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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0

    第22章


    燕子的杀手同僚玉音转到了明处。瑶姬大概也能知晓她是个杀手。


    因为她跟燕子一样闷。


    从


    胥江回京都的路上, 瑶姬轻松多了。杀了一个“她”最恨的人,她的梦里面也不再是“她”的过往,而是又开始在不断的种菜。


    仇恨, 是一件很能影响人情绪的事情。她为了报仇,都快半年没有好好种菜了。


    那就只能在梦里多种一些,每天都能在梦里挖地, 真的还快乐!


    她躺在马上车,每天早早的睡去,痴迷于梦里劳作。


    ——其实本来, 她还想像之前来的时候那般一路走一路买地,一路去了解各种各样的种子,但是这回却不一样,燕子和玉音顺着官道紧赶慢赶,说是一个月就可以到京都。


    瑶姬:“……”


    她知道不对,但是她不问!她回去之后, 齐垣肯定会解释的。


    她就专心做梦了。不过她现在是个人。人再怎么能睡,也不能十二个时辰都在做梦, 便清醒的时候, 也能听见几句闲言碎语。


    比如现在,她们正在客栈里面用饭,隔壁桌看起来应当是商户的人便在讨论京都的新鲜事。


    ——齐垣替英国公, 宁国公, 云州折家等当年被杀之人平反了。


    他杀了很多人。


    在茶馆里, 有人说他是“以权谋私的昏君, 昧良心替奸臣叛贼平凡”,有人说他是“熬出头的明君,如今正在给含冤而死之人平屈。”


    瑶姬听闻之后, 就在半夜的时候,特意拿着纸钱去岔路口烧。


    她管不了其他的,但是折家的人,也该有人给她们烧点纸钱。


    她回到京都之后,还想给他们立碑,光明正大的立碑。


    ……


    京都,皇宫,一个见不得人的地宫里面。齐垣找到了当年去云州监察折家的太监。


    他正被绑在了门口放着。齐垣见他的第一眼便皱起了眉头。


    “太胖了。”


    太胖了,瑶姬挖坑埋尸体的时候会累,也浪费土。


    他算了算日子,“还来得及,多饿饿,争取瘦一些——吃那么多做什么。”


    这话说的平静,简单,但是却吓得秦太监瑟瑟发抖,知道自己必然要遭一翻大罪。


    但是他一点儿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新帝,以至于他都出宫了还被抓回来。


    他想问问,却时时刻刻被堵着嘴巴,只能一边希冀着陛下能让他辩白几句,但是又无限惶恐。


    ——他这些年,做的缺德事不少。


    他好财,好色,曾经霸过他人的家财,也折腾死过不满十二岁的幼女。


    他经不起盘问。


    于是日益一日陷入希冀而惶恐之中,心里百受折磨,日夜再受些打,倒是肉眼可见的消瘦了下去。


    但他之前实在是吃的太胖了,即便瘦了些还是很胖。


    眼见陛下给的期限要到了,接了“任务”的侍卫也犯了愁。


    “这怎么办呢?再怎么样,也瘦不了那般快啊。”


    “哎,我也愁呢,这肉怎么能这般多呢?”


    “我有个蠢办法。”


    “快说,都这时候了,你还藏着掖着做什么。”


    “那我就说了——陛下嫌弃他的肉多,咱们把他的肉给切下来,不就得了?”


    “……能行吗?”


    “行不行的,只要不死,相信陛下不会怪罪。”


    “那试试?”


    “嗯,试试就试试。”


    秦太监吓得尿了裤子。


    他现在就希望快点杀了他。


    一刀又一刀,让他痛到骨髓里面去,痛得他几度晕死过去。


    在那一瞬间,他真的开始后悔了。


    ——要是有来世,他一定做个好人。


    ……


    长乐宫向来是皇后的住处。


    但是当新帝登基的那一日起,工部便领了一道旨意。


    先是把长乐宫里面的小花园撤了,然后开辟了几块地出来做池塘。


    陛下只有一个要求:能养鱼,要方便养鱼。


    不仅要养鱼,还要方便养鸡,养鸭,养大白鹅。


    俨然将巍峨的长乐宫变成了一个农庄。


    而这几日,礼部又领了一个差事。


    皇帝说,要把这里布置成皇后大婚时的模样。


    礼部尚书当时就心思活络开了:难道是要有皇后了吗?是谁?


    可陛下脾气不定,他又不敢问。只好战战兢兢的去做。


    而此时,瑶姬刚到京都就在城门口看见了齐垣!


    她欢喜的跳下马车,看见他就欢喜的笑。


    齐垣也跟着她笑起来。


    燕子和玉音站在不远处听两人说悄悄话。


    瑶姬说:“我杀了他,还挖了他的眼睛。”


    齐垣道:“你太善良了。”


    瑶姬:“那个太监,你帮我找到没?”


    齐垣:“找到了,他好胖,我让人把他弄瘦点,免得占地方种菜。”


    瑶姬惊叹,“你好聪明啊。”


    然后看见了他手里挎着的一个包袱。


    “是什么啊?”


    可能是第一次挎着包,在瑶姬看来,齐垣此时就跟一路上看见的村里老太太挎着篮子去卖菜一般,说不出的怪异。


    齐垣就温柔的笑:“是一件红色的衣裳,尚宫局做出来,我就觉得适合你,袖子是窄的,种地肯定方便,想着你也没有红色的衣裳,便给你送来,到时候你进宫的时候穿。”


    瑶姬还蛮感动的,“多谢你啊。”


    她确实没有红色的衣裳。


    齐垣轻轻笑起来,“不用谢。”


    ——


    回到京都,只跟齐垣在城门口说了一会话,瑶姬便心痒难耐,着急的又坐上马车去看她的菜。先是去的禁宫。


    禁宫已经改了名字,重新叫回了夏园。


    齐垣跟着她一块来的,他看向写着“夏园”的牌匾温和的跟瑶姬道:“这院子夏日里避暑最好,到时候你若是喜欢,咱们就夏日里来这里种地,冬日里去冬园,那里也有花园,到时候把花拔了给你种地。”


    瑶姬一听就欢喜,虚伪的道:“啊呀,这怎么好呢,我也不能把你的花园子都种成菜吧?”


    她记得齐垣还是很喜欢花的,曾经在禁宫的时候,她摘了两朵小黄花给他,他笑得跟春日里的朝阳一般灿烂。


    齐垣:“种吧,民以食为天,国以农立本,你这么会种田,我真高兴。若是你不嫌弃,我还想让你把天下的田都种一种。”


    瑶姬都要飘起来啦!虽然大白菜总是这样说,但她还是很高兴。


    她咧嘴笑,“真的吗?真的把天下的田都给我种?”


    齐垣:“你种的好,为什么不呢?”


    瑶姬先是哈哈大笑得意长啸三声,然后捂着嘴巴不好意思傻乐,最后笑完了,认真的朝着齐垣道:“你放心,我肯定把田种好。”


    这小世界果真比姑瑶山上好玩多了。


    齐垣此时还挎着他的小包袱。他趁着此时她高兴,把包袱给了她,带着点期待:“给你的,你要不要试试?”


    瑶姬随手接过包袱:“回宫里再说吧?”


    她还惦记着宫里的御花园呢,听闻皇宫极大,能挖的地方肯定多。


    齐垣笑起来,“好啊。”


    然后带着她去挖桃花酒。两个的酒埋在了桃花树下,已经一年了。


    瑶姬好奇的问,“今日就要挖走吗?”


    齐垣挖酒的手没有停,语气带着些他之前好似从未有过的欢喜雀跃,语调温柔的道:“是啊,你可能不知道,我要成婚了。”


    瑶姬这下子确实惊讶了。


    她问,“是谁啊?我认识吗?”


    齐垣依旧在挖土,依稀可以看见酒坛子。


    他道:“是安北公家的姑娘。”


    瑶姬八卦:“哇——你们怎么认识的?”


    他原本的皇后不是鹤临吗?


    看来她不在的这几个月里,他发生了不少故事。


    齐垣的眼睛幽幽森森瞬间,又被压制了下去,他缓缓而轻柔的道:“啊,不认识。”


    这就极大的勾起了瑶姬的好奇心!她凑过去,将慢吞吞刨土的齐垣一把推开,然后跪在地上双手迅速的同时刨土,酒坛子很快就被她提溜了出来,带起了尘


    土扬扬。


    她抱着酒坛子,眼神一错不错的盯着齐垣,“你说啊——”


    齐垣叹息。


    此时的叹息是真的。


    他就坐在了桃树下,旁边有一个坑,坑上有些土,他手情不自禁的捞了一把土洒在了衣服上,好像这般一来,他就能惹人喜欢一般。


    撒完了土,他静静的道:“你也知晓,皇帝么,尤其是我这种地位不稳的皇帝,好多人盯着的,这皇后也不是我想谁做,就谁做。”


    瑶姬就明白了。


    “你这是被逼婚了啊!”


    齐垣:“也不算吧?毕竟我也想靠着安北公家的势力坐稳皇后。”


    瑶姬不知道安北公是谁。但她大概明白这个道理“就是你以身相许,换一个皇位,对吧?”


    她怜惜的道:“你这是卖肉啊。”


    齐垣:“……”


    他站起来,带着些落寞,“你会不会看不起我啊?”


    瑶姬挺可怜他的,“哎,也不是你的错。”


    做个皇帝,还要卖肉,也就是那些臣子们欺负齐垣没人支持。


    她还想起了齐垣在禁宫里面的日子。除了刚开始那几日阴森森的瞧人,后面便着实的是个小可怜了。


    不仅没有热饭吃,还不能出去,七八年了,也就跟她说过几句话,除了她,都没见过人。


    如今好不容易做了皇帝,多不容易啊,还要出卖自己的身体。


    她不由得更加怜惜,但是她要是在姑瑶山,那便还能帮他,如今在这个小世界里面,她还要靠着他,便只能安慰他了,“没准人家安北公家的姑娘是个好的,你们还能琴瑟和鸣,一起种菜呢。”


    齐垣低着头,“是啊,你说的对。”


    他抱起另外一坛酒,“走吧,咱们回宫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瑶姬哎了一声,但又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你什么时候成婚啊?”


    她也得送份贺礼啊。


    齐垣:“一月之后。”


    瑶姬再次大惊,“这么快?”


    齐垣笑了笑,“是啊,谁让我坐的这般不稳呢。”


    瑶姬叹气,“哎,你以后肯定会好的。”


    她努力回忆系统说的话,但当时实在是太激动了,没记住它的话,只记得齐垣做了一个暴君。


    暴君……哎,她想起这个,也发愁。


    如果按照系统说的去,她这个白月光早死了,也不会还活着,如今齐垣也不是暴君了,瞧瞧,多软的一个帝王。


    那即便系统说的话她记得,想来也已经没用了吧?


    该改变的都改变了,未来应该跟系统说的不一样。


    瑶姬十分心虚:她好像因为活着,改变了太多的东西。


    但她才不要早死呢!


    她只好承诺:“齐垣,你放心,我跟外面的人不一样,他们会欺负你,我不会,我只会心疼你,保护你!”


    想了想,又加上一句,“我还会给你种地。”


    齐垣喉咙里溢出一阵笑,他想要摸摸她的头,却又不敢伸手。只好依旧抱着酒坛子,“回去吧?我领你去看看皇宫。”


    两个人就回去了。


    这天白日里,齐垣让人屏退了宫里的人,凡是他要带着瑶姬去的地方,必然是早早清了场的,一个人也没有。


    先去了御花园,竹林梅园等地,让瑶姬大概了解自己可以先挖哪些地方。


    后来到了晚间,齐垣便又提了一盏六角桃花宫灯,带着瑶姬去看了冷宫以及偏僻一点的地方。


    瑶姬手里捧着些吃食,都是从云州带回来的,用牛油纸包着,藕饼,猪蹄,枣糕,时不时就给齐垣塞两口——当然,她吃的更多。


    夜晚深深,庭院幽幽,两人提灯夜行,刚开始看的是地,后来也不全是地了。偶尔齐垣会提着灯照亮墙上的花纹,告诉瑶姬这是哪种云纹,或者举高宫灯,照着牌匾,问她牌匾上是什么字。


    两人在深夜里走惯了。他们也习惯了夜间劳作。这般悠闲的逛园子倒是没有过的。


    齐垣逛得心满意足,瑶姬吃得肚子圆溜溜,拍一拍,打个饱嗝,欢快笑了两声。


    齐垣就看着她笑。


    他果然还是很喜欢跟她在一起。那她就别走了吧?


    她喜欢地,他给她就行了。


    至于喜欢不喜欢他,他都可以。


    ……


    皇帝突然要大婚。


    这是喜事,皇帝登基也这般久了,年岁也大,是该要娶一个皇后生下皇太子,这般才能立住朝纲。


    只是皇后是谁呢?一打听,是安北公的女儿。


    可安北公是谁啊?


    谁也不知晓这是谁。朝廷有这个人吗?


    再打听,就有具体的了。


    ——云州平反了冤屈的胥江县云州将军折家,今年就被封为了安北公府。


    他家不是死绝了吗?还有人?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立马继续打听。这下子终于打听出来了。


    ——说是吴昊之的干女儿。


    群臣哗然。先不说怎么死绝了一家的安北公怎么就突然有了个女儿,还成了吴昊之的干女儿,只说吴昊之……陛下这几个月不是一直都在清算吴昊之吗?


    吴昊之的心腹都快要被杀完了!被皇帝提拔的人都高兴的很——但凡被提拔起来敢跟吴昊之对着干,便是当初被吴昊之压着杀却没杀干净的。


    如此清算了几个月,吴昊之早被幽禁在府里了。


    怎么……皇帝突然要娶吴昊之的干女儿了?


    便开始不满。他们豁出去跟着皇帝去和吴昊之斗,不是为了让吴昊之的女儿坐上后位的。


    他们更加想让自家的女儿住进皇后住的长乐宫去。


    可这事情处处透露着古怪,便都等着看。看看皇帝这背后到底卖了什么药。


    于是一日又一日过去,一月之后,皇宫里面张灯结彩,皇帝要成婚了。


    瑶姬住的院子里,燕子小声的说:“姑娘,明日大婚,您也该梳洗打扮一番才行。”


    瑶姬正放下锄头:“是吗?我不太懂,我也是第一次去看人成亲,你们说,我听着。”


    燕子:“……”


    她回京之后,就跟玉音一块伺候瑶姬了——其实就是跟着一块种地。


    刚开始不适应,后来却觉得种地比杀人好。很踏实。


    就这般种了一个月地,皇帝给她下了命令。让她带着瑶姬去观礼。


    还要穿那件红嫁衣。


    ——就是瑶姬回城的时候,陛下在城门口放在包袱里,挎在身上的红衣裳。


    那是一件嫁衣,跟其他的嫁衣不同,简单了些,但也精致得很。


    陛下说,让瑶姬穿着这件衣裳去找他。


    这必然是有诈的。但是燕子也是皇帝的人,她不敢提醒瑶姬。她现在是很明白瑶姬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性子的。


    她叹息一声,看看玉音,玉音就捧来了那件简简单单但却好看极了的嫁衣,“姑娘,京都的习俗,去观礼的都穿红色的衣裳,喜庆。”


    瑶姬,“行,行,都行。”


    ……


    马上就要成婚了。


    瑶姬穿着红色的衣裳去看齐垣。


    他正坐在大殿里,一个人……不,他面前还有一个牌位。


    她好奇的过去,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字。


    ——安北公第七女,折瑶。


    她诧异的道:“你对着个牌位做什么?这是谁的牌位?”


    又想到他说要与安北公的女儿成婚,就又迟疑了一句,“这是你未来皇后的家人吗?”


    齐垣摇摇头,“不是,就是我的皇后。我今天就要娶她。”


    夜色算不得深,大殿里的笼灯算不得亮,他的眼神也称不上好,只看着便像个小可怜。


    她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这,这是冥婚啊!


    一个活人,还是个帝王,他不仅为了朝局要卖肉,还要被迫跟一个死人成婚。


    齐垣就低头道:“没办法——吴昊之逼我这么做,就是为了打压我,让天下人看我的笑话。”


    “她还是吴昊之的干女儿呢。”


    他道:“哎,瑶姬,吴昊之今日也要来观礼的,他想看我出丑。”


    瑶姬刚回京,齐垣又瞒着朝堂的事情,她自己也没关注过,整天忙着种地,所以并不知道吴昊之已经被齐垣清算,已经关起来的事情。


    她只记得以前吴昊之的横行霸道——


    反正大白菜很受他欺负。


    没想到啊,现在竟然咄咄逼人,还要逼着大白菜娶个牌位!


    瑶姬愤怒了!好歹也是她养了这么久的白菜,虽然在禁宫的时候,两个人缺衣少食的,但是天天可以挖地,多好,结果现在出来了,成了这么个小可怜!


    她握紧拳头,脸都涨红了——这要是在她的姑瑶山,她定要杀了那些欺负大白菜的妖怪们!


    正当她愤怒之时,齐垣看向她的眼神一暗,转了眸,低了头。


    瑶姬:啊!好生气啊!他好可怜啊!


    他的白菜叶子都没光泽了!他本来是个暴君,结果因为自己的到来,变成了现在软绵绵的君主。


    她的良心突然有点不安。


    燕子瞧见,适时的道了一句,“吴大人也太过分——怎么能让陛下娶一个牌位?”


    瑶姬:“太过分了!那个吴昊之和安北公一家都太过分了。”


    玉音有不同意见:“可是,安北公一家也挺惨的。”


    瑶姬:“嗯?”


    玉音:“安北公就是当年的云州将军,他全家都被先帝杀了。如今,吴大人还把人家的闺女牌位给捧来给陛下做皇后,想来他老人家也不愿意的。”


    瑶姬愣了愣,她问:“安北公……是云州将军啊?”


    她要是没记错,她这具身体就是云州将军的女儿。


    她努力回忆梦里的事情——她是第几个女儿来着?


    是第七个!


    啊,那这牌位是她的啊。


    她看向了大白菜,把这事说了出来,疑惑的看着她,“你不是知晓我的身份吗?”


    齐垣就更加低头了,“是,所以我也答应了,娶你的牌位也算不得丢人——不然,我是要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


    瑶姬的疑心就又打消了。


    哎,哎,这可怎么办才好,大白菜真可怜哟。


    瑶姬都要心疼死了。


    齐垣这时候已经宽慰她啦。


    “哎,他羞辱我倒是没有关系,只可惜了我之前以为要娶皇后,便把长乐宫里的花园都换成了菜地。”


    “我还想着,以后跟我的皇后一起挖地种菜呢。你不知道,我给我的皇后准备了一万亩良田。她种完了长乐宫的地,还能出去种。”


    瑶姬被长乐宫里的菜地和那一万亩良田吸引了过去。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她依旧愤愤不平,“是啊,你多委屈啊。”


    齐垣叹气,“委屈也不要紧,只是怕以后,吴昊之再让我娶其他的人。”


    他分析道:“他肯定不希望我娶一个家族鼎盛的姑娘,这次让我娶牌位,下次呢?”


    瑶姬:“是啊,那你怎么办啊?你肯定要娶一个喜欢的姑娘过一辈子吧?”


    齐垣低下头:“我其实不相信喜欢啊,爱慕啊的。我亲生父亲和母亲,听闻没成婚之前也是互相爱慕的,你看,后面这么样了?所以啊,我就想着,要是能娶一个志同道合的人就好了。不用担心喜欢不喜欢,就那么简简单单的在一起也很好啊。”


    “我想早间起来的时候,跟她一起打拳,晚间跟她一起挖地,撒种子,秋收去摘菜,冬至吃饺子,跟……跟一个同伴似的就好。”


    瑶姬:“啊——这好难啊。”


    她都为他愁。


    齐垣慢吞吞的道:“这已经是奢求了,还不知道吴昊之下回要我娶什么人呢。”


    “要是有一个人,能跟我志同道合,占着皇后之位就好了。”


    瑶姬就听着听着,突然聪明了起来。


    她高兴的道:“啊呀,其实我就可以。”


    齐垣:“你怎么可以啊?”


    瑶姬:“我本来就是安北公的七女儿啊。”


    齐垣就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但是犹豫的很,再是摇头,“算了吧——你还要出去种地呢。”


    瑶姬:“皇后也可以种地吧?”


    齐垣:“皇后肯定要时不时回来皇宫的。”


    瑶姬:“那我时不时回来嘛。”


    齐垣还是犹豫,“算啦算啦,你没有必要为了我牺牲的。”


    瑶姬:“没事没事,不过是抽点空回来,我也正好看看你。”


    齐垣就出主意,“这京都西郊的地都被那些贪官得了,这次杀了一批贪官,空出了地,我给你种吧?”


    “能种好几年。那你回宫就方便多了。”


    瑶姬幸福的冒泡泡,“真的吗?西郊的地都给我种?那一万亩良田?”


    齐垣点头,“都给你。”


    瑶姬就欢喜的也点头,然后问,“但是我怎么成为皇后呢?他还要你娶牌位呢。”


    齐垣:“我刚刚其实想了想,那个牌位也是你,你就是安北公家七姑娘,他逼着我娶你,结果没想到你还活着,我就不娶牌位了,就这么带着你出去,他肯定会被气死。”


    他坚定的道:“你跟你母亲长的像,大家会相信的。就说你被找回来了。”


    然后得意了一下下,“这下子,吴昊之要失望了。”


    瑶姬觉得也很好,看着齐垣那微微翘起来的嘴角,她似乎感受到了一种打压了坏人的肆意,随着笑起来,“那就这么办吧。”


    不过是换了个身份挖地罢了,好像没什么改变。


    不,她多了一万亩良田和西郊所有的地!她得意的欢快的捂着嘴巴笑出了声。


    齐垣就见她乐了起来,也跟着笑,“那就出去吧,咱们去吓外面的人一下。”


    瑶姬都迫不及待了,“快点,快点。”


    ——


    吴昊之被清算,本是要被杀的。


    但是小皇帝说,“我还有事要你帮着做,只要你做成之后,我便放了你和你夫人。”


    吴昊之觉得自己被小皇帝坑了一把,被他剿杀,死也就死了。但他还有夫人。


    他与夫人没有子嗣,倒是无所谓孩子。但是他知道自家夫人的性子,他若是死了,她必然会随他去的。


    他为了两人能活,能活得好,便遇敌杀敌,遇佛杀佛,若是夫人还死了,他这一生的努力又是为了什么呢?


    小皇帝给他一条生路,他肯定是愿意。


    他这般的人,也没有骨气。


    他本来以为是什么重大的事情,结果却是安排他和夫人来看婚礼。


    他就明白了。


    陛下可能不杀他,是因着他们是同一种人。


    他也有自己必须护着的人。


    吴昊之轻轻的笑了笑,“是那个小宫女啊。”


    ……


    这事很久很久之后,都被人说道。


    比如说,皇帝本来要娶的是安北公家的七女儿,却把瑶姬给领了出来。


    但有云州的将领当场就说了,瑶姬的相貌就是当年的云州将军夫人。


    然后又有人去查瑶姬的身世——还真是。


    然后再被人津津乐道的便是吴昊之夫妇了。因为两人都死了。


    观礼回去之后就死了。


    陛下命人烧了他们的房子。


    有人说他们其实没死,是逃走了。但也有人说陛下那么恨吴昊之,怎么可能放走,肯定是死了。


    然后说到最后,皇帝为什么闹了这么一出娶皇后的戏码,他们还是没有明白。


    最后有些人就说了,“要是陛下说直接娶的是当时的宫女,你们势必会阻止的。这般闹着,你们猜着,最后陛下反而顺顺当当的娶成了。”


    至于陛下最终是什么想的,他们也猜不出来了。只知道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陛下的态度又强硬,总不能逼着他废后吧?


    且先看着吧。


    但这些都不关瑶姬的事情。她除了换了个住处——搬进了长乐宫里,其他的跟往常没有什么变化。


    简单平常,而又不枯燥无味。


    一年又一年过去,瑶姬又梦见了那个系统。


    它依旧愤怒,骂天骂地,“你太过分了,你还不死,我这回一定要给你一点教训。”


    瑶姬懵懵的醒来,没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教训,但听闻大白菜病了。她连忙赶过去,就见他已经醒了过来,神色怔怔。


    她问,“你怎么了?”


    齐


    垣:“我做了一个梦。”


    瑶姬:“什么梦?”


    齐垣却没说。


    他是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面,她年岁小,呆呆的,根本不是现在这般活生生的在他面前,而是死在了当年的禁宫里面。


    梦实在是太真实了。他梦见了自己最后成了暴君。此时,画面一改,又回到了当年的禁宫里面,她依旧是个小宫女,只是快要病逝的时候,一缕幽光进了她的身体里,再醒来时,就变成了爱种菜的瑶姬。


    齐垣觉得这实在是荒谬。


    他觉得那是一场梦,但瑶姬身上有些事情,其实是禁不住推敲的。比如说,她的那套拳法,比如说,她的性子变化。


    他之前不愿意去追究这里面的事情,但现在,他却有些害怕。


    他倒不是怕她是精怪,是鬼魂,他只是怕……怕她离开自己。


    话本里常写,人鬼殊途,人妖不同路。


    他屏住呼吸,套她的话:“瑶姬,你想长生吗?”


    瑶姬点头,“想啊。”


    齐垣:“你觉得我们可以长生吗?”


    瑶姬就想了想,“不行吧?人是不能长生的。”


    齐垣微微低头,“那怎么办呢?我想跟你一样,活很长很长。”


    这话有歧义!是个套!但瑶姬没听出来,还认真解释道:“你注定是会是的。人是不能长生的,咱们这个世上,没有成仙之路。”


    这只是个小世界罢了,没有成仙的天道。


    齐垣心里沉了沉。他太熟悉她了,她没有说她自己会死,说的是他。


    那就什么都明白了。她可能真是个精怪,是个过客,她最是不愿意死,定然是不愿意死的。


    但他会死。


    不过一瞬,他的脑海里面就理出来了这个道理。


    他深吸一口气,“那我死了,以后还能碰见你吗?”


    瑶姬竟然直接能明白他一点点意思,她道:“你是指下辈子吗?是指轮回吗?”


    他以为她也会死,所以两个人轮回后还碰见?


    齐垣点头,“是,轮回。”


    这个瑶姬就不懂了,她摇头,“没听说过,不过应当可以吧?”


    一个应当可以,又给了齐垣无限的希望。他心情好起来,柔和的朝着她笑,“瑶姬,若是有下辈子,我就来找你。”


    瑶姬随意的点了点头,“来就来吧,我还蛮喜欢跟你一起挖地的。”


    山上无岁月,一睁眼一闭眼,就是几年几十年,不像是人间,做人,必须要一天一天的过日子,要渡过春夏秋冬,冬天会冷,夏天会热,饱了会撑,饿了肚子会咕咕叫,所以即便跟齐垣相处不久,跟她在山上呆的时间比差远了,她却觉得两个人像是熟悉了一辈子。


    这种感觉很奇妙,所以她愿意下辈子还跟他在一起挖地。


    如果有白菜的话,她也愿意分他几片叶子。至于土地……还是算了吧,但凡是土,都是她的!


    她觉得自己简直是太善良了。


    当天晚上,两个人都睡得很好。瑶姬睡在床上,齐垣睡在外面的榻上,两人一个外面一个里面,睡的十分融洽。


    第二日,天微微亮,齐垣先睁开了眼睛,叫醒瑶姬,“该起床了。”


    便一起去打拳。打完拳后,一个准备去菜地里巡视自己的宝贝,一个准备去上朝了。朝堂之上,气氛紧张,北边起了战事,一些人说割地,一些人说要战。


    一群大臣们在朝堂之上争吵,却在一个小太监进来之时,立马闭嘴。


    陛下来了。


    年轻的帝王慢慢的走向皇座,气质儒雅,却不容许任何人忽视。


    他说:“战吧。”


    他的土地,不能少。


    瑶姬要种的。


    大秦的战事开始了。


    这年秋天,瑶姬的地里全部都丰收了,她欢喜的不成,亲自不眠不休的收割了无数的菜运进仓库里面囤着。


    燕子虽然之前是个杀手,闷得要命,可是后来却喜欢极了说话,她还是个爱打听消息的姑娘,每一次瑶姬听到的各种八卦,都是她说的。


    比如说,皇帝如今民间的名声极好。


    因为他对大臣们极为苛刻。


    “因为打仗的缘故,所以陛下提倡节俭。如今天下人都知道娘娘和陛下为了行军打仗之事节俭,将整个皇宫都种上了菜,吃的用的,都是最简单的,那大臣们为什么不能如此呢?”


    “只要人人都节省,不铺张奢靡,定然能齐心协力,渡过这个难关。”


    燕子说的与有荣焉,“娘娘,百姓们也没有说错,陛下和您三顿饭都吃得素,衣裳也没有多华丽,您二位是天底下最尊贵的的人,难道他们还想要越过您和陛下吗?”


    瑶姬倒是没搞懂这个。只是她觉得自己把京都的地都种得差不多了,她最近收了这一批粮食,就想去别的地方看看。


    但是齐垣最近好忙啊,每次她说的时候,他都是示意她等一会等一会的,等了一会,却没有后话了。


    瑶姬准备今天蹲到他回去。


    为此,她还特地早早的放下了锄头,坐在御书房门外的台阶上。


    小太监是个机灵的,连忙给她端了三个大盆来,盆里面有土,还有一些杂草,他就跟着皇后娘娘一起拔杂草。


    见她高高兴兴拔草,小太监总算舒了一口气。他虽然是新派来的,但是却听说过老太监的故事。


    传闻有一日——也有说的具体的,说是奸臣吴昊之死的那一日,皇后娘娘曾经来御书房找过陛下,但是因为老太监没有及时禀报陛下,就被带走了。


    带去了哪里不知道,但是即便活着,想来也不该是过的好日子。


    小太监便懂得了一件事情,宁愿得罪陛下,也不能得罪皇后娘娘。


    他搬了盆,让皇后娘娘在等的同时又多了趣味,果然很得陛下的心,让人赏了金子给他。小太监欢喜的下去了。


    齐垣便问,“你今天不是收菜么?怎么想着过来?”


    瑶姬:“我就是来问问你什么时候给我新的地,你不是说了么,大秦的地都给我种的。”


    齐垣便叹气,“不是在打仗嘛。”


    瑶姬:“打仗关我种地什么事?”


    齐垣看看四周,道:“你想想,兵荒马乱,你又是肉体凡胎的,有个不好怎么办?一不小心,命就没了。我抓紧打仗,打完了仗,就送你出去种地。”


    瑶姬不情不愿的哎了一声,“那你早点打完啊。”


    齐垣:“好啊。”


    然后也不回去御书房了,而是一起在田间散步。


    ——整个皇宫,就没有什么雅致的地方,全成了田地。


    浇地的水不够了,还做了水车,从护城河里面引过去。


    此时秋风微微,吹着的风不凉也不热,正好适合乘凉。齐垣在瑶姬的面前还是很喜欢说话的。


    他道:“前日,有个道士进了丹药给我,说是可以长寿。”


    瑶姬:“假的,你别吃。是药三分毒。”


    齐垣:“我没吃,但是我想要长寿一点,便让他去给我找神仙了。”


    瑶姬叹气,“神仙那般好找就好了。”


    她每一句话,都在说他毫无可能成仙,也在打碎他那渺茫的愿望,齐垣觉得自己颇为难受,但是在她的面前,还是要做出一副虚心接受的模样。


    等晚上睡觉的时候,他躺在榻上,跟里间的瑶姬又说起了一件事情。


    “大臣们……都说,要我纳妃。”


    他闭着眼睛,说出这句话后,都能想出瑶姬的回答。果然,她说,“那你纳一个嘛。”


    齐垣叹息。他很想对瑶姬说,他喜爱于她,但是他也知晓,这份喜爱不能宣之于口,不然把她吓跑了怎么办。


    她对他的感情,许就是比得上几片白菜叶子。


    齐垣睁开眼睛,“我不愿意。”


    瑶姬困的很,“不愿意就不愿意吧,你怎么跟个孩子似的,不愿意还要私下里说,你直接在朝堂上说嘛。”


    朝堂上被大臣们惧怕的君王此时惆怅的


    很,“那你知晓,我为什么不愿意吗?”


    瑶姬:“不知道啊。”


    她打了哈欠,强行让自己提起精神,问,“你说原因啊。”


    磨磨唧唧的。


    齐垣却没有说出口。他想到了自己的心意,却也知道瑶姬的性格,让这份心意注定说不出去。


    他认真的跟瑶姬道:“我的心意,在我心里,我不会说出口。”


    瑶姬又打了哈欠,“我眼睛都冒眼泪水了。”


    齐垣:“但是,即便我不说出口,我希望你能听见。”


    他说到这里,突然伤感起来,“要是,你能听见就好了。”


    听见了,她要是不答应,他就不承认,那她傻乎乎的,便会信以为真,还会呆在他的身边。这般便是两全其美。


    齐垣叹了一口气,道:“睡吧。”


    话刚说完,就见瑶姬均匀的有了呼吸声。


    齐垣:“……”


    算了,你跟她计较什么呢?


    他让自己淡定一点,这辈子如此活着,一个在里间睡,一个在外间睡,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


    瑶姬觉得自己在憋屈着过日子,但是她真的是个守规矩的好孩子。


    她唉声叹气,玉音端着一盆大葱走了过来,“娘娘,您为何叹气?”


    瑶姬摆了摆手,就连眼前的大葱都对她毫无吸引力,“陛下说兵荒马乱的不适合出门,我还得要在这宫里面待很久呢。”


    她再啥也知道战乱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平息的。于是只能哀愁。


    玉音看看左右,见周边没有人,这才道:“娘娘,您真的想出去吗?”


    瑶姬点头,“真的。”


    玉音就迟疑地道:“其实,其实外面没有那么可怕。娘娘心中想的是万千的土地,可能想岔了,有一种情况没有想到。”


    她道:“您虽然是皇后娘娘,但是普天之下见过您的人却没有多少,您要是真想出去,并非没有办法只要乔装打扮,那谁也认不出您来。再给您一个新的身份,那无论您想去哪里种地,都不会有人认出你来。”


    “您想,只要您不是皇后娘娘,只是一个种地的,身边再多几个人保护,吃一些偏僻的小山村,离战场远远的,不就可以了吗?绝对不会有危险的。”


    瑶姬认真的在思考她说的可能性。


    玉音便又继续说,“娘娘知道奴婢以前是做什么的?奴婢是一个杀手。杀手多面,于伪装这一面上颇为精湛,娘娘要是同意的话,奴婢愿意为娘娘效犬马之劳。”


    瑶姬听得十分心动,玉音便加了一把劲,“娘娘可是害怕陛下不答应?”


    瑶姬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说实在的,她觉得玉音说的话还是有道理的,但是另一方面却直觉齐垣会不答应的。


    至于他为什么不答应,她一时半会儿还不能准确的说出来。


    玉音见她的模样,又道了一句, “娘娘……你可曾想过,陛下为什么不让您出去?”


    瑶姬摇头,“外面在打仗。”


    玉音却道:“不是的,娘娘,除了这个原因,还有别的。不然天下那么多百姓在外面,难道他们个个都会死吗?娘娘,您是个性子单纯之人,有些事情从来没有仔细的去想,可只要你细细思虑,便会惊觉……陛下,陛下他只是在骗您罢了。”


    “娘娘,虽然是陛下将奴婢给您的,可是这一两年来,您对奴婢跟对亲妹妹一般,奴婢在心里也逾越过,把您当成了亲姐姐。所以,奴婢是站在您这边为您考虑的,在奴婢看来,陛下他只是想要把您关起来而已。”


    瑶姬听了这话,没有第一时间去质疑齐垣,而是若有所思的看向了玉音。


    玉音实在是一个温顺的人。跟燕子不一样,她即便没有做杀手之后,也不像燕子那般活泼,依旧是有点闷不爱说话。


    这样的她,其实是不像燕子那样有存在感。瑶姬有时候忙起来总会忘记有这么一个人在。


    说起来,她对玉音的感情也仅限于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对于她这般情深意切的诉说着对她的感情,以及在说齐垣的坏话,瑶姬总感觉怪怪的。


    她看向玉音,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些什么了,但这实在是太难为她了。


    瑶姬皱眉,她问玉音,“是不是陛下对你不好?”


    玉音心中紧张,却摇了摇头,“奴婢只是为了娘娘好。娘娘想要出去,陛下千般阻挠,奴婢是实在看不下去了,才跟娘娘说的。”


    她说完往地下一跪,“请娘娘相信奴婢,也请娘娘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陛下,不然陛下会杀了奴婢的。”


    瑶姬心里想,她肯定是要告诉我齐垣的。只是,玉音这般奇怪,她一时半会儿肯定查不出玉音到底是哪里奇怪,那她就不查了,干脆直接交给齐垣就行。


    她就也紧张的点了点头,撒谎道:“好啊,我不告诉他。”


    才怪!


    到了晚上,她就把玉音的事情告诉了齐垣,瞪圆了双眼,问,“她到底有什么坏心眼呢?”


    齐垣一时之间竟然被问住了。他先是很愤怒,这么大个细作竟然被他直接送到了瑶姬身边,然后又有些好笑,好笑的是玉音竟然觉得已经摸透了瑶姬的性子,以为她单纯好骗,还以为瑶姬心里有她一个位置,竟然这般莽撞的就来使离间计,还蛊惑她出宫。


    可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玉音作为婢女,跟在瑶姬身边快两年,时时刻刻都跟她在一起,瑶姬有什么绫罗绸缎也都会给她和燕子一些,宫里面谁不羡慕。


    如此,就连玉音自己,可能也觉得瑶姬是真心待她的。


    可就是这般,在瑶姬眼里,依旧是个局外人。


    齐垣叹气,“你的心可真狠。”


    瑶姬:“……???”


    她都有些不高兴啦,“你之前不是说过,我最是良善的吗?”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作者有话说:大修之后的文。


    改了吴昊之夫妇的命运。怎么说呢,因为写过沈怀楠和折邵衣之后,我可能下不了狠手。


    就改改吧。


    第23章


    好生生的, 突然出来个玉音,瑶姬很是叹气。她坐在床上,手里抱着一颗大白菜——刚刚齐垣给她的, 表示对她的安慰。


    她就抱着大白菜发表对人生的感慨,“做人难,做个好人更难。”


    齐垣觉得他也难。她现在睡在床上, 捧着她心爱的大白菜,自己却因跟她说话,要进里间来, 还不能上床,只能睡在床下面的浅廊下,硬邦邦的。


    他叹气,“睡吧,先睡醒了,再说做人的事情。”


    瑶姬觉得也是, 今天一直都在收菜,实在是累, 她于是什么也不想了, 闭眼就是睡。


    瞬间入睡。


    齐垣:“……”


    他起身,在暗中说了几句话,一个人影现了出来, 然后出门去了, 齐垣这才回去, 坐在床下, 撑着脸看了瑶姬一会才躺下,闭上眼睛睡觉。


    而此时,瑶姬却发现自己又开始做梦了。


    这次的梦很奇怪。不同于上次梦见原主的从前, 这次,她梦见的人很多。


    她看见了齐垣。他坐在皇位上,手里提着一把刀。


    刀在淌着血。吴昊之带着人围住了他。


    “陛下。”吴昊之笑着道:“您有什么心愿,都可以告诉臣。”


    齐垣淡淡的抬起了眼眸,“心愿?”


    吴昊之微微躬身,表示对齐垣的尊重,他说:“是,您的心愿。”


    皇位上的齐垣微微出神,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到自己有什么心愿,他坐在那里,突然笑起来,“好像,朕这一生,没有什么心愿。”


    吴昊之便问,“那陛下,您死后想要葬在何处呢?臣对您,还是尊敬的,总想着为您做点事情。”


    两个人如同至交好友一般,在一起融洽的说起了死后葬身之事。


    但齐垣还是微微摇了摇头,“随意吧,也没什么可葬的,你要是不嫌麻烦,扬了朕的骨灰也可以,左右人死之后,便没什么可在乎的。”


    吴昊之哎了一声,“那陛下,臣就不打扰你了。”


    齐垣嗯了一声,但在吴昊之离开之前,却


    突然叫住了他。


    吴昊之转身,“陛下?”


    齐垣:“吴大人——”


    正要说话,却见自己的袖子上面沾染了一块血迹,他就先闭了嘴巴,微微抿着唇,十分不高兴的将袖子削掉了一块。然后才道:“吴大人,朕刚刚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情,还望你能帮朕。”


    吴大人十分和气,“陛下请说就是。”


    齐垣:“朕还在禁宫的时候,曾经有个小丫头照顾过朕几年,她的父亲是云州折家的将军,倒是被贬成了一个小宫女来伺候朕。”


    “她的坟墓就在禁宫里面,葬在了一只猫和一只鹦鹉的旁边,你要是得空,清明之时,便去给她扫扫墓。”


    吴昊之哎了一声,“陛下的吩咐,臣自然会办。”


    齐垣便嗯了一声,总算笑了笑,“多谢你。”


    他的目光转了转,转到了一个侍女的身上。


    瑶姬看清了侍女的脸。是玉音。


    梦里,玉音向前走了一步。齐垣却没有看她,只看向了手里的刀。


    倒是吴昊之,笑着道了一句,“陛下,玉音一直都是臣的暗线。”


    齐垣没有怨恨,也依旧没有看玉音一眼,而是笑着道:“是你的暗卫,朕也没说什么。成王败寇,朕要死了,想要片刻安静,你们出去吧。”


    底下的玉音似乎没有想到皇帝会这般无视她,神色极为不好的出了门,吴昊之站在门外,笑着道:“小皇帝命也不好。”


    他想了想,道:“虽然他在禁宫的日子也算不得好,但是想来,这皇宫,民间,大秦的山川河流,都不是他的归宿,不如就葬回禁宫吧。”


    “他死前,不是还惦记着一个小宫女么?那就葬在她的身边吧?啧,前朝的猫和鹦鹉听闻都是有灵性和福气的,把小皇帝葬过去,沾沾福气吧,他这一辈子,可怜见的。”


    正在说话,就见前方不远处一个妇人走过来,瑶姬也认得她。


    是吴夫人。


    吴夫人问,“杀了小皇帝?”


    吴大人点点头,此时天空下起了雨,“你怎么来了,哎哟喂,快回去吧,这里血腥的很。”


    吴夫人温婉的笑笑,“有什么血腥的,你身上血腥味才重,跟我回去洗洗——”


    两人慢慢的走在皇宫的青石板上,不远处的屋子里面,齐垣用刀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瑶姬睁开了眼睛。她一时间,都没有回神。


    这是什么梦?


    是若是她没有来,齐垣和原主便是如此的下场么?


    她坐起来,正要说话,就见睡在床下面的齐垣也睁开了眼睛。


    “怎么醒了?怎么这般神色,做恶梦了?”齐垣站起来,摸了摸瑶姬的头,“不痛吧?”


    瑶姬摇了摇头。


    她道:“我现在,有点伤感。”


    齐垣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梦,好笑的道:“你伤感什么。”


    瑶姬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伤感什么。”


    她想把梦里的事情说给齐垣听,又觉得没有必要了。再说,他在梦里,看起来很不好。而现在的他,比梦里好了千倍百倍。


    梦里的他死了,现在的他还活着。


    瑶姬拍拍他的肩膀,“大白菜,你一定要活下去。”


    别死了。


    梦里面,“她”和他死得也太惨了。


    见她闭口不谈,齐垣也没有逼她说话。但他是什么人,立马就可以确定,在她的梦里,他应该是不怎么好,而且,她在可怜他。


    若是别人,许是会追根问底,许是会也跟着悲戚,许是会惶恐前路,但是齐垣不是。他仅仅是想着,也许此时此刻,他可以上床歇息。


    果然,当他提出地上冷,他也想上床的时候,瑶姬欣然同意了。


    两个人盖着两个被窝,但是齐垣晚上,却做着盖同一个被窝的梦。


    ……


    第二天,瑶姬跟齐垣说,她想要回夏园看看菜。


    齐垣:“你一个人去吗?要不要我陪你?”


    瑶姬摇了摇头,“不用了。”


    她道:“有燕子陪着我就行。”


    齐垣没有强求,他放了手,让她去做她要做的事情。


    出门的时候,是燕子和玉音跟她一起去的。


    燕子一路上都没停嘴巴,说得口干舌燥。倒是玉音,一直低着头,只时不时看向瑶姬。


    瑶姬朝着她笑了笑。


    玉音的心定了定。


    玉音本来就不叫玉音。她的名字叫观世音。这是她娘给她取的名字。那年夏日,大秦干旱,她被卖给了吴大人。


    那时候,她才五岁。吴大人问她叫什么,她说自己名字是观世音。吴大人就笑起来,“你可知道这名字是什么意思?怎么会取这个名字?”


    玉音摇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奴婢的阿娘说,这是贵人的名字,叫了这个名字,便也成为贵人了。”


    吴大人摇了摇头,“这是神仙的名字,你叫了神仙的名字,是要折寿的,我替你改个名字吧,你就叫……玉,玉音。玉也是贵重的,想来这般的名字,跟你阿娘期待的一样。”


    玉音就低下了头。


    “大人,就是阿娘卖的奴婢。”


    吴大人便跟她道:“那你自己去做块玉吧。”


    他把她送到了别处,然后又有人来挑中了她。她就去了一个公主的身边做皇家暗卫。


    后来,新皇帝挑选暗卫,从那些公主们的暗卫中挑选了她。又训练了几个月,查了她们的身家,她和一个叫燕子的送到了皇后娘娘的身边。


    可她依旧记得,自己是吴大人的人。


    吴大人并没有让她做什么,只偶尔传递新帝的消息。后来,吴夫人找到她,告诉她,她的任务是离间皇帝跟皇后之间的关系。


    后来,她还没得及离间,吴大人就死了。


    她便在想,自己该怎么为吴大人报仇呢?


    皇帝身边的人太多,许是能够成功的,也就只有皇后娘娘了。


    玉音知道皇后娘娘的功夫并不差,要是在皇宫里面杀人,她不一定能成功,但是在外面,只要细细筹划,说不得就有机会成功。


    机会,终于到了。


    这座禁宫,现在又改回夏园。她在到达禁宫之后,故意跟皇后娘娘道:“娘娘,上回奴婢跟您说过的事情,您还记得吗?”


    她笑着道:“这夏园之中,也有地下宫道,您想要去看看吗?”


    瑶姬一向是个好奇的人。但今日,玉音听见她说,“算了吧,我还是想先去扫墓。”


    玉音:“扫墓?”


    瑶姬:“嗯,一只鹦鹉和一只猫,之前住在这里的时候,也给它们扫过。”


    玉音便跟着她去。燕子在那里唠叨,“娘娘,您说这猫和鹦鹉也是有福气,真有墓碑啊。”


    人模人样的。


    瑶姬看向她,“之前我跟陛下住在这里,曾经在竹林那边埋过一坛酒,你去挖了过来吧?”


    燕子哎了一声就走了。


    等她一走,瑶姬就认真的看向了玉音。玉音被她看得有些害怕,“娘娘?”


    瑶姬仔细的盯了她一会,问,“你也算不得好人。”


    玉音心里惊起了千层浪,但是下一瞬间,又不敢确定,她自觉也没有露出什么来,即便是撺掇皇后出宫,也只是关心娘娘罢了,绝对不会让娘娘察觉她是吴昊之的人。


    但是皇后娘娘的目光却坦然极了,就差告诉她,她知道自己是吴昊之的人。


    皇后娘娘的心思一向简单,但就是这般,玉音在这一刻,汗毛悚立,恨不得逃门而出。


    娘娘,这个眼神……是要杀了她吗?


    她刚想走,却见皇后娘娘不知何时从袖子里面掏出了一把刀,依旧如同往常一般看着她,她说,“玉音,你不是好人,便也死得。”


    玉音还想狡辩,但是瑶姬已经不想听了。她道:“在你看来,你没有任何错。”


    “你是吴昊之的人,所以你背叛齐垣,于你而言,也无可厚非。所以,你也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于我而言,杀你也没有错。”


    玉音深知已经没有任何的机会逃走。这夏园必然已经被陛下团团围住了,此时此刻,被皇后娘娘杀死,总比在陛下的牢笼里被杀好。


    她艰难的扯了扯嘴角,“娘娘,您真的,一点儿也不心疼奴婢吗?”


    她抬头,恶狠


    狠的看向瑶姬,“你这种人,皇帝那种人,就该要一辈子活在地狱里,你们这种没有感情的人,根本不懂得——”


    她的胸前一凉,瑶姬的刀已经进去了。


    鲜红的鲜血染红了刀柄,又顺着刀柄流向了瑶姬的手里。她正不解的睁大眼睛问了一句,“你这番话,好没道理,你也没有心疼我啊。”


    “既然你是吴昊之的手下,那你在我身边,必然是时时刻刻想着怎么报仇,你这般的,为什么还要斥责我的不是?”


    在梦里面,齐垣死的时候,她也没有说要救人和饶恕。


    她摇了摇头,“你好好的去吧,我把你带到这里来,就是想让你葬在这里。”


    她道:“这猫和鹦鹉的墓,你就别靠着了,我还有用呢,待会,我会去溪绕东那边给你挖个坑,准会挖深一点。”


    玉音死不瞑目。


    等燕子回来的时候,便见皇后娘娘皱眉道:“以后,我不想用刀杀人了。”


    用刀杀人,还要洗地上的血痕,还不如用绳子,勒死了一了百了,没有鲜血出来。


    她招呼燕子,解释道:“玉音是个细作,我刚刚杀了她,你帮我抬一下吧?我跟她说好了,把她抬到溪绕东去。”


    燕子:“……”


    两个人抬着个死人,穿过小花园,到了溪绕东,瑶姬挖坑,埋人,把事情做的十分的快。


    燕子就那么呆站在原地,等瑶姬擦擦汗,做完了一切,她才迟疑的问,“娘娘,玉音是谁的人。”


    瑶姬总算做完了一切,她在土坑上踩了踩,道:“是吴昊之的人,自小就送进来的。”


    燕子叹气,“吴昊之都死了,她怎么想不开呢。”


    瑶姬没有回答。她又踩了踩土坑,“我挖的够深,种点菜吧?”


    她在土坑上面,种了一颗甘油菜,还浇了水。


    ……


    瑶姬回宫之后,少了一个人。齐垣没有问,他早得了消息,瑶姬将人杀了,埋在了溪绕东。


    他就突然想起,在溪绕东的院子外面,还埋着一个刺客。


    那院子,倒是专门埋尸的地方了。


    她回来的时候,齐垣问,“听闻你今日在猫和鹦鹉的坟墓前站了一会?”


    瑶姬点点头,“是啊。”


    她正在挖地,并没有去追究为什么齐垣知道这件事情。


    齐垣今日没有做事,而是撸起袖子,一副好像要去干活却又在偷懒的模样。他就这般站着,笑盈盈的看着她挖地。


    瑶姬也没有管他,等了一会,才后知后觉的问了一句,“你今日有什么毛病?”


    齐垣笑着道:“只觉得……许是我在你心里,应当是第一重要的吧?”


    瑶姬:“为什么会这么说?”


    齐垣:“你把玉音带出去杀,却不告诉我。”


    瑶姬惊奇,“就这般,你就觉得你在我心里的位置?”


    齐垣今日心情好,“是啊。”


    一个细作,干嘛要在宫外杀,这里面的牵牵绕绕,若是别人,他还可能还要想一会,但是瑶姬嘛,往最简单的去就行。


    谁知道他这么说,瑶姬真的点了点头,“是,你在我心里,确实是排第一的。”


    在这个小世界里,她只愿意分给齐垣白菜!


    她道:“你也是真心喜欢种地的,我还是愿意跟你好的。”


    齐垣便笑起来,“是,我是真心喜欢种地的。”


    他整个人都散发着欢喜,然后也去一边拿了锄头挖地,两个人并排在地里,你一锄头,我一锄头,像极了恩爱的两夫妻。


    但是,别的夫妻同床睡,他们两个还是分开睡的。


    伺候他们的宫女太监都知道。


    但谁也不敢说。谁敢说?命不要了?


    可一年又一年,皇后娘娘始终无子,皇帝还不肯纳妃,怎么办?


    又是一年春日,大臣们一起上奏,请陛下思量,不论怎么样,纳妃还是需要的。但是齐垣都没有管。


    也有忠臣一心为了齐垣好,还特意跑去偶遇了正在皇宫里面巡视土地的皇后娘娘。


    忠臣满脸恳求,“娘娘,陛下与您恩爱,天下人都知晓。可是民间夫妻,这般也就算了,帝王之家,怎么可以无后?要是无后,储君从何而来?”


    瑶姬好脾气的很,她道:“那本宫回去劝劝陛下。”


    忠臣见此,痛哭流涕,“娘娘,陛下的性子,您我还能不知晓么?臣斗胆,向娘娘进献美人,请娘娘直接纳入宫里。”


    瑶姬点头,“好啊好啊,那你送来吧。”


    结果她等了好几天,也没等到美人送来,搞得她都快忘记了,终于在一个夜里,齐垣又以外间的窗户冷了,晚间有凉风吹进来冷,死活要睡在了她的床上,让她突然记起这事情。


    “说是要送一个美人来,怎么还没送来?”


    齐垣安慰她,“可能是找不到比你还美的。”


    瑶姬:“是吗?”


    齐垣:“是的。”


    瑶姬叹气,“哎,我长的太美也不好,你跟我在一起久了,要是来个不好看的,估计你也不喜欢。但是大白菜,你要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不看美丑的,你要看她……看她……”


    这种话,话本里面常说,她就努力想话本里面的话,却没有想起来,只好用自己的标准去评判,道:“你要看她会不会种地。对,种地多好啊。”


    齐垣这么多年跟她睡在一张床上的次数,一个手指头数的出来。如此,哪里能不好好珍惜今夜?


    两个人躺在床上,他一点儿也不想谈论其他的人,更不想谈论这般让人心里不高兴的事情。


    但她兴致明显高昂的很,他也不好让她快些睡觉,便只好转移话题,他又说起了成仙的事情。


    “你还记得之前跟你提过的道士么?”


    “哪个?”


    “就是之前跟你说过的,给我炼制了丹药,后来你不准我吃,又去帮我寻找仙地的。”


    “哦,我记起来了,他怎么了?”


    齐垣:“他说,他找到了一块神仙的地界。”


    瑶姬正经的道:“假的,你别去。”


    齐垣心里微微有些不舒服,“我还是想去看看。”


    瑶姬却坚定地告诉他,“不可能是真的,绝对是假的,你信我。”


    齐垣:“……万一呢?”


    瑶姬:“不会有万一。”


    齐垣叹息,“是吗?”


    瑶姬:“嗯,但凡告诉你可以修仙的,都是骗子,你不要相信哦。”


    这个小世界里面,根本不具备修仙的可能性。


    她叹息,“修仙可真难啊。”


    齐垣没有再说话,但是第二天,却还是见了那个道士。


    温和儒雅的君王坐在皇位之上,老道士留有白白的胡须,长得仙风道骨一般。


    他手持拂尘,站在大殿之上,向齐垣道,“陛下,臣终于在西州找到了蓬莱。”


    齐垣温和的笑了笑,“道长,蓬莱是什么样子的?”


    老道士便开始讲述蓬莱仙岛的美。太阳从那里升起,又在那里落下。仙岛上面,有人腾云驾雾,有雷公电母降雨。


    齐垣依旧温和的听着,听完了,他笑着问老道:“朕给了你无数的银钱,你为什么要回来呢?”


    老道被问的心中一紧,“陛下?微臣回来,是因为找到了蓬莱仙岛。”


    齐垣却叹气一声,依旧坐在皇位之上,只是整个人从刚刚的温和变成了随意懒散的模样,这般的他,倒是添了几分戾气,让老道士看得两股战战。


    齐垣摆了摆手,两个人影便出现在大殿之内。


    老道士终于明白温和的君王已经亮出了爪牙,自己这是在找死。他立马不敢再瞎编,马上就哭道:“陛下,陛下,臣错了,臣不该骗你。”


    齐垣:“哦?你骗朕什么了?”


    老道士瘫坐在地上,“陛下,臣跑了整整三年,三年了,越跑就越知晓这世间哪里有仙山,根本


    就是瞎话。”


    齐垣却突然沉了脸,目光变得阴森,道:“那你为何不一直骗下去——”


    “朕可以给你源源不断的银子,让你一辈子在外面寻仙山,可你为什么不继续骗下去——”


    老道士:“……?”


    陛下是什么意思?


    但下一瞬间,他就没有命再解释下去了。一把刀插在了他的胸口上。


    两个暗卫架着他的尸首出去了。


    大殿之内,只有齐垣坐在高高的皇位上,空荡荡,一个人静静的看着窗外。


    此时此刻,就连吹进来的风声,他都听成了:不能成仙,不能成仙。


    不能成仙,那就不能呆在瑶姬的身边了。


    听闻仙人能活几万年,几万年光阴,瑶姬的心里,还会记得有一个叫做齐垣的人吗?


    肯定记不得了,那个没良心的。


    他站起来,慢慢的走下台阶,一步又一步的走下了皇座。


    他走到外面,看着不远处有太监正抬着一架工部新做出来的播种机走过,有宫女躲在树下面在织渔网。


    微风吹在他的脸上,让他的神志清醒了一些。但是又瞬间阴沉了下去。


    脑海里面的念头慢慢的,慢慢的开始成形,一个念头在不断的告诉他:世间无仙人,他不能成仙。


    瑶姬终究会离他而去的。


    但要是,要是……要是瑶姬也不能成仙呢?


    这个念头在他的心里出现,然后就再也挥之不去了。


    他一边告诉自己不能做伤害瑶姬的事情,但是那阴暗的,内心深处滋生出来的念头,却无比坚固的扎根在了他的心里。


    齐垣叹了一口气,好不容易走到正在耕种的瑶姬身边,站在了她的边上。


    瑶姬正挖得尽兴,“怎么了?”


    齐垣看向她,“瑶姬,你别走了吧?”


    瑶姬还以为齐垣只愿意给她宫里的地种,愤怒的抬起头,“别走?你疯了?天下那么多地呢!”


    齐垣便笑起来,“那我把地都给你种,你就……”


    就也别成仙了吧——


    作者有话说:咳,没写完,下午两点有最后的完结章。感谢在2022-03-22 20:26:00~2022-03-23 08:57: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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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陛下新得了许多道士, 和尚。


    皇宫里面于是除了太监和宫女外,又多了这些人可以帮着做事情。


    大家都知道陛下几年前就开始让人去寻找仙人的踪迹,听闻还有道士真的找到过, 叫蓬莱仙岛。后来陛下给了钱财,让那道士去拜访仙人,请一个仙人回大秦做国师, 道士却一去不复返,这都一年了,还没有回来。


    在这一年里面, 发生了许多的事情,比如说战乱平定了,比如说,皇后娘娘开始在冀州规划种田。


    说起皇后娘娘,满天下的百姓没有不夸的。她天资聪颖,为了百姓能吃的饱, 穿的暖,多次亲自下田, 带着人去提了土去种田, 种出了新的稻谷,还让他们在稻谷田里面养鱼,带着人开荒, 一年又一年下来, 确实多出了很多能吃的作物。


    京郊的田种完了, 她就开始去了冀州种田。冀州虽然跟京都连着, 但是回宫却麻烦,也要骑马好几天,于是皇后娘娘干脆就不走了。


    陛下跟娘娘恩爱, 便不辞辛苦,开始奔波在冀州跟京都的路上,听闻这般奔波,就是为了见皇后娘娘一面。


    百姓们无不颂传皇后娘娘跟陛下的佳偶天成,即便在路边,也会有婆娘追着男人骂:“陛下是真龙天子,都尊重贤妻,你是哪根葱,敢瞒着老娘养外室。”


    旁边的人就会笑,“哪里敢跟陛下比,所以就不比了嘛。”


    此时正午时分,冀州城内,一辆古朴不奢靡的马车低调的进了冀州大街上。


    马车里,齐垣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放在手里认认真真的看。这是他招来的那一批道士给他的。


    齐垣招了几百个道士进宫,但留下来的,也就只有那么十几个。这十几个道士,各个都有本领,有的可以让鬼现出行迹,只要他喷过水的地方,鬼过留痕,还有的可以生吞鬼怪,甚至将鬼怪油炸。


    齐垣见过他们的本领,暂时觉察不出破绽,便让他们去寻找斩断仙根的办法。


    其中一个人,就给了他这把匕首。说是只要用它划破仙人的皮肉,便能让她失去仙缘。


    齐垣拿着这匕首,宁愿信其有,不敢信其无。


    马车很快就到了冀州城郊外的庄子上,他下了马车,早有人在那边迎接他。


    所有人都跪下齐呼陛下,只有一个人吭哧吭哧挖地,种菜,齐垣笑着走过去,“天热的很,回去歇息歇息吧。”


    瑶姬长高了许多,摆摆手,“行啦行啦,我又不累,你先去一边呆着吧。”


    人的寿命有限,能挖一天是一天,要是死了就不能挖地!


    瑶姬挖得精神奕奕,眼睛冒光,齐垣就拿着匕首在她的周围转圈。


    瑶姬身手敏捷,要无意之中划破她的手,并不是一件易事。


    他这辈子只做过保护她的事情,倒是没有做过伤害她的事情,如此之下,便让他拿着匕首,犹豫,迟疑,不知从何下手。


    他走来走去,或者静立一侧,瑶姬愤怒指责,“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知道帮着做事情也就算了,还在她面前无所事事,没看见大家都在忙吗?!


    齐垣叹气,闷闷的走到了一边去。他拿出那把刀,切了一个甜瓜,将刀放在了手上,将装好了甜瓜的盘子压在刀上,走到了挖好地准备休息的瑶姬身边。


    “吃点瓜吧。”


    瑶姬刚刚骂过他,现在还想骂!


    “你是皇帝,整日里忙天下大事,我就不让你帮着挖地了,这是我体恤你,可是你也不想想,你即便是天王老子,来了地里,也该要站在田埂上,不该来地里阻碍人挖地吧。”


    “是,是,我错了。”


    齐垣叹气一声,“吃甜瓜吧。”


    瑶姬骂完心里舒坦多了,欢快的开始吃甜瓜。吃一口说一句,“听闻你最近在冀州修建宫殿?”


    齐垣解释:“不是宫殿,就是简单的园子,跟咱们之前住的夏园一般,以后你在冀州城里的时候,我就在这里常住,就不用京都和冀州两边跑了。”


    这都是小事情,瑶姬觉得齐垣喜欢就好了。见她吃好,十分放松的来拿最后一块瓜果,齐垣便将手里的匕首往前面送了一送,若是她反应不快,便可以划破她的皮。


    但是瑶姬这些年的拳不是白打的。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啪的一声,将盘子打开,盘穷匕见。


    瑶姬连忙凑过去看他手上的匕首,“你好生生的,拿着匕首做什么?”


    齐垣:“……切完瓜果,忘记了。”


    瑶姬不疑有他,叹气,“你休息吧,你自小就体弱,如今还有了不好的记性,哎,要不然,你多吃点排骨补补吧。”


    吃排骨……齐垣听见这话脸就黑了。


    书上书吃排骨可以补气血,于房事一事上有利,但他吃了这么多年,却从未有过房事。


    齐垣意兴阑珊,晚上回到宫殿之内,他依旧睡在床下面,虽然地板上铺着厚厚的被子,但是他依旧觉得地板很硬。


    他无声的叹息了一遍。觉得自己应该是太爱重瑶姬了,这才不敢下手。


    谁知道那把刀上有什么呢,有毒怎么办。


    虽然检查过没有毒,但是那些道士毕竟不是普通人,这种伤害她的事情,他还是不敢。


    齐垣又叹了一口气,过了几日,他来的时候,又拿


    来了一道符纸。


    他想,这回妥当了吧。他拿着符纸,等到瑶姬睡着,他拿着符纸在她的身上左右试探,却最终不敢贴下去。


    他想,要是符纸有别的作用怎么办?


    齐垣正犹豫着,就见瑶姬睁开了眼睛。她看看符纸,再看看齐垣,“你在做什么?”


    齐垣低头,“没做什么,这是平安符。”


    瑶姬哦了一声,笑着道:“这都是假的。”


    齐垣猛然抬头,“假的?”


    瑶姬点头,戳了戳那符纸,“就是一张破纸,一点儿法力也没有,你还当真了。”


    她笑着道:“大白菜,我都跟你说了,这世上没有仙人。”


    齐垣面如土色。他想了想,“我之前,让人又搜罗了一群道士回来。”


    瑶姬:“我知道,上次回宫,我还看见他们在挑水。”


    和尚和道士们进宫也不是除了炼丹之外就不做事情的。就连皇帝都要砍柴挖地,他们凭什么不呢?


    任何人,进了皇宫,就不要想着享清闲,如今就连科举的题目,有关农桑一块,要是答的好,便会比别人优胜一些。


    毕竟,陛下都懂的事情,你不懂,你怎么回答陛下的问题?


    大秦掀起了一股古往今来都没有的“种地风潮”。


    学子们光着膀子在田间劳作,每到秋收之时,都要多出无数的诗句出来,后世的学子在考这段时间的诗句情感分析时,闭着眼睛都会写出一句:表达了诗人知道农人辛苦,未来会珍惜粮食的美好情感。


    当然,这都是后话,如今的齐垣,心里涌起了一股无法言表的愤怒。


    先前找了一批是假道士,假和尚,他杀之后快,这回他亲自验证过了,都是有真本事的,怎么还是假的?


    他也不敢告诉瑶姬,只闷闷的回去。温和的外表下,说出来的话寒彻心扉。


    “你们若是不说真话,那就真的下油锅试试。”


    刚开始,还有人想要蒙混过去,但是当一个人真的被丢进了油桶里面后,其他的人便露出惶恐的神色,有一个顶不住压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求您不杀,不杀啊——”


    他吓得尿了出来,另外一个油炸的假道士声音凄厉在耳边回响,他立马就道:“陛下,那些,那些都是假的。”


    “之前草民,草民不是在井边用桃木剑劈了一个红色的厉鬼吗?其实,其实那是假的。”


    “其实只要将沾碱水的笔在纸上画出贵的形状,然后晒干了,那些在纸上画出来的鬼影便会消失不见,但是用姜黄水喷在上面,那些画出来的鬼影就会出现,会变成红色的——”


    他说完就一个劲的磕头,将之前一直都被关在禁宫,出来之后就开始不断杀人夺位的君王说得破天荒怔住了。


    他在禁宫多年,皇宫里多年,从不知道这些江湖把戏。


    但这些把戏,可笑,荒唐,却将他哄骗住了。


    可这些,都不要紧,他只是想要问一句,“所以——没有斩断仙缘的法子吗?”


    老道摇头,“不知,真不知晓……”


    假道士假和尚都被杀了。


    齐垣将这些挑挑拣拣,说给了瑶姬听。


    彼时时近黄昏,瑶姬刚劳作完,光着脚走到瓜棚下,看着垂头丧气的齐垣,递给了他一块瓜。


    “你最近怎么了?”


    齐垣声音闷闷的:“那些道士是假的。和尚也是假的。”


    瑶姬恨铁不成钢:“我早告知你了,你偏不信,这些年,他们白吃了我们多少粟米。”


    即便齐垣这般狠心的君王,也不得不为那群和尚道士们说句话,“他们日日夜夜劳作,也种出了不少粟米和菜的。”


    瑶姬就高兴了一些,“那就算了吧,你反正都把他们杀了。”


    “但是敢进宫骗你,他们胆子好大了,你也是,那般聪慧,怎么会被骗呢。”


    齐垣将手里的瓜果咬了一口,“是啊,我怎么会被骗呢?我真是太心急了。”


    瑶姬对他一直想成仙不能理解,但是人想活得长久,还是可以理解的。


    她就想起了她爹曾经告诉过她的话。想了想,对齐垣道:“我听闻,若是世上真有神明,那在临死之前,用最真诚的心去祈求神明,说不定他会听见你的心声,从而满足你的愿望。”


    “毕竟,心诚则灵嘛。”


    齐垣将这句话呢喃了一遍,问,“只有将死之时,才能祈求神明吗?”


    瑶姬回忆了一番,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太记得她爹说的原话了,但是多求求神仙应该也没有错处。她点头,也啃了一口瓜,“是吧?”


    齐垣见她一口一片甜瓜,拿出帕子给她擦了擦嘴角,笑着道:“那我就多祈求祈求。”


    从那天起,齐垣再也没有找过道士和尚,他每天都会去上香。


    瑶姬先前没管,她忙嘛,后来发现这大白菜真狡猾。他早上起来就去拜佛,下午回家还要去给三清道观烧柱香,晚上临睡前勤勤恳恳拜那些乱七八糟的神明。


    每天身上都有香灰味道。他抱着被子睡在她的床下,她都能闻见那股灰的味道。


    瑶姬:“……”


    她不得不为了减少他的香灰味,而去忽悠他。


    “你想,人的心要诚,可你一天登了三四个仙人的洞府,你觉得他们会喜欢你吗?”


    齐垣:“……”


    他真是太蠢了,竟然还不如瑶姬看的透彻。


    他问瑶姬,“你信什么?”


    瑶姬:“道吧?”


    于是,齐垣只去拜道观了。


    瑶姬满意了。但没几天又很绝望。


    齐垣依旧一天三次的去道观烧香。


    她摇摇头,“你没救啦。”


    她不管了,大臣们很慌张啊。都多少年了,眼看战乱也没了,陛下也越来越不爱杀人,可是怎么还没有孩子呢?


    不论是陛下还是皇后娘娘,他们都不敢催,直到多年前那喜欢死谏的老臣眼看就要真死了,他拖着病弱的身子进宫,跪在地上问年岁已经大了的君王。


    “您总要有一个孩子继承大统,大秦也需要一个储君,百姓需要下一个君王去庇佑他们。”


    他的头磕在地上,做好了死的决心。但是却听如今越来越仙风道骨的君王温和的道:“朕有疾。”


    老臣:“……”


    什么意思?


    齐垣对待老者,倒是多了一份宽和,他继续微笑着道:“朕有疾,此生不会有孩子。”


    “不过,你们需要太子,需要君主,那就选一个嗣子吧。”


    此事震惊朝野,但是又很快井然有序的去做他们的事情了。多年前,陛下虽然杀了不少兄弟,但是有一位王爷是活着的。


    那便是很久之前被赶出的,秦太妃的儿子。


    那是个小可怜,这么多年来,一直待在边陲小地,突然被带了回来做皇帝,惊喜又惶恐。


    瑶姬看过那个小孩子一眼,十五六岁的年纪,瘦瘦小小的,她递给他一把锄头,“你兄长很喜欢锄地,你帮着多做些活吧。”


    小太子听话的开始帮着种地,摘菜。


    有时候碰见齐垣,还是会像惊弓之鸟,他听说过他太多的传闻了。


    出生即为太子,少而被囚禁于禁宫,出来之后杀父杀兄,又把奸臣一党连根拔起,最后打了几年仗,平定大秦,还喜欢种地。


    小太子不敢去招惹他。但是他很喜欢皇后。


    不过,少年人天生喜欢强者,他即便跟在皇后嫂嫂的身后摘菜,也不由自主的打听齐垣的事情。


    瑶姬不知道齐垣的大事,但是她知道齐垣的小事。


    “其实很挑食,有吃的之后,就不吃萝卜了!”


    吃了那么多年萝卜,他竟然最后告诉她不爱吃萝卜。


    “还没什么见识,上回吃了一串冰糖葫芦,竟然觉得很美味——哦,他还被一群假道士和尚骗过呢。”


    零零总总,在小太子的心里,暴戾的君主渐渐的退去了身影,在他心里的,是一个挑食,爱吃糖的君王。


    有一日,他大着胆子跟君王说,“您跟皇后嫂嫂真恩爱。”


    “民间都说你们是佳偶天成。”


    齐垣朝着他笑笑,“是。”


    但当晚上睡在地板上的时候,他就想到了一个词。


    ——不是什么佳偶,是假偶。


    但是可以假一辈子,他也是愿意的。


    又过了几年,齐垣四十岁那年,突然就起不来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


    流失。


    那年,他和瑶姬在云州。因为瑶姬喜欢种地,还要种满大秦,她四处跑,他也带着文武百官四处跑。她去哪里,他就提前去哪里修园子,跟她一起住。


    云州沙地多,种不了什么,瑶姬正带着人改善土地,就听见燕子来说,齐垣病了。


    齐垣很少病,他学了她的打拳,身子康健的很。但是她去的时候,便一眼就看出了,他快要死了。


    这是天命。


    她一时间有些怔住,问,“你死后想要葬在哪里?”


    齐垣拉了拉她的手,“想跟你葬在一起。”


    瑶姬:“好啊——那你有想要葬的地方吗?”


    齐垣:“有。咱们就葬在京都的禁宫里面吧?就是那只猫和鹦鹉的旁边,听闻那只猫和鹦鹉都是有灵性和福气的,我也想沾染一点福气。”


    瑶姬点头,“我答应你。”


    齐垣便淡笑着问她,“快死了,我还是想问问你,你说的那句话,是真的么?”


    瑶姬:“哪句?”


    齐垣:“——你说,人临死之前,向着神仙祈祷,愿望就真的可以成真。”


    瑶姬第一次,给了肯定的答案,她点头,“是,是真的。”


    齐垣:“那我有一个愿望,一直在说给天听。”


    ——他想,下辈子,还可以跟瑶姬在一起。


    ——他想,他下辈子,也可以成仙。


    ——他想,他真的很喜欢瑶姬啊。


    若是世间真有神明,那请您一定要听见我的话。


    ——即便瑶姬依旧不喜欢我,但是我希望,她能听见我爱慕她的话。


    ——我想让她明白,我欢喜于她,一辈子了。


    齐垣闭上了眼睛。


    在他闭眼的那一刻,遥远的天上也正有人在发愁。


    “你说,他还真敢想。”


    “哎,别管他怎么想了,还是要先满足他。”


    “你去挑一挑小世界,挑个可以修仙的小世界给瑶姬。”


    “挑好了,有个修仙的,地位高一点吧?挑个师尊,可以护着瑶姬。”


    “行,这身份挺好。再给他施一个术法,让瑶姬可以听见他的心声。”


    “妙啊,这般一来,他那些心里话,瑶姬不就都可以听见了?”


    “就这么办。”


    “这下子,又有好戏看了,清冷师尊的心里都是爱慕女弟子的骚话,啧,臭不要脸。”——


    作者有话说:下章在晚上十二点,也是万字更新哈。


    开启下个小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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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瑶姬睁开眼睛, 就发现自己回到了系统的世界里。白月光早死系统正在半空中飞着看她。


    她第一次见它的时候,它幻化的是一只笔,让她签做任务的协议, 此时,它又是一本书的形态。


    瑶姬:“我不是刚葬了齐垣吗?还没死呢,怎么就来你这里?”


    系统:“因为男主死了, 你作为白月光就没用了,所以跟着回来了。”


    瑶姬:“……”


    她本来想骂骂系统,但是想想, 又叹气,“哎,齐垣死了,我挖地也没有兴致。”


    一日日的呆在一起十几年,她还是比较看重他的,他死了, 她连着好几天都没有去挖地,以此来表示最大的哀奠。


    不过日子还是要过的, 人类短短几十年, 若是有轮回,便去轮回了,他是又一世出生, 记不得以往的事情, 可她还却记得, 所以说, 不是同族有了情谊,无论是友谊还是凡人们说的爱情,都让她们这种记得的人伤心。


    妖族仙族真是太不容易了。


    系统见她不太高兴, 想着她有一个神农父亲,也属于上面有人的大妖,人家还有一个姑瑶山,属于大山主了,对她便有几分讨好,道:“上个世界是我想的不周到,这次我亲自为您挑选了一个修仙世界,在里面,您可以活很多年。”


    其实不是!它也是突然接到了上面的指示,要瑶姬去修仙。但这些它是坚决不会告诉瑶姬的!


    瑶姬也没察觉系统的小心思,只是问:“又是早死的?”


    系统点头,“是啊,毕竟我是白月光早死系统嘛。”


    瑶姬撇嘴,“上个世界,我就没早死了。”


    系统怒不敢言——毕竟她上面有人,于是只敢虚伪的笑着,“不死就不死了吧,毕竟也是您自己努力活着的,打了一辈子的拳,就是强身健体了,第一个世界的小宫女本来也是因为身子不好才死的。”


    瑶姬摆摆手,“快些吧,别啰嗦了,我心里不好过,去新的世界散散心也好。”


    她至今还忘记不了齐垣的死。


    系统便点头,打开了系统之书,跟她道:“第一个世界是给你试手的,所以比较容易,让你可以无忧无虑的种田,但是从现在开始,每个世界都会增加难度,你要做好准备。”


    瑶姬:“什么准备?”


    系统:“当然是早死的准备。”


    瑶姬:“……反正我不死。”


    系统也在心里撇了一下嘴:哼,天杀的关系户!让它这个系统的存在都没有意义了。


    哪天,它一定要她早死一次!


    但它还是又虚伪的在空白的书上显现出了一个虚伪的笑脸:“你要是能不死,那也是你的本事。”


    “好了,小世界准备好了,你走吧。”


    瑶姬嗯了一声,随即眼前一黑,整个人都失去了感觉,等到睁眼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正在一处小木屋里。


    脑海里面出现了这个原主的过往。原主也叫瑶姬,姓折。她的一生比小宫女的一生复杂多了,但也让瑶姬十分震惊,觉得这次原主的故事有些不可思议。


    原主是一个叫做卫丘山的修仙门派弟子,也不是什么内门大弟子,只是那种外门不起眼的弟子。


    她的天赋平平,修仙之路也不顺畅,一直在艰难的修炼。直到那日,内门大师兄越宁平朝着她伸出了手。


    他天赋好,是卫丘山公认最容易成仙的人,小姑娘自然喜欢上了他。但是很遗憾,对方只是看上了她的脸而已,因为她的脸跟越宁平内心深处喜欢的姑娘一样。


    而那个姑娘死了。


    于是原主就成了替代品。谁知道后来,越宁平喜欢的姑娘回来了,原主黯然失色被抛弃,她失落的下山,正好遇见了妖兽潮,死于非命。


    结果,越宁平却觉得他一点也不喜欢之前的姑娘,他觉得那时候,他根本不懂爱,所以他认为自己一直只爱原主一个人。


    就这样,原主成了越宁平的白月光。


    瑶姬:“……这也可以?”


    不说别的,她都怀疑系统不是让她进了小世界,而是进了一个俗套的话本故事里面。


    不然,就这种身世,多倒霉的人才能碰见啊。


    她叹气,觉得系统真是太不靠谱了。不过还好她现在出现的时间点还很靠前,原主依旧是个不招人待见的外门弟子,还没有见到越宁平,更没有发生后面的事情。


    瑶姬庆幸的站起来,觉得这次不能靠其他人了,只能靠自己。


    毕竟上辈子齐垣是男主,跟着他有肉吃,这辈子男主是个渣渣,跟着他迟早没命。


    她得保护好自己!她的宗旨就是不早死。


    而且,这可是个修仙的世界,她上辈子修炼了那么久,难道还会怕么!她迟早要将这小世界全部开辟出来做仙田。


    她走出小木屋


    ,发现外面倒是被修整的很好,还有一个独立的小院子。瑶姬试了试自己的法力,嗯,虽比起以前来说很微弱,但也算不得太差,可以拯救。


    这个小世界修仙分灵根,有金木水火土五种灵根。原主是木灵根,瑶姬本体是瑶草,上辈子修炼的也是木系的法术,正好合适。她很满意:那上辈子的修炼之法应该可以用。


    她第一件事情就是挖地。锄头本是没有的,她用了原主捡来的一块废铁磨平了,用了法术,做成了一把锄头,然后开始挖地。


    ——挖地这种事情,她向来喜欢亲自干。要是用法术,就没有乐趣了。


    种地么,还是要踏实一点好。


    但是有了法术也确实方便一点。她从院子外面的小石潭里面用木系法术将院子里面一朵花的藤条弄空了,让小石潭里面的水从藤条里面引进院子,浇在土地上。


    她实在是太聪明了!


    不过一个时辰,瑶姬就将院子里面的土地挖好,然后去原主的储物袋里面看了看,发现有一株快要干枯的灵草。


    灵草很常见,叫茗草,这种草很常见,可以做回血丹的药材。所以一般的弟子都会去山上采一些回来卖。


    但是这种干枯的就不好卖。瑶姬想了想,干脆也不卖了,直接把它们种在了地上。


    浇了水,颇为照顾它,用了她上辈子修仙时学的回春术,用原主本就不多的灵力,施展了一招回春大地,让这棵茗草活了过来。


    “再种一个月,就可以让它生根,把根切成一块一块的种下去,便可以得到很多茗草。”


    她一想到这个,就心里高兴了。然后再摘了一朵花,用了小法术让花的花蕊燃起来,一直不灭,这般便可以做灯。


    在人间的世界呆久了,无论看得见还是看不见,都习惯了宫灯这种东西。要是门前没有,她还真的不习惯。


    摆碗的时候,她习惯性的摆了两个,然后愣了愣,才撤掉了一个。


    瑶姬想,她应该还要点时间,才能淡忘齐垣。


    这时候,她才觉得快穿也不是什么好事情。她要是每一个世界,都遇见一个齐垣这般的人,几十年,甚至这个修仙世界里,几百年几千年的在一起,那她再去了别的世界里,不是更加难受么?


    天下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餐!


    ——等下个世界去了系统空间,得问问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消除这些情感。


    她吃完饭,又去院子外面挖地。


    正在挖,便见一个人朝着她走来。


    瑶姬抬头,便见一个男人正盯着她看。


    瑶姬:“???你踩着我的地了。”


    男人长的很是英俊——当然,自然比不过齐垣。齐垣毕竟是比人参精还好看的男人。


    瑶姬很自然的比较了下,然后大概又比较了下对方和自己的法力,得出不得不退一步的结论,她只好询问他,“你可不可以挪挪脚?”


    男人往后面退了一步。然后他声音沙哑的喊了她一声,“阿青。”


    瑶姬:“??”


    阿青?是渣渣男越宁平喜欢的那个姑娘名字。


    他是越宁平吗?


    她好奇的问了一句,“你是越宁平吗?”


    男人应该在震惊之中,点了点头,“是我,阿青。”


    瑶姬十分看不起这个男人,她鄙夷的摇了摇头,“你认错人了。”


    她把自己的花灯凑到脸前,“我叫瑶姬,不是什么阿青。”


    然后想了想,“既然你是越师兄,那你说的阿青便是掌门的女儿云青师姐吧?”


    越宁平怔怔的再次点头。


    瑶姬嘿了一声,“云青师姐死了。”


    “你要是想见她,就也得去死了。”


    越宁平被这句话陡然惊醒,这才发现自己因为太过于想念阿青,竟然将个外门女弟子当成了阿青。


    他脸上有些挂不住,也有些不高兴,更多的是伤心他那句阿青死了。


    他想生气,可看见这张跟阿青七八分相像的脸,又下不去手惩罚,只好愤然离去。


    瑶姬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啧了一声,“还踩那么重的步子,可别踩坏了我的地。”


    因为刚刚怼了人,她心情大好,又开始挖地。正在这时候,她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她的院子里面,突然多了一块土。


    不要问她为什么会在满院子的土里察觉出多了一块土,她就是知道!这是她的血脉之力!


    瑶姬好奇的走过去,将那块土捡起来,握在手里捏了捏,再扯了扯,啊,是一团像是软和的泥巴。


    和了水的土,扯不开,黏糊糊的,像是……像是糍粑。


    但确实是土。这是什么土呢?好像是有生命的,但是又没有生命的迹象。


    她干脆把院子里面的一朵红色小花种在了它上面——她可舍不得浪费灵草或者是菜。


    还是用朵花试试吧。


    她把泥巴带回了屋子里面,看看天色,又修炼了一会,这才倒床就睡。


    她睡的时候,情不自禁的看向了床下。


    床下什么也没有。而在今天之前,在上个世界里,床下面还有齐垣日复一日的躺在那里。


    不仅人念旧,就是她这种大妖,也念旧的很。


    她叹了一口气,沉沉的睡了过去。


    而在这个小世界的不远处,一个长相清绝的人醒了过来。若是瑶姬在这里,她便可以发现,这个男人跟齐垣长得很像。


    有七八分像吧。


    他睁开了眼睛,目光淡漠,如同一尊神明的雕塑,没有任何情感。而就在这时,他的脑袋上突然出现了一朵红色的小花,在那一瞬,男人清冷的气质即便还在,但整个画面变得十分诡异。


    这朵红色的小花随风摆了摆,然后被清冷的男人摘了下来。


    “从何而来的小花?”


    他的手指头在花瓣上拍了拍,小花的花瓣上便有一股烟冒出,男人踩着那烟在半空中慢慢的走到了一处小木屋前。


    他整个人是隐身的。没有人能看得见他。无论是内门外门,所有人都在忙碌的修炼,或者在匆忙奔走,所有的一切如常,唯独他如闲庭信步一般,踩在半空中的烟雾上,不紧不慢。


    但是在看见小木屋里睡觉的女弟子,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呼吸急促的一窒。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他明明是第一次见到她,但是在内心深处,在脑海里,却有一股声音告诉他。


    他对她一见钟情了。


    多么好的姑娘——虽然好像说不出好在哪里,但是他对她很是钟爱。


    就好像修炼了几千年,就是为了今日一般,他的内心有一种难言的欢喜,庆幸。而这种情感,他似乎顺其自然的就接受了。


    不合乎情理,却让他生不出任何怀疑。


    就好像天命就该如此。


    男人想,这大概就是一见钟情的魅力。


    男人叫齐垣。


    是个老男人了。


    在这个没有人超过八千岁的世界里面,他已经有了七千五百岁的高龄。多少人叫他一句老祖宗。


    跟他同龄的人,要么死在了天道之下,要么跟他一般活着等死。


    整个修仙世界的人,没有人能活过八千岁。在他们八千岁那年,会有一次天劫,过了,便可以得道成仙,要是没有过,便要灰飞烟灭。


    齐垣倒是无所谓生死,也不喜欢外出,比起那些同龄的老祖们广收门徒,开辟仙土,为子孙后代们做准备,他可以称得上孤僻,无情。


    他只开了个山头,便任由那些弟子们修炼了。


    但今天,老铁树开了朵花。


    他静静的凝神看着床上的姑娘,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她的鼻子,她的嘴巴。


    ——啊,嘴巴好软啊。


    齐垣深深的喟叹一声,然后不由自主的躺在了床下的地板上。


    但是躺下去之后,又睁开了眼睛。他看上了床。


    ——为什么不睡床呢?


    明明她在床上。


    他这般想,也这般做了。


    老


    祖宗起身,睡在了小姑娘的旁边。


    然后在清晨之际,在小姑娘睁开眼睛之后,也睁开了眼睛。


    跟着她起床,跟着她洗脸,跟着她……啊,换衣服不能看。


    老祖宗转过了身子。


    然后,他一向清冷的脸上虽然没有了表情,但却红了红脸,又踩着烟雾回到了自己的洞府里面。


    ——再怎么样,也不能为老不尊啊。


    ……


    瑶姬毫无察觉。


    她只觉得自己的被窝全是热乎的。但也没有多想,今日早上,她还要早起去任务堂里面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任务。


    这般才能得灵石,有了灵石才能买种子,买灵草种。


    在最开始的时候,只能如此了。还要不断的修仙才行,灵力高了,才能去更加广阔的秘境里面得到数不胜数的种子。


    ——这是原主的记忆告诉她的。


    瑶姬念念不舍的将锄头放在一边,还不忘诅咒了一遍系统:果然这个世界难多了。


    要修炼,就没时间挖地。


    上个世界是真好啊,挖了十几年的地,她满足得不行。


    瑶姬一脸幸福的朝着外面走去。这个世界里面的景物非常美。每一处都有花花草草拥簇着,花草各不相同,但是种在一处,却有一种别样的美。一路上还有小桥流水,水下面养着传闻是修仙界宝物的霖鱼。


    霖鱼上面有翅膀,有些外门弟子要是没有学会御剑飞行,便可以摘一些鱼草给霖鱼吃,以此贿赂霖鱼,让它们飞起来,载人一程路。


    瑶姬每走一处,便有一处景致。她倒是没有被这美景吸引,而是不解风情的很:假若有朝一日她厉害了,就把这院子里的每一处都夷为平地,种上仙草,仙米。


    正在想,就听见有人喊她。


    “瑶姬。”


    一个身着蓝色衣裳的姑娘高兴的朝着她喊。


    瑶姬在脑海里面想了想,走过去应下她,“步步,你也去任务堂啊。”


    步步是原主的熟人。当然,也仅限于一起做任务的交情,只是比起其他人,孤僻的原主跟步步之间,也算得是熟悉了。


    步步是个善良热情的姑娘,她拉着瑶姬的手,“是啊,上回得的茗草你卖了吗?”


    瑶姬:“没卖,它枯了,我种在了院子里面。”


    步步便有些伤心。她们这些外门弟子,每次拼死拼活的在前面杀妖兽,但是分到的东西,却是最少的。


    她的茗草比瑶姬好一点,但是也没有卖出多好的价钱。


    “所以这次,我不想跟内门的弟子组队了,不然咱们还是分最少的灵草。”


    而妖兽的内丹这些,她们都不敢想。


    瑶姬却指出了一个问题,“要是没有内门弟子带着,咱们也不敢进山里面去。”


    这个倒是。步步更加忧愁了,“算了,算了,少点就少点吧,有内门弟子在,咱们至少敢进山,大多数时候,也是能活着回来的。”


    步步转眼就抛开了这种生死大问题,而是偷偷摸摸的问起了小八卦。


    “我听人说,你昨日跟越师兄遇见了?”


    瑶姬:“我就在院子门口挖地种灵草,他突然就来了,叫我阿青,我想,那口中的阿青便是云青师姐了。可能我跟她长的像。”


    步步:“我没见过云青师姐。”


    瑶姬:“我也没见过——那都不关咱们的事情。”


    她只想去做一个任务,好歹先得一点灵石,买点种子回来。


    任务堂前有很多人排队领任务,步步闲得无聊,就跟瑶姬说八卦。


    “听闻云青师姐刚出生的时候,老祖宗都出来恭贺,哎,虽然只出来一瞬间,但是也惊动了不少人,隔壁花莲宗的老祖宗都过来了。”


    “大家都说云青师姐天赋好,将来肯定能成仙,谁知道昙花一现,就那么陨落了。哎,也可怜了越师兄,这么多年,一直颓然,苦苦思念着云青师姐。”


    这个原主倒是知道。在她的记忆里面,云青师姐有大师姐的风范,是个很厉害很负责的人。


    当年她负责带着师门弟子去秘境,结果遇见了不测,她一个人护着全秘境的人撤出,只自己留在了秘境里面,命牌也碎了。


    原主很敬佩云青师姐,瑶姬也很敬佩。


    要牺牲自己去救别人,那是她做不到的事情。她一点儿也不想死。


    所以能舍己为人的,就活该成仙!


    瑶姬就点评了一句,“越师兄竟然将我认成了云青师姐,真是太过分了。这会让我看不起他。”


    步步:“……啊?”


    瑶姬认真的道:“既然苦苦思念了那么多年,为什么还会认错人呢?即便相貌有几分相似,可是精神,神情,气息,都该不一样。可是你看越师兄,竟然会认错!”


    她说到这里都有些愤怒了,“越师兄可能都不是喜欢云青师姐,他只是感动自己罢了!”


    步步在一瞬间,竟然觉得瑶姬说的真对。她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是。”


    两个人很快就领到了任务,依旧是跟内门弟子组队去山里面杀妖兽,任务是三天后。


    步步便跟瑶姬道别,她还要去别的地方见人,瑶姬只好独自回到了家。


    在回到家那一刻,她发觉了一丝不对劲。


    那块莫名其妙出现的土,她明明昨天放了一朵小红花在那上面,而此时,上面已经没花了。


    花去了哪里?


    瑶姬端着脸,认真而严肃的开始说话。


    “土——我问你,你是什么土?”


    面前的土没有任何动静。


    瑶姬想了想,犹豫着,随手放了一个原主吃饭的碗在上面。


    另一边,正在反省自己为什么为老不尊的老祖手上,出现了一个碗。


    他迟疑了一瞬,手在半空中一挥,一面水镜出现在空中。


    水镜里,姑娘眼睛正一错不错的盯着泥巴。


    ——她这样好可爱啊。


    ——怎么会有这般好看的姑娘呢?


    老祖清冷的脸露出了满足的神情,然后将手里一个随手做的法器放在了碗里面。


    ——她这么可爱,好看,他自然要送些礼物给她的——


    作者有话说:少三千字。家里进老鼠了,我坐不住了,要打扫卫生。


    记账吧。


    枝呦九欠更小账本:-3000字——


    明天中午十二点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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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泥巴上的碗里出现了一串玉珠。


    瑶姬左看右看, 不敢去拿。修仙界的一切都危险得很,万一这玉珠有什么问题呢?


    她敬而远之的站到了一侧。


    齐垣不解的看着她的警惕,然后又往碗里面放了一个院子门前种的果子。


    当果子出现的那一刻, 瑶姬立马被吸引了过去。这是玉灵果。


    这种玉灵果是卫丘山的特色,听闻满修仙界也只有卫丘山有,其他仙宗有喜事的时候, 卫丘山便会送去这种玉灵果。而且果子要用特定的法器摘取,不然取下来就会枯萎掉,所以十分难得。


    根据玉灵树年岁的不同, 结出来的玉灵果灵力也不同。


    原主曾经在入门的时候,吃过一颗十年树龄生出来的玉灵果,但是眼前这颗,她不用原主的见识去看,而是用自己大妖的经验去判定,这颗玉灵果绝对超过了千年。


    千年的玉灵树啊——


    玉


    灵树极为不好种, 千年以上的玉灵树她从未看见过。


    瑶姬严肃的看着这颗果子,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会不会……这块泥土, 连着一个卫丘山种植玉灵树的某个地方……但那也不对, 这串玉珠子从何解释?


    难道是秘境?秘境里面的宝物能从这块土里出来,她的东西也能去秘境里面。


    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的。也许秘境里面碰巧也有玉灵树呢?


    但目前想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她现在碗里面正放着一颗玉灵果, 灵力充足, 只要吃了,于修炼一道上十分有用。


    她盘着腿坐在地上,看着玉灵果想了半天, 最终还是迟疑的拿起了果子。


    她爹说过,修仙就要大胆!看见机缘就要上,不然要后悔终生的。


    瑶姬试探性的小小咬了一口,一股灵力冲入了她的识海,瑶姬连忙打坐去炼化这股灵力,等她炼化之后,已经是两天后了。


    她升了一阶,到了练气高阶。


    修仙界的修炼等级分为:练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


    瑶姬目前还在最底层。


    她念念不舍的摸了摸玉灵果,想要多咬一口,却又不敢,原主的身体现在撑不住这颗果子一片果皮的灵力。


    只能将果子放在抽屉里面,然后拿起床边的锄头,出去给地松土。


    ……


    齐垣从她吃下果子就在看她,看了两天,丝毫不觉得无聊,他老人家还瞬移到小姑娘的身边,在旁边帮着她修炼。


    等她突破了练气高层,便又顺势坐到了她的床上。


    ——他老人家还是很不好意思的,毕竟七千五百岁的人了,还对人家小姑娘的床有执念。但羞愧是羞愧,这并不影响他喜欢在床上翻滚。


    他翻的也十分优雅。清冷着脸,左边翻一下,右边翻一下,整张床都有了他的气息外,这才慢吞吞的起来,跟着她来到了外间。


    他发现了,她很喜欢挖地。


    挖完了地,她继续修炼,然后躺在床上睡觉。


    修仙界的人,很少像她这般,晚间必须睡一睡的。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习惯。


    齐垣便也跟着躺下去睡。


    他想:她会做梦的罢。


    ——真想去她的梦境里看看。


    仗着自己的法力高,他轻而易举的侵入了她的梦境里。


    ——真是个可爱的姑娘,在梦里还在挖地。


    ——她挥着锄头的模样可真好啊,让他的心痒痒的,酥酥的,麻麻的。


    ——他好像轻轻的把她捧在手上啊。


    齐垣伸出自己的双手,试探性的朝着她伸开双手。而此时,梦里的瑶姬就感觉一阵乌云而来,风吹了一会,吹得她睁不开眼睛,等睁开双眼的时候,自己在一块平地上。


    面前有三条河流,河流对面有五座山。


    “好奇怪的地方啊。”


    她喃喃了一遍,又马上埋头吭哧吭哧挖地,“奇奇怪怪的梦。”


    她一边挖一边播种,高兴的唱起了曲子。


    “杨柳儿青,放空钟;杨柳儿活,抽陀螺……”


    齐垣低头看手,便看见小姑娘在他手上忙活着。


    他手心三条线化成的河流水被她引去了地里浇,手心上其他的地界都在被耕种,她的目光又看向了他指头化成的山。


    他给她施展了一个时光飞逝的法术,不一会,便见她勤劳而满足的在他的手心上种满了菜。这些菜,应该是凡人吃的。


    身为老祖宗的他不认识这些东西,凡是她每种一样,都会说出名字,所以他也知道自己手上多了些什么。


    有萝卜,甘油菜,大葱,蒜——


    她还就地砍了一棵树,劈成了柴,用石头做了锅,煮了一锅菜。


    她夹了一筷子,嗯,应当很好吃,小姑娘幸福的笑起来了。


    老祖宗便也没忍住,伸出另外一只手,捞了一手的菜——


    ——啊,好吃!


    她做的菜好好吃啊。


    但下一瞬间,瑶姬却睁开了眼睛!她一骨碌坐了起来,拍胸口安慰自己,“只是个噩梦,噩梦——”


    梦里,她种满了一座山的地,终于到了收获的季节,刚吃了一块萝卜,一个奇丑无比的乌云怪将她的菜都卷走了。


    卷走了——锅都没给她留,何况锅里的汤了。


    瑶姬痛苦的骂了一句:“别再让我梦见你——”


    ……


    齐垣在她睁开眼睛的时候,也睁开了眼睛。他有些无辜的看着她,不知道她为什么骂他。但是他一个老祖宗,也不该跟一个小姑娘计较,何况她生气的模样,还是这般好看啊。


    老祖宗坐在她身边,满足的喟叹一声:要是能每时每刻都跟瑶姬睡在一起就好了。


    而就在他的心声出现之时,瑶姬的身体一僵。


    她刚刚,似乎,好像,听见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声音是那种寡淡,清冷,也很温和,跟齐垣的声音有些像,但是又不完全是。那声音说:要是能每时每刻都跟瑶姬睡在一起就好了。


    就在她怀疑自己幻听的时候,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瑶姬还要坐到什么时候呢?睡下来多好,我想要躺在她的身边嗅一嗅她的头发。


    瑶姬:“……”


    声音在左边。就在她旁边。


    她故意站起来,走到了放武器的旁边。


    ——小姑娘走路也好看。


    ——啊,她看我这边了。


    ——嗯……?怎么朝着我丢刀玩?


    瑶姬瞪圆了双眼,看见她用尽全力挥过去的刀在半空中,好像被谁拿住了。


    ——不好,被她发现了。


    ——奇怪,她的法力不该发现我在这里啊。


    ——先走吧,免得吓着她。


    ——但是我好舍不得啊。


    ——所以说,在梦里多好啊,她都可以在他的手心里种地。


    齐垣念念不舍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一步三回头踏着烟走了。


    老人家好不容易铁树开花,但依旧不敢冒昧见佳人,何况还被发现了。


    真是羞愧啊,羞愧。


    羞愧的老祖宗回到自己的洞府,不免藏了些讨好的心思,他借着泥巴,朝里面塞了些灵果和自己珍藏的法器做赔礼。


    想了想,他还用笔在纸上写了一句话羞愧的传了过去。


    纸上写着:赔礼。


    然后挥一挥袖子,又升起了一面水镜。


    既然不能在小姑娘身边跟着,就只好隔着水镜了。


    但是,她怎么会看见他呢?


    齐垣怎么想,都想不通这个问题。然后慢慢的,缓缓的低下头,红了红脸。


    他想,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吧。


    ……


    泥巴上的碗一个个法器的出来,然后出来了一张纸条。


    纸上面的字,让她不由得又瞪圆了双眼。


    没错,虽然只有两个字,但是,她敢确定,这张纸条上的字跟齐垣写的差不多。


    虽然也有些不像,但是七八分像是真的。


    她犹豫着,写了一张纸条丢在了碗里。


    “齐垣?”


    而对面的老祖宗却吓得站了起来。


    ——小姑娘连这都知道?


    那他在她的床上翻滚这种事情,她知道吗?


    老祖宗很担心自己的晚节——


    作者有话说:这是补更昨天的。


    枝呦九欠更小账本:清零。归零。


    晚上还有今天的一更9000字,凌晨12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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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齐垣七千五百岁了。


    在这七千五百岁里, 他一心修仙,从未想过道侣。身边的人做了父亲做祖父,膝下儿孙又生儿孙, 时不时还要办个庆生酒,齐垣原先还去吃席,后面就不去了。


    ——他们着实能生。


    送出去的礼太多, 有些亏,索性就断了联系,一心悟道。


    许是他这般清心寡欲的才能活得久, 子孙满堂的人逐渐逝去,为数不多还在等八千岁大劫归去的,都没有道侣。他四千岁的时候便还开了一句玩笑话:“说不得,天道不喜欢沾染了情欲的。”


    后来,想成仙的人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这句话,竟然歪曲了他的本意, 兴起了一股杀妻证道或者杀夫证道的歪风邪气。


    话从齐垣口中出,有了因果, 他便出山亲手解决这些互相论起大刀砍向对方的夫妻事情。


    但凡成婚, 便有一段过往。往往在死之前,不是这个说出自己的委屈,便是那个说出自己的愤怒。所以, 即便他是老树开花, 但对夫妻间的问题, 他也是有些了解的。


    此时此刻, 在他心里瑶姬的位置已经如同他的妻子了。既然是夫妻之间的问题,便要认真解决。


    想要解决问题,得先要认错。


    齐垣坐卧不安, 提起笔,思来想去,想去思来,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为人,还是诚实的好。不然要用一个谎言去填补另外一个谎言。


    他就诚实的在纸上写了一句话:我确实名为齐垣。我有罪过。我不该不告知于你,便处于你的身侧,进入你的梦境,还在你识破之际,仓皇而走,这是我的错,我愿意听从你的惩罚。


    对面的瑶姬:“……”


    她仔仔细细看这字,看这说话的语气,大概能联想出刚刚是怎么回事,但是立马又皱起了眉头。


    若说对方是齐垣,字有八分像。但是这个语气……又跟齐垣不一样。而且她刚刚仔细想了想,齐垣刚在彼世界刚刚去世,怎么会在这个世界呢?


    再者说,刚刚在屋子听见他说的话,什么想跟她……一起睡的混账话,也不是齐垣能说出来的话。她倾向于这是两个不同的人。但是两个人的声音和字迹都有七八分像,就不是什么偶然。她想,这可能是系统的问题,下次回到系统空间的时候,得问问它。


    她心里已经把此齐垣和彼齐垣分开了。


    瑶姬便写了一张字条过去:你是谁?为什么会来我的屋子。


    齐垣立即诚实写道:你屋子里的土,是我之物。我自小就种在那块土上,几千年过去……


    当写上几千年过去的这句话后,齐垣突然发觉了他跟小姑娘之间的年龄沟壑。


    虽然修仙界不说年纪只问道,但是毕竟相差也太多了。


    小姑娘的年岁还不如他的零头。别人的沟壑还能搬几座山来填一填,但是他和她的沟壑,搬完这个世界的土也填不上。


    在那一瞬间,齐垣垂下了头,沮丧得周边的东西纷纷颤动破碎,然后不远处的一棵树倒了下去。


    发完了闷闷的脾气,齐垣也想通了。他那思来想去,想去思来换的诚实瞬间荡然无存,决定还是在诚实之上,跟随自己不愿意说出年岁的心。


    这个念头让他心情变得好了一些。


    然后又想:既然已经隐瞒了年岁,不如就把自己说的更加无暇。最好能让瑶姬更喜欢他一些。


    此时此刻,他已经冷静下来了。用尽七千五百年的智慧,他从水镜里面仔仔细细的看瑶姬神情,随后推断出她只是感觉出了有个人在她身边,但是绝对没有看见他的样子,也不知道他的心思。推断出这个结果,他松了一口气,又不急不躁起来。


    他想了想,一边羞愧一边开始试探写道:我自小就种在那块土上,因我厉害的很,它也得幸生出些灵智,有了些许传东西的法力,前几日不知为何,偷跑到你的院子里。我寻它而去,这才见到了你。又见你喜欢挖地,在梦境之中还在辛劳耕种,便给你施了一点小法术,这般你能种得更加快些。


    最后还道了一句:实在是冒昧了。


    他竭力挽回自己的形象,把自己打造成“寻找离家出走的泥巴精误闯她的家,顺便帮她做了个好梦”的正人君子。


    瑶姬看见那长长的一段话,点了点头,这也说的通。


    只是……种在土上,是妖么?


    正在想时,对面又丢过来一张纸条。


    “我有一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瑶姬:“……”


    瑶姬:问。


    齐垣:我法力高出你许多,旁人都不能发觉我,你为何会知晓我?


    瑶姬笑了。


    看来,对方那些话不是说出来的。他应该觉得她听不见,根据她的经验,他应该是心声被她听见了。而他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在不了解对方之前,她决定说谎。于是写道:不知,当时只感觉到了身边的灵力波动。


    这样么……齐垣继续问:可你为何知晓我的名字?


    瑶姬:“……”


    她面不改色的说谎: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有个乌云怪,他自己说的,叫齐垣。


    齐垣就又如同屁股上面有刺一般,坐不住了。他没有丝毫怀疑,真以为自己在梦里泄露了名字。毕竟,除了这种话,瑶姬没有别的途径知道他。


    但是他在瑶姬的心里,难道便是“一个乌云怪”么?


    真是想挖地地缝钻进去。


    丢脸啊,丢脸啊,这张老脸算是丢完了。


    他怀着沉痛无比的心写道:望你原谅。


    想了想又补上一条:你做的菜太好吃,我没有忍住。


    瑶姬笑了笑。她此时大概已经能确定,对方跟上个世界的齐垣不是同一个人。只是因为齐垣这个名字和声音字迹,她愿意相信两人是有联系的,便天然的对他有好感。


    她问起他的身世:你是什么人,多大了,住在哪里。


    齐垣清冷的脸庞上露出了严肃的神情。


    来了,来了,问年岁了。


    他老人家的年岁怎么可以说出去呢。即便说出这个谎言之后,要用无数的谎言去填补,但是他依旧不愿意说出自己已经七千五百岁的高龄了。


    七千五百岁……还有五百岁就要行将就木的糟老头子——想到这个,他那阴暗的心便涌动着无数的坏念头,笔重重的落在纸上,他斟酌写:我是个修仙之人,过一百岁了,住在洞府里。


    瑶姬:“……”


    好吧,虽然说了跟没说一般,但是大概也能知道,对方是个大概一百岁的修士,还有自己的洞府。


    她又写:可能一见?


    齐垣激动得嗖的一声站了起来。


    他本想立即去见见瑶姬,却又十分羞愧。他在她心里,一个乌云怪,能有什么好印象呢?且他已经有几百年未出了,不曾沐浴焚香,恐唐突了佳人。


    他便心痛万分的写道:能否等我一日?


    一日啊……瑶姬写:明日我就出任务了,你要是无事,可去凌云山找我。


    齐垣欣然应允。还慷慨的把自己的泥巴送给瑶姬:我见你很喜欢它,便送与你了。


    瑶姬对别的礼物并不在意,但是对土还是欢喜的,于是也高兴的收下。


    两人都很满意。


    等到又出去挖了一会地,瑶姬才又想起齐垣那些在她屋子里说的肉麻话。


    她打了个寒颤——所以说,为什么她会听见他的心里话呢?


    除了这个,至于其他的,比如这个齐垣爱慕她的事情,瑶姬一点也没有管的念头。


    ——姑瑶山上,作为山主,哪个小妖精不爱慕她?


    第二天,瑶姬早早的去跟步步一起跟着内门弟子们出任务。她们此行是


    去杀妖兽,任务堂的任务很简单,只要是妖兽丹都可以收,到时候看妖兽的阶级给报酬。


    这种任务人就很杂。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们一起,内门弟子只有三个,一位师兄两位师姐。外门弟子们就多了,有十个。


    步步和瑶姬混在其中,两人正在说话,便见带头的那位师兄突然看了她一眼。瑶姬也看了过去。师姐便迟疑的朝着她开口,“你叫瑶姬?”


    瑶姬点头。


    师姐:“你……你上次也是跟我一起出的任务,我记得是七天前,你还是练气低阶,现在已经是高阶了。”


    这位师姐已经筑基了,能看出她的品阶,瑶姬再次点头,“前两天突破了。”


    师姐笑了笑,“继续努力。”


    她说完这句话就走了,但走在瑶姬身边的其他外门弟子却开始妒忌的看着她。


    步步倒是高兴,“你修炼那么努力,理应要升品阶的,要是你筑基了,可别忘记我。”


    她刚说完,便听旁边传来一个男修士妒忌的声音:“所以说,还是做女人好,天赋平平,还能去讨好男人。”


    “听闻攀上了越师兄……也就是那张脸了。”


    “谁不知道越师兄看上的是她的皮……”


    瑶姬:“……”


    这事情怎么传开的?


    她刚要抽出自己的小锄头挖他们一锄头,就听见耳边传来了齐垣的声音。


    ——越宁平是哪个丑八怪,也敢看上瑶姬。


    瑶姬:“……”


    她看看四周,很好,没人,可见应是隐身出现的。


    她正在犹豫该怎么让他现行,就见前面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极为骚气的红色衣裳,头上簪了一只玉簪,还戴了一朵含苞怒放的大红花。


    单从脸看,他整个人清冷绝伦,但因为那件骚气的红衣和头上那朵大红花,她又觉得他十分怪异。


    而此时,他那内心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啊!瑶姬看我了。


    ——别看了,别看了,你迷人的眼眸看的我腿都酥麻了。


    ——不行了,我要倒了倒了。


    ——瑶姬啊,等我杀了这几个说你坏话的杂碎,你让我靠在你那纤细的腰上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昂,我下午突然全身发痒,长了疤子,难受的很,没写多少,欠6000字。


    枝呦九欠更小账本:-6000字——


    另外,是这样的,这本书周六上夹子,所以我就明天不更了,周六晚上十一点,今天的6000字加名提前的9000字,和后天的9000字,一共两万六,在周六晚上十一点一起更新哈——


    晚安晚安。感谢在2022-03-24 12:03:54~2022-03-25 00:01: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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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一张清冷的脸, 也是清冷的神情,身姿颀长,看向他们这里的目光也是淡漠的。只一身红衣和大花展露着他那不同于外表的风骚。


    但他出现的那一瞬间, 无人在意他到底骚气不骚气,除瑶姬外,所有人全都惊恐的竖起了汗毛, 一个小弟子喃喃:“这打扮……是花莲宗的花道尊吗?”


    传闻花莲宗的老祖宗花招蝶长相绝美,生性多情,时常穿着一身绣满莲花的红衣, 戴一朵红色大莲花招摇过市,引得无数的女修士男修士为之倾倒。


    但是下一瞬间,小弟子又摇了摇头。


    众所周知,花莲宗的老祖宗花招蝶虽然处处留情,但是性子却小气的很,十分不喜欢别人跟他穿一样的衣裳。传闻有人仿着他穿了红色外衫, 戴了红色的大莲花,便被他夺去三魂六魄, 炼制成傀儡, 天天在花莲宗给那些不能辟谷的外门弟子们洗粪桶。


    在那一段时间,修仙界的人都吓得不敢穿红衣裳戴红花,尤其是花莲宗本宗和身处他隔壁的卫丘山。


    虽然花莲宗的老祖跟卫丘山的老祖是同脉的师兄弟, 关系很好, 门下弟子们也很好, 但是卫丘山老祖宗不管事, 常年悟道不出洞府,门下长老都没几个见过他,就连名字都没让外人知晓, 别人提起他来,也只是尊称一句卫丘道尊——这也是众所周知的。


    所以没人敢去犯这个忌讳,不然,你还指望卫丘老祖宗出洞府给你一个小弟子说情么?


    早早的被花莲宗老祖宗炼制成傀儡洗粪桶了!


    所以当众人看向这个敢犯忌讳的人时,心里一阵哆嗦。他们倒是不觉得他是花道尊,因为花道尊不仅不喜欢他人跟他撞衫,还不喜欢别人跟他撞脸,命令门下弟子将自己的画像传得修仙界都是,凡是跟他撞脸的,便要改一改容颜,弄得怨声载道的。


    师姐便赶紧道:“快把衣裳脱下来,脱下来,还有头上那朵花——”


    不管对方是谁,可别在他们卫丘山的地界闹事。


    齐垣正要解决那几个嘴巴不干净的杂碎,便听见了她的声音。显然,他对上解决杂碎这种小事,更加在意的是自己的形象。


    他什么都不做了,立马整理了一下袖子,并且伸出手用修长而又白皙的手扶了一下头上的大花,自觉并无什么不妥,便不耻下问,“可是这衣裳和花不好么?”


    他的声音如同静谧流淌在谷底的溪水,温和而又清冷,跟他的外貌倒是很配。


    师姐:“……”


    这个男人……怎么可以如此清冷而妖娆。


    她一时间怔住,倒是让齐垣生出许多紧张,径直看向了瑶姬。


    ——好紧张好紧张,难道真的不好看么!


    ——可是隔壁花招蝶那么招人喜欢,不就是靠着这身衣裳和大花?他脸又不好看。


    瑶姬:“……”


    她好奇的看向这个跟齐垣长得七分像的男人,深深怀疑系统肯定瞒着她一些秘密。


    如果说昨儿个听见声音和看见字迹都没有太大的感觉,还能迅速的把两个齐垣分开,但是现在,她看见这张脸,还是恍惚了良久,甚至隐隐将两人看成了一个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人?


    她站在那边没有动,从来都是想着种田的脑袋开始认认真真思考这个问题,但在齐垣眼里,她皱起来的眉头却如同一把刀,扑通扑通的戳了他好几下。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足够让他失魂落魄。


    ——瑶姬是不喜欢我吧!是不喜欢我吧!


    ——啊啊啊啊!那我在她心里的印象是不是更差了!


    ——一个穿着红色衣裳的乌云怪!都怪那只花蝴蝶!


    瑶姬的耳朵有些疼。她万万没有想到,他清冷的外表下,内心的声音能喊得如此撕心裂肺。她叹气一声,心道:虽然相貌一般,但是性格也太不像了。


    大白菜才不会这般。


    他一辈子都是温和可怜兮兮的模样,从没有失态过。


    但是两人既然有联系,她对他也不会熟视无睹。她朝着齐垣招了招手,就见齐垣已经迅速换了一身青色的衣裳,头上的红花没了,只剩下一只玉白色的簪子。


    这般一来,又是仙风道骨了。他走一步,走一步,然后嫌弃路太远,直接瞬移到了她的身边。


    瑶姬:“……”


    她低头,看见地上的莲花鞋印,“那位花道尊,也步步生莲么?”


    齐垣立于她的身前,衣裳和头发随风而起,身上还隐隐飘着些莲花香,闻言含笑点了点头,“是。”


    瑶姬摇头,心里对他已经熟络了起来:“还是别学了吧,你这样就挺好看,这莲花一点用没用,你要不要在鞋底换个白菜印子?我觉得那个好看。至于香味……还是用桃子酒的吧,那个香甜。”


    齐垣恍然大悟。桃花酒味,他知道的。大白菜,他也知道的,瑶姬的梦里就有。他立马照做,身上飘着淡淡的


    桃花酒味。然后在瑶姬面前踩了几脚,每一步都在地上印出了一颗大白菜。


    瑶姬激动的指了指,“你这片菜叶子水嫩水嫩的,还有露珠在上面,真的好好看。”


    齐垣挺直了背。


    ——骄傲!


    ——瑶姬夸我了!


    两人旁若无人的在一边说话,其他人都无语极了。但是看齐垣的样子,似乎有些背景,最厉害的师姐也看不透他的品阶,便也不敢轻举妄动。


    她走过来,问瑶姬,“这是你的朋友么?是什么人?”


    瑶姬点了点头,“是我的朋友……他也是个修仙之人。”


    她对这个齐垣还一无所知。


    师姐:“……”


    这还用你说么?


    她只好看向齐垣,齐垣微笑着朝着她又加了一句,“我在洞府修炼,年岁上百。”


    师姐:“……”


    呵呵,这两人还真配啊。但人家不愿意说,她也不细问,只严肃的道:“我不管你是谁,但你在我卫丘山内,绝对不能犯忌讳,不然,谁来都救不了你。”


    齐垣很是有礼的点了点头,老人家可不知道不能穿衣和戴花的禁忌,继续问,“什么忌讳?”


    要不是他顶着这么一张仙风道骨的脸,师姐都怀疑他是装疯卖傻了。她想了想,觉得对方品阶肯定比自己高,她再这般严词,说不得会得罪人。


    她就对瑶姬道:“既然是你的朋友,你自己说吧。”


    想了想,又说:“咱们这次出来是门内弟子做任务的,你私自带了人,不符合规矩,不是师姐为难你,你这次还是别去了,趁着还没到山的深处,自己回卫丘山去,至于你的朋友,你是外门弟子,只要跟吴管事说好,便可以带人回你自己的屋子做客一月,你可以带他回去。”


    瑶姬就觉得师姐真是个负责的好人。


    她点头,“好啊,我带他回去。”


    齐垣有那么多好东西,想来家底不差,要是能养着她种地就好了,她一点儿也不想去猎杀妖兽,她要回去种地!


    师姐正要走,就见瑶姬本来要转身的身子愣了愣,然后认真对旁边的男人说:“你是修仙之人,别随便杀人,会沾上因果的,于你成仙之路不好。他们只是嘴巴臭了点,吓唬吓唬就得了。”


    她很容易将两个齐垣看成一个,很自然的,就为他的修仙大业考虑上了。


    前一个小世界还好,本就没有修仙,大白菜杀人也不是胡乱杀的,她没有管过,但是这个小世界的因果就重要了。


    她道:“你杀人之前,要三思啊。”


    正好要杀人的齐垣也没问瑶姬是怎么知道的——一切都是心有灵犀,他有些甜蜜而苦恼的点了点头。


    “好吧——那我怎么吓唬他们呢?”


    瑶姬就看向了刚刚讥讽她靠着男人上位的几个男修士,随意的道:“他们不是很喜欢说人的坏话么?那就让他们说不出话吧。”


    这话是什么意思,大家可太明白了!


    之前讥讽过瑶姬的几个男人瞬间脸色惨白,有一个自知不敌,直接看向三个内门弟子,其余两个可能是在卫丘山没见过如此嚣张的人,张嘴便要骂人,却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惊恐的张大了嘴巴,脸上瞬间露出惶恐之色。


    瑶姬哇了一声:这个齐垣真厉害。


    她刚刚就站在他的身边,一点儿灵力波动都没有感觉到,他是什么时候使的法术?他的品阶定然比她高处很多。


    不仅瑶姬这般想,其他三个内门弟子也这般想。其中师姐唤作云黛,说起来也是卫丘山云家的旁支,她在这群人里面的威严最高,见此情景,只能硬着头皮上前道:“这位道友,他们刚刚是不对——”


    作为女子,云黛对这几个外门弟子也没有好感,即便刚刚齐垣没有出现,她也是要对他们做出惩戒的,但是由一个外人来做,未免便丢了卫丘山的脸面。


    她道:“但此事是我卫丘山内务,我自会惩戒他们,不用道友操心。”


    没想到男人没有说话,瑶姬倒是朝着齐垣说话了,“你厉害不厉害啊?”


    她还想安安心心种地,要是齐垣不厉害的话,得罪了人,那她估计很难安心种地了。


    齐垣想了想:“厉害的。”


    这个世上,活得久的也就是那么多修士了,他要是还不厉害,也白活了这么多年。


    一想到自己年岁这般大,齐垣又落寞下去。


    ——哎,可千万不能让瑶姬知晓我的年岁,不然,一个糟老头子还能得到谁的喜欢呢?


    瑶姬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糟……糟老头子?


    她左看右看,暗暗点了点头。


    修仙之人,随着年岁的增大,若是没有突破品阶,便会越来越衰老,但若是法力深厚,也是可以维持年轻的时候。


    但原主毕竟只懂得修仙界的皮毛,瑶姬也不知道多大的糟老头子能保持齐垣这般年轻。他看着,也就二十岁出头的模样。


    瑶姬连忙拉着他的袖子走到一侧,传音入密,“你有多厉害?”


    齐垣被拉着的袖子升温,瞬间燃烧了一块。他用法力又给自己的袖子补了一块上去,心里酥酥麻麻,还有些孔雀开屏的意思在,极力在异性面前展示自己的美丽的羽毛,不容许有一点瑕疵,“十分厉害。”


    瑶姬见他一张清冷的脸上出现了一些红晕,即便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是耳朵边传来的属于他那独特的尖叫声却暴露了他的骄傲。


    瑶姬就琢磨着这个十分厉害是什么意思。


    她努力竖起耳朵,想从他的心声辨别辨别这句话。但是听了一会,她发现自己好像只能听见他爱慕她的话。其他时候,他应该有想别的,但她听不见。


    真奇怪。


    瑶姬不得不具体问,“你觉得自己比之卫丘山老祖宗还要厉害吗?”


    齐垣汗毛耸立。


    果然一个谎言要用另外一个谎言来圆!他编了个年轻的年岁,便不能说自己是卫丘山的道尊。不然不就露馅了?


    齐垣思来想去,摇头:“没有。”


    瑶姬想想也是,“卫丘老祖宗听闻七千五百岁,是为数不多的道尊了。”


    她叹气,“既然你没有他厉害,咱们还是老实些吧,不要惹卫丘山的人。而且这个师姐人不错,咱们也不能给她惹麻烦。”


    还是上辈子好啊,作为皇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除了种田什么都不用想,可怜见的,这辈子都要考虑人情世故了。


    她叹气,齐垣不仅想叹气还着实伤心。但话都说出口了,还能怎么办呢?


    他只好委委屈屈的听从瑶姬能屈能伸的吩咐,给三个男修士解除了禁言的法术。


    云黛终于松了一口气。她严肃的道:“这位道友放心,我们卫丘山并不是什么欺负人的地界,我说过,这三人出言不逊,自然该罚,您既然解除了他们的口禁,我便给他们罪罚一等,即刻起,回卫丘山惩戒堂去接受惩戒。”


    齐垣便和气的朝着她道了一句,“你做的很好。”


    一副长辈夸奖晚辈的姿态。


    云黛:“……”


    但是因为这句夸奖,她莫名其妙的高兴了一瞬,然后看了齐垣一眼,思来想去,觉得这位道友不像是不讲理之人,生得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而且他好像很听瑶姬的话。


    瑶姬这个姑娘,云黛还是知道的。毕竟,她跟着自己出了几次任务了。做事勤勤恳恳,即便天赋不高,但是很努力。而且,她长得很像云青阿姐。


    云黛虽然是旁支,云青是嫡出,两人一个天,一个地,但是云黛小时候受过云青的恩惠,那次去秘境里面,云黛的亲兄长也在,要不是云青,她的兄长便死了。


    所以在云黛的心里,云青占有很重的分量。对这个脸像云青的瑶姬,她多看顾了几分,但也没有多护着。这次对她好感增加,还是因为在任务堂门前,听她说了一句话。


    她说:“越师兄竟然将我认作了云青师姐,真是太过分了,我看不起


    他。”


    “既然苦苦思念了那么多年,为什么会认错人呢?”


    这番话,让云黛很是喜欢。没错,听闻越师兄将一个外门弟子认作师姐的时候,别人都觉得他深情,只有云黛觉得不满。


    怎么能认错呢?她也跟瑶姬一起做过任务,她就没有认错过。


    云黛便对瑶姬刮目相看。


    今日本来也是决定要带着她去做任务,多给她一点东西。然后到了之后,发现她升了一阶,她心道正好,这般一来,她给瑶姬多一点东西,也没人敢说她徇私了。


    谁知有了这么一出。


    之前只觉得麻烦,但现在想想,齐垣的品阶在她们之上,那这次去封渊之山便多了个帮手。她们这段时间出任务出的勤快,是为着攒多点妖兽丹去兑换丹堂的丹药。


    她们这种筑基的修士,一般杀的妖兽也不会太厉害,只能以量取胜,但若是能杀几个厉害的妖兽……云黛的心思动了起来,她跟齐垣商量,“这位道友,若是你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可否跟我们一起去杀妖兽,你放心,到时候我们所获的妖丹对半分。”


    其他两个内门弟子听见对半分这话有些不同意,但是惧于云黛姓云,又是他们之中最强的,也不敢多说。


    云黛期待的看过去,但是齐垣却看向了瑶姬。瑶姬也发愁。她跟齐垣刚认识不久,虽然看他送过来的东西是个有家底的,但是又不知道他多有家底。


    她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同意去。


    ——都浪费时间出来了,便多在林子里找点灵药种子回去种!林子里的都是大家一起的,谁找到就是谁的,不要钱的哩!


    她就又有些期待的点了点头,“那就走吧。”


    齐垣便也含笑点头,重复着她的话,“那就走吧。”


    ——瑶姬说话就是好听,我也要跟着她说话!


    瑶姬:“……”


    她竟然已经习惯他的心声了。


    一行人便继续上路,云黛派了两个弟子回去送三个外门男弟子回去接受惩戒,其他的人继续往前面走。瑶姬跟齐垣走在一起,正要互相熟悉熟悉,就见步步走过来打听。


    她好奇的问,“瑶姬,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个朋友?”


    瑶姬:“昨日认识的。”


    齐垣跟着说了一句,“昨日认识的。”


    不远处竖着耳朵认识的云黛:“……”!竟然是昨日认识的!


    步步惊讶,“昨日?昨日你不是在屋子里面修炼么”


    瑶姬想了想,撒了个小谎:“哦,之前我捡到了一个传音玉佩,便是他的,我们就说了几句话。”


    步步:“……”


    “所以,你们就认识了?”


    瑶姬理所应当,“是啊。”


    齐垣紧跟其后,“是啊。”


    瑶姬:“……齐垣,你不要重复我的话。”


    齐垣低下了仙风道骨的头颅,“好吧。”


    步步却拔高了声量,“所以,你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吗?”


    瑶姬:“对。”


    齐垣刚想跟着说个对,但又怕瑶姬生气,只好道:“对啊。”


    ——两个字,我比瑶姬多一个字,不算跟着说话!


    倒是云黛,此时内心都开始慌张了。她还以为两人是认识许久的人,没想到竟然只认识了一日么,她再忍不住,询问,“你们……你们认识了一日,就约好了见面么?就敢一起做任务了?”


    瑶姬认真解释,“我们只是约定见面,但是做任务是师姐你邀请的。”


    齐垣颔首,“对,是你邀请的。”


    云黛深吸一口气,“行吧。”


    然后,更加让她后悔的事情出现了。他们还没有走到封渊之山深处,便看见了越师兄带的小队。


    而越师兄看过来时,直勾勾的盯着瑶姬看。


    处于瑶姬身侧的齐垣便也看了过去。他仔仔细细看了眼,对瑶姬道:“他生得这般丑,你不会喜欢他吧?”


    瑶姬点了点头,“每次看见,便觉得辣眼睛,想用土洗洗眼睛。”


    站在两人身边的云黛:“……”


    她道了一句:“大可不必这般大声。”


    但是她说的好对啊。云黛忍不住笑了笑,走过去,“越师兄,你们也来做任务?”


    越宁平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了瑶姬。


    瑶姬:“……好气哦。”


    她传音跟齐垣说:“他是卫丘山的大师兄,身世好,大家都不敢得罪她。”


    齐垣看看越宁平,再看看瑶姬,觉得不能再这般委屈下去了,道:“其实,我有一个秘密没有跟你说。”


    瑶姬:“什么秘密?”


    齐垣笑道:“我跟卫丘山也有些关系。”


    瑶姬:“什么关系?”


    齐垣思来想去,想去思来,道:“其实……其实我也有些好身世。”


    瑶姬瞪圆了双眼,“什么好身世?”


    难道这个齐垣也是系统送来让她能安心挖地的?


    只要他有好身世,她都不用修炼了!


    齐垣:“我家老祖,跟卫丘山的老祖有交情,像是那个丑男人的身世,在我面前,不够看的。”


    瑶姬深吸一口气,“我能相信你吗?”


    齐垣为了让自己说的更加让人相信,道:“我是卫丘道尊的师弟栗广老祖孙子的孙子的孙子的孙子的孙子……”


    瑶姬不得不打断他:“你好笨哦——你就说多少代子孙就好啦。”


    齐垣:“你真聪明——第一千零白八代吧。”


    他算了算,觉得这般的身世应该足够年轻,点头确认:“对,第一千零八代子孙。”


    然后见瑶姬犹豫,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你相信我,我是跟着栗广道尊长大的,我还见过你们老祖呢,以后栗广都是我的。”


    “你放心,即便你打了他,卫丘道尊也不会为难你——他都不知道有这么个丑八怪哩。”


    话还没说完,就见瑶姬提着个小锄头就过去打架了。


    这是底气足了。


    她虽然功力浅薄,但是打架的气势却足够,技法娴熟,每一锄头都如刀一般,挖在了越宁平的身上,没一会,他的身上就开始四处冒血。


    瑶姬自己自然挖不出如此的效果,都是齐垣暗中助她。瑶姬自然知道,她挖得更加用力了。


    两边都是卫丘山的弟子,看见这情景,自然要去帮越宁平,但是当他们想动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全身都不能动了。


    云黛自然也不能动。她惊恐的看向身边这个男人。


    她以为他只是比她们高出一点品阶,没想到竟然如此厉害。对面越师兄一行人不同于她们这些刚筑基的,比如说越师兄都已经是金丹的人了。


    他的同行之人自然也有几个金丹期的人,可他们竟然在他的威压之下,丝毫不能动。


    他到底是什么人!


    像是感受到了她的疑问,只见齐垣转过头来,含笑温和的道了一句,“我家小丫头打个架罢了,你不要怕,不用惊慌。”


    “你看我家小丫头,打得是不是很可爱。”


    云黛陷入惊恐的情绪里,倒是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音。但也许,只有齐垣自己能听出自己的言外之音了——我家小丫头,啊,多么好的称呼。


    他甜滋滋的,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又叫了一遍,“我家小丫头——哦,已经打完了。”


    他走过去,脚底印出朵朵大白菜,水嫩嫩的,还有着露珠,扶起打得气喘吁吁的瑶姬,“还要打么?”


    瑶姬气喘摆手:“不打了,不打了。”


    她满意的抹了抹汗,“没打死,但是以后再敢那般看我,我就再打他。”


    她握紧了拳头,“我打不死他!”


    狗东西,原主就是被他白白欺负死了。


    她道:“这般让他死没劲,等……”


    等云青师姐回来了,她再告诉云青师姐这个狗男人其实不喜欢她,让云青师姐抛弃他,再宰了这小子的狗头。


    她拍拍手,握紧自己的小锄头,欢喜的夸齐垣,“你这么厉害,我就放心了。”


    她现在更加相信齐垣就是系统送来的保护伞,多好,有


    了他,她又可以无忧无虑的种地了。


    这时候,躺在地上的越宁平和其他人终于可以动了,跟越宁平一行的人立马将越宁平守护起来,围在一起拿出法器,对着瑶姬和齐垣两人。


    “你们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敢欺负卫丘山的人!”


    瑶姬有齐垣在身侧,无所畏惧,拿起小锄头又要开挖,但刚刚跟越宁平


    齐垣手暗戳戳的去扶住瑶姬的背,道:“瑶姬,你小心些,我来对付他们。”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摸到她的身体了!


    ——啊啊啊啊,瑶姬,我还想摸摸的小手!


    他期待的,委婉的,伸出了另外一只手,瑶姬啪的一声打开他的手。


    烦死人了哟,尖叫声让她的耳朵都要流血了。


    齐垣两只手就垂了下去,整个人都不好了。


    云黛此时已经过来了。她看一眼瑶姬和齐垣,神色复杂的对越宁平一行人说,“应该是误会——”


    对面的一个金丹女修士一向喜欢越宁平,眼见越宁平血流不止,人已经晕了过去,此时已经愤怒得一张脸通红,“云黛,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跟贼人一起,就算你是云家人又怎么样,这次我一定要让你进惩戒堂。”


    其他几个金丹的修士也帮着说话,“对,在我们卫丘山的地界,竟然还敢行凶,胆子也太大了。”


    云黛皱眉,正要周旋,为瑶姬脱罪,就见瑶姬却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我们打架,关你什么事情!”


    她大骂:“他那般看着我,我还不能锄他了!口口声声说喜欢云青师姐,但云青师姐才死了多久,他就敢看别人了!呸,狗男人不得好死!”


    齐垣颇为赞同,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但是瑶姬说的就是对的,也跟着点头,清冷的面容跟着说脏话,轻轻的呸了一声,“狗男人不得好死。”


    云黛:“……”


    她绝望的闭眼,只能寄希望于齐垣真的是个大人物,她怒斥对面的女子,“徐嫣然,是越师兄先用那般无耻的眼神看人,瑶姬受到冒犯,自然要反击。”


    瑶姬扛起锄头:“就是。”


    她挥挥拳头,“被人冒犯,还不能锄了?你再说,再说我就锄你了哦!”


    她面容严肃,“我是认真的。”


    齐垣虽然觉得这般的瑶姬好可爱好可爱,但是他还是认为这般瑶姬太过于可怜,竟然还要受到欺压,不过是锄一个用眼神冒犯她的丑八怪罢了,竟然还要被说。


    他也面容严肃,“要不,还是杀了吧,现在杀了他们,也没人知道。”


    他年轻的时候,对修仙确实有执念。对因果之事也在意,有了因果,便会亲自化解,所以才能活这般长。但是如今他只剩下五百岁的时间,沾染沾染,也不要紧吧?


    想到这个,他的心情就低落。


    他内心难免痛苦。


    ——我只剩下五百年的寿命了。瑶姬却还年轻,要是修炼的好,还能活七千九百多年。


    ——我最多只能陪瑶姬活五百年。


    ——我好想,好想,再多活几千年啊。


    那一刻,他好像感受到了一种无穷无尽的寂寥,有一种之前从来没有过的,强烈的活着欲望席卷全生命,让他整个人都绝望了下来,因这一刻的情绪,林子里面刮起了阴风,无数的树木叶子开始震动,好像在迎合他的内心。


    也在这一瞬间,震动的叶子随之掉落,然后随着他的抬眸,和着风,好似无数的利刃一般,朝着众人袭来。


    生死之间,徐嫣然等人哪里还敢放肆,所有的人在这威压之下纷纷吐出了鲜血,跪在地上,痛苦绝望之时,他们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就在此时,一双手握在了齐垣的手上。齐垣一愣,所有的落叶停在了半空之中。


    她的手指也很瘦,指若葱尖。两只手对比,齐垣的更加瘦一点,但不同于齐垣的骨骼分明,她的手掌心带点肉。


    齐垣低下头,奇异的,即便内心的那股奇怪情绪依旧带着悲戚和寂寥,但他就是想到了这个念头。


    然后听见瑶姬说:“齐垣,你不要再沾染上因果。”


    “为这些人,不值得的。”


    瑶姬的表情认真极了。


    因为她看见了。


    缠绕在齐垣身上的线。原主不懂这种线,但是她懂。上辈子她也是修仙的,许是这小世界里面的修仙之道跟她上辈子的有些像,在齐垣露出威压要杀人的时候,她突然看见了他身上的因果线。


    她们这些修仙之人,修仙之妖的身上,都会有因果线。传闻这些因果线有时会是成仙的契机,有些则是天雷。


    齐垣的因果线很简单,看起来都是契机,但是刚刚,突然有一道因果线强行进了他的身体,好像天道加持在他身上的一道枷锁,再多缠绕一些,便要把他的道魂给切碎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看见,但是她知道,他在很关键的时候,不能再节外生枝。这因果线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她不能保证他杀了这些人能全身而退。


    大白菜和这个齐垣都想成仙,都想长久的活着,那她知道了,便要护着他们。


    瑶姬对着齐垣摇头,正要严肃的说两句,就听他内心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瑶姬的手好嫩,好白。


    ——要是瑶姬能在我手上摸摸就好了。


    瑶姬:“……”


    她犹豫的,迟疑的,在他的手心挠了挠。


    见齐垣没有表情,她再挠了挠。


    瑶姬:“……???”


    而就在下一瞬间,一阵惊天动地的“啊啊啊啊啊”之声涌进了她的耳朵里。


    瑶姬:“……”


    哦,是挠第一下的时候,没反应过来吗?


    而此时,齐垣那刺耳的,激昂的尖叫声又高了一些。


    ——瑶姬摸我了,摸我了!


    ——死了吧死了吧,现在死了也值得啦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一小时后,我还要修个文,12点发。


    我看你们猜男主的本体,不仅猜了泥巴精——这个我还能理解,毕竟瑶姬喜欢土,有逻辑在,但是猪笼草是什么逻辑!


    但是你们说的本体都好意思,下一章男主要露出本体收徒了,我都怕你们失望哈哈哈哈——


    趁着夹子给基友推个文,沙雕文。


    《清穿之康熙成了我姐姐》


    作者:宠妃大辣椒


    文案:


    穿成康熙后宫郭贵人,姜绯看了一眼主殿的方向,大大的松了口气。


    还好,也没见哪个小说里宜妃是搞死亲妹妹的。


    就在姜绯觉得前半生靠姐,后半生靠外甥的时候,晴天一个大霹雳!


    姐姐升嫔我贵人,


    姐姐升妃我升嫔,


    姐姐贵妃我升妃,


    姐姐死了……嗯?


    我成贵妃了?!


    ——


    郭络罗氏死后,康熙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不容易啊,可算是熬死了这个女人!


    打从他六岁的时候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女子,或者说有了两个“自己”后,就再也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好不容易磕磕绊绊的掌握了如何自由切断关联的手段,却没想到郭络罗家私底下给闺女定好了成婚人选!


    康熙:“????”


    朕如何能嫁人?


    为了避免自己嫁人生子,康熙果断将“自己”召进宫,直接册封为宜嫔,顺带打包进宫的小郭氏也丢了个贵人。


    当然,碰是不可能碰的,朕对自己下不了手。


    就没想到,郭贵人也忒主动了!


    昨儿扒拉朕的手臂要好吃好喝的,


    今儿又套着朕的耳朵说谁欺负了她,


    这也就算了,她竟然越来越过分,还惦记起了朕这个人!


    【食用指南】


    ①非典型后宫沙雕文


    ②康熙人设有私设,不是那种严肃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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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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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风停了, 树叶回到了树木上面。然后渐渐的起风,但阴沉的风变得和煦起来,太阳光也透过那些树叶的缝隙而来, 笼在地上,人的身上,整个画面看起来异常的平静。


    要不是地上东倒西倒嘴巴流着血的人, 刚刚的一切便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云黛后知后觉之间,才明白自己到底遇见了一个什么样的大人物。她颤抖着手,惊恐的看向那些在树上微微摇动的树叶。


    生不可逆, 死不可逆。


    生死不可逆。


    这是人之道。但若是有了深厚的法力,如同修仙之人,便可以逆转一些生死。比如说,死去的修士有时候存了魂魄,便去夺取其他的身体,称为夺舍。


    这些树叶没有法力, 落了便不能再重新回到树上去,除非有人给了他们生机, 让它们再次重生。


    这般的法力, 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句法力高深就可以做到的。她可以肯定,整个卫丘也没有几个能做到如此地步。


    云黛深吸一口气,深一步浅一步的走到瑶姬和齐垣的不远处, 跪在地上, 低头:“前辈, 刚刚我卫丘之人多有得罪, 求您看在瑶姬是卫丘山之人的份上,饶过他们。”


    齐垣对云黛的观感还是很好的,于是面对她的请求, 他还是温和的笑了笑,“好啊。”


    “但是,我不是前辈。”


    他特地强调这句话:“我年岁过百的。”


    过百,也不是说只有一百岁,过了百岁,一百岁算,两百岁算,一千岁算,七千岁五百岁也算吧?他也不算说谎。


    齐垣早就为自己找好了借口。


    瑶姬看着他一再强调年岁,十分不解他为什么这般对年轻有执念。在她看来,这七千五百岁的岁数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让她瞬间觉得自己又在做皇后了。


    谁都可以不给面子!


    而且事情办到现在,再耽搁下去实在是浪费,她再次拍了拍齐垣的手,“咱们之前不是说去封渊之山杀妖兽么,这就去吧,你帮师姐杀杀妖兽,我也去看看有没有种子可以带回去种。”


    齐垣含笑,又恢复成了温和的神仙模样,“好啊。”


    瑶姬:“你有没有什么厉害的法器,可以带我们瞬移到封渊之山里面去?”


    走路也太浪费时间了。


    齐垣便手一挥,“这个算么?”


    一扇空门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瑶姬率先走了进去。齐垣跟在后面,还友好的朝着云黛一行人招了招手,“来。”


    云黛不敢不去。她僵硬的走了过去,当着齐垣的面试探的让另外两个内门弟子和其他几个外门弟子,包括步步留在了原处。


    “你们帮着把越师兄等人送回卫丘山,不准乱说话。”


    步步点了点头,“是。”


    她念念不舍的看了眼瑶姬的方向,喃喃了一句,“瑶姬好像变了好多啊。”


    而另外一边的瑶姬却两眼发亮,整个身体恨不得在地上打个滚!都是灵草,都是灵草啊!


    她恨不得把这些灵草灵根拔起,都送回自己的小屋去,又苦于没有那么大的地方种植。


    云黛也被震惊了。她看着这充满了灵气的地方,即便今天已经受到了诸多震撼,但是身处这一灵气充沛的地方时,她依旧久久不能回神。


    “这,这是哪里?”


    齐垣满足的又看了一眼已经运用法术在四处挖灵草的瑶姬,这才转头,对云黛道:“你之前说的,封渊之山深处。”


    云黛正要说话,就见头顶突然黑了一片。一只巨大的鸟笼罩住她们的头上面。


    这种鸟的眼睛血红一片,身上有六只鸟翅膀,鸟的头上光秃秃,看起来巨丑无比。


    此时此刻,这只鸟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响声,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他们,明显露出了杀气。


    齐垣却似乎被这鸟惊讶到了,道了一句,“是啤牙鸟啊,好久都不曾见到了。”


    瑶姬手里衣裳里都是灵草,她好奇的走过来问齐垣,“它好像挺想吃了我们。”


    齐垣:“没事,它不太厉害。”


    然后想了想,“肉也不好吃,我吃过一次,差点没吐出来。”


    这只鸟明显能听懂人言,在齐垣说完这句话后,啪嗒啪嗒拍着翅膀就走了。然后,整片树林里如同翻山倒海一般动了起来。


    瑶姬将一颗灵草吃进嘴巴里面嚼了嚼,压了压惊,“这是怎么了?”


    齐垣:“哦,在搬家。”


    瑶姬:“谁搬家?”


    齐垣:“住在这里的妖兽。”


    瑶姬不解,“为什么要搬家?”


    齐垣:“我见你喜欢这里,便跟它们说,请它们让一让地方,另外寻个家住,免得我们锄地的时候,挖了他们的老窝,便是我们的不是了。”


    瑶姬:“哦,你好聪明啊。”


    她兴奋起来,“这里的灵草真的都给我了吗!”


    齐垣:“是,都给你了。”


    瑶姬高高兴兴的抡起锄头就去挖草了。


    云黛:“……”


    这一幕实在是颠覆了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她扶住脑袋,拍了拍自己的脸,在确定自己脸真的很疼之后,深呼吸几口,做了自己人生里最聪慧的一个决定。


    她试探的问齐垣,“这位前——”


    前辈两个字没有说出口,立马改了口,“这位年轻的道友,请问,瑶姬喜欢的是灵草,我可以去找一找她不要的其他东西么?比如妖兽蛋?”


    齐垣觉得可以,颔首。


    云黛就紧紧的跟在了瑶姬后面。她拿出了空间戒指,给了瑶姬一个,“你把灵草装这里面,这里面比你的空间戒指宽。”


    瑶姬这才恍然大悟似的,问齐垣,“你有地么?”


    齐垣想了想,“有。”


    整个卫丘都是他的。


    瑶姬:“这些灵草,你的地可以种的下么?”


    齐垣就在打算盘了。他想把她弄回自己的洞府去。


    他老人家孤零零一个人在洞府里面生活了几千年,是时候找个人回去了。


    再者说,他总不能永远瞒着瑶姬自己的身份,他老人家用尽七千五百年的智慧,虽然都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返老还童,但是却可以拾人牙慧。


    比如,隔壁花莲宗的花蝴蝶总说,先让姑娘熟悉你这个人,才能让她喜欢上你,等喜欢上你了之后,那你什么缺点,她们都是可以包容的。


    齐垣觉得这句话真对,他从这句话里面便琢磨出一个办法:到时候先不以这张脸跟瑶姬见面,只让瑶姬熟悉他的本体,等她喜欢上本体的时候,再跟她道明真相。


    想来这时,瑶姬便不再嫌弃他老了。


    ——都喜欢上本体了,怎么会嫌弃年岁呢?


    花蝴蝶的这个逻辑好似是可以说得通的。


    于是贼兮兮的点头,“你正好是卫丘的弟子,不如就直接种在你们卫丘道尊的洞府吧。”


    瑶姬:“啊?种那里?”


    齐垣心里打着小算计,“是啊,我跟你们的道尊认识,到时候我也可以常去看你,他那里的地特别广,他人也特别好,你肯定会喜欢的。”


    瑶姬也觉得可行,都是种地,只要齐垣觉得没事,那她都可以去。


    她立志种完修仙界的田地!从哪里开始都行。


    瑶姬:“我还想问个问题。”


    齐垣:“你说。”


    瑶姬:“我可以铲个地皮吗?把这些土也铲走了,它们好肥沃啊,我好喜欢。”


    舍不得!


    齐垣:“可以。”


    他抬起了手,在


    他抬手的一瞬间,一整片地皮都开始变小变小,然后进了他的掌心。


    他怂恿瑶姬,“要不要你也变小试试,在回去的路上,你还可以在地皮上整理灵草。”


    瑶姬还没试过变小。她期待的点头,“好啊。”


    齐垣就把她放进了掌心里。看着她在草地皮上翻滚,他露出了微笑。


    然后,他起身飞走了。


    飞了一会,瑶姬突然爬起来,“云黛师姐呢?”


    齐垣抱歉的笑了一下,“忘记了。”


    他又飞回去,便瞧见云黛抱着个青鸟蛋正坐在树杈上惶恐发呆。


    见了他来,她颤抖着声音道:“刚刚一阵大风,然后,地就不见了三尺。”


    齐垣:“抱歉,吓着你了。我刚刚把这一片的地皮铲走了。”


    瑶姬站在他手里道:“师姐,咱们回去吧。”


    云黛:“……”


    法力高可真好啊。


    她有了一个奋斗的目标。


    三人回到了卫丘山瑶姬的小木屋前。然后,齐垣放下了云黛和已经恢复正常大小的瑶姬,对着瑶姬道:“你要不要回去拿些东西?”


    瑶姬:“要的要的,我还有点家当。”


    那块泥巴精,那株茗草,还有一些她栽种的种子,都全部变小放进了齐垣的手心里。


    “你都帮我收好了,别丢了啊。”


    “丢不了的。”


    瑶姬:“那我们走吧。”


    齐垣:“好。”


    等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云黛才反应过来,追悔莫及的问了一句,“你们去哪里啊——”


    但已经没影子了。


    她喃喃了道了一句:“哎,这下子,怕是要有好戏看了。”


    ……


    齐垣卷起一阵风,风力又卷着瑶姬,两人一起进了他的洞府。


    齐垣既然想好了要行骗,便有模有样的开始骗。


    “我先去洞府里面请出卫丘道尊,你等等我。”


    瑶姬:“好啊。”


    说实在话,她还有些好奇这老祖是什么人,关于他的传闻很多,但是没有一个传闻是被证实的。


    有说他是妖修,但是没人看过他的本体。有说他是人修,但是他的功法却跟妖修相似。


    还有说他是魔修的——自然,这种谁敢说,卫丘山那几个护山长老们便开始四处找人麻烦了。


    总而言之,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在原主的记忆里面,关于这个老祖的认知极少,毕竟是一辈子也接触不到的人。


    没想到,能拖齐垣的福,能见到他的本人,还能在他的洞府里面种菜。


    实在是幸福啊。


    正在想,便见前面突然出现了一道身影。瑶姬伸长了脖子,努力去看……咦,怎么出现了一棵树。


    这棵树极为奇怪,它很高大,但是没有枝干。


    瑶姬正在想,就见他说话了。


    他的声音是温和的少年人之声,比之齐垣的声音更加的厚重,凭白添了几分年岁。


    “你是瑶姬吧,齐垣跟我说了你的事情,我答应了,你以后便可以在我的洞府里面种地。”


    瑶姬:“……”


    啊这,这是卫丘道尊?


    怎么是一棵光溜溜的树?但树就树吧,人家能活这么长,也是本事。


    她询问道:“道尊,请问齐垣在附近吗?”


    道尊:“在的,他正有事,让我……请我带你转转。”


    瑶姬便要行礼道谢,却在弯腰的一瞬间,听见了熟悉的心声。


    ——嘿嘿,瑶姬一定想不到,我就是齐垣!


    ——我的树皮刚刚泼了点封渊之水,想来光滑的很。


    ——瑶姬,快喜欢上我的本体!即便我是一棵老树,但我的心却可以如同钻木取火一般火热起来。


    瑶姬:“……”


    她张大了嘴巴,又把嘴巴闭上。


    嗯……齐垣……是棵无枝叶的树木。还是卫丘的老祖。


    她仔仔细细的思量起来,然后得出了一个重要的结论。


    ——那她在卫丘的这片地界,都可以横着走了吧!


    瑶姬一点也没有想别的,立马就让齐垣带着去看洞府了。


    好大啊啊啊啊!


    她已经想好了,以后这里种萝卜大菜,那里种灵草,这个世界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仙草,她一定要都要种上试试。


    她靠着齐垣的树干,没有揭穿他,“道尊,你可以幻化出一些枝干出来吗?”


    齐垣舒了一口气。


    天知道,它用本体这根光秃秃的树干出来,耗费了他多大的勇气。但是他都决定显出本体了,也不能继续弄虚作假。


    他这般诚实,还要跟瑶姬特地说一句,“我是一棵诚实的树。”


    ——看,瑶姬,我都不骗你的!


    瑶姬:“……”


    算啦算啦,跟一棵树计较什么。


    她对大白菜和这棵大树干一点脾气也没有。


    然后,就见他幻化出了无数的繁茂的枝叶,还开了一朵朵璀璨的黄色小花!


    瑶姬好奇的问:“你是什么树啊?”


    齐垣:“我是一棵诚实的桑树。”


    瑶姬:“……”


    她即便忽视诚实两个字,也不能昧着良心说他是一棵桑树精。


    “桑树不长你这般吧?好像不开黄色小花。”


    “是不长我这般,但是我多年前见过这种黄色花瓣开的璀璨,便也学着它开了会花。”


    瑶姬都要怜惜他了。她道:“咱们种地吧,以后你的枝干比开花有用!”


    她想了想,对他道:“你在这里,幻化出一根枝木来。”


    齐垣长了根枝干。


    瑶姬飞上去,坐好。


    她坐在树上看风景,底下的风景甚好。


    齐垣……齐垣的呐喊声又把瑶姬振聋了。


    ——啊啊啊啊瑶姬的屁股挨着我了!


    ——她的身子都在我的怀里!


    ——啊啊啊啊啊啊我控制不住颤抖!


    ——瑶姬啊,你把身体再倾斜一点,我忍不住想再用树皮蹭蹭你的腿。


    瑶姬:“……”


    她真是觉得奇怪。


    都是齐垣,怎么相差就这般大呢!大白菜一辈子就没有尖叫过,大树干整日里呐喊。


    她叹气,“道尊,走了。”


    齐垣紧张得整棵树都颤颤巍巍起来。


    这洞府都是他的,他瞬移起来就很快。


    此时已经是夜幕,一棵开着黄色小花的树,因为黄色小花发光的缘故,整棵树看起来都是黄色的。


    他在夜幕里移动,移动一块地方便停下来,一个姑娘便跳下来,对着这块地施法术,将一块草皮上面的灵草和种子移栽下来。


    两人从黑夜忙活到白天,从白天忙活到黑夜,谁也没有提起外面,谁也没有提起还有个“齐垣”没来。


    大概这般行了三天,终于,瑶姬将这洞府了解了七七八八。她拿起一张纸——这是她做的地图。


    整个洞府里面都被她在纸上标了出来,哪一块是什么种子,哪一条路有分岔路口,她都写的整整齐齐。


    她把纸递给齐垣,“你看看,到时候我没空,你便帮我浇浇水,行么?”


    她笑着道:“道尊?”


    道尊伸出了两条树枝,卷起了瑶姬给的纸张。纸张在树枝上面铺展开,一条枝干下垂到地上,瑶姬就自然地踩在了树干上面。


    “你懂看图吧?”


    “不懂。”


    “你不懂?好吧,我来教你。”


    “好啊。”


    瑶姬的看图还是上个小世界里面齐垣教的,她把每条路都跟这个齐垣说清楚,然后道:“你懂得看图之后,以后我可以交给你更多的菜地。”


    齐垣:“我肯定能帮你照顾好。”


    瑶姬便摸了摸他的树干,“你的皮好像有些沾着土,我帮你洗洗吧?”


    齐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瑶姬要帮我洗澡了!


    ——我要不要顺势脱掉皮让她帮我洗洗身体里面??!


    瑶姬:“……”


    不,她只想洗皮。


    瑶姬手挥


    了挥,一根长着花的藤蔓到了她的手里。她拿着藤蔓,施展了法术,让花蕊里面喷出水来,又去找了一块布,将齐垣树皮上面的土洗得干干净净。


    然后土和水都流进了地上,还可以种地呢。


    瑶姬忙完,高兴的道:“就这些灵草,等到丰收之时,便可以囤起来了。”


    齐垣也很高兴。他问,“那要等多久呢?”


    瑶姬:“不知道,我也是第一回种。”


    齐垣:“要不,我试试流逝之术吧?”


    瑶姬来了精神,“什么是流逝之术?”


    “让时光变快一些罢了。”


    瑶姬:“会影响你吗?”


    齐垣就看见她坐在他的枝丫上,一双腿悬在半空,晃啊晃啊,晃得他心痒痒,他勉强保持着一个道尊的形象,没有用树枝去挠她的脚心,而是一本正经的回答:“不会,我是一棵很厉害的树。”


    瑶姬笑起来,“那你试试那块白菜地吧。”


    齐垣:“这就去吧。”


    一棵树又移动起来,虽然老,但意气风华。


    月光之下,瑶姬站在树干上,看着一片白菜地里,慢慢的,种子发了芽,芽慢慢的长,迅速将头上的土抖落,到了地面上来,又慢慢的,在风中摇曳着芽生长。


    一点点,一点点,慢慢的长成了她喜欢吃的大白菜模样。


    瑶姬已经很久没有这般看着菜长大了。她看完之后,觉得自己好像经历了一场生机的洗礼一般,道:“天天忙着挖地,偶尔这般看看它们长大,感觉还蛮舒坦的。”


    齐垣也摇了摇树叶子,“那我常常给你催生白菜看。”


    瑶姬:“白菜看完了,看别的吧!”


    齐垣:“好!”


    两个人催生了一片草药地,一片烟草地。


    ——没错,瑶姬还找到了烟草的种子。


    有了三块已经成熟的菜地,她又闲不住忙活了起来,齐垣化成的树跟在她身后,帮着她做事情,要不是想要保持一个道尊的形象,他恨不得把根拔出来蹦跶几下。


    把瑶姬忽悠过来,简直是太对了。


    这种日子好幸福啊。


    而另外一边,卫丘山身份最高的四位长老齐齐的带着云黛,站在了齐垣的洞府之前。


    他们沉痛的神情让人一看,便知道他们遇见了麻烦事情。


    四位长老确实心情哀痛。他们听了云黛描述那位男子跟外门女弟子瑶姬的事情经过,便气得差点晕厥过去。


    “大胆!太大胆了!那封渊之山是我们卫丘的圣地,怎么可以让门外弟子和外人进去!”


    “简直是肆无惮忌的欺负我们卫丘,竟然把整座山心的地皮都给铲了!”


    “云黛,待会你进去之后,要跟道尊仔仔细细说清楚那男人的长相。”


    “对,能有这份本事的,不可能是百岁的人。”


    “封渊之山特殊,平常人不可能进去,怕是遇见了老妖怪。”


    “老妖怪不可怕,怕的是遇见了跟咱们道尊同岁的……哎,反正咱们查了三日,都没有查到,要是再耽搁下去,说不得就要耽误大事了,这次无论如何,都要见到道尊。”


    “对啊,这事情必须要请道尊出马,还有那个瑶姬,竟然敢勾结外人,坏我封渊之山,等找到她之后,定然不轻饶!”


    几个人跪在地上,请求见道尊。


    ……


    洞府里面,正在忙着收割菜地的大树突然道:“我的徒孙们来找我来了。”


    他犹豫的道:“好像还有那个小姑娘。”


    瑶姬手里捧着一颗白菜,“谁?”


    齐垣:“你的师姐。”


    瑶姬想了想,“那你见见他们吧,估计是咱们两个闯祸了。”


    齐垣很不情愿,“行吧。”


    他隔空打开了洞府的大门。


    长老们随着打开的大门,紧张起来。


    说起来,他们也很久没有看见过道尊了。


    他老人家,也不知道怎么样。一行人都情不自禁的去看云墨。


    云墨女儿云青出生的时候,老祖还出来过。而且,云家人一直负责跟老祖联系,真是羡煞旁人。


    这四位长老也都有三千岁了,在修仙界跺跺脚,也是能震动一方的人物。他们都是知道道尊本体的。


    毕竟,道尊在洞府的时候,很喜欢裸/奔……阿不,现出本体。


    他是神木。他的树干闪闪发光,令人不敢直视,他是他们心目里的神。


    若是可以,他们都可以献出自己的生命,成为他根下的泥土,成为他的养分。


    他们对他的心,日月可鉴。


    每一次见道尊,四人都很紧张,这次也是一般。他们带着朝圣的心一直走,而后,就觉得有些奇怪……


    “道尊,喜欢种灵草了?”


    云墨犹豫的开口,正要说话,就见前面不远处,一个小姑娘脚踩一把锄头,手里怀抱着一颗水嫩嫩的大白菜看着他们。


    而她的身后……等等!她身后那颗大树如此熟悉,却又让他们陌生。


    只见他无数的枝干上,都晒着凡间最低贱的大白菜,那种只有外门弟子才吃的脏东西,正四处挂在他的身上。


    而后,便是他的树干,树干正前面,便好像被开了一扇地窖的门一般,远远看去,便可以看见他那树心里面,有着悠悠闪烁的无边无际的空间,而这空间里,赫然堆积着许多大白菜。


    云墨和三位长老先是愣住,然后仔仔细细辨认过后,全部失声大喊:“道尊!”


    道尊!你怎么了!你是不是被眼前这个妖女挟持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就这些吧。9000+6500=15000


    26000-15000=11000


    枝呦九欠更小账本:-11000.


    呜呜呜呜,我实在是尽力了。这两天我一直在浑身发痒,起疹子,我只有两只手,每次放在键盘上就不能抓痒,抓痒就不能打字,天知道我是怎么一边打字一边左脚擦右脚解痒的。


    我的悲伤逆流成河!


    这本书是日更九千,欠的字数每天都会还一些,还完为止。有时间也会不定时加更。已经这样一年了,不会坑文,给你们吃定心丸。


    每天固定更新是晚上九点,如果晚上九点没更,可以抬头看文案,文案会标具体时间,请假会欠更,推迟会跟你们说明原因的。


    晚安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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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齐垣, 卫丘之主,本体是封渊旁边的桑树。


    但桑木无枝。


    他年幼的时候跟隔壁花莲宗的花招蝶一起修炼,别人的本体是莲花, 他就是一根光秃秃的木头。


    花招蝶的修炼之地是莲池,能幻化出无限的莲花,月光笼撒莲池之上, 散发出莲花香味,引无数妖兽流连忘返,然后被花招蝶一口吞下, 吃得莲花瓣愈发水润,圆圆胖胖。


    而他呢?就算是幻化出无数的本体,也只是无穷无尽的木头,好像迷宫似的,妖兽们一瞧,便不想来它的树下歇息。没得吃, 只能饿得肚子咕噜噜叫。


    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齐垣都对本体好看的妖兽们十分羡慕。好在修仙就是这点好, 本体不好看, 还可以幻化得好看。


    他用了很多年,才选择开黄色小花。这种黄色小花好看的很——主要有很多妖兽经常在它的周围蹲着,让齐垣很是羡慕。


    所以他也开黄花。


    开了这


    么多年, 都开习惯了。卫丘山的长老们也都习惯了。在他们眼里, 卫丘道尊的本体是世间最尊贵, 最厉害的, 他们看一眼本体,都觉得沐浴在道尊的圣威之下,令他们寤寐思服。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 他们竟有一天见到道尊这般模样。他那些幻化出来的,令人着迷的枝干正挂着无数的白菜晾着,瞬间让他落入了凡间,成为一棵普通的树……干。


    四位长老不敢置信,云墨手上已经开始攻击瑶姬了。但有齐垣在,他根本动都动不了。


    其他三位长老此时也回过神来了,云黛也呆呆的喊了一声,“瑶姬——你这是……”


    瑶姬将白菜外面的几层叶子剥了,然后放在藤蔓下用水洗了洗,再将白菜递给齐垣,树枝很熟练的接过,放在了自己的枝干上晒着。


    这一动作行云流水,看得五人目瞪口呆。


    云墨跪在地上痛哭,“道尊——道尊——您这是怎么了?!”


    然后怒气冲冲看向瑶姬,“妖女,还不快把你的……白菜从道尊的身上拿下来。”


    他大概也能看得出道尊被迷惑了,只能从瑶姬的身上下手。


    齐垣却十分不高兴。他老人家好不容易得了份晒白菜的差事,正高兴呢,这些人添什么乱!


    他冷冷的问,“你们来有什么事情?”


    云墨便把事情说了出来。


    齐垣:“那是我允许的,你们不用管。”


    然后又指着瑶姬道:“你们以后见她如同见我——”


    云墨大惊,失声:“道尊,她不过是个外门弟子罢了,怎可……”


    齐垣却在听见外门弟子的时候,又打起了小算盘。他问瑶姬:“这洞府里,你这般住着也不是回事,不如就成为我的关门弟子,我把门一关,你就可以随意的种地了。”


    瑶姬觉得只要能种地就都可以。什么弟子都好。


    齐垣便欢喜的摇了摇树叶子。


    ——嘿嘿,真好,花蝴蝶给我消遣看的霸道师尊娇弟子里,师尊和弟子就成道侣了。


    ——我要用我的树枝缠住瑶姬!


    瑶姬捅了捅耳朵。


    真肉麻。


    她嚼了一颗灵草,“那我是不是你之下,辈分最大的了?”


    齐垣:“对。”


    瑶姬好奇的看向几大长老:“那你们叫我什么啊?”


    云墨:“……”


    他还处于失神之中。


    倒是齐垣,立马就道:“我只收过一次徒,他早去世了,这几个,应该是他徒弟的徒弟……便让他们都叫你师祖吧。”


    瑶姬:“哦,那我是师祖了?”


    齐垣内心美滋滋的——因为他觉得师祖这个称呼,让瑶姬跟他的年岁拉近了,虽然他的年岁不能再装嫩,但是可以让瑶姬的身份变老!


    他装着一本正经,“是。”


    然后迫不及待让云墨喊师祖,“你们快些行礼。”


    云墨:“……”


    恍恍惚惚,好像在做梦。


    道尊是不是被夺舍了?


    但这世间能夺舍道尊的又有几个人呢?他们看着道尊的本体,不忍直视,在怀疑这就是道尊,只是被妖女迷惑了和这不是道尊被夺舍的猜疑里左右摇摆。


    倒是云黛,因为经历过之前的大场面,倒是第一个回神的,她率先喊了一句师祖,然后只敢冲着瑶姬问,“您……您那位年轻的道友,齐垣道友呢?”


    瑶姬哦了一声,“他有事去了。”


    齐垣因为那句年轻的道友对云黛再次刮目相看,他随意拿了一个羽灵珠给她,“你很好。”


    云黛:“……”


    啊?她哪里好了?


    但那是羽灵珠!能够引风而至,修炼风之术。


    她又开始颤抖了。


    以前是害怕,现在是激动。她几乎是无师自通的,凭着直觉夸道:“道尊,您的本体这般显得很年轻。”


    云墨皱眉,“大胆——”


    但还没说完,就听道尊温和的笑起来,“真是个懂事的孩子,我记得你喜欢妖兽蛋,这里有几颗,你拿回去吧。”


    云黛的怀里又多了几颗蛋。


    云墨:“……”


    三位长老:“……”


    道尊,你到底怎么了!


    直到被送了出去,他们还是一脸茫然的。


    云墨第一个痛心疾首,“我不信……我不信道尊会成这样,我要去花莲宗请花道尊来。”


    三大张来之一的越长老摇摇头,“还是算了吧,道尊除了……这样之外,也没有其他的异常,说不得就是哄着小辈玩罢了。”


    另外一个也有自己的想法,“会不会是云黛说的那位前辈将那妖……”


    他想了想,还是把妖女两个字咽下去了,然后道:“会不会是他的身份够高,然后把师祖托付给师尊的?”


    这也不是没有道理。但不管是什么原因,他们卫丘山多了一位师祖奶奶,这是真的。


    云墨叹气,“我总觉得有什么蹊跷。我刚刚冷静下来之后想到了一件事情。”


    “我家云青……当年出世的时候,道尊可是亲自来看了的,但是打那之后,道尊对阿青并无照顾。”


    “可你们看看刚刚那个……师祖,跟我家阿青长得七八分像,道尊对她的态度十分宠溺,我觉得,这其中应该有什么秘密咱们不知道。”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云墨想来想去,还是道:“我还是去一趟花莲宗,这事情跟你们无关,要是道尊问责起来,你们不认便是。”


    他急匆匆走了,其他三人摇头,“哎,这可真是……只希望无事。”


    他们都为道尊担心。


    然后转身,看着还呆在那里的云黛升起了一股嫉妒的心。


    ——道尊对他们一直平平,可从来没有得过道尊的礼。


    这个丫头,也太幸运了。


    越长老朝着云黛招了招手,“你来。”


    云黛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长老?”


    越长老问,“你那时候说,师祖对宁平多有不满,还打上了他?”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云黛便说的很详细,“是。”


    越长老想探寻探寻瑶姬的底细,问:“那她是用什么法器打上他的?”


    他因为知道了封渊之山的地被铲之后太过于愤怒着急,徒孙被打倒是小事了,所以并没有去看他。


    云黛便道:“是锄头。”


    越长老:“……锄头?”


    云黛:“是啊。”


    越长老:“……什么样的锄头?”


    云黛:“就是刚刚师祖脚下踩的那把,咱们卫丘山最普通的锄头。”


    越长老想来想去,没想出这个世上有谁是用锄头的,叹气道:“算了,你还是说说,她为什么要打宁平吧。”


    越宁平是他们越家最有出息的孩子了,他作为越系一族的族长,倒是见过他几面,那孩子一向稳重,跟师祖会有什么恩怨不成?


    云黛便做出犹豫的神情,越长老:“你说就是了。”


    云黛:“是……是越师兄对师祖不敬,他看师祖的眼神……带着男人的欲/望。师祖便很生气,过去挥着锄头挖了他几下。”


    越长老:“……!!!”


    这个孽畜!


    在其他两位长老面前,他只觉得颜面无存,面上不悦道:“该教训教训他了。”


    但心底却也是为他好。免得到时候道尊知道后,还要再打一次。


    云黛坑了越宁平一次,也高兴的很,不敢露出来,快快的告退走了。


    而另外一边,花莲宗内,花莲宗长老面色严肃的带着云墨往花道尊的休息处去,认真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一定要说给我听,免得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般面容严肃的要见他们道尊,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是魔修攻进来了,是卫丘道尊出事了?


    ——天可怜见,他们花道尊比卫丘道尊还大五十年的岁数,眼见还有几百年就要有天劫,他们心里颤着呢——


    作者有话说:二更六千字在12点——


    更改了上章的蓝色小花为黄色小花。之前资料查错了。  感谢在2022-03-27 00:00:57~2022-03-27 21:0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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