡。


    你却像烈焰骄阳,撕毁荆棘,一意孤行朝我冲来,放肆又狂妄地将我拯救于泥泞深渊。


    你教我,爱要人声鼎沸,亦无妨籍籍无名。


    从今往后,低谷共苦,高光亦同甘。


    你是我的一生所求。


    我会披荆斩棘地,毅然走向爱你的坦途。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未来永远幸福。


    番外将每日一更到完结。还会有一些没写在正文的故事。


    感谢这两个月的陪伴,这也是我第一次没有请假,顺利写完的故事。


    他们爱意会更美好地延续。


    下本预收,确定下来写《失明瞳》——


    1.


    陆衿羽,一张恃靓行凶的脸,离经叛道的火辣性格。


    可惜未婚夫是京城出了名的药罐子,双腿有疾的韩家大少爷,韩珉闻。


    两人没有任何感情基础。


    韩珉闻早对这骄纵大小姐不甚欢喜,只因这大小姐风流成性,风评极差。


    一场韩家举办的慈善晚宴,韩珉闻本想给陆衿羽点儿识相守规矩的教训。


    可如此重要的场合,陆衿羽身边竟换了个男人。


    陆衿羽也不过刚认识眼前这看起来温柔好说话的男人,少有的俏皮笑脸,拜托做戏也真诚:“谢总,麻烦啦,报酬丰厚。”


    谢嘉屹勾唇,含蓄内敛地笑:“当然,陆小姐既不喜欢珉闻,自然不能委屈了你们。”


    2.


    谢嘉屹,谢家恶斗厮杀而上的孤狼。


    全京城都清楚他冷情冷血,狠辣手段,没人敢招惹。


    晚宴前一晚,好兄弟韩珉闻还和他戏谑道:“就那陆衿羽,目中无人的嚣张臭脾气,丢给谁,谁能要啊?还不是得靠我积德消化。”


    明知兄弟妻不可欺,雅座间的男人慢条斯理地吹了口烟,痞笑道:“嫌麻烦,我帮你啊。”


    韩珉闻前一晚还以为谢嘉屹是开玩笑,没想到第二天直接来真的!


    3.


    晚宴结束当晚,丰厚酬金付清。原以为合作结束,可自那之后,她惹上的这男人竟变成披着羊皮的野狼。


    还是个对她占有欲极强的绝世混球。


    陆衿羽每次要和谢嘉屹一刀两断,都被这混球单凭手段拦下。


    直到有次吵凶了,陆衿羽被逼急,怒不可遏地一巴掌甩在他脸上,“谢嘉屹!你还有完没完?!”


    被狠狠扇偏脸的谢嘉屹只是轻擦唇角,还慢慢笑了起来,哄道:“宝贝儿,还想要什么,是我不能满足你的呢?”


    “待在我身边,学会只爱我一个,嗯?”


    所有人都以为谢嘉屹抢兄弟未婚妻,单纯是想玩玩,恶劣心重。


    却没想,其实从他见过陆衿羽的第一面开始,就在布局,布一个易如反掌能得到她的局。


    4.


    很久以后,记者采访世纪大婚后的陆衿羽:“陆总,您当初是如何众人之中,挑中谢总为您的丈夫的?”


    陆衿羽:呵呵。


    被坑蒙拐骗还心瞎了。


    就当她眼也瞎了。


    「高傲酷飒重型机车女赛车手&斯文败类温柔狠戾投资大佬」


    「蓄谋已久|横刀夺人|微微强制爱|追妻火葬场|恋爱合约|绝绝绝对甜文」


    「男主超级狗不做人那种」


    我们有缘下本见,爱你们。


    第76章


    ◎姜恋予:随我,不好看。◎


    姜影在新婚前夜,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在那个似曾相识的风阳校园,她看到了不再顽劣放纵的顾凛予。


    这次,英气俊朗的少年乖乖地穿着校服,站在人堆里依然鹤立鸡群,可他身上不带含掺戾气,待人温和有礼。


    仿佛褪尽了所有消沉,变成了众人眼中那个最为明朗、气质澄澈、待人接物都如家世雄厚、矜贵有教养的顶级豪门少爷。


    梦里的顾凛予好像不认识她。


    身边的兄弟依旧是谢楚南,两人有说有笑的。


    谢楚南还是那副纨绔样儿,可就在她缓慢地经过他们,谢楚南好似也不认识她了。


    只有和顾凛予对视的刹那,他礼貌朝她颔首。


    并没招呼之外的其余主动交流。


    他们走过了她。


    姜影回头,望向他们身影离开的方向,那么明媚美好的午后,她却觉得心脏好像在微末地被尖锐的细针刺中一般,酸涩、生疼、麻痹,一点点到再也感受不到触觉。


    恍然之间,她只觉得头重脚轻。


    而后就像身体再也使不上劲儿一般,眼前一黑,视线里再也看不清一点事物。


    再醒来。


    她觉得眼角边凉凉的,身后还靠着温热的胸膛。


    她感知着顾凛予收拢在她腰间的力道微微重了,像察觉到她梦中的难过,迷蒙醒来的第一时刻,就是伸手紧搂,安慰轻抚她。


    男人的眉眼还没睁开,但轻抚的力道已经传至身体。


    “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他鼻尖轻蹭了下她脖颈,低低沙哑地问。


    姜影什么都没说,下意识转身,紧搂住他,将脸蛋都埋进他胸膛,很轻地摇了下头,“这次不算噩梦。”


    其实领证后,他们去了冬季依然温暖的南方,办了场很小型的草坪婚礼。


    是姜影喜欢的极简风,蓝天白云,微风花瓣,只记得那天天气正好,连暖阳都在为他们甜蜜奏响相爱的乐章。


    没有冗长的婚礼流程,没有赚泪点的父亲挽着女儿的手进场走向女婿的进程。


    有的只是两位新人,亲昵地挽着一起走向台前的缓慢又庄重。


    这是顾凛予提出来的。


    他想陪着她走,一如当年的接力棒,婚姻这条路,从今往后他也会安稳地牵着她,继续漫长优雅地走下去。


    所以即便姜铭河不在,唐闵斐、徐信之统统无法感受,他们这对新人都将爱贯彻延续。


    婚礼上,姜影不想哭的。


    可念到婚礼誓言的时候,看着顾凛予真挚热忱的眼眸,她还是酸了眼眸,滚烫的泪淌下。


    顾凛予心疼地为她擦拭:“哭什么?今天是好日子。”


    就是知道好日子,才忍不住想哭的。


    姜影皱着鼻子,抽噎哭得像个小孩子,点头,继续念:“无论痛苦还是疾病”


    念到一半,她突然放下手上打印卡片上的誓言,看向顾凛予,淡淡道:“顾凛予,我真的没有想过,自己终有一天能像今天这样的幸福。”


    台下除了顾家二老,其余的都是他们的朋友。


    年轻人充斥的场面,总是有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姜影哽咽的那一下,隋晚带头站起重重地鼓掌。


    谢楚南则是站起,口哨吹起般地,给她拉足勇气的前奏,“别怕!只管说!我兄弟承受得住!”


    话一出,原先低沉伤感的氛围瞬间被打破。


    大家欢笑起来。


    也推动了姜影继续说出心里话:“我想,今天所有无法到场的长辈,他们都可以为之欣慰。因为他们的孩子都很争气,就算在糟糕透顶的世界,也从不缺失踽踽前行的勇气。我们勇敢,所以足以让万物动容。恨爱此消彼长,我们从前有爱,现在有爱,未来更会有越来越多的爱。让爱绵延,我们一定会在浪漫中幸福永久的。”


    “老公,这个世界上,我爱你,也只爱你一个,到永远。”


    顾凛予直接伸手将她抱到自己怀里,低头,脸颊陷进她的肩颈。


    他自以为已经不再软弱,可姜影简短的这些话,还是轻而易举地让他动容,失防。


    她简直是最好的爱人。


    她常说他是自己命运中的引导型爱人,可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她亲手教会他“爱”字该怎么写,更亲手教会他如何论心也论迹地多年如日地去表达爱,去深爱,去毫无遗憾地爱。


    顾凛予难以想象,如果这辈子,他遇不到她,他该还处于怎样的绝境。


    他真的远比自己想的,要爱她更多更多。


    顾凛予的眼眶湿润,滚烫灼烧得他心都酸涩。他像一根浮木,多年的漂泊,终于依靠上了他此生唯爱的岸和靠山。


    他是她的靠山,这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承诺。


    她却也是他的靠山,这是爱意深处,他安全感最浓的缘由。


    姜影感受着肩膀的潮湿。


    她很轻地抚摸着顾凛予的头,一下、又一下,男人微硬的短发染上了她指尖的热意。


    “老婆,这个世界上,我爱你,也只爱你一个,到永远。”


    姜影淡笑:“我知道。”


    这三个字,她是轻轻地和他说的。


    这是他们两个人的默契。


    这场婚礼,留下了太多的照片和录像。


    大家都玩得尽兴。


    也让姜影在顾凛予的镜头里,成为了这个世界最美的新娘,他的新娘。


    顾凛予说的爱她也不是嘴上说说。


    婚礼后的每一天,早餐、午餐、晚餐,他都会安排。


    有些时候,他忙碌需要早出门,姜影起床时,餐桌上总有她爱吃的,他做的早餐。


    午餐和晚餐如果不一起吃,顾凛予也会特意安排厨师根据姜影今天的心情、口味、喜好去对应准备她想吃的餐点。


    有关于餐这块,顾凛予有一本专属于姜影的喜好记录本,是厨师能参考并学习的。


    顾凛予亲手记录的。


    该有怎样的毅力,有关于姜影的那本喜好记录本,才会有两百多页完全不同的内容。


    在这之前,从没人察觉到,顾凛予会是这么细心的人。


    就连姜影都不知道。


    顾凛予几乎是从生活的细枝末节都将她照顾得极好。


    连林曼月都常说,顾凛予这是真开窍了,和他那嘴上不说但行动甚足的爷爷一样,懂得怎么疼人了。


    姜影自己都觉得,最近吃得太好,好像都有些变胖了。


    她从小到大都是很瘦的状态,吃不胖,无论吃多少好像都不会在身材上显现出来。


    但最近很不一样。


    晚上,她回家,顾凛予在书房开视频会议。


    她就和奶糕一起进到衣帽间,任由奶糕在有地暖的地板上犯困睡觉,她一个人不嫌累地换了很多套新买的衣服,试每一件,都不满意。


    不是肩膀比以前宽,就是腰围比以前粗,再就是长款的裙穿在她身上变得不那么窈窕了。


    姜影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没来由的沮丧。


    她安静没一点儿声音地坐在奶糕身边,看着摆在眼前的这些衣服,很轻地叹气。


    她近段时间是身体抵抗力下降了吗?


    不仅隋晚说她没精神,连她自己都觉得明明每天晚上睡眠质量都很好,睡得也很久,第二天还是困倦得爬不起来。


    完全不是以前只要闹钟一响,她就能清醒地快速爬起来的状态。


    行动上无意识地变懒。


    心理上下意识的不安。


    姜影并不喜欢自己这样。


    她甚至怀疑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是生病了吗?严重吗?会不会影响到她现在的生活


    乱七八糟的一堆疑问困惑住她。


    书房那边,顾凛予开完会走出去,半天都没在家里找到姜影的身影。


    他们现在住在最新他买下,送给姜影的那连排别墅区。


    别墅面积过于大,导致他绕了好大一圈,回到楼上的书房,着急地拿手机打姜影电话。


    嘟声刚响起,他就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书房旁边的衣帽间里有轻微的震动声。


    而后,声音消失。


    这时,奶糕已经被突如其来的震动声惊醒。


    姜影自己也被吓到了,但她还是第一时间抱歉地安抚身边的小宝贝儿,轻抚它连连道:“对不起啊吓到我们宝宝了,妈妈下次不会了,睡吧睡吧。”


    奶糕睡醒了,猫总是短时间睡眠。


    它的敏锐感知似乎察觉到了姜影不太对劲的低落情绪,它走近,很黏人地用脑袋上的气味腺蹭了蹭姜影低下的脑袋。


    好像在说:妈妈,你怎么了呀?是不开心吗?


    姜影其实挺难过的,但顾凛予在忙,她对一只小猫又能说怎样的诉苦话呢。


    姜影没说话,只用力地回蹭奶糕,放它去一边玩儿。


    这时,微掩的衣帽间门被缓缓推开。


    顾凛予看到了坐在地上一个人安静呆着的姜影。


    她的背影还是那么单薄。


    他走近,到她身边,屈膝单跪在她身边,将她轻搂进怀里,低声道:“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冷不冷?”


    明明家里开了暖气,但看到她穿得薄,他还是会下意识问。


    姜影摇头,实话实说指着镜子里的自己,迷茫问他:“顾凛予,我好像变得不健康了。”


    顾凛予第一反应,是去测她额头的体温,体温是正常的。


    他又去看她脸色,也如常的红润,甚至年少时没有的婴儿肥,最近也渐渐展现出来。


    他这么一日三餐地给她营养均衡,注意饮食,她吃得健康,身体不出意外又怎么会不健康呢?


    顾凛予关心问:“是有感觉哪里不舒服么?”


    姜影心里没数,又摇头,道:“就是感觉自己最近胖了,胖得很奇怪,每天还睡不醒,就算前一晚早睡,睡十个小时出头,第二天到公司还是犯困,开会都没精神了。晚晚也说我精神看上去好像没以前那么足了。顾凛予,我害怕”


    她慢吞吞地说着这些话。


    顾凛予却听愣了。


    静止流动的空气,是他在迟疑。


    “影影,你最近有想吐么?”顾凛予犹疑问她。


    姜影抬眸,眼睛澈亮,还是摇头,“没有。”


    顾凛予起身的同时,习惯性地打横抱她起来,一路回到卧室,安稳地把她放到床上,轻抚脑袋,哄道:“等我半小时,我出去一趟。”


    “你出去干嘛?”姜影现在正是需要安慰的时候,他还出去。


    顾凛予吻她额头、鼻尖、唇瓣,这么哄她哄开心了,才起身,“去买点儿东西。”


    到底有什么东西一定要今晚买。


    看着他转身出去,很快家楼下传来跑车启动的声音,姜影都有点儿生闷气了。


    她不开心地把自己闷进被子里,就算只要半小时回来,她也不想理他了。


    床上只有奶糕静静地陪着她。


    很快,困意袭来,姜影又想睡觉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隐约有听到跑车开回的声响,有感觉到熟悉的那抹顾凛予身上才有的味道再次靠近她。


    顾凛予把已经睡着的她从床上抱起来,抱进洗手间。


    姜影才迷糊地睁开眼睛,“好困啊,你干嘛?”


    她语气软,没睡醒,带着埋怨。


    顾凛予把拆开的一个小容器塞进她手里,刻进骨子般的温柔,低低道:“听话,就上个洗手间,等下我进来,需要看个检查结果。”


    这话一出,姜影再困也清醒了不少。


    眼见顾凛予买来随手放在洗手间台上的那些东西里,有验孕棒。


    姜影皱了下眉,还是乖乖测完,连验孕棒都是顾凛予帮她测,等着看结果的。


    姜影没做任何心理准备,自然也没做好确认结果的准备。


    她上完洗手间,窝回床上,盯着洗手间门,就等着顾凛予出来。


    此刻的洗手间,测试那段的试纸被完全蘸湿,显示界面也逐渐因液体的渗透也展现出结果。顾凛予依据说明书的内容,等待了好一会儿结果。


    确认没任何变化,对照结果去看。


    一向沉稳高大的男人,此刻呼吸竟是颤抖的。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测试结果,两条杠,对照线和检测线都显色,是阳性,怀孕了。


    他连捏着验孕棒的手都是轻颤的。


    一时之间,从未有过的微妙从心里滋生,他说不清楚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洗手间里迟迟没有动静。


    姜影也不知怎的,担心地下床,走近,发现顾凛予近乎呆滞一般的状态沉默地盯着手上的验孕棒。


    她走近,对照着结果也看了眼。


    “所以”


    连姜影都不敢置信,“我这是怀孕了吗?”


    顾凛予没有回答。


    姜影抽走他手里的验孕棒,将他转向自己,竟发现成年后除了在婚礼时哭得厉害,其他时间都特别坚强的顾凛予,此刻眼眶是红的,湿润充满了氤氲雾气。


    姜影微愣,抬手轻抚他眉眼,将眼泪擦掉,失笑望着他,“好好的,怎么哭了呀?”


    “对不起,宝贝儿。”


    顾凛予低头,认真地看着她。


    “和我对不起什么?”


    “孩子”


    的确,这个孩子来得突然,推算回去,大概是婚礼当晚。


    那晚,顾凛予被灌了不少酒,踉跄地在房间门口差点儿站不稳摔下去,最后是已经是睡着的姜影听到了外边的动静,起身去看,才发现倚靠在门口呼吸都炙热不匀的男人。


    她扶他进来,刚想让他喝杯水,顾凛予就像爱欲上头。


    他吻她,那晚几近索求、渴望地要了好多次。


    到最后,姜影都吃不消了,气得骂他,顾凛予才食髓知味,停下,酒像是醒了不少地无辜看她,“宝贝儿,你不喜欢么?”


    姜影被他气笑。


    但她倒也不是不喜欢。


    只是她发现自己好像在爱欲间失控了。


    才意外放任了如今两条杠的发展。


    顾凛予觉得是自己过分了,因为孩子这件事,他都还没好好地和姜影讨论过,是否要,以及什么时候可能会想要。


    宝宝就自己朝他们跑来了。


    姜影感受着他的情绪,低声说:“我其实不排斥孩子的,只是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因为养宝宝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比起有宝宝,我更担心的是会不会我养不好这个宝宝。”


    她会爱人,但不代表在孩子未来的教育、发展、规划上,她都能做到尽善尽美。


    姜影是一个很喜欢筹划的人。


    所以一切毫无预兆发生的事情,她都很难接受。


    但并不代表着她不能接受。


    起码,这一刻,知道或许真的有宝宝存在时,她心里也是欣喜的。


    这是一个全新的,美好的生命。


    是她和顾凛予爱情的延续。


    某种意义上,真就和隋晚经常说奶糕的,是他们的爱情结晶。


    姜影笑着看向顾凛予时。


    他眼底尽是对她的心疼,“明天我带你去趟医院,检查看下情况,你的身体最重要。”


    “你明天不是本来要出差?”


    “那都没你重要。”


    顾凛予的确对孩子没太大期望,他甚至没有婚后一定要孩子的想法。


    他以姜影的想法为主。


    隔天,医院检查,一切都很顺利。


    医生也根据时间告诉了他们宝宝来临的时间,就是他们婚礼前后。


    “恭喜啊,接下来要定期做孕检。”


    “谢谢医生。”


    姜影挽着顾凛予从科室走出。


    林曼月的消息已经来了:「影影,身体还好吗?」


    姜影:「嗯,奶奶,一切顺利。」


    林曼月那头编辑了很久,似乎都没发过来。


    这次,是姜影主动发:「奶奶,其实是我怀孕了,医生说,宝宝很健康。」


    孩子的到来,老一辈是有经验的,但姜影和顾凛予完全是两个新手。


    但都很统一的,并没像其他家那样,不断地给孕妇准备一些不爱吃的营养品。


    林曼月和顾学礼都是很开明的。


    他们觉得,有孩子固然是好,但影影的身体健康、心理状态更重要。


    顾凛予更是开始了非必要不去公司的在家办公模式。


    或者是很干脆地直接陪着姜影去公司办公的模式,随时随地,她有需要,他都在身边。


    连隋晚都一度称,这男人也太夸张了,你是瓷器玉器吗?这么容易磕碰着。


    在外人看来,是顾凛予太关心孩子,才这么保护姜影。


    但他们自己心里清楚,他是担心她。


    他担心孕期的不适会让她状态不好,没有胃口,更让她精神下滑。


    他担心怀孕身体的异样,会让她低落,有难过的情绪。


    更怕她一个人呆着,容易胡思乱想,他不知道,无法引导替她缓解。


    所以他更密切关注她的状态。


    但姜影很意外的,从知道怀孕开始,每天除了有些犯困想睡觉,其余时间不仅食量变好了,爱吃的东西多了,就连和顾凛予朝夕相处地黏在一起,她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并没有任何不佳的反应。


    他们每天的行程。


    早上一起出门,白天在一块工作,分别处理各项事务。


    晚上六点左右,工作全部处理完毕。


    然后他会带她回家,吃完配好的健康晚餐之后,他会花时间陪她去散步,看电影,甚至是晚上一起读她爱看的书。


    日子渐渐过得温馨又平常。


    是在一个艳阳天,孩子出生了。


    是个女孩儿。


    跟姜影姓,叫姜恋予。


    顾凛予起先都没打算去看孩子,一直呆在姜影身边不走,给她护前护后的,心疼她生孩子,心疼坏了。


    有很多老公并不方便也不爱处理的事情,都是顾凛予一手操办的。


    包括陪着她接下来产后恢复的安排,他都事无巨细地早在无数个姜影睡着的夜晚,亲手查资料写了出来。


    他觉得他这辈子做过最大的错事,就是让姜影怀上这个孩子。


    虽说她一直说很幸福,并不觉得遭罪,但他就是心疼。


    现在,是他一个人觉得自己就是个混蛋。


    姜影受不了顾凛予这黏人的劲儿,说想看看女儿。


    顾凛予起先还不愿意去的,最后被姜影赶去,说是看完回去给她好好描述女儿什么样儿。


    顾凛予对小孩子其实没感觉。


    但一看到自家女儿那皱巴巴的皮肤,回去只和姜影说了五个字:随我,不好看。


    姜影真是被他气笑了。


    就是随他,必定好看。


    现在他来一句,随他,不好看。


    姜影命令他继续去看,看到好看才准回来。


    整整一个小时,顾凛予愣是把姜恋予这丫头看顺眼了,才真被准许踏进姜影病房,如愿产后寸步不离地陪着她,和她腻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番外大概率凌晨日更。


    第77章


    ◎老婆,情人节快乐。◎


    是连姜影都拿顾凛予没办法。


    都知道这位澜川顶级豪门的顾家话事人是标准的老婆奴。


    如今又生了女儿,一定也会沦为女儿奴。


    但顾凛予偏偏不按套路出牌。


    怀孕期间,虽说姜恋予没怎么折磨姜影,但从坐月子开始,这小孩儿就太吵了。白天哭,晚上哭,喂奶还哭,顾凛予烦她烦得要命。


    只要她有情况,姜影一定休息不好。


    顾凛予现在最在意的就是姜影的身体恢复。


    所以除了喂奶之外的其他事,他全都包揽了。


    那一个月,他不仅时时刻刻都守在姜影身边,还从头到脚绝不让姜影辛苦一点儿地去事无巨细地照顾姜恋予。


    照顾他自己每天不仅精神紧绷,还硬生生累得没胃口,都瘦了。


    尽管有全程陪同的护工,但护工见了太多生完小孩儿坐月子的,就没见过顾凛予这么上心的丈夫。


    不是躺着玩手机,就是看似在陪伴老婆,实则心思压根不在老婆身上的。


    只有顾凛予一个,是成天跑前跑后,不仅要照顾到妻子的心情、状态,还要照顾孩子。除此之外的时间,还要处理工作。


    护工见过最离谱的一次,是姜影已经睡后,顾凛予的秘书致电,表示最新项目有问题需要解决,现在几方负责人都在等他视频会议。


    顾凛予不能离开姜影太远,在走廊间开会既不雅观,也打扰其他人休息。


    最后,他干脆在正对姜影住的房间正对面的,安全通道里,门关上。


    他站在安全通道窗户边上,手上托着电脑的,开启会议。


    这样既能随时注意到姜影那边的情况,视频会议也能如期进行。


    但就是安全通道都是声控灯。


    所以这场视频会议,不仅项目几方在视频里,看到顾凛予的背景很奇怪。还时不时,能在他那头灯光骤暗之后,听到猛地一声跺脚,声控灯再亮起。


    全程,两小时的会议,连顾凛予都不知道他究竟跺了多少次脚。


    秘书给他数了。


    他这位顶级情种老板,两小时一共跺了240次脚。


    因为平均每30秒就需要跺一次。


    会议正常结束。


    顾凛予又回到了姜影身边,好在这次,他不在的两小时,姜恋予很听话保持安静睡觉的状态,也没起来吵姜影。


    母女平安。


    安静的房间内,顾凛予左手是呼吸平稳睡着的姜影,右手是含着奶嘴同样安静的姜恋予。


    他低头,竟前所未有地庆幸,这次命运的眷顾。


    让他能有如此幸福地看着她们安睡的模样儿。


    月子期间,有顾凛予的悉心照顾,姜影恢复得很好。


    每天顶好的营养,姜影不仅没胖,还在有效的恢复中,身材变得更匀称好看了。


    做了妈妈的姜影每天不仅对宝宝母爱泛滥,还颇有闲情逸致地站在镜子面前欣赏自己越发好看的样子。


    每每这时,她身后的顾凛予总会在固定的时间,抱起刚醒的姜恋予温柔地低哄。


    新晋爸爸,顾凛予做得非常好。


    连姜影都常说,恋恋的来临一定是看中了有顾凛予这么好的爸爸。


    顾凛予则淡哼,有了这小丫头,夫妻甜蜜二人世界都没了。


    这是顾凛予对姜恋予一直意见很大的缘由。


    所以接下来有关姜恋予的一切教育,顾凛予都秉承西式的独立自主女孩儿的教导方式。


    从小就要习惯自己睡觉。


    不能过分依赖妈妈。


    有困难不能解决的问题可以找爸爸,但爸爸也只会给你解法思路。那些可以自己独立去做好的事情,要坚强地靠自己去完成。


    对自己永远保持信心和坚定的信念。


    这是顾凛予的育儿法。


    也是一直都这么实施的。


    这样显得姜影颇具爱意的都亲手协助解决有些冗余了。


    她每次都笑看父女两人意见不合斗嘴。


    姜恋予从小就聪明,会哭会说话都很早,在其他孩子还在玩洋娃娃小跑车的时候,她已经在顾凛予的引导下开始了乐器、算数、舞蹈的兴趣课教学。


    给她上这个多课,不是为了让她样样都精通。


    而是想让她在这些兴趣课中,挑选一至两项自己热爱的,去深究,作为爱好。


    姜恋予选了大提琴和古典舞。


    由顾凛予一手操办她的爱好课程,都是顶级的名师,独一无二的授课。


    姜恋予从出生开始,不仅站在很高的起点,甚至,顾凛予能将她推上更高峰。


    姜影常说:“别给孩子这么大的压力。”


    顾凛予很直白:“自己选的路,既然现在也不打算放弃,就继续学,走到顶端。”


    虽说,姜影和顾凛予都是胜负欲很旺的人。


    但她还是持孩子快乐论的家长,和顾凛予那严厉教学法完全大相径庭。


    父母关系上,姜恋予自然和更好说话的姜影关系更好。


    小恋予打小就对顾凛予有意见,在她的小世界里,爸爸总是对她好凶,对妈妈的态度是她完全不敢想的好。她讨厌这么不公平的待遇。


    好几次都背着顾凛予,偷偷拉着姜影说他的坏话。


    姜影都笑得不行,还温柔安抚她:“爸爸其实很好的,他只是还没学会做一个处处都好的爸爸。”


    自然,姜影就成了姜恋予和顾凛予之间的桥梁。


    随着姜恋予越长越大,父女关系的争吵、意见不合、摩擦也越来越多。


    姜恋予十二岁的时候,明显地表现出对学习厌恶的情绪。


    她开始不去上那些价格昂贵的兴趣课,交新朋友以及新朋友是怎样的都瞒着不告诉顾凛予,连姜影也只能从细枝末节的地方知道部分。


    他们渐渐发现,姜恋予好像有秘密了。


    顾凛予依旧是那种强硬的态度,姜恋予不吃,甚至表现更叛逆。


    情人节当天,正好暴雨。


    但姜影还是和顾凛予约定去过节,两人结婚这么多年还是浪漫。


    顾凛予为了姜影包下了整间三层云顶餐厅,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朵她最喜爱的玫瑰,遍布三层旋转餐厅以及观景台。


    倾盆暴雨下,一切都显得格外甜蜜。


    这是他们结婚十三年整。


    以往这个点,顾凛予都会回去和姜恋予讲道理,和她进行心理谈判。


    因为姜恋予最近实在太叛逆。


    姜影说孩子心里一定有自己的想法,别太急逼得太紧。


    恰逢情人节。


    顾凛予提前准备好礼物,带姜影出门。


    他们前脚刚走,管家说,姜恋予后脚就出了门。


    顾凛予爱女,一直有派保镖暗中跟随保护。


    所以一晚的时间,就算姜恋予在外面疯玩儿,也没关系。


    云顶餐厅里。


    有最绮丽烂漫的烛光晚餐、云顶共舞,还有姜影最近很爱看的璀璨夜星光景。


    今晚唯一可惜的是,雨下得太大,看不了夜景了。


    姜影被顾凛予搂着,两人安宁地站着观景台上。


    暴雨砸向顶梁发出的重声,少有的竟都不觉得吵扰。


    顾凛予依偎在姜影颈肩,掌心紧紧搂着她,低头享受这纯粹的二人世界。


    “宝贝儿,冷么?”


    他的掌心很烫,裹挟着她,姜影即便穿着很薄的春季款也不觉得冷。


    两人现在步入中年。


    顾凛予眉眼棱角更锋利硬朗,姜影则更温柔知性,风韵犹存的优雅惹人悸动。


    结婚这么多年,顾凛予对她,依旧是那么蜜里调油的状态。


    姜影有被他腻到,浅笑:“都多大人了,还这么黏人?”


    顾凛予闭着眼睛,感受她身上极迷人的淡香,低沉笑道:“这辈子都要黏着你。怎么?这才多少年,已经嫌弃我了?”


    姜影笑意更浓,“我可没有,你少污蔑我。”


    “那就让我好好抱会儿,最近有点儿累了。”


    姜影知道顾凛予累的缘由,公司的扩张,家里的矛盾,都需要他来协调。


    公事还算好处理。


    但私事,但凡有关姜恋予的,顾凛予都很头疼。


    他讨厌处理女生的小情绪。


    除了姜影的。


    姜影笑着抬手抚他侧脸,侧头轻吻他一下,“我十几岁的时候,可从没见过你这么烦过我。”


    “你能一样?”顾凛予勾唇,“你这辈子都是我老婆,我的人我还能不宠?”


    姜影挑眉,“那时候可刚交集没多久哦,你就知道我这辈子都是你老婆啦?”


    “嗯。”顾凛予就是这么笃定,“我的人,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


    也太自信了。


    姜影被他逗笑:“那要是那时候我已经有喜欢的人,对你不感兴趣呢?”


    顾凛予嗤笑:“那我只好当那个拆散你青涩恋爱的混蛋了。”


    “顾凛予,你可真够混蛋的。”


    “是啊,要不混蛋,怎么能抱紧美人归这么多年呢?”顾凛予哼笑,“男人脸皮厚,老婆才长久,谢楚南霍烬舟那帮家伙不就是拉不下脸,老婆才这么难追?”


    “那这么说,还得算我好追咯。”姜影脸上在笑,实则话里给他挖坑呢。


    顾凛予听出来了。


    但只要姜影挖的坑,他想都不会想就会执着跳进去。


    “当然不会。”顾凛予低头,缠绵地吻她唇,含糊间,慢条斯理地哑道,“宝贝儿说的做的,都是对的。我听话,你才肯答应我的追求。说到底,还是我太有心机,磨你这件事,迟早把你磨到手。”


    姜影随他笑。


    这个吻绵长又悠久。


    今晚,姜影又过了一年独特,意义独特的情人节。


    “老婆,情人节快乐。”


    “谢谢老公。”


    最后走时,秘书新开来的车内还有她爱的花,和迟迟入暮的奶糕,陪伴了他们这么多年的小宝贝儿。


    奶糕年纪大了。


    最近听力不是很好,但身体似乎依然很有活力。


    姜影刚坐上车,它就安稳地爬到她身上,困倦安睡。


    姜影轻抚着它。


    顾凛予启动车往家的方向开。


    可越开,离家越近。


    他越察觉到暴雨模糊视线下,路边停的一辆抛锚黑车边上,撑伞站着的那两个人,不太对劲。


    车头倏然毫无预兆调转。


    姜影愣了下,“去哪里?”


    顾凛予起初没说话,脸色绷得难看。


    车倒回三百米。


    果然。


    滂沱大雨下,一把厚重宽敞的双人伞下,静止不动,甚至被伞沿遮住大半身影,却又几乎依在一起的两个人。


    是姜恋予和另一个,他和姜影都没见过的男生感觉。


    顾凛予的车即刻停下。


    骤亮的前车灯,重重地穿越雨群,冰冷又蛮横地打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谁想,下一秒,伞面迎光撑起。


    站在姜恋予身边的居然是她最看不顺眼的死对头,谢楚南和隋晚的儿子,隋晏亭。


    姜影:“?”


    顾凛予:“?”


    【作者有话说】


    字数少,明天晚上会再更一章。


    第78章


    ◎什么娃娃亲!死都不可能结!◎


    灯火通明的别墅里。


    姜恋予和顾凛予四目相撞,面对面坐着。


    隋晏亭则坐她身侧,谢楚南那股吊儿郎当和隋晚的随心所欲在他身上尽显。


    少年容貌生得俊朗。


    和清冷秀气的姜恋予倒是相配。


    但顾凛予脸上明显的不悦还是在谢楚南和隋晚的姗姗来迟中,发酵得浓烈厉害。


    姜影是先去上了个洗手间,确定奶糕睡了再回来。


    她坐在顾凛予身边,瞧着姜恋予和隋晏亭那极致吻合的气场,这俩不是从小就不打不相识的吗?今天怎么突然关系那么好?难道说


    某个方面的猜测,姜影不敢多想。


    但顾凛予想了。


    这时,室外暴雨停歇,别墅的门铃也被摁响。


    这个家,开门的一向是姜恋予。


    但这回,居然是隋晏亭起身去开门。


    姜影:“?”


    顾凛予:“”


    盯着隋晏亭的眼神越发颇具深意了。


    大晚上的,还是情人节,要不是隋晏亭这三个字,谢楚南和隋晚根本就不会从临市赶回来。


    隋晏亭这搞什么呢?


    耽误他和老婆酿酿酱酱。


    谢楚南现在也乖巧听话得很,床品还极好。


    今晚都打算了。


    这下,顾凛予一通电话全泡汤了。


    隋晚进门第一时间眼神询问姜影:这小子又怎么了?


    姜影摇摇头:我也还不知道。


    谢楚南睨了隋晏亭一眼:今晚耽误我好事儿,找死是不是?


    隋晏亭则无辜地看向身边的姜恋予。


    谢楚南:“?”


    隋晚:“?”


    就连姜影都不敢直视了。


    场面上,四个大人,三个迷茫一个窝火。


    顾凛予打小就觉得隋晏亭这小子懒散不靠谱,当当姜恋予玩伴儿倒是可以,但现在这种看似暧昧的发展,他总有种上好的菜被硬拱了的感觉。


    顾凛予喝了口冰水,降火。


    隋晚也喝了口冰水,心虚。


    姜影则是到点,捧着顾凛予刚回来就给她温热的燕窝,靠在沙发里慢悠悠地吃着。


    还是那句话,女儿的发展,顾凛予比她拿主意更多,他做重大决策她很信任。唯独女儿的具体意愿,以及这对父女的矛盾升级都由她来负责衔接。


    现下,还没发现问题,搞清楚具体情况呢。


    姜影并不着急。


    这么沉默对峙总不是事儿。


    谢楚南捏了捏发跳的眉心,“今天不在家陪妹妹,怎么来找恋恋了?”


    隋晏亭是龙凤胎的哥哥。


    隋柠恩是龙凤胎的妹妹,和隋晏亭那股玩世不恭的气质不同,隋柠恩是典型的乖乖女,说东绝不朝西的那种性格,也不知是随了他俩的谁。


    隋晚一直很头疼,总怕妹妹出门会被人骗。


    所以隋柠恩身边一直也有谢楚南安排的保镖,唯独隋晏亭,他们从来不管。


    别闯祸、别找事儿、别有任何负面舆论需要他们处理,不出现这三种类型,他们对隋晏亭完全是放养模式。


    别看隋晏亭这么随性,他一直到十三岁,闯下的祸只有小时候奶瓶砸地上,奶渍溅谢楚南身上这等事情。


    隋晚一向也对自家儿子很放心。


    但今晚这情形,总像安分了十几年的隋晏亭,忽然憋了个大的朝他们甩来的感觉。


    隋晚也头疼,重复了谢楚南刚才那句话:“问你呢,隋晏亭。今天不在家陪妹妹,怎么来找恋恋了?”


    恋恋是姜恋予小名。


    隋晏亭随口道:“今天恋恋比恩恩更需要陪。”


    要死。


    隋晏亭说这话时,目光还是从隋晚、谢楚南、姜影、顾凛予一个一个扫过去,注视着每一位长辈说的。


    隋晚:“”


    谢楚南:“”


    你他妈的,真找死啊。


    谢楚南盯着隋晏亭,眼神问候。


    隋晏亭少有的不怕,淡道:“再说了,妹妹今天也不需要我陪,她说我在家打游戏吵她,不想看见我。”


    能想象隋柠恩用那软软糯糯的声音,小声地表示对隋晏亭的嫌弃。


    谢楚南太阳穴狂跳,“妹妹让你走,你就来找恋恋?那你怎么还让恋恋淋雨呢?你要找恋恋还不把她安稳地送回家,干什么吃的?!”


    隋晏亭真无辜:“车半路抛锚了,我俩刚下车要换乘,叔叔的车灯就切成远光灯照我们,我能怎么说?”


    “”


    沉默到现在的顾凛予,突然开口,却是质问姜恋予的:“今晚大提琴老师来家里,为什么要出门?”


    姜恋予盯着他,很简单:“我不想上。”


    “那你想干什么?”顾凛予可没谢楚南那样的好脾气,“从小学到大的兴趣课说不上就不上,学校老师说你还逃课,你想造反?”


    姜恋予的性格仿佛是结合了顾凛予的倨傲淡漠和姜影的清冷平静。


    她吃软不吃硬。


    要真来硬的,她能更强硬。


    所以她一直和顾凛予有矛盾,因为这家里,姜影是软的,那顾凛予就是硬的。


    此刻,姜恋予的眼眸紧紧地盯着顾凛予,一字一顿:“我说,我对那些所谓天价的兴趣课不感兴趣。以后的课,我都不想上。”


    “姜恋予!”顾凛予暴怒。


    “好了好了。”姜影赶忙坐直身体,拉了顾凛予一把,和姜恋予道,“恋恋,我们好好说,爸爸也没有要和你吵架的意思。有什么问题,我们好好沟通。”


    姜影的介入,稍许平息了这波怒火。


    姜恋予也不说话。


    姜影看向一旁的隋晏亭。


    隋晏亭无奈耸肩,“阿姨,我今晚真是陪恋恋去散心的。只不过刚刚雨下太大,我怕淋到她,才让她靠我站点儿的。”


    “你能有这么好心?”谢楚南没忍住提出质疑。


    在场所有人里,他可比所有人都了解隋晏亭的混账基因,他可没他表面上展露的这么乖顺懂事会照顾妹妹。


    可以说,隋晏亭比当年的他,都要会披着羊皮当一头茶言茶语的狼。


    ——“你能有这么好心?”


    谢楚南的话给隋晏亭气笑了。


    他挑眉,朝自家老爹看去,“难道我看上去,不像能干出这等好事儿的人?”


    隋晚和姜影对视一眼,都摇头。


    隋晏亭:“”


    对话一度陷入僵局。


    最终还是隋晚开的口,问隋晏亭:“你就告诉我一点儿,你这次又是怎么和恋恋和好的?你们前段日子不还吵得不可开交,要决裂吗?”


    在他们所有人眼里,隋晏亭从小就和姜恋予不对付。


    以前互不相让,完全看不顺眼的死对头,今天怎么都跟吃错药似的,关系还这么好,沙发都挨着坐一起?


    隋晏亭和姜恋予对视一眼,轻挑眉梢,云淡风轻地笑:“我求她的。”


    隋晚&谢楚南:“啊?”


    姜影&顾凛予:“”


    在场的,除了两个当事人,就没一个信的。


    “你开什么玩笑?”隋晚厉色警告隋晏亭,“你态度端正点儿,你顾叔这次真的很生气,别再嬉皮笑脸。”


    隋晏亭莫名,视线转向顾凛予,任由火力全部集中向自己,扬眉勾唇:“顾叔,情人节快乐啊,难道您也不觉得我会是求恋恋和好的人?”


    顾凛予:“”


    眉心重重跳了几下,他敛眸,“你是?”


    “当然。”隋晏亭竖起手指,发誓状,“不过顾叔你放心,恋恋没成年之前,我倒是有非分之想也会忍着的。姜顾两家家规,不早恋,不进酒吧,不离家出走。放心吧,顾叔,这三条我会彻日坚守”


    他话语忽然停顿,随即一笑,“直到恋恋十八岁。”


    “”


    这话倒给姜恋予听烦了,“隋晏亭,别说了。”


    她不去上课纯粹是因为私事。


    她不喜欢麻烦别人,更不需要他在顾凛予面前保证什么。


    但隋晏亭这话明显有效果。


    顾凛予和他对视,毫无预兆问他:“所以,你很喜欢恋恋?”


    谢楚南和隋晚都屏息凝神了。


    应该不会吧。


    他们的混账儿子。


    隋晏亭单挑眉峰,桀骜难驯的,影子里竟有几分当年顾凛予的风格。


    他淡笑:“喜欢啊,怎么不喜欢。”


    “顾叔,您不是一直说,我可以当恋恋哥哥?”


    “”


    四两拨千斤,完全把顾凛予的话当皮球踢了回去。


    小小年纪,比谢楚南更会周旋。


    顾凛予眉心跳得更厉害了。


    最终,对峙还是以隋晏亭的该不认账结束。


    他说他是好人,当护花使者送姜恋予回家的,问他俩今晚去做了什么,他说做一个哥哥该带妹妹吃饭看电影玩儿解闷的事情。


    滴水不漏。


    就连姜影和隋晚能感觉出破绽,也纠不出他任何大错。


    质问到此为止。


    谢楚南和隋晚带着隋晏亭离开。


    只剩下姜影、顾凛予和姜恋予的家内。


    就在姜恋予又要习惯性回房间关门锁上的前刻,姜影拿着杯她也爱喝的热牛奶,在她门口笑着拦住了她,“恋恋?”


    姜影一贯温柔。


    母女两个进房间,同样是锁上门的状态。


    姜影坐在姜恋予身边,另一只手一直藏在身后,此刻拿出一个礼盒,静静地放到她手里,“爸爸今天逛街给你买的情人节礼物,虽说你还小,也不爱过这种节日。但你知道的,无论什么节日,爸爸都会给你准备礼物。”


    姜恋予拆开礼盒,里面是她最喜欢的小海豚挂饰,和一条早就在拍卖会上重金拍卖下的,被放进这个礼盒的顶奢无烧鸽血红手链。


    每颗均为无烧,都是VS2净度,成交价接近五千万港币。


    顾凛予一直知道,姜恋予喜欢怎样的首饰。


    即便她低调,不怎么戴这类奢华饰品,但该有的,一样不少。


    顾凛予纵然管得严,但也爱得深。


    姜影帮她戴上,惊喜道:“你看,恋恋,这手链戴在你手上多好看,还是爸爸会挑,对不对。”


    那场拍卖会,只有这一件首饰,谁抢拍,顾凛予就会让秘书下更高的价格。


    没人能和他争他想送给女儿的礼物。


    “虽然爸爸凶,有时候说话也不好听,但爸爸还是很关心你的。”姜影渐渐切入主题,“可以告诉妈妈,为什么那么不想上兴趣课,也不想去学校吗?”


    姜恋予低头,终于,有些委屈地低声道:“妈妈,我不想让爸爸失望。”


    “但我远没有他期望的,那么优秀。”


    “我怕”姜恋予颤声,“我会让他失望”


    姜影懂了。


    她心疼地握住她手,缓缓细腻地轻抚,温柔道:“不会的,宝贝儿。你的想法我会好好和爸爸沟通的,的确,爸爸的教育很严格,妈妈也有感知。但这一切的出发点,一定都是希望你可以有更好的资源和机会。可如果时间久了,这些都成为了你的负担,妈妈想,我们应该换一种引导你向前走的方式。”


    父母与子女代沟上的矛盾,是一定会引起纷争的。


    姜影也理解顾凛予为什么会对姜恋予严格要求,并不是为了面子,为了让其他人夸奖他有一个特别优秀的女儿。


    而是从本心地,希望她可以不留遗憾地永远闪耀下去。


    一如唐闵斐当年托举他一般,他在全力托举姜恋予。


    但也许,交流方式以及引导手段上出了问题。


    姜影需要好好和顾凛予聊一次。


    姜影很会开导人,即便当年的她很不会开解自己。


    但明显,姜恋予和她聊天之后,情绪上积极了不少。


    一个疑问,姜恋予敢问:“妈妈,为什么别人都有外公外婆,还有爷爷奶奶,但我一个都没有?”


    姜影轻抚她的动作顿了下。


    有关于那些过去,她和顾凛予都从未提过。


    但似乎,是这样隐瞒秘密式的隔阂,让他们和最爱的女儿产生了距离。


    “你还小,妈妈不能和你说所有的故事。但有关于爸爸的过去,妈妈可以先告诉你,想听吗?”


    姜恋予点头。


    姜影讲的风阳私立,她遇到顾凛予之后发生的所有。


    在她的描述里,姜恋予仿佛看到无数的切片在她眼前展现。


    放浪形骸,桀骜不拘,肆无忌惮的顾凛予。


    装差生,有威慑力,说一不二的顾凛予。


    会说假话但内心柔软,会体贴人,温暖的顾凛予。


    愿意去爱人,更愿意为爱置之死地而后生,无所畏惧的顾凛予


    无数个切片,拼凑出了那个完整的,姜恋予前所未见的陌生又熟悉的顾凛予。


    姜影没说那些与上一辈的恩怨纠葛,单从顾凛予与她的故事开始,就可以讲很久很久。


    以至于最后一句“他是我这辈子,有幸拥有的最好爱人”说出,姜影看到了满眼氤氲雾气,鼻酸更低头,泪珠要从脸颊滚下的姜恋予。


    “原来爸爸以前是这样的。”她抽噎地讲。


    姜影笑了,替她擦去眼角的泪光,“所以,还记得妈妈说过的吗?爸爸其实都还没学会怎么去做一个处处都好的爸爸。他对你态度差,过分严厉,有时候还容易不讲道理的情况,妈妈等下就会去批评他。但同样,可以的话,你愿意和爸爸多交流一下吗?”


    “毕竟妈妈不希望,你们带着对彼此的误解去生活,你渐渐也长大了,未来可以独当一面的时候,妈妈也不希望你真的走到会和爸爸决裂的地步。”


    姜恋予擦了下眼睛,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妈妈。”


    姜影轻揉她脑袋,淡笑:“对了还有个问题,妈妈方便问你吗?”


    “什么?”


    “今晚爸爸可能没看清,但妈妈有看到隋晏亭在雨中抱了你一下,你们”


    姜恋予抿唇,没说话。


    但脸颊、耳根很不争气地泛红。


    姜影笑了,也不多说了:“那妈妈现在去给爸爸做思想工作啦。”


    姜恋予乖巧点头,“好。”


    前后脚跟着姜影走出房间。


    女儿可比他这个当爸的更有行动力。


    谁想两人还没走到楼下,就听到顾凛予在打电话。


    电话那头好像还是刚刚才走的谢楚南。


    顾凛予像被今晚的隋晏亭冲昏大脑,面对电话那头已经被隋晏亭做了思想工作,被迫无奈打电话来询问意见的谢楚南,炸毛道:“结什么结?我女儿这么漂亮聪明又善良懂事,是缺追求者嫁不出去么?什么娃娃亲!都多大年纪了,谢楚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儿子在打什么坏主意儿!我告诉你!不结!我们恋恋肯定不可能喜欢你儿子这个类型的!你别想了!不结!死都不可能结!”


    还站在楼梯上的姜影:“”


    刚想下楼来找顾凛予和好的姜恋予:“”


    【作者有话说】


    提前更~


    第79章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帅气新邻居。◎


    姜影被通知要举家搬迁,从南城到澜川的那天。


    正好是她中考前刚保送完,她又一次被老师喊家长,针对她肆乱满天飞的恋爱传闻。


    姜影打小就明艳,不仅是样貌,更是性格。


    南城一中都知道,姜影的父亲姜铭河近几年在澜川赫赫有名的顾氏集团接连升职,如今已经是顾氏集团位高权重的高管。


    更是顾氏如今话事人顾学礼和二把手唐闵斐的顶级心腹。


    姜影的家庭背景好。


    人又在人际交往上游刃有余的优越。


    不但早在入学一中时就被封为校花女神,这几年更追求者不断。


    但她心气高,脾气冷,对这些都不屑一顾。


    每天课桌都被塞满各种礼物和告白情书。


    姜影三年里连拆都没拆过。


    更别提她会有恋爱的可能,但就是嫉妒她的人不少,总会和老师过分地打她的小报告。要不是姜影成绩好,无可挑剔的年级第一,姜铭河要被叫家长的情况会更严重。


    虽说姜铭河很忙,经常要连轴转处理各种事务。


    但有关于姜影在学校的一切,他统统包揽,丝毫不懈怠。


    就连学校老师都奇怪,姜总这么忙的人,次次都来,那姜影妈妈呢?


    在国外和小姐妹儿各种潇洒旅游呢。


    难得着家,姜影也不黏她,向来和姜铭河关系最好。


    又一次。


    教师办公室。


    姜铭河面对着班主任兼德育主任的老师,即便位高,也依然恭敬道:“老师,请问我们家影影是又出现什么情况了么?”


    这次,班主任拿出的不是孩子们的口头小报告。


    而是实打实的学校实验楼里,姜影和一个男生拉拉扯扯的照片。


    照片上的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姜铭河认识的,他生意伙伴的儿子。


    对方就是因为姜影来上的南城一中,死缠烂打一起想追她,但奈何没感觉,姜影更讨厌这种没分寸感得寸进尺的。


    要说拉拉扯扯,过了。


    顶多是姜影想走,对方想拉,又被她敏锐甩开的戏码罢了。


    姜影解释了。


    但老师不信,非说这次来说的同学很严肃,表明这个情况最近出现得很频繁。


    姜影也懒得说了。


    她和姜铭河对视一眼,只需要摇头,分外爱女的姜铭河就懂了。


    女儿说没有,那就是绝对没有。


    这点儿父女之间的默契还是存在的。


    姜铭河了然道:“老师,正好影影最近保送成功,原定是在南城上保送高中的,但因为我和她妈妈的工作调动,接下来影影会转学到澜川的高中。承蒙老师这么久以来照顾,万分感谢。”


    客套话一出。


    再加上姜影也要走了,老师自然不适合多说什么,祝好结尾。


    姜铭河带姜影走出校的路上。


    正值春日,暖阳浸风,桃花瓣飞扬。


    姜影跟着姜铭河,好奇问:“爸爸,我们是要搬家了吗?”


    青涩的少女嗓音柔软又不带锋芒,面对姜铭河时,总是乖乖温柔恬静的模样,绝无平时对外的那副冷情冷性。


    “嗯。”姜铭河替她提着书包,边走边淡笑望她,“你不也一直说很喜欢澜川这座城市么?爸爸要从分公司调回总公司了,算升职吧,带妈妈、奶奶和你一起走。我们以后应该都在澜川安家了。”


    姜铭河的话还是说得保守了。


    他从多家分公司的一把手,到澜川总部更核心的高层圈,意味着这次职级的调动,他彻底在利益上和顾学礼、唐闵斐共进退了。


    能从副手做到如今的位置,姜铭河潜力无限。


    但姜影关心的是:“澜川吃饭的口味应该很辣很重吧,我要是想吃南城的菜了,能不能随时再回来住住?”


    “当然可以。”


    两人正好走到校门外,安排接送的司机早就等待。


    见人出来,立刻下车来为他们开车门,“姜总,大小姐。”


    也不知道这司机从哪儿学的。


    姜影挠挠头,望着他,“周叔,你还是喊我小影吧,大小姐听着好奇怪。”


    姜铭河和周叔对视,都笑了。


    姜影平时和姜铭河,还有奶奶许静姝住一起。


    她从小住的就从来是南城最好的楼盘,但从没有一点儿娇生惯养的表现,连许静姝都说这孩子打小乖到大,和她那骄纵无限的亲妈完全不一样。


    这趟搬家,很快,事无巨细的都不需要姜影多上心。


    她已经被安排转学到了澜川一等的风阳私立。


    就等九月上学报道的那天。


    姜影过了个非常愉快的暑假,和澜川关系好的小姐妹儿吃吃喝喝,各种沙滩海边,美食拍照。她的朋友圈甚至比亲妈的更明媚靓丽。


    九月开学前夕,姜影一身色彩鲜艳的海边长裙,推着她那装满快塞不进的超大行李箱走进她在澜川的新家别墅,笑眯眯地一开门就打算和听说今晚在家的姜铭河分享她的旅游新鲜事儿。


    “哈喽!我最爱的帅气爸爸!你猜我这趟都碰到什么好玩儿的!”


    姜影这话刚出口,就发觉不对劲的地方。


    她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家客厅沙发上不仅坐了姜铭河,更坐了一排她意想不到的长辈。


    姜影立刻站直,拘谨又尴尬地喊人:“顾爷爷,林奶奶,唐姨,还有这位是?”


    沙发最靠近她这侧,坐了个看似不比她大多少,神色却过分冷淡,气场凛冽,一身黑色运动衫下宽肩窄腰下,双腿修长,更显挺拔利落的身姿。


    少年只侧头,淡淡地睨了她一眼。


    姜影就感觉到了他极强的攻击感。


    姜铭河这时笑着朝她招手,“影影,快过来,这位是你唐阿姨的儿子,顾凛予。最近难得有机会回国,可以认识一下。”


    刚刚对视的那抹震慑还没过去。


    姜影只抬头又和他对视一眼,就挪开目光,他给人的感觉好凶,大概率很不好亲近。姜影不喜欢这么生人勿近、高高在上难搞的性格。


    注定这又是一个,和姜铭河之前介绍她认识类似的,只打照面,偶尔吃饭会碰上才打一次招呼的富家少爷。


    姜影满心满脑还都是回家剪辑视频然后给小姐妹儿分享的事情。


    一般这种待客,姜影都是打完招呼就可以上楼的。


    但今晚特殊,来的是澜川顾家,姜铭河的顶头集团领导。


    这种可不敢敷衍。


    姜影更被安排他们大人聊天的间隙,去和顾凛予聊聊他们孩子的话题。


    但她今年16,听说他都18了,成年了哪里还孩子。


    姜影不情不愿也得走出去,到小花园里去找说要出去透气的顾凛予。


    是到了室外,她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家停车坪上两辆商务车,一辆跑车。


    那跑车就是他的吧。


    好嚣张狂放的风格。


    姜影皱眉更重。


    她更觉得这个叫顾凛予的不好相处,慢吞吞地拿了两瓶冰箱里的饮料,朝他走去,“那个,喝水吗?”


    也没说别的,就把冰的矿泉水怼到他面前。


    顾凛予拿着手机的手正巧要放下。


    半空,两人的手撞在一起,顾凛予的手背被冰水冰了下。


    他很不适地淡啧了下,姜影瞬间撤回手,不再碰他的态度。


    她也不爽,招他惹他了,就碰下手,发个毛的脾气!


    顾凛予最终还是接下了那瓶矿泉水。


    姜影就站在他身边,两人也不说话。


    终于,顾凛予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姜叔说你出去旅游约会完回来的?”


    姜影:“?”


    虽说这话也没错,她是和姜铭河说她和小姐妹儿约会旅游去了。


    但怎么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听着这么奇怪?


    况且,第一次见面,别的话不说,直接来这句,很冒昧吧。


    姜影没理他“约会”的词,只傲娇随性道:“我每年都这样。”


    微不可察地,顾凛予眉头轻蹙了下。


    但姜影没看到。


    她还暗暗自夸刚刚那态度拿捏得好。


    谁想下一秒,身侧的少年轻嗤了声:“是么?”


    随即,侧头,低眸凌厉觑来。


    他眸底有她看不懂的晦涩,波澜不惊冷笑道:“那最好以后每天,都别让我撞到你那连绵不绝的浪漫约会。”


    尤其“那连绵不绝的浪漫约会”这几个字,顾凛予还是一字一顿,故意加重语调盯着她说的。


    以至于他说完,人都走回别墅了,姜影还愣在原地,莫名他那话里让人极度不适的讽刺。


    他真有病吧。


    她约会多关他事了?


    实在倒霉的是。


    姜影原以为应付完这一晚就可以不用再见那个讨人厌臭脾气的自大狂。


    谁想,那晚几家出现,不仅是介绍他们两个小的认识。


    更是和姜铭河说,准备安排顾凛予住到这套别墅区,说是顾凛予自己说这里环境好,他喜欢。


    姜铭河又是极为爽朗的人,还笑说顾凛予要真住过来,那他肯定多加照顾。


    姜铭河自己哪儿来的时间。


    多照顾的任务自然到了一向讨厌应付人际的姜影身上。


    关键是,顾凛予搬也就算了,还就搬到她家正隔壁的别墅。


    姜影都服了。


    搬家当天,姜铭河人在外地,说姜影要是有空的话,去看看情况。应该也不需要帮忙,毕竟顾凛予从小就在国外,独立能力够强。


    就看看家里有没有需要补的,他来安排人准备。


    姜铭河还另外让秘书准备了一贯乔迁之礼会送的,拿给姜影。


    所以姜影拎着那提东西,不情愿地走向隔壁那栋别墅,眼见搬家公司把东西统统卸下,准备走了。


    就在顾凛予转身要关上门的刹那,姜影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冲过去,拦住那道快合上的门,猛地把那提东西给他塞一样的,丢进他手里。


    她皮笑肉不笑地弯唇看他,“恭喜啊,乔迁之喜。”


    顾凛予像是没意料到她会这么突如其来的热情,还顿了一瞬,右眼皮很明显重跳了下。


    “谢谢。”他冷硬地吐出这两个字。


    姜影笑,会感谢,那还不算太差。


    姜铭河说要她去看看他新家有没有需要补的。


    眼见顾凛予跟个木头一样站在门口。


    姜影堂而皇之地扯开被他挡着的门,很大大方方地走近一步,到和他几乎一步之差的距离。


    她挑眉,丝毫不带收敛的张扬,眯眼笑:“不请我进去坐坐吗?帅气的新邻居。”


    第80章


    ◎徐徐图你,是我逼近的策略。◎


    他们之间,像一场拉锯战。


    而姜影是无可挑剔的捕手。


    “你确定——”


    顾凛予居高临下地漫不经意望她,唇边有笑,眸底又冰冷得可怕,说出的话玩味且威胁,“要进去坐坐么?漂亮的新邻居。”


    “”


    他在学她说话,言辞间又有他独有的冷冽。


    姜影脸上的笑消失。


    她敏锐的直觉感知到,她很不喜欢他这种傲慢冷漠的人。


    反正不是大少爷么?


    能缺什么?多少就是那点儿东西。


    姜影懒得多看,向后退一步,干脆道:“算了。”


    她转而一笑:“顾少爷不提的话,我都差点儿忘了,我等下还有一场约会,迟到了可不好。”


    尤其“约会”两个字,她加重语调道。


    她都没多看他一眼,抛出“先走”两字,就先行转身朝自家别墅走。


    以至于,在她转身的刹那,她没看到顾凛予那骤然阴沉下去的脸色,还有盯着她愉悦离开的背影,他渐重的呼吸。


    姜影说要约会那纯粹是胡扯的。


    她圈子里都是一帮快开学正端正姿态在家的小姐妹儿,连个男的都没有。


    踏进别墅大门,正巧撞上打完麻将回来的许静姝。


    那晚顾家长辈来就是,许静姝人还在南城姐妹局的麻将桌上,没能赶上。


    不过听姜铭河说顾家小子非常棒之后,许静姝个八卦的老太太立刻从南城赶来澜川,就为了一见,看看多优秀。


    毕竟老太太之前在南城就是专业红娘。


    她看人的精准,可给不少人牵线成功,如今那些夫妻更是磁场互旺得事业更顺。


    老太太在这方面可是有点儿东西的


    司机这边刚开到别墅门口,许静姝下车。


    正巧碰上姜影。


    许静姝疼姜影,刚要惊喜地喊“影影”二字,就瞧见姜影低着头回来,脸上莫名的烦躁,她走上去,“宝贝儿,怎么了这是?”


    姜影闻声抬头,“奶奶。”


    许静姝和她一起进别墅。


    餐厅边,许静姝自己喝常温果汁,姜影喝冰的巧克力奶。


    两人面对面坐下,许静姝问:“刚从哪儿回来的?怎么感觉你不开心啊。”


    姜影一向爱和许静姝讲悄悄话,这次也下意识道:“就隔壁啊,新搬来的那个邻居,简直讨人厌。”


    “啊?”


    隔壁新搬来的,那不是铭河嘴里连连夸的顾家小子吗?


    许静姝淡笑道:“细细说,怎么个讨人厌法儿?”


    要她详细说,也难说。


    姜影从见到他第一眼开始,就觉得不对付。


    “就直觉。”她道。


    许静姝眯眼笑了,“但奶奶怎么测出来,你和顾家那小子天选的恋人,磁场完全是独一份的相配啊。”


    “奶奶!”姜影虽然知道老太太算得准,但这话她可听不得,“我和他绝对不可能!”


    “好好好,不可能。”老太太虽说嘴上跑着车轱辘话,但她真觉得自家宝贝孙女和那位还比较神秘的顾家小子匹配呢。


    “对了。”


    许静姝道,“过几天风阳就要开学了,你爸爸和你说了没?”


    “什么?”


    “风阳已经是你唐阿姨交给她儿子,也就是顾家那小子,叫顾凛予的产业了。包括他最近回国,也是之前成绩优秀,已经跳级上到国外顶级名校的本科。接下来到他毕业的时间,他都会在澜川和国外两个城市往返,顾家同时把部分产业交给他,由他来全权接手。他简直是未来前途无量的顾家继承人啊。”


    光听履历,非常优秀。


    但姜影不觉得他的优秀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比起他集团少东家的身份,她比他可差远了。


    这样差别甚远的背景,平时还是最好少接触,以免节外生枝,闹出不必要的麻烦。


    自然,姜铭河交待姜影平时多多关照新邻居的事情,也被姜影搁在脑后。


    不久,风阳私立开学。


    姜影意外在学校第一天就结识到了很不错的姐妹团。


    有种磁场,是好似不论姜影在哪里,她就能成为哪里的话题舆论中心。


    又一次,被推上了风阳私立新学期论坛就会有的校花评选。


    姜影无疑占据榜首。


    就在大家都对姜影的身份议论纷纷时,论坛突然毫无预兆地一则内容——


    「疑新任校花和顾氏少东家亲密关系」


    附带的照片,全是最近抬头不见低头见,她和顾凛予冷脸照面的合照。


    照片被姚蔓蔓惊讶地推到姜影面前。


    姜影看一眼,无语,“这个顾凛予是什么顶级流量男明星吗?出个门都会被人拍?”


    “你不知道啊。”姚蔓蔓道,“澜川大半个上流圈的子女都在风阳,风阳又被和我们差不多年龄的顾凛予接手。现在顾氏继承人是他的消息对外推出,大家都在关注下一步他的婚姻情况。毕竟那些少爷,除了他和他兄弟,就是谢家太子爷谢楚南,身边都还没确定婚姻人选,其他大多都订婚了。”


    “谢楚南?”姜影疑惑,听都没听过这个人。


    姚蔓蔓:“对,他和顾凛予从小关系就好,不在国内念书的。人这会儿大概也还在国外。”


    “婚姻人选的话,不都才18岁吗?”姜影讶异道,“这就开始张罗起来了?”


    姚蔓蔓笑:“那18岁,对他们这些顶级豪门可算晚了。很多都是从出生就定下娃娃亲的,在上流圈看来,子女的每一场婚姻都算是利益融合的完美结合。也就顾家谢家这种豪门,是排在龙头,不需要靠利益交换来达到更高峰的。”


    “不过——”


    姚蔓蔓也很惊讶了,“顾凛予可是从出生到现在,不仅没有定过联姻人选,更没传过任何绯闻消息的宝藏太子爷。能被拍到你和他一起的消息,宝贝儿,你可是No.1哦。”


    姚蔓蔓嬉皮笑脸的,姜影顿时哽住了。


    果然,从那天开始,多了好多莫名其妙的人,不仅来试探她和顾凛予的关系,还有来警告她别得寸进尺,最好早点儿结束他们之间关系的人。


    真神经。


    搞得她很想和他牵扯上一样。


    姜影也烦,关键每天放学回家,正巧那个到家点,隔壁的顾凛予还都阴魂不散地会走出大门,和她碰个正着。


    姜影连躲都来不及。


    又一次,送姜影回家的车刚停下。


    顾凛予又走出家门。


    最近几乎每天傍晚都能见面,这次,姜影没再选择视而不见,而是主动走上前。


    憋了这么多天的窝火,还有在风阳私立成天被人找麻烦的暴躁。姜影大步逼近到依旧休闲装云淡风轻八风不动的顾凛予面前。


    她神色冰冷地紧盯他,“顾凛予,我有惹你吗?”


    顾凛予淡淡地垂眸回视她,“怎么说?”


    他像刚睡醒,嗓音沙哑还带了分慵懒,低眸看她时,他的眼神也淡漠混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优柔。


    “那些成天把你当幻想对象,拿我当假想敌的,我知道,你管不了也懒得管。但我们能不能私下保持点儿距离。”姜影是气真上头了,连和他说话都不打草稿,口无遮拦道,“不知道哪个神经病拍了我和你的照片,发到学校论坛上,现在话题全在我身上,我还成了替你挡乱七八糟桃花的众矢之的,凭什么?我做慈善的?”


    一通发泄。


    说了很多她理智条件下都不会允许自己说的话。


    顾凛予却在听完之后,漫不经意笑了:“不好吗?”


    “什么?”姜影皱眉,她在和他认真说,他笑什么。


    顾凛予双手插兜,悠悠俯身,同样双眸逼近她,到视线平齐的亲昵位置,“入学第一天就评上校花女神,你很享受别人对你的喜欢和追求?”


    “并、没、有。”


    这三个字,姜影一字一顿,咬紧牙关道。


    “那不就好了?”顾凛予笑着敛眸盯着她,“你自己也很清楚,风阳多的是纨绔子弟,只要你评上校花,他们无论出于玩玩还是真追求你,你日子都不会好过。但和我扯上关系,找你的只剩一些爱八卦或者拿我当幻想对象的人,想解决现在这种,难道不是很简单?”


    “比如?”


    姜影盯着他那笑意温柔的模样儿,总觉得他心里没好招,指不定憋了个大的要对付她。


    “比如,”顾凛予慢条斯理道,“真和我试试,我来当你靠山。”


    “”


    凭空沉寂的这几秒,姜影心里涌起好多种反驳他骂他以及和他讲道理的各种话。


    但最后,汇集到嘴边,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顾凛予,你没事吧?酒喝多了,还没醒是不是?”


    顾凛予淡淡觑她,玩味勾唇:“不同意?”


    “不是。”姜影都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了,烦躁、窝火、意乱汇聚到最后,只剩下荒唐和匪夷所思,“在你眼里,我是对感情很随便的人吗?那很抱歉,你猜错了,我对我每一任男友都是最真心实意的。”


    “是么?”


    顾凛予笑意下,是平静审视她的目光,眯眼,“姜影,女,16岁,南城一中年级第一,追求者众多,但感情无”


    顾凛予简洁地报出姜影的所有信息,“你觉得,你那点儿三脚猫的伎俩我会信?”


    “姜影,让我当你的正牌男友,你只赚不亏。”


    “你图什么?”


    两人对视。


    暖阳下,意气风发的少年桀骜不驯,张扬放肆地热息掠过她眉眼。


    他挑眉,低笑:“你。”


    徐徐图你。


    是我逼近的策略。


    这段感情,只有自甘沦为猎物的猎人,才是最好的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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