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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0

    第15章


    大?巴车并不直通村里,只到镇上。


    盛家大?伯就等在客运站外,俩人刚出?来就瞧见?了他。


    “小秋也来了,几年没见?了,我记得?上次见?面你才这么高。”盛家大?伯抬手比了个高度,略有些夸张,引得?栗秋也跟着笑?了。


    “哪有那么低啊,明明是这么高。”栗秋也抬手比了比。


    盛家大?伯笑?得?仰头?,他的车停在外头?,是送货用的那种小型货车,底盘略高,盛炽推着栗秋的背将她送了上去。


    栗秋上车扣好安全带,对前头?开?车的大?伯道:“大?伯,去趟超市,我想买点东西。”


    盛炽直接道:“直接回家吧。”


    栗秋别过头?瞪他:“你怎么这么霸道,我得?给?爷爷奶奶买点东西!”


    盛家大?伯直接发动车子,笑?呵呵回道:“你爷爷奶奶可是发话?了,接到人直接回家,就怕俩孩子乱花钱。”


    栗秋来不及买东西,心里琢磨,还不如来的时候从自家超市拎点呢,虽然路上麻烦了些。


    她坐回去,瞪了眼盛炽,正好撞上他看过来的眼神,栗秋喉口一干,又想起在车上的事?,她装作睡觉翻身将脑袋挪离了他的肩头?,但一路都没能再睡着。


    “不买就不买嘛。”栗秋错开?视线,脑袋抵着窗户,望向车窗外飞快划过的街景。


    盛炽看着她,盯了半晌,刚准备开?口,前头?的盛家大?伯打断他。


    “小炽,中午想吃啥,回去给?你做,你爷爷奶奶就惦记着你回来呢。”


    盛炽只能作罢,跟自家大?伯三言两语闲聊起来。


    栗秋闭着眼,看似睡着了,实则在颠簸的车上毫无睡意。


    盛炽为什?么要蹭她的额头?,为什?么不推开?靠在肩头?的她,那种疼惜亲昵的动作,纵使他们是最好的朋友,在这种关系里也显得?有些逾矩了。


    栗秋越想越糊涂,想直接开?诚布公地问一问盛炽,又怕万一是自己多想,衬得?她多自恋一般,万一是后?者,保不齐要被盛炽这嘴毒的家伙时不时拉出?来嘲一番,简直是给?自己整了个黑历史。


    镇上里临溪村很近,开?车就十五分钟的路程,车子在村口的驿站停下,盛炽开?门下车。


    栗秋懵懵问:“大?伯,他去干什?么?”


    盛家大?伯回头?道:“有几个快递没拿,放了好多天了,刚好这趟我开?着车,一块儿拿了。”


    盛炽回来得?很快,栗秋下车帮他往后?备箱搬,瞧了眼快递单,是几罐羊奶粉,还有些棉垫子。


    栗秋不解问:“买这些干什?么?”


    “家里养了只哺乳期的小狗,叫大?黄。”盛炽合上后?车盖,看了眼栗秋,“生了五只小狗,都活了。”


    似乎看出?栗秋心里别扭在哪里,盛炽抬手揉揉她的脑袋:“咱俩都是学生,来家里不用拿礼物?,老两口会生气的,回来看看他们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栗秋只觉得?被他触碰的头?发好似被烧着了一般,她别过头?胡乱扒拉几下刘海,故作淡定道:“知道了,上车吧,有点冷。”


    临溪村以种植业为主,家家户户都种地,大?路两旁的地都罩上了保温大?棚,盛家大?伯说里头?种的有白菜和?红薯。


    车子到了一处小院外停下,栗秋刚下车就听到院里传来狗叫声,盛家大?伯边锁车边扬声喊:“大?黄,别叫!”


    盛爷爷和?盛奶奶等在院外:“小秋啊,你长高了。”


    栗秋温顺喊道:“爷爷,奶奶,好久没见?了。”


    盛炽边往下搬东西,边看她一眼,栗秋这么乖巧的模样还真是少见?。


    盛家大?伯和?盛炽往院里搬快递,狗粮和?羊奶粉都略沉,全都堆到院角。


    大?黄见?盛家大?伯回来,摇着尾巴去闻他,在他身边转来转去,一副“欢迎回家”的样子。


    栗秋挽着盛奶奶的胳膊跟在后?面,盛爷爷拄着拐杖说道:“大?黄可通人性了,会看家,来咱们村里的时候就怀了狗崽子,生了五只呢。”


    栗秋在院角的狗窝里没看到大?黄,听见?声音是从堂屋传来的,问道:“那五只小狗怎么办,找领养吗?”


    盛奶奶笑?道:“邻居家说要一只看家,剩下四只咱们自己留着,也不放心送人,你大?伯说果园大?,给?它们养那里去,看果园也行。”


    栗秋靠进?堂屋就听见?小狗呜咽的声音,听得?她心里痒痒的,盛奶奶看得?明白,拍了拍她的手:“去吧,去看看,大?黄搁院里呢,我跟你爷爷去厨房看看。”


    栗秋笑嘻嘻道:“那有事喊我。”


    盛炽老家是个两层的小楼,堂屋里头?空旷,连张沙发都没,没放什?么东西,在墙角堆了个棉垫子,几只小狗就卧在那里,不远处放了个取暖灯。


    栗秋在垫子前蹲下,抵着膝盖看这几只蛄蛹来蛄蛹去的小狗,刚满月的小狗肥嘟嘟的,这个时候就是颜值巅峰,大?黄的基因还是很强大的,五只小狗,有三只都是纯黄t色的毛发,两只黄黑相间的。


    堂屋里来了个人,盛炽搬着东西在她身边蹲下,拆开?给?大?黄买的棉绒狗窝,组装也很简单,栗秋抱着膝盖看他装狗窝。


    等他弄好,栗秋道:“我来我来。”


    盛炽扣住她的胳膊:“别自己动它们,窝放在这里,等大?黄将它们叼进?去。”


    栗秋顿悟:“懂了,不能让小狗染上旁的气味,怕狗妈妈不喂养它们了,还好我刚刚没碰它们。”


    刚想明白,栗秋抱着膝盖往后?挪了几步,离小奶狗远了些。


    还挺聪明的。


    盛炽弯了弯唇,将狗窝放在一旁几步远的位置,回身对栗秋说道:“冷不冷,家里没暖气,我给?你拿个暖风机吧。”


    栗秋揣着胳膊站起身:“不用不用,我去跟爷爷奶奶说会儿话?。”


    今天是盛家大?伯和?大?伯母做饭,盛爷爷和?盛奶奶在厨房外的空地上择菜,栗秋蹲过去,捞起一捆青菜:“这个我会,在家天天帮我妈择菜。”


    盛奶奶的头?发全部花白,已经七十多岁,身体还算硬朗,能从家里一路走到果园,她推了推老花镜,笑?着道:“小秋,你爸妈身体怎么样?”


    栗秋道:“挺好的,我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身体也不错,哪天咱们有空都见?个面。”


    盛炽揉了揉大?黄的脑袋,搬了个马扎递给?栗秋,看着盛家老两口说道:“住得?也不远,想见?就能见?。”


    有凳子坐了,栗秋也不用蹲着,美滋滋挪上去,仰头?对盛炽道:“还有凳子吗,你坐哪里?”


    盛炽垂头?看她:“我不坐。”


    栗秋瞪大?了眼:“你不干活啊?”


    盛炽语气淡淡的:“我去切菜啊。”


    他抬手,拎了拎手里的一兜洋葱:“还是说你去切?”


    栗秋立马别过头?,认认真真道:“咱们各司其?职,我择菜可是高手,就爱择菜。”


    盛家二老被她逗笑?,盛炽弯弯唇,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很大?,见?盛炽进?来,盛伯母连忙道:“歇着吧,哪需要孩子来帮忙?”


    “没事?,我来切吧。”盛炽拿了菜板,将厨房的窗户推开?了扇。


    盛家大?伯扬首说道:“让他切吧,小炽刀工好着呢。”


    盛家伯母没办法,没再阻拦,回去做自己的饭了。


    从这扇窗看出?去,能瞧见?栗秋和?盛家二老,还能听见?几个人的交谈,大?抵都是些家长里短,问栗秋在学校适不适应,大?学都学点什?么,以后?毕业想做什?么,以及跟盛炽的关系怎么样,这臭小子有没有惹她生气?


    老两口问一句栗秋回一句,几个人都健谈,凑到一块儿有说不完的话?。


    他听着就觉得?安心,低头?将该切的菜都备好,最后?才切的洋葱,这东西切两三个就觉得?眼睛酸涩得?要睁不开?眼,盛炽别过头?闭上眼,神情仍旧平淡,缓着那股辛辣的感觉。


    从窗口吹来一阵风,带来刺鼻的洋葱味,但夹杂其?中的,还有股说不上来的暖香,盛炽听到一声强压下来的笑?,脆生生的,一听就知道是谁。


    栗秋站在窗外说道:“你哭了吗?”


    那倒是不至于?,盛炽缓过来那股劲,睁开?眼看她,眼底略红,但没有泪花。


    栗秋刚准备掏纸巾,瞧见?他这淡定的模样,咂舌道:“竟然没哭,你是不是除了婴儿时期,就没哭过啊?”


    盛炽看着她:“你很想看我哭?”


    栗秋嘴角一撇:“你都看过我哭,我还没看过你哭呢。”


    栗秋小时候没少掉眼泪,跟人吵架了要哭,被爸妈凶了要哭,考试没考过盛炽要哭,盛炽比她长得?高了也要哭,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基本就很少掉眼泪了。


    人的长大?只是一瞬间,快到盛炽跟她朝夕相处,都没想明白,那爱扎丸子头?的小豆丁,是什?么时候忽然就出?落得?高挑起来,褪去了一身的稚气。


    栗秋站在窗外,递给?他一瓶矿泉水,歪歪脑袋淡定道:“刚查的,网上说切洋葱时候含一口水就不会掉眼泪了。”


    盛炽盯着她,半晌问道:“你站在通风口,不熏眼睛吗?”


    可恶。


    栗秋闭上眼,再也装不下去了,别过头?用手背揉揉眼睛:“熏死了!”


    盛家大?伯和?盛家伯母在屋里头?笑?,盛家二老在院里笑?,盛炽没忍住也笑?了出?来,将案板上的洋葱收到盆里,对栗秋说道:“别揉了,缓一会儿就好,站远点。”


    根本不用他说,栗秋立马跑到几步远外,站在树下仰头?,对着眼睛扇风,抽出?纸巾擦了擦被熏出?眼泪的眼尾。


    这顿饭栗秋除了择菜,帮忙剥了几瓣蒜外也没帮上什?么忙,最后?连盛炽都被轰了出?来,说是嫌他不会炒菜,其?实是觉得?孩子回来一趟不容易,没舍得?让他干活。


    栗秋搬着小马扎坐在院外,大?黄趴在她旁边,已经跟她熟悉了,见?盛炽过来也就是抬头?汪了两声,又懒洋洋趴了回去。


    盛炽也拿了个凳子坐在她旁边,门前十几步远就是菜地,前些天下雪了,白菜上面都盖着东西,一眼看过去,只能看到一块又一块被石头?压住的塑封布。


    盛炽揉揉大?黄的脑袋,问栗秋:“大?黄跟小饼长得?像吧。”


    “是挺像的,但是小饼比大?黄体格大?。”栗秋揉揉大?黄的脑袋,“大?黄都不追鸡鸭,我奶奶家的小狗老追,后?来我奶奶把鸡鸭都养到后?院了,锁着门不让小狗进?去。”


    “性格不一样。”盛炽舒展长腿,望着远处的菜地,“你好久没来了吧,暑假要是没事?,来这里住段时间也行。”


    “真的啊?”栗秋一听就来了劲,搬着板凳往他身边挪了挪,“就跟高中之前那样,在果园里住吗?”


    盛炽点点头?:“嗯,想来就来,现在村里开?了新业务,跟一些学校合作,学校会带学生们来这里野外实践,体验劳动生活。”


    “摘果子吗?”


    “嗯,现在不止种水果了,摘果子,拔萝卜,玩点农场游戏什?么的,暑假生意也挺火爆,这里人很多。”


    栗秋肘了肘他,问他:“那你暑假来吗?”


    盛炽沉默须臾,瞧见?她眼底的兴奋,栗秋爱玩,对很多东西都保持着极大?的兴趣。


    看出?她的期待,盛炽颔首道:“嗯,来。”


    栗秋耸耸肩,又坐了回去,揉揉大?黄的脑袋,说道:“那你来我也来吧,不然你多无聊。”


    盛炽故意逗她:“太委屈了吧,咱栗姐暑假这么忙。”


    栗秋微扬下颌,哼出?声几不可察的气音:“那也总是能挤几天出?来的。”


    盛炽看她来了兴趣,干脆道:“下午去果园吧?枣子还没完全摘完。”


    “还有枣子摘呀?”栗秋果断应下,“行啊,去呗。”


    盛炽眯了眯眼,今天日头?正好,高悬于?天的太阳折射出?令人眩晕的光,直射在广袤大?地上,有日头?照着并不冷,相反暖洋洋的,晒一会儿让人昏昏欲睡。


    栗秋在一边逗大?黄玩,跟盛炽提议:“既然决定要养大?黄了,是不是得?绝育了,对大?黄身体也好,不容易跑丢。”


    盛炽颔首:“过段时间吧。”


    栗秋捧着大?黄的脑袋,夹着声音说道:“姐姐这次没给?你买东西,回去就给?你买多多的罐头?寄过来好不好?”


    盛炽偏头?看她,她低头?正揉大?黄的脑袋,侧边的碎发散落,红黑格子纹的围巾衬得?肤色极白,一双圆圆的杏眼笑?得?弯起来。


    怎么有人能笑?得?这么漂亮?


    盛炽弯唇笑?了声,声音很小,栗秋还是听见?了,懵懵看过来,瞧见?盛炽眼底不加掩饰的笑?意。


    “……你笑?什?么?”


    “开?心啊。”被她抓个正着,盛炽也分毫不显心虚,瞧着坦然极了。


    栗秋皱眉:“你开?心什?么,你是开?心果吗?”


    什?么冷笑?话?,让盛炽更想笑?了。


    他没忍住,笑?着凑近她,锐利的五官以极近的距离在栗秋面前放大?,她不由得?屏住呼吸,在此?刻只要放肆呼入一口空气,倒灌进?来的都是他身上清淡的香。


    “你才是那个开?心果。”


    跟她在一起的每一天,盛炽都很开?心——


    作者有话说:来喽~


    第16章


    刚吃完饭,盛家大伯就领了盛炽和栗秋去了果园。


    村里这两年?跟不少学校和公司合作,举办农场活动,带孩子和家人前来?体验生活的不少,到?冬天生意会稍微冷淡些,但寒假时?候,人仍旧不少。


    栗秋坐在后座问:“这个时?候还有枣子吗,不是一般十月就摘完了?”


    盛t大伯笑着说?道:“外头的肯定都摘完了,棚里的还有呢。”


    从盛家到?果园,开车也就几分?钟,栗秋有三?年?没来?过这里了,变化不少,她最后一次来?的时?候,这里还只是个果园,如今已经俨然成了个小型农场。


    一个个大棚挨着,之前还有不少荒地,现在都开垦利用了,园里有不少人,大多都带着孩子。


    盛大伯指了指东南角:“那块儿就是摘枣子的,拿着票,一会儿摘了能?直接带走,还有体验烧烤的,你俩在这儿玩吧,五点多我送你们回去。”


    盛炽接过来?:“现在都弄上门票了?”


    盛大伯拍拍他的肩膀:“那肯定啊,多亏了镇里的项目,这两年?村里的发展不少,好?多出去找工作的年?轻人也回来?帮持家里了。”


    盛炽点点头:“行,我们自己看看,您忙吧,不用管我们。”


    盛大伯刚走,盛炽一回头,栗秋已经在入园门口拎了两个竹篮子,一手垮一个,兴冲冲看着他:“走吧,我刚才看到?还有摘草莓的!”


    盛炽将她的篮子拎过来?,门票塞进外套口袋里:“想?吃就去摘,今天摘什?么?都不要钱。”


    栗秋眨巴眨巴眼?睛:“那可以?带走吗?”


    盛炽颔首道:“可以?,只要能?背得动。”


    栗秋撸起袖子:“背不动也得背。”


    盛炽跟在她后头,栗秋扭头就进了枣棚。


    这个天气必须得种在温棚里才能?吃到?果子和蔬菜,盛大伯的果园在没改成现在的农场前,就已经种了一大片枣树,栗秋最爱吃冬枣,每年?盛家收枣子的时?候,都会给孩子们留一些,栗秋年?年?都有冬枣吃。


    即使这两年?没来?过,每年?盛炽也会给她送冬枣。


    棚里的枣树没有长得很高,栗秋拎了个小红桶,抬手就能?够到?。


    盛炽道:“裂口的就别摘了,摘下来?放不了多久。”


    栗秋斜他一眼?:“你看我像傻子吗,我当然知道啊。”


    “你最聪明了。”盛炽闷笑两声。


    栗秋不一会儿摘了不少,有些沉,想?也不想?果断递给盛炽,他拎着桶跟在她后面?,栗秋在前头摘,盛炽在后头接。


    他们来?得有些晚了,棚里的枣树大多都只剩高处的枣子没摘完,栗秋没摘一会儿就觉得胳膊酸。


    “我摘不动了,这些够吃吧?”栗秋低头看了看,小红桶里装了三?分?之一。


    盛炽拎了拎,说?道:“以?你的食量,大概就是两天的份。”


    栗秋白他一眼?:“我是猪吗这么?能?吃?”


    盛炽看看她没说?话,眼?底微不可察的笑意却让栗秋灵光一闪,想?到?了之前的事,盛炽送了一盆枣子,栗秋一天吃了一盘。


    栗秋嘀咕道:“再摘点呗,你摘,我去洗点枣子。”


    她使唤他使唤惯了,盛炽没异议,将小红桶提起来?,栗秋搂了一捧枣子跑去水管旁,那里已经有人在洗枣子了,还有一次性?的餐盘可以?用。


    盛炽长得高,高处的那些枣子抬手就能?够到?,摘了几分?钟都没见栗秋回来?,他循着她的方向看去,那呆瓜捧着枣子跟人唠上嗑儿了。


    不知道对面?那几个人说?了什?么?,栗秋连连摆手,神色惊恐,像是听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盛炽皱眉,拎着桶朝她走去,离她还有几步远的时?候,对面?交谈的声音传入耳中。


    “跟那小伙儿不是男女朋友吗,那他刚才看着你笑成那副样子?”


    “……他还笑了?”


    “可不是嘛,你搁前头摘枣子,他搁后头接,没少笑。”


    “……反正不是男女朋友。”


    “那是啥?”


    “我是他姐。”栗秋眼?也不眨说?道,“带弟弟来?体验劳动生活。”


    真是小瞧栗秋了,他还真不知道栗秋有颗当他姐姐的心?。


    但没办法,盛炽比她大两个月。


    “欸,你弟弟来?了。”跟栗秋唠嗑的一人指了指栗秋身后。


    栗秋:“……”


    盛炽从她身后探出头,闷闷笑了声:“姐?”


    他站得很近,说?话间呼吸喷涂在她耳侧,栗秋先是觉得温温热热的,随后那股温热沿着耳廓,一路蔓延到?脸侧,脸颊也烧起来?。


    盛炽还在逗她:“姐,你干嘛呢?”


    “洗枣子啊,近视就戴眼?镜。”栗秋抬手将一颗洗好的枣子塞进他的唇间,“吃枣吧你!”


    栗秋扭头就走,盛炽拿住她塞过来的枣子咬了口,酸酸甜甜的,口感清爽,这个季节的枣子最是好吃,尤其是刚从树上摘下的。


    盛炽对几人道:“那我先过去了,我姐够不到?枣子。”


    刚才跟栗秋唠嗑的几人对视一眼?,摇了摇头,不约而同笑了声。


    这哪是什?么?姐弟?


    栗秋尴尬得要挖个地缝钻进去,盛炽还追了过来?,拎着桶在她身边问:“这么?想?当我姐啊?”


    “怎么?了!”栗秋回头瞪他,理不直气也壮,“你就比我大俩月!”


    盛炽将枣核扔进一旁的垃圾桶,弯唇笑道:“你还知道我比你大两个月啊,那叫一声哥哥来?听。”


    栗秋蹙眉反驳:“你才不是我哥!”


    盛炽的头微微歪了歪,没有分?毫的失望,反而点了点头道:“正好?,我也不想?当你哥。”


    在栗秋不解的目光中,盛炽弯腰跟她对视,声音褪去了笑意,竟显得严肃正经了不少。


    “你不要把我当哥哥。”


    栗秋本以?为这是个玩笑,可盛炽的模样一点不像在跟她打趣,她很少听到?他用这种正经的语气说?话,在栗秋的记忆中,似乎也听盛炽说?过类似的话。


    过去的栗秋以?为是斗嘴,盛炽不稀罕多个妹妹,她还不乐意多个哥哥呢。


    如今她却觉得,这话似乎还有旁的意思。


    还没想?明白,盛炽抬手戳戳她的额头:“栗秋,你又想?啥呢?”


    栗秋说?不清心?里的慌张是什?么?原因,他主动开口打破僵局,她就像一只蚌找到?了自己的蚌壳,有了躲避的空间,赶忙别过头。


    “谁稀罕你,你就是盛炽,才不是我哥。”


    盛炽看着栗秋跑开,并没有阻拦。


    他没有忽视她方才的慌乱,也没有错过她脸颊的酡红,似乎她紧闭的心?房,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敲开了条隐秘的缝。


    栗秋这下半场的枣子摘得心?烦意乱,本来?只摘了半桶,被盛大伯瞧见,他愣是将她的小红桶填满了,又让盛炽带着栗秋去摘草莓。


    在果园的三?个小时?,俩人摘了一桶的枣和大半桶的草莓,去喂了果园一侧的大鹅,最后拎着两大布兜的东西满载而归。


    盛大伯送他们回去,到?盛家跟盛爷爷和盛奶奶说?了会儿话,盛炽在外头帮盛伯母收白菜。


    栗秋坐在屋内,盛奶奶握着她的手叮嘱道:“听小炽说?你去泽南上大学了,那可远着呢,得注意身体,离家太远,有点什?么?事,你爸妈都赶不过去。”


    栗秋点点头:“在那里挺好?的,奶奶也得注意身体,我会再来?看您的。”


    盛爷爷扭头掏了俩红包:“小秋啊,拿着吧,压岁钱。”


    栗秋赶忙推拒:“真不行,真不能?收了,现在都长大了,而且我这次来?都没带礼。”


    盛爷爷硬塞给她:“这不还没结婚呢,都得给,咱这边的规矩,拿着吧,小炽也有。”


    “爷爷,心?意我领了,真不收。”栗秋连连推,恨不得将外套的兜都给缝上。


    最后盛炽进来?了,叹了口气,将栗秋捞到?身后,自己接了红包:“谢谢爷爷奶奶,新年?快乐,福寿绵长。”


    栗秋瞪大了眼?,无声示意:真收啊,不合适吧?


    盛炽弯眸笑笑,拍了拍栗秋的脑袋:“跟爷爷奶奶说?新年?快乐。”


    栗秋牵出笑,嘴上跟抹了蜜一样:“爷爷奶奶新年?快乐,身体康健,平安常伴,喜乐无忧呀。”


    盛奶奶捧住栗秋的脸,笑得眼?睛弯成条缝:“小秋啊,还跟小时?候一样,咋这么?可人呢,记得常来?看看爷爷奶奶。”


    盛炽出门收拾要带回家的东西,栗秋趁这会儿功夫又陪老两口聊了会儿。


    他们这次来?就两个人,还是坐大巴来?的,带回家的东西不能?太多,盛炽就象征性?地带了点轻便的蔬菜,俩人拎着一兜冬枣和草莓坐上了盛家大伯的车。


    车子到?镇上,栗秋忽然道:“伯伯,给我放下来?呗,我想?去个洗手间。”


    盛大伯真以?为她有急事,连连应下,找了个地方停车。


    栗秋弯腰下车,拉上车门朝外走。


    盛炽默了瞬,也跟着拉开了车门。


    盛大伯连忙喊:“小秋去个洗手间,你跟着干什?么??”


    盛炽道:“我也去个洗手间。”


    他关上车门,没几步就能?跟上栗秋,低头看着双手揣兜闷头往前走的栗秋,t笑了声,从小长大的默契在栗秋下车的那一刻就告诉了他答案。


    盛炽下颌微扬,指了个方向:“超市在那边,别买太多。”


    栗秋嘟囔道:“来?这一趟,又是蹭了顿大餐,还摘了伯伯一大兜果子,又收了老两口的压岁钱,你不让我买点东西,我今天晚上都睡不着了。”


    盛炽知道她觉得心?有不安,也不再阻拦:“我知道,我也没想?到?老两口还给咱们压岁钱了,那买点东西吧。”


    镇上只有个大超市,栗秋进去买了两箱牛奶,又买了点老年?人的保健品,一口气买了几百块的东西,结账的时?候见盛炽掏出手机,栗秋赶忙盖住他的付款码。


    “哪能?让你付钱啊,来?之前我妈给我发钱了。”栗秋点出付款码,嘀咕道,“咱是有经费的。”


    盛炽被她逗笑,见她付了四百多,附和道:“是,看来?金库不少啊。”


    栗秋皮笑肉不笑地回答:“在家没有生活费的,唯一的经济来?源就是帮我爸妈买菜剩的钱。”


    怼完盛炽,她的眉梢一扬,尾音也扬高了些,略带傲娇道:“给爷爷奶奶花钱,不心?疼,又不是给你花的。”


    盛炽点点头:“那看来?给我花钱很肉疼了,太为难了。”


    栗秋撇撇嘴,怼怼盛炽已经成了家常便饭,跟吃饭喝水一样的日常。


    话是这么?说?的,可过去每年?的生日礼物?,栗秋的小金库也没省着。


    盛炽拎上东西,左右两手挂得满满当当,栗秋拎了两件轻的,俩人刚回到?车上,盛大伯立马板着个脸:“你们俩孩子,都说?了不买东西!”


    栗秋眨了眨眼?,眸光狡黠:“钱都已经付了,我们也带不回去,就劳烦大伯捎回去啦。”


    盛炽扣上安全带,说?道:“栗秋买的,大伯带回去吧,给爷爷奶奶的。”


    钱已经付了,东西也退不掉,盛大伯无奈,开车送他们去客运站的这一路上都在数落,说?白了就是心?疼孩子多花钱了,栗秋根本没往心?里去,跟他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天。


    到?了车站,刚好?赶上最后一班去往市区的大巴,返程的车上人多了不少,盛炽将东西放到?上层的置物?架上,依旧是他坐在靠近过道的地方,栗秋坐在靠窗的位置。


    栗秋扣好?安全带,连上蓝牙耳机,下意识要递给盛炽一个,刚对上他的眼?睛,又想?起了白天来?时?的事情。


    见她愣住不动,盛炽屈起指节轻敲她的额头:“想?什?么?呢,没见过我啊?”


    他的唇瓣翕合,完美的轮廓为这张脸更添清俊,栗秋盯着他的唇眨了眨眼?,思绪又不受控制地跑偏,心?里琢磨,盛炽的嘴没涂口红吧,怎么?气血这么?足?


    盛炽眯了眯眼?,单手扣好?安全带,没开口点醒这呆瓜,趁她不注意,他凑近她,低声问她:“我好?看吗?”


    “……嗯。”栗秋下意识点头,反应过来?,又赶忙摇头,“啊呸,自恋!”


    “行吧。”盛炽逗逗她倒是开心?,眼?里的笑意藏都不藏。


    栗秋今天一连吃亏,非要扳回一局,低声反驳道:“我说?的是我自己,我这么?美丽善良可爱大方,跟我从小一块儿长大,你偷着乐去吧!”


    盛炽笑得胸腔都在颤。


    栗秋以?为他在嘲笑,气得在他的肩膀上打了一拳:“你笑什?么?,不服啊?”


    她忽然凑近他,冷声威胁:“盛炽盛炽告诉我,我是不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是的话你就呼吸,不是的话你就憋死。”


    盛炽抬起手捂住眼?睛,脑袋后仰靠进椅背,薄唇弯起,露出些霜白的齿。


    栗秋更恼了:“你干什?么?啊!”


    盛炽放下手,看着她微红的脸,声音带笑说?道:“呼吸啊。”


    栗秋:“?”


    盛炽点头:“你是最可爱的人啊,我承认。”——


    作者有话说:呆瓜开窍进度70%。


    来喽,今天更新晚了会儿,发个红包~


    第17章


    盛炽真是太不对?劲了


    栗秋绞尽脑汁,像是在做一道高考物理大题一样,一步步去解析盛炽的不对?劲,眉头拧起。


    季则桉洗了盘冬枣出来,本来是要端自己屋里吃的,路过客厅的时候瞧见栗秋,自打她回来就是这副模样,盘腿坐在沙发里,不看?电视不刷手机,就纯坐。


    “想什么呢你,谁偷你钱了?”季则桉从后?面绕过去,将洗好的冬枣放到茶几上。


    咣当一声?脆响,让栗秋猛地回神?,根本没看?到季则桉什么时候过来的,被吓了一跳,抽了一口冷气后?抬手就拿抱枕甩上去。


    “你走路没声?音啊!”


    季则桉接过抱枕,眉头一皱目露嫌弃:“你自己长了两个耳朵干什么的,想什么呢?”


    栗秋摆摆手,心烦得不想看?见他:“写你的练习册去吧。”


    季则桉眉头一挑:“今天跟盛炽回来就这样,跟他有关系吧,你俩干啥了?”


    挺正?经?的一句话,但是落到现在的栗秋耳中,她跟被戳中了痛处一般,直愣愣坐起来,义正?言辞地强调:“我俩啥也没做好不好,纯洁的朋友关系!”


    季则桉咬了口清早,点点头说道:“那看?起来纯洁的朋友关系现在没那么纯洁了。”


    栗秋抬手就要揍他,季则桉捞了俩枣子迅速起身,看?栗秋扑了个空。


    “你又急。”季则桉看?着栗秋气红的脸,咧唇一笑,“盛炽挺好的,又没人说什么。”


    栗秋站起身:“季则桉!”


    季则桉扭头就走,进屋关上房门?,客厅又只剩栗秋自己了,她看?着桌上洗净的枣子,绿油油的枣身上沾着水珠。


    门?口传来电子锁开门?的声?音,栗秋还以为是盛炽来了,赶忙扑到沙发上坐好,装作在玩手机的模样。


    来的不是盛炽。


    栗泽换好鞋,客厅灯没开,他以为俩孩子在屋里呢,谁料绕到客厅瞧见一坨黑影坐在沙发里,手机屏幕绿油油的光正?好冲着脸,一整个诡谲阴森的模样将栗泽吓了一跳。


    “小秋?”栗泽看?清那坨黑影是什么,松了口气拍拍胸口,“你个孩子吓死?个人。”


    “爸?”栗秋抬头,反应过来现在都晚上八点半了,栗泽和苏芝华是该回来了。


    苏芝华听到动?静过来:“怎么了?”


    栗泽按亮客厅的灯,将拎回来的牛奶搁到茶几上,没好气道:“你闺女也不开灯,吓死?个人,我以为见鬼了呢。”


    苏芝华走过来揉揉栗秋的脑袋:“看?把你爸吓得,得亏爸妈没心脏病。”


    栗秋又盘腿坐回去:“对?不起嘛。”


    栗泽问她:“小桉呢?”


    栗秋别过头,拿了个枣子啃着:“屋里呢。”


    担心季则桉学太久,苏芝华转身来到次卧门?口,敲了敲门?:“小桉,吃饭不,今天出去吃吧?”


    季则桉打开房门?,靠在门?框上说道:“我不饿,问问我姐吃不,回来就魂不守舍的。”


    栗秋握紧拳头,恨不得拿枣子砸晕这小孩儿,在苏芝华看?过来准备开口询问之前,栗秋先发制人,果断起身穿上拖鞋。


    “我不吃,回来的路上买了个烧饼,我回屋了。”


    苏芝华和栗泽似乎说了什么,但门?关上听不太清,栗秋按亮卧室的灯,在书桌前坐下,桌上还放着她找了几年的盒子。


    她翻开盒子,里头是本小学毕业时买的同学录,大概每个人幼年时候都填过这种东西,栗秋也不例外,小学毕业时给全班的同学录都填了。


    那时候栗秋以及她身边的朋友都买了同学录,唯独盛炽没买,这厮从小就别具一格,幼儿园时就比栗秋稳重不少,整个童年时期,她一直觉得自己活在盛炽的阴影下,对?门?那小子跟没幼稚期一样,从小就懂事听话,稳重沉着。


    栗秋六年级后?再也没填过同学录,也只有这一本同学录,当年收起来后?就忘了搁到哪里,前两年找的时候也没找到,以为是栗泽卖废品给误收了。


    封面是一束粉色的玫瑰花,搁现在的审美有些玛丽苏了,栗秋从小到大独爱粉色和红色,但重点不是这些,而?是这同学录,竟然是带锁的?


    简单的数字转盘对?应密钥,四位数字,栗秋试了自己的生日,不对?。


    又试了自己爱用的锁屏密码,还不对?。


    栗泽的生日,苏芝华的生日,甚至季则桉和盛炽的生日她都试了,全都不对?。


    栗泽和苏芝华正在客厅收拾今天栗秋带回来的菜和水果,听见栗秋的房门?开了,俩人一扭头,瞧见栗秋气冲冲从里头出来,在客厅茶几柜里翻出了家里的工具箱。


    苏芝华急忙叫住她:“干啥呢你,拿锤子干啥?”


    “敲个东西。”


    栗秋一副要干架t的样子,侧脸微红,说不清是热的还是气的。


    她关上房门?,三下五除二拆了同学录的那把小锁,试了十几个密码都不对?,也不知道六年级时候的她在想什么,都没考虑过自己这脑子能记多久吗?


    同学录翻开,迎面扑来股淡淡的潮湿气息,这东西放太久了,字迹褪色许多,有些看?不太清,有些不知道用的什么笔芯,放几年直接隐形了。


    栗秋看?到了不少熟悉但又陌生的名字,六七年过去了,大多人小学毕业后?,她再也没见过,上学时候关系也说不上好,有些甚至连个企鹅号都没留下,时间一久,名字都记不得了。


    电脑椅底座宽敞,栗秋盘腿坐上去,翻着自己的同学录,看?到季诗苒给她写的那张,还特意拍照发过去。


    栗秋:【不是想当漫画家吗,咋去学师范了?】


    季诗苒:【?】


    季诗苒:【多少年前的东西了,你还没丢啊!】


    栗秋:【最喜欢的颜色是紫色?你不是喜欢蓝色吗,善变的女人。】


    季诗苒:【……】


    栗秋:【对?我的第一印象竟然是可爱?哇塞,我决定?今晚打游戏不骂你。】


    季诗苒:【滚,再发拉黑。】


    栗秋:【该用户正?在难过jpg.】


    栗秋摇摇头,还看?到了几个很久没联系的朋友,上次联系应该是上初中的时候了,有些人毕了业后?就真的难见面了,哪怕彼此都住一个市里。


    她也不知道这些人是否完成了自己的梦想,儿时的梦想在这些年有没有变化?,跟他们的缘分大概只到小学了,能认识到现在的朋友,少之又少。


    直到栗秋看?到了个不该看?到的名字。


    盛炽?!


    那板板正?正?的两个字令栗秋一个惊坐,盯着那页同学录上的名字看?了几遍,被时间模糊的记忆跳出了长河,在此刻清晰起来。


    这页同学录是栗秋磨了盛炽三天,那厮才答应填的,酷哥的同学录都如?此别具一格,与众不同。


    除了基本信息填得完善,下面的扩展延伸,包括但不限于最喜欢哪首歌、兴趣爱好、最想去旅游的地方、最喜欢的电影和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全都空着。


    但“对?我的印象”那一栏,盛炽填满了。


    【对?我的印象】:


    “脾气不好,爱哭,爱揍人,喜欢扎丸子头,喜欢粉色和红色,喜欢蛋糕糖果。”


    前半截给栗秋气笑了,后?半截又让她瞧着怪别扭的,很难想象盛炽会写这些,现在的酷哥是肯定?不会给她填同学录了,但现在的栗秋看?他小时候填的同学录,心境也跟过去不太一样。


    【我们是】:


    “最好的朋友。”


    【你希望我】:


    “开心。”


    盛炽的同学录在这一沓同学录中可谓是最“敷衍”的一张了,栗秋记得自己当时拿到这张同学录,还怼了盛炽,但这家伙死?活不填第二张,又鉴于盛炽确实?是栗秋最好的朋友——


    之一。


    当时的栗秋觉得他是最好的朋友之一,所以还是将他敷衍的同学录塞了进去。


    太多年过去了,如?今的栗秋看?到这张同学录,无端觉得好像什么东西挠过心头,盛炽小时候明明当她是最好的朋友,可前几天栗秋说这话的时候,他瞧着并不开心。


    希望栗秋“开心”的愿望是盛炽这些年都没变过的,纵使跟盛炽吵过不少次,栗秋仍相信,在这世?上真心对?她的人,盛炽绝对?是其中一个。


    那为什么唯独“朋友”这一条变了呢?


    苏芝华和栗泽刚择好菜,又听见门?开的声?音,栗秋风风火火走出来,边走边穿外套。


    苏芝华探头问:“小秋,你干什么去?”


    栗秋头也不回道:“帮林大爷遛狗。”


    栗泽:“现在去遛狗?”


    栗秋已经?出了门?,按了电梯下楼,这个点的巷子里没什么人,她坐在小区里的健身器材旁,双手揣进兜里,戴上帽子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地面的石子。


    过了没一会儿,栗秋听到小饼欢快的声?音,以及盛炽在后?头拽它的动?静。


    “小饼,慢点。”盛炽收紧牵引绳,叫停了疯狂往前跑的小饼,这家伙今天溜了几圈,现在精神?正?好,还想拉着盛炽再绕几圈。


    盛炽揉揉小饼的脑袋,刚一抬头,瞧见站在花坛后?那块健身区域的栗秋。


    在这里见到栗秋可是新奇,盛炽时常会觉得栗秋上辈子是不是头熊,怎么一到冬天自动?进入冬眠模式,没有必要的事她宁可待在家睡一天都不出门?,尤其这两天还降温了,晚上外头正?冷着。


    见他看?过来,栗秋目光躲闪,盛炽皱眉,牵着小饼朝她走过来。


    上下打量了眼,她还穿着家居裤,还好是棉绒的,但也能看?出来是匆匆出门?的,连围巾都没戴,脸颊微红,应该是冻的。


    盛炽将围巾解下给她围上,问她:“在这里干什么,不冷吗?”


    栗秋支支吾吾:“我,我……就是出来散散步啊。”


    盛炽顿了顿,抬眸看?她一眼,栗秋可能是和家里人吵架了,或许是季则桉,又或许是苏芝华和栗泽。


    盛炽没多问,替她系上围巾,拉了拉挡住她的脸,说道:“我把小饼送回去,一会儿林大爷该睡了,你在这儿等我会儿。”


    栗秋点点头:“嗯嗯。”


    盛炽将小饼送回家,惦记外头还站在风里的那个呆瓜,连跟林大爷寒暄的时间都没,关上门?就往外走,栗秋还站在那里,一步都没挪动?。


    他走过去,看?着她露在围巾外的眼睛:“冷不冷?”


    栗秋摇摇头:“还好,外套长,能盖住腿的。”


    “不回家?”


    “……你跟我出去走走呗。”


    盛炽明白了,那应该是跟家里人吵架了,栗秋每回跟家里闹别扭,不管盛炽在做什么,“离家出走”都得拽上他。


    “那去北街那块儿走走吧。”


    栗秋点点头:“嗯。”


    俩人出了小区,沿着路边往北边走,栗秋走在里面,低头也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盛炽偏头看?了她几回,确定?她穿得不算太薄,应该不冷。


    “要不要喝杯烤奶?”盛炽忽然停下来,下颌微扬指了指斜对?面的店。


    栗秋摇摇头:“不用。”


    “还是喝一杯吧,怪冷的。”盛炽笑了声?,隔着外套牵住栗秋的手腕,朝路边的烤奶店走去。


    栗秋低头看?他牵着自己的手,被盛炽牵过不少次,过马路的时候他都会习惯性握住她的手腕,这人虽然嘴毒,但是挺贴心的。


    盛炽要了两杯烤奶,一杯递给栗秋,热奶下肚能暖和不少。


    她慢吞吞吸着烤奶里的珍珠,走了没几步,听见盛炽问:“这次怎么了,因为什么吵架?”


    栗秋:“……啊?”


    她有些没明白,不解问道:“跟谁吵架?”


    盛炽皱眉:“没跟家里人吵架?”


    “没啊。”栗秋摇摇头,“我……我是出来等你的。”


    盛炽罕见怔了瞬,栗秋……等他的?


    “你有事找我,直接去我家里等,我爸妈现在在家,或者给我发微信。”


    栗秋肩膀一垮,有气无力?说道:“就是因为你爸妈在家,我才出来等你的啊。”


    盛炽当是栗秋遇到了什么麻烦,看?着她问道:“什么事?”


    这会儿街上还有人来往,栗秋左右看?了看?,盛炽看?明白了,扯住她的手腕拽住她:“找个人少的地方。”


    人少的地方,只有附近的河边了,俩人沿着栈桥走,这里风大,一路上没见几个人。


    到了人少的地方,栗秋低头又不说话了。


    盛炽站定?,问她:“到底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还是你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栗秋抬头,瞧见盛炽眼里明显的担忧,连轮廓完美的眉头都皱了起来,那种不加掩饰的忧心,让栗秋心头原先模模糊糊的猜测,反而?更加清晰了些。


    她抿了抿唇,掏出口袋里的那张同学录递给盛炽:“我在家翻到了小学时候你给我写的同学录。”


    她的回话是盛炽完全没猜到的,他展开这张叠好的同学录,一字一句看?完,也还是不懂栗秋怎么了。


    盛炽抬眸看?她:“同学录怎么了?”


    栗秋深吸了口气,冰冷的空气窜进鼻息中,也带来了围巾上属于盛炽的气息,清清凉凉的香,如?他这个人一般,干净清淡。


    与其自己乱猜,不如?直接坦白。


    “你最近怪怪的。”栗秋直接道,“我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看?起来不开心,还有你为什么要去我姑妈家找我,十一月十七号那天为什么要去沂岚大学,以及今天——”


    栗秋顿了顿,迎着盛炽仍旧冷静沉着的目光,她咬了咬牙,说道:“去临溪村的大巴上,我醒着的。”


    栗秋还是第一次看?盛炽那张终年冷淡的脸上,浮现出类似错愕的神?情,即使只是一瞬,t因为紧跟着,他忽然别过头笑了。


    他这什么反应啊!


    栗秋反倒懵了,抬手锤了盛炽一拳:“你笑什么笑,严肃点,说正?事呢!”


    盛炽不躲不避由她锤了一拳,身子都没晃一下,他转过头,看?着路灯下她莹白的脸,坦荡地点了点头。


    “对?,你猜的是对?的。”


    栗秋退后?了一步:“……你怎么知道我猜的什么?”


    盛炽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栗秋之外,最了解她的人,甚至比苏芝华和栗泽还要了解她,在他人生的十九年里,跟栗秋待在一起的日子要远超过跟家人独处的时光。


    栗秋这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盛炽当然能猜出来。


    他俯身靠近她,盯着栗秋躲闪无措的眼睛,喉结滚了滚,再多的犹豫都在她直接的追问下化?为了云烟,他并不是多么爱瞻前顾后?的人,从小就比很多人多了一份果断。


    唯独在和栗秋的事情上,思前虑后?,畏首畏尾,那一小步跟万丈深渊一样,怎么都不敢踏出。


    “栗秋,很抱歉,我对?你的目的并不单纯,或许你以为是朋友,可我没打算跟你做一辈子朋友。”


    盛炽顿了顿,看?着栗秋惊愕的眼睛,敛眸安静片刻,随后?抬眸,分毫不躲地直视她。


    “去你姑妈家、去沂岚大学找你都是为了想见你,因为太想你了,我没办法?跟你分开太久,今天在车上也是我逾矩了。”


    栗秋眨眨眼,低声?问他:“你喜欢我?”


    盛炽眉梢微扬:“怎么是疑问句呢,把问号改掉,你猜的是对?的,有点底气。”


    “我喜欢你,盛炽喜欢栗秋。”——


    作者有话说:小栗:宕机中[加载ing]


    小情侣表白!


    第18章


    简直是魔音绕耳。


    栗秋盯着盛炽看了半晌,忽然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碰碰自己的?额头?。


    “……没发烧啊。”


    盛炽忽然叹了口气,站直身子,敲敲栗秋的?额头?:“你看,坦白了你又不信了。”


    栗秋喉口干涩,想要?从?盛炽的?脸上找到?一丝类似于“开玩笑”的?神态,这样她就可以哄骗自己,盛炽这欠揍的?又开始捉弄她了,那么她也能短暂缩回自己的?乌龟壳,去维持他?们的?朋友关?系。


    可没有,盛炽的?模样完全没有一丝打趣的?意思,甚至称得上认真坦荡,自小一起?长?大,栗秋很明白盛炽是个怎样的?人。


    他?虽然话少冷淡,但是很有礼貌,从?小到?大栗秋都没听他?骂过脏话,尊重任何人,就算是开玩笑,也绝不会拿这种事胡说。


    栗秋只是不明白:“你……喜欢我哪里啊?”


    盛炽皱眉:“你有什么地方是不能让人喜欢的?吗?”


    栗秋语无伦次地解释:“不是,我长?得很漂亮吗?”


    盛炽道:“很漂亮,很可爱。”


    栗秋:“有时候我的?想法挺跳脱的?,性格也好强。”


    “挺好的?,我就喜欢你这种脑回路清奇的?,每天都有惊喜。”盛炽点点头?,“性格好强怎么了,想要?什么就得努力去争。”


    “我妈老?说我倔。”


    “我也倔,没事,你气不死我的?。”


    栗秋犹豫:“……俩犟种在一块儿不太合适吧?”


    “你答应在一块儿?”盛炽忽然低头?,弯腰靠近了些,看着栗秋错愕的?眼睛,“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栗秋:“……”


    这人实乃奇才,栗秋简直无言以对。


    她自认跟盛炽对轰十几年,早就练出了流利的?嘴皮子,和盛炽吵架没输过几次,能被呛到?如今一句都吭不出来的?程度,也是属实罕见。


    盛炽眨了眨眼,看她这么懵的?样子,有些怕吓到?她,连声音都放轻了不少。


    “我没让你现在给我答案,栗秋,虽然没想这么早跟你坦白,但你的?反应在我的?意料之中,我也提前设想过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大概就是……”


    盛炽耸了耸肩,神情依旧轻松:“如果你非常抗拒的?话,我就先保持我们的?距离,如果你没有类似厌恶这种情绪,我就从?温水煮青蛙换成正儿八经地追。”


    栗秋听到?自己问:“你……你怎么知道我讨不讨厌?”


    “你不讨厌啊。”盛炽被她逗笑了,“我能看出你有点喜欢我,是有点。”


    栗秋退后一步,慌慌张张道:“自恋!谁喜欢你了!”


    “那你脸红什么?”


    “……谁被表白都会脸红吧!”


    “真是我自恋啊,一点点都没有吗?”


    “没有!没有!有个锤子啊!”


    “那咱们这青梅竹马十九年的?感情,就只是纯洁的?友谊啊?”


    “纯得不能再纯啦!”


    栗秋退后几步,心跳得飞快,盛炽却完全不像伤心的?样子,她退一步他?就跟一步。


    直到?盛炽忽然一步上前,拽住她的?手腕,笑盈盈道:“后面是台阶,再退摔下?去了。”


    栗秋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个火团子攥住了般,明明隔着衣裳,被他?的?掌心攥住的?地方却掀起?烫意,沿着手腕一路往上烧,这下?她的?脸更红了。


    表白怎么演变成了斗嘴?


    栗秋反应过来,狠狠瞪他?:“盛炽,你故意逗我!”


    “你太紧张了,栗秋。”盛炽收回不正经的?笑,将栗秋往怀里拉了两步,低头?看她,手却还攥着她的?掌心,“我只是想你放轻松一些,就算拒绝我也没关?系的?,没必要?因此心生?愧疚,也不要?害怕我难过而答应我。”


    栗秋憋着不吭声,脑子乱成一团。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盛炽妥协了:“算了,我们今天先不说这件事了,你冷不冷?”


    晚上的?风也大,这会儿气温得有零下?七八度,盛炽捏了捏她的?手,一阵冰凉,果然还是冷的?。


    “先回家吧,太晚了。”盛炽抬手,将她羽绒服上的?帽子给她戴上。


    栗秋点点头?:“嗯。”


    她低头?不说话,跟着盛炽走,回去的?路上俩人都没吭声,一直走到?居民楼里坐上电梯也没一句话,电梯到?七楼停下?,栗秋也没看盛炽,开锁进门。


    她关?上门,胡乱蹬掉鞋换上拖鞋,飞快往屋里赶,走到?餐厅时候遇到?苏芝华。


    “小秋,饭做好了,吃点吧?”


    栗秋头也不回:“我不饿,不吃了。”


    季则桉端了菜出来,看了眼栗秋紧闭的房门,听到?苏芝华低声嘀咕。


    “这孩子怎么了,脸红成一团。”看到季则桉路过,苏芝华问他?,“小桉,家里很热吗?”


    季则桉正低头?摆筷子,语调散漫道:“不热啊。”


    “那你姐的?脸怎么那么红?”


    “可能心热吧。”季则桉笑了声。


    苏芝华:“嗯?”


    端菜出来的?栗泽:“上火了吗?”


    栗秋也觉得自己是不是上火了,脸颊烧得难受,她脱下?外套挂在门后,将窗户也推开了,冷风吹进来,明明应该凉飕飕的?,可身上却还是热,栗秋捧住自己的?脸拍了拍,掌心摸到?一阵烫。


    不大的?卧室里,她来回走了几圈,手动给自己降温,以手作扇扇了十几分钟,鼓动的?心跳才缓和了些,灼烫的?脸颊也降了温。


    栗秋口干舌燥,坐下?来喝了一杯水,猛猛呼了口气。


    盛炽没有给她发微信,跟他?的?聊天框还停在昨晚。


    栗秋想不明白,她跟盛炽从?小到?大,隔几天就得吵一回,他?喜欢她什么呢,又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呢,这人也是真能装,栗秋跟他?朝夕相处的?,愣是没觉察出来。


    她也想不明白,自己该怎么办?


    栗秋今夜水灵灵地失眠了。


    第二天一早,栗秋顶着两个黑眼圈,无奈地放下?平板。


    游戏也打不进去,觉也睡不着。


    她听到?客厅有动静,是盛炽和季则桉的?声音,这俩人又开始补课了。


    栗秋躺在床上,翻身拿被子捂住头?,十几分钟后,她生?无可恋地掀开被子,四仰八叉平躺在床。


    栗秋想,她大概,也许,可能对盛炽真有那么一丢丢的?喜欢。


    跟盛炽分开的?那半年,明明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自由”,可开学后,几乎每天都能想起?他?,栗秋一个死犟的?人,也点开过盛炽的?微信多次,打出了一大串道歉的?话,愣是没敢发出去。


    寒假回来跟盛炽和好时,由心的?喜悦甚至堪比她查到?高?考成绩时的?心情,当?时的?她将那种轻松的?心境,理?解为因为挽回了一段十九年的?友情。


    她向来看得开,高?考时候都没紧张,游刃有余,最近盛炽稍微一靠近,栗秋就无端紧张,心跳加快。


    甚至她还觉得……


    盛炽长?得越来越好看t了。


    栗秋捂住脸,在床上无声踢腾,都怪盛炽,干什么要?剪个新发型!


    “栗秋。”


    房门被人敲响,栗秋一个惊坐。


    是盛炽的?声音。


    盛炽看着紧闭的?房门,屈起?指节又轻轻叩了叩门,淡声道:“吃早饭吗,季则桉说你没吃早饭,我买了粥。”


    栗秋不吭声,装作还没睡醒的?样子。


    “你刚刚游戏还在线。”盛炽毫不留情地扒了她的?乌龟壳。


    栗秋气呼呼下?床,猛地拉开门:“我不想吃!”


    盛炽眉梢微扬,季则桉从?他?身后探出头?,拎了拎手上的?包子。


    “哦,盛大哥买了酸辣梅干菜的?,确定不来一个?”


    几分钟后,洗漱完的?栗秋坐到?餐桌旁,盛炽从?厨房出来,在她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栗秋瞪他?一眼:“好几个位置呢,你坐我对面干啥?”


    盛炽点点头?,却没挪动,反问道:“我哪天吃饭不坐你对面?”


    栗秋:“……”


    好像也是。


    季则桉咬了口包子,似笑非笑看着俩人:“你俩——嘶!”


    话刚滚到?嘴边,还没说完,栗秋在桌下?踹他?一脚:“吃你的?包子去。”


    季则桉撇了撇嘴,埋头?喝粥,啥也不说了。


    趁他?们这一来一往的?功夫,盛炽已经敲了个茶叶蛋递给栗秋:“吃吧。”


    栗秋低头?喝粥:“你自己吃吧。”


    盛炽没动,看着她道:“吃吧栗姐,别委屈自己的?胃。”


    “不吃。”


    “真不吃?”


    “不吃。”


    “你俩不吃我吃。”季则桉左看看右看看,被这俩人惹急了,拿过盛炽剥好的?茶叶蛋咬了一口。


    对上栗秋看过来的?眼神,他?点了点头?感慨:“香。”


    栗秋白他?一眼,盛炽没说话,俩人各吃各的?饭。


    十几分钟后,季则桉起?身收拾餐桌,栗秋和盛炽面对面对视了眼,她也坐不住了,抢过桌上的?碗筷。


    “我来收拾,你跟盛炽进去写作业吧。”


    季则桉乐得轻松,点点头?:“行吧。”


    关?上房门,盛炽瞧着平静,好像无事发生?一般,翻了翻季则桉的?奥赛题册:“你今天要?学什么,物理?还是数学?”


    季则桉单手托腮,一手转笔,说道:“你跟我姐表白了?她昨晚上回来脸红得跟发烧了一样。”


    盛炽抬头?看他?:“你是要?写作业还是要?听八卦,你爸不是催你卷成绩吗?”


    季则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谁跟你说我努力学习是因为我爹啊,我爹可真是背了老?大的?锅了,我小姨也这么想。”


    盛炽眉心微蹙,放下?题册:“不是吗?”


    季则桉双手环胸靠坐进办公椅中,目露嫌弃说道:“我不愿意做的?事谁都逼不了我,学奥赛是我自己乐意的?,大哥。”


    盛炽看着他?,问道:“你喜欢奥赛?”


    “嗯……之前确实学习不太认真,成绩说不上差,也说不上好,爱打游戏,性格也叛逆,后来上初中后,期末考试,数学考了全班倒一,夜里瞧见我妈抹眼泪,连夜给我爸打电话。”


    季则桉想到?过去的?事来了兴趣,看着盛炽道:“我爹回来,他?俩晚上在那里算家里的?资产,想让我以后出国读书,我妈怪我爹忙生?意不管我,我爹说我妈天天在家看着我堕落,他?俩吵着吵着就闹离婚。”


    盛炽没说话,安静听他?说。


    季则桉耸了耸肩:“当?时都起?草协议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我小姨忽然听说了,去劝了他?俩,俩人想开了吧,我爸把分店交给别人管了,他?自己回来了,我怕他?俩还因为我的?事情吵架,就努力了那么一阵。”


    盛炽笑了下?:“努力了一阵子,发现考到?班级前几的?感觉还是挺得劲的??”


    “哥你猜得真对。”季则桉竖起?大拇指,“大概生?活就像奥赛题一样,超纲,难解,但是一道道解出来,成就感还是挺足的?,今天的?目标是学完这一套奥赛,明天的?目标是学完另一套,天天都有盼头?。”


    盛炽道:“你这盼头?还真是新奇。”


    季则桉笑了笑:“欸,人各有志嘛,我现在活得挺清楚的?,我就想考华大的?数学系。”


    盛炽点点头?:“不错,我跟你姐还真是白担心了,她可没少跟我提让我注意你的?心理?健康,怕你想不开了。”


    “不至于不至于,我觉得这种有盼头?的?日?子还挺好的?。”季则桉摆摆手,胳膊支在桌上,托着脑袋懒洋洋问道,“那哥呢,我听说你跟我姐高?中三年没出过年级前三十,高?考可是市里的?前五十,学习这么好,肯定很吃苦,咋撑下?去的??”


    盛炽看着桌上摊开的?奥赛题,这种题目在初三的?他?看来或许很难,可如今的?盛炽能轻易解出,保持这么好的?成绩一定是要?下?功夫的?,高?中三年光是卷子都刷了一大箱的?。


    “有一方面当?然是因为现实的?问题,以后要?赚钱养家,还有一方面……”


    他?思索很久,季则桉也不出声,耐心等他?的?回复。


    过了一会儿,盛炽开口了。


    “你姐是很优秀的?人,我想更有底气站在她的?身边。”


    屋内安静,屋外也没了声响,栗秋拿着两瓶牛奶和一盘水果,抬起?的?手还僵持着,没来得及叩响门板。


    这屋子还真是不隔音。


    盛炽也真是让她心烦意乱——


    作者有话说:呆瓜开窍进度80%。


    第19章


    “有没有发现,你闺女最近有点奇怪?”


    苏芝华肘了肘栗泽,示意他看柜台后的栗秋。


    栗秋缩在柜台后,那里放了张躺椅,她大清早就来?店里,午饭也不回去,苏芝华和栗泽什么时?候回家,栗秋就什么时?候走,也是打上正儿八经的寒假工了。


    栗泽看了半晌,没看出来?有什么奇怪的:“孩子勤奋了点,也没啥吧?”


    苏芝华压低声音:“这才是最奇怪的,你家闺女十?九年来?啥时?候这么勤快过。”


    马上快过年了,临近年关这几天,许多人回了老家过年,巷子里人也少了许多,就算留下过年的人,买年货也都是去几里外的大商场,栗家的生活超市并不忙,也用不到?栗秋起?早贪黑的。


    栗秋这几天早上七点就爬起?来?,中午也不回家吃饭,到?晚上八点多关店才会回去,愣是把自己混乱的作息都给调了回来?。


    刚打完一局游戏,栗秋听?到?门口的小?猫摆件响了声。


    【欢迎光临。】


    以?为有人来?买东西了,栗秋从柜台后爬起?来?,刚冒出个头,瞧见来?者是谁,又?灰溜溜地躺了回去,拉起?帽子盖住自己的眼睛。


    苏芝华道:“小?炽来?了?”


    “阿姨,店里有需要帮忙的吗?”


    盛炽拎了两?兜菜,看了眼收银台后,栗秋今天穿了身毛绒外套,帽子上面还有两?颗毛球,盖住一双眼,只露出下半张脸,瞧着像是睡着了。


    装得?还挺像。


    栗泽招呼道:“小?炽,你个子高,过来?帮叔叔贴个东西。”


    盛炽放下两?兜菜,朝外面走去,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栗秋悄悄扒拉开帽子。


    苏芝华看她一眼:“别躲了,你跟小?炽又?吵架了?”


    栗秋有些尴尬地从躺椅上爬起?来?,嘀咕道:“没吵架啊。”


    “我?还不知道你俩?”苏芝华拿了个购物篮,装了些面包饼干,又?往里放了两?提牛奶。


    栗秋问道:“谁下了外送吗,我?去送吧。”


    正好她还不想见盛炽呢。


    苏芝华头也不抬回道:“给小?炽拿的,你不是说他胳膊伤到?了吗,这孩子也是,一声不吭的,谁知道都骨折了。”


    栗秋点点头:“骨折得?养好久的,给他拿这个牛奶。”


    她掀开薄毯跑过去,从货架上拿了盒高钙奶:“这个这个,之前我?给他送的都是这个,不知道喝完了没。”


    “那行,我?去仓库看看还有没有,你晚上给人家送一提。”苏芝华将购物篮里的牛奶放出去。


    栗秋道:“我?去拿吧,我?知道在哪里放着。”


    苏芝华被?她逗笑,打趣道:“这几天没少给小?炽送吧,我?就说那账咋对不上呢。”


    栗秋抬头,眼神?无辜:“我?写了账单的呀。”


    “你得?把日期给我?写上啊,不然咋知道你是上周还是上月拿的?”苏芝华抬手就要拍她。


    栗秋一个闪躲,果断往仓库窜,扬声道:“我?下次记得?!”


    下次她也记不住,苏芝华笑了笑,自言自语道:“傻姑娘。”


    牛奶都在下层放着,栗秋弯腰拿了两?箱,抬头瞥见对面货架上的法式小?面包,又t顺带给盛炽带了箱,刚一扭头,撞上个硬挺的怀抱。


    “嘶。”栗秋捂住额头退后几步,抬头看过去。


    盛炽没想到?她会直挺挺撞上来?,眉头一皱,下意识抬头拂开她的刘海:“磕疼了吗?我?看看。”


    栗秋一看到?他就浑身刺挠,喉口一哽,磕磕巴巴打掉他的手:“没,没事?啊,我?头铁。”


    盛炽没在她的额头上瞧见红痕,余光瞥见她搁在地上的牛奶和面包,问道:“拿这些干什么?”


    栗秋赶忙解释:“你别误会啊,这是我?妈给你拿的。”


    刚说完,瞧见盛炽眉梢一扬,栗秋只想给自己这张嘴一巴掌,干什么要主动解释,颇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盛炽没有揪着这个问题让栗秋难堪,拎上牛奶和面包,随着栗秋的话说道:“跟阿姨说,以?后不用给我?送这些了。”


    栗秋看看他的胳膊,闷声应道:“哦。”


    盛炽拎上东西往外走,栗秋一声不吭跟在他后面,正准备继续往躺椅上缩着,路过苏芝华时?被?一把揪住后领。


    “小?炽还拎了两?兜菜呢,店里现在也不忙,你跟人家一块儿回去,帮忙拎点东西。”


    栗秋瞪大了眼:“不是,就两?箱牛奶,一箱法式小?面包,两?兜菜他都拎不住,盛炽一手拎一个行李箱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啊?


    栗泽问盛炽:“小?炽,拎的住吗?”


    盛炽沉思了瞬,似乎没接收到栗秋拼命发送的信号,说道:“可能拎不住吧。”


    于是栗秋被苏芝华推走了。


    她一手夹着平板,一手拎了两?兜菜,和盛炽并肩走在巷子里,冷笑了两?声,抬手将菜拎起?,在盛炽面前晃了晃。


    “两?包上海青,一包香菜,一兜猪肉你都拎不动?”


    盛炽垂首看她,打趣道:“这不是胳膊伤着了吗?”


    栗秋咬牙切齿:“你不是说胳膊没事?了?”


    盛炽点点头:“是没事?,但你也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嘛。”


    “你这都快过了两?个一百天了!”


    “我?骨质疏松,得?多养养。”


    栗秋狠狠甩他了个大白?眼。


    斗了个嘴,倒是让栗秋自在许多,不那么别扭了,这几天不知道该怎么回复盛炽,干脆就躲着,俩人每天也能见面,但能独处的时?间却也不多。


    回去的路并不漫长,几分钟就走到?了,电梯到?七楼打开,栗秋站在楼道里,将两?兜菜递给盛炽:“回去吧,阿姨也快放假了吧,你们过年回老家吗?”


    盛炽颔首:“我?妈今年得?值班,回不去老家,初一在家里,初二去我?外婆家,初三我?们再回老家,会待上几天再回来?。”


    栗秋点点头:“对,阿姨是护士,确实?会忙些。”


    “那你们呢?”盛炽问她。


    栗秋耸耸肩说道:“我?爷爷奶奶也在我?大伯家,大年初一我?们会去那边吃个饭,然后就回来?了,初二去我?外婆家,之后还不知道呢,估计在家里吧。”


    她忽然顿住,想到?些什么,别过头咳了几声。


    “那个……你之前说想要的生日礼物,大年初一跟我?说……到?底想要什么啊?”


    “所以?大年初一有时?间留给我?吗?”盛炽弯腰和她平视,专注看着她。


    栗秋后退一小?步,小?声说:“不是说了有吗?”


    盛炽站直身子,点头道:“行,那我?等着大年初一。”


    栗秋心跳颇快,转身开门,刚准备进屋,听?到?盛炽喊她。


    “栗秋。”


    “啊?”栗秋回头看他。


    盛炽拎了拎手里的菜:“今天来?我?家吃饭吧,家里炸了酥肉丸子。”


    栗秋关上房门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又?应下了,缺这一顿丸子吃吗?


    她的额头抵着房门,抬手锤了几下,将出来?寻觅粮食的季则桉吓了一跳,绕到?玄关一看,栗秋还杵在那儿。


    季则桉:“你干嘛呢?”


    “你什么时?候出现的?”栗秋都没注意身后什么时?候来?了个人,吓了一激灵。


    季则桉皱眉:“你想什么呢?”


    栗秋没好气道:“管我?想什么呢,快过年了,你啥时?候回家?”


    季则桉耸耸肩:“我?爸妈说过两?天接我?啊,让我?在这里再玩几天,放心,大年初一前我?肯定就走了,我?还得?去我?们那边过年呢。”


    “没见你玩,以?前也没发现你这么好学。”栗秋换上拖鞋,从他身边走过。


    她走了几步,回屋前忽然扭头,对季则桉说道:“哦,今晚去对门吃饭。”


    季则桉点点头:“行啊。”


    栗秋扭头进屋。


    季则桉拿了牛奶,刚准备回屋,又?瞧见栗秋的房门开了,她撸起?袖子冲出来?。


    季则桉:“你又?干什么?”


    栗秋冲进洗手间关门,音量拔高:“怎么没人提醒我?,我?的头发油了!”


    季则桉:“……”


    不是,以?前也没见她在乎过啊!-


    晚上八点,栗秋带着季则桉敲响了盛炽家的大门。


    开门的是严慧芬。


    “小?秋和小?桉来?了啊,还有俩菜就好了,坐着等会儿啊。”


    栗秋和季则桉在门口换好鞋,季则桉这孩子到?陌生人家里还是客气了许多,一口一个阿姨叔叔地喊着。


    严慧芬问:“你小?姨他们呢?”


    季则桉:“在店里呢,说是往回走了,应该一会儿就到?了。”


    “那小?桉你坐,阿姨跟叔叔一会儿就炒好菜了。”


    季则桉乖巧坐好,跟在栗秋家登门为主的样?子简直两?模两?样?。


    栗秋左右看看,没见盛炽,拉开玻璃门问厨房里的严慧芬和盛涛成。


    “叔叔阿姨,盛炽呢?”


    “在屋里呢,喊他出来?把桌子收拾收拾,家里椅子不够,把他屋里的那个折叠椅也拿出来?。”


    栗秋点点头:“哦。”


    她将玻璃门拉上,季则桉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这孩子一天难得?玩这一小?会儿,栗秋没招呼季则桉,自己去喊盛炽了。


    “盛炽,我?进来?了啊。”


    她进盛炽的门跟入自家一样?,熟门熟路的,象征性地敲了敲门,没等里头回应,推门就进。


    双目相对,栗秋眨了眨眼,脸颊迅速升温,盛炽皱眉,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带了进来?,关上房门。


    栗秋背过身面壁思过,语无伦次道:“不是,你怎么不穿好衣裳!”


    盛炽倒是淡定,从衣柜里拿出上衣穿上,淡声道:“这是我?家,你现在站的是我?的卧室。”


    栗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闭上眼想让自己的脑子纯洁些,跟盛炽待久了,似乎很少拿他当个异性看,却忽略了盛炽已经十?九岁了,早就不是十?四五岁那个清瘦的少年了。


    他不仅有优越的皮囊,还有出挑的身高,爱打篮球让他练出了一身流畅劲瘦的肌肉,栗秋活到?现在只在网上见过腹肌,还是头一回亲眼目睹,壁垒分明,自发尾垂落的水珠顺着锁骨流淌,沿着漂亮的人鱼线没入裤腰……


    栗秋闭上眼,攥紧拳头,简直想一键删除这段记忆,咬牙切齿痛骂自己。


    她到?底在想什么!


    盛炽捞起?干净的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看着栗秋挤在门后面壁思过,实?在看不下去了,开口喊她:“栗秋,我?穿好衣裳了。”


    栗秋动了动,磨磨蹭蹭转过身,侧脸酡红,抬头看去,盛炽应该刚洗完澡,还没来?得?及吹干头发,他穿了身灰蓝色的家居衫,碎发捋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以?及略显锋利的眉骨边缘,和一双轮廓漂亮的眼睛。


    盛炽是非常完美的浓颜,不笑的时?候有些凶,看起?来?难相处极了,但他人缘却格外好,朋友许多。


    “那个,阿姨喊我?过来?叫你收拾个桌子,再拿那个……那个折叠板凳。”


    折叠椅在衣柜上面摞着,盛炽抬手就能够到?,栗秋刚准备上前搭把手,他已经将椅子拿下来?,看了眼说道:“你别动了,一年多没用过了,我?拿湿巾擦擦。”


    湿巾搁在书桌上,盛炽抽了几张,单膝半蹲将椅子擦干净。


    栗秋站在那里,也帮不上什么忙,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他的身上,修长的手骨节分明,他干活很利落,几下就将椅子上的灰擦拭干净。


    栗秋发着呆,心说自己对盛炽那么一丢丢的喜欢,会不会是因为她归根到?底是个颜控呢?


    盛炽完美满足了她的一切择偶标准。


    难不成真是因为他这张脸?


    栗秋想不明白?,这段时?间一直在想她对于盛炽的感觉,弯腰蹲下,抱着膝盖歪头看他,从这种死亡角度看过去,盛炽竟然也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盛炽忽然问:“我?好看吗?”


    栗秋眨眨眼睛:“……嗯?”


    盛炽偏头看她:“在你眼里我?好看吗?”


    栗秋喉口一哽,支支吾吾说:“就……就那样?啊,还t行吧。”


    盛炽并未追问,了然道:“这样?啊。”


    见他没继续这个话题,栗秋刚要松口气,就听?见他用笑意明显的声音道:“在我?眼里,你最好看。”


    栗秋:“……”


    栗秋捂住脸埋进膝盖里,拔高音量道:“盛炽!”


    他就是故意的!——


    作者有话说:小盛:孔雀开屏。


    今天发个红包~


    第20章


    栗秋的爷爷奶奶在栗家大伯那里住,初一一大早,栗秋就被拽起来。


    季则桉昨天就回他?家过年了,季家跟栗家是两?家,彼此有自己的亲戚要?走。


    栗秋困得睁不开眼,洗漱完换好衣裳,往兜里塞了蓝牙耳机和充电宝,正弯腰换鞋,苏芝华扯了扯她的牛仔裤。


    “你里头穿秋裤了吗?”


    栗秋拉起自己的裤管:“穿了。”


    苏芝华又捏捏她的袖管,皱眉道:“穿什么大衣,去?穿上你的羽绒服。”


    栗秋穿了件浅粉色大衣,围了条云蓝色的围巾,在苏芝华的眼里就是只要?风度不要?温度。


    栗秋嘟囔说:“这两?天都是晴天,都回暖了。”


    苏芝华还是不放心,扒拉开栗秋的袖管,里头是一件加绒的打底衫和藕粉色的毛衣。


    “就这两?件,你今天要?喊冷了可没地方换衣服啊。”


    “我贴了暖宝宝呢。”栗秋无奈反驳,抬手做请,“苏女士,您请换鞋吧。”


    栗泽也换好衣裳,拿上车钥匙走过来,在卧室里听得一清二?楚,笑了笑说道:“咱今天都在室内呢,她这下楼就上车了,下车就进?屋了。”


    栗秋连连点头:“嗯嗯。”


    苏芝华一手扶墙,弯腰提上眼,闻言瞪了这父女俩一眼:“你俩一唱一和的,我看你闺女感冒了咋整。”


    栗秋嘿嘿笑了两?声,挽住苏芝华的胳膊:“放心。”


    苏芝华开门,栗秋看了眼对门,前两?天跟盛炽一起把两?家的对联贴了,瞧着便有过年的气氛,挺喜庆的。


    盛炽家没动静,因为严慧芬今天还得去?医院值班,今年盛家过年没回老家,这个点盛炽估计没起床。


    栗秋坐上电梯,问道:“咱们今天几点回来啊?”


    栗泽道:“下午吧,现在出发到你大伯家估计十点了,再吃个饭,聊会儿天,回来应该五六点。”


    五六点,那余下的时?间应该还挺充足的,栗秋点点头。


    上午十点半,栗秋到了大伯家。


    栗秋有好久没和爷爷奶奶见面?了,老两?口每年会来栗家住上一两?个月,其余时?间都在栗大伯那里,住在栗家城郊的老宅子里,房子挺大,是个三层的小洋楼。


    栗秋给老两?口和大伯伯母们挨个拜了年,得了几个红包,他?们这里的习俗就是没结婚前都会发压岁钱,栗泽和苏芝华也得给下面?的几个小辈发钱。


    “小秋,来吃个橘子。”栗奶奶坐在露台晒太阳,剥了个砂糖橘递给栗秋。


    栗秋咬了口,笑吟吟回道:“甜,奶奶剥的就是好吃。”


    “我们小秋的嘴跟抹了蜜一样。”栗奶奶抬手过来捏住栗秋的脸,力道很?轻。


    栗家老两?口的岁数也不小了,鬓发花白,栗秋很?珍惜跟他?们见面?的时?间,长?辈们在里头做饭,几个才上小学的孩子在外玩,栗秋就坐在露台跟老两?口说话。


    聊了没一会儿,午饭就做好了,一大家子人坐在一桌上,桌上没人喝酒,都拿的果汁。


    栗爷爷说道:“咱们一家人又聚在一块儿过年了,祝孩子们学业有成,你们几个当大人的也得抓紧事业啊。”


    栗奶奶瞪他?,补充道:“事业得抓,身体健康更重要?,新的一年平平安安。”


    栗家大伯摆摆手,举了举果汁:“孩子们都饿了,赶紧吃饭吧,大家新年快乐!”-


    吃完饭收拾完餐桌,几个长?辈在客厅闲聊,栗秋身为年龄最大的孩子,搬了个凳子坐在院里看着几个小孩。


    小孩儿们玩的游戏她连看都看不懂,她小时?候可不流行这些。


    搁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栗秋摸出来一看,果然是盛炽。


    他?们在零点的时?候互相道了“新年快乐”,接下来就没说过话了。


    盛炽:【吃饭了吗?】


    栗秋将刚才拍的午饭照片发过去?,并配文?:【简简单单,十菜两?汤。】


    盛炽瞧见她发来的照片笑了声,看来这呆瓜今天是吃饱了。


    栗秋:【你吃饭了吗?】


    盛炽:【吃了,简简单单,六个菜。】


    又学她的话,栗秋发了个“小狗白眼”的表情包。


    盛炽盯着那张图没忍住笑了出来,一旁刚准备去?值下午班的严慧芬愣了下,迷茫问道:“跟谁聊天呢,笑这么开心?”


    盛炽边打字边回:“对门那姑娘。”


    严慧芬还认真想了下“对门那姑娘”是谁,想明白后,又被自己逗笑了,嗔了盛炽一眼。


    “你这孩子,说小秋就小秋呗,还对门那姑娘。”


    盛涛成也穿上外套出来:“小炽,我去?送你妈上班,你一会儿把锅碗刷了。”


    “行。”


    等盛涛成和严慧芬走后,盛炽起身刷了锅碗,他?们家就三口人,吃得简单,几个碗筷很?快刷好。


    跟栗秋的聊天停在他发的一条表情包,栗秋没继续回,应该是在忙,盛炽也没事干,干脆将晚上包饺子的面?先备上。


    他?们这边的习俗是大年初一晚上吃饺子,盛炽之前没自己做过饺子,但是和面?还是学过的,对着视频教程盘了馅料。


    等盛涛成回来,俩人一块包了一大桌的饺子。


    下午五点左右,盛炽听到楼道内有熟悉的说话声,是苏芝华和栗泽,紧跟着有道脆生生的声音,一听就是栗秋。


    盛涛成道:“小秋回来了,你不是今晚跟小秋有约吗?”


    盛炽应了声:“嗯,那也得等吃完晚饭。”


    “你俩去?干啥呢?”


    “去?南郊公园。”


    “大过年的去?那里干什么?”盛涛成不解,刚问出口,陡然想到什么,恍然大悟道,“对了,那边这两?天有个灯会。”


    “嗯,去?看看。”盛炽应道。


    盛涛成也没多想,一边包饺子一边说:“行,挺好的,出去?转转,记得看好小秋,别走散。”


    盛炽被他?爹这正经?的语气逗笑,栗秋就算十九岁了,两?家也都拿她当小孩看,在几个家长?眼里,盛炽已?经?长?大,栗秋却?仍需要?时?刻照顾着,是个宝贝疙瘩。


    好吧,她确实是个宝贝疙瘩,人见人爱的-


    晚上七点半,栗秋吃完晚饭,在玄关穿上大衣,刚准备出门就被苏芝华堵住。


    苏芝华的臂弯里挎着羽绒服:“不准穿这个,穿棉服。”


    栗秋拗不过她,只能老老实实裹上羽绒服,黑色的羽绒服不衬她的云蓝色围巾,她就裹上那条常戴的红黑格子纹的围巾。


    刚坐上电梯,盛炽的微信也弹了出来。


    【我在楼下,外头风大,出来记得穿上羽绒服。】


    栗秋瘪瘪嘴,今天那身衣裳还是她特意搭的。


    盛炽已?经?在楼下等她,听到居民楼里有动静,回头看过去?,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企鹅走了出来。


    盛炽点点头:“还挺听话。”


    栗秋双手插兜,幽幽看他?一眼:“我这样好看吗?”


    盛炽道:“挺可爱的。”


    栗秋哑口无言,瞪他?一眼抬脚就走,一路不看盛炽一眼。


    俩人到巷子口打车,直到到了目的地,栗秋才知道盛炽要?来哪里。


    “你的生日?愿望就是看灯会?”栗秋看了看远处的灯盏,又狐疑看向盛炽。


    盛炽颔首:“嗯,陪我逛个灯会吧。”


    栗秋揣着兜,攥紧了兜里的小钱包,来之前还以为盛炽想要?点别致的礼物,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栗秋还特意将自己之前攒的现金拿了出来。


    今晚盛炽就是说要?吃五星级饭店,栗秋都能咬牙请他?。


    结果这家伙就只要?她陪他?逛个灯会?


    周围人多,多是吃了饭陪家人出来散步的,一来就是一大家,盛炽牵住栗秋的手腕,偏头说道:“我的礼物就要?这个。”


    栗秋嘟囔道:“逛个灯会,平时?我也能陪你来,你的生日?礼物就只要?这个啊?”


    盛炽想了想,说道:“不然你一会儿给我买个生日?蛋糕?”


    “……真的只要?这些吗?”栗秋皱眉,停下来看他?,“我带了钱的,你不是喜欢拼积木吗,我给你买个乐高?”


    “不要?,我自己会买。”这会儿人多不能中途停下,盛炽牵住她往前走,“你就陪我逛个灯会就行,栗秋,我的生日?礼物是什么应该由?我来定,我就想要?这个。”


    得,他?这么倔,栗秋也没办法强送,心里琢磨过会儿看看哪家蛋糕店还开着,给他?再点个生日?蛋糕。


    今天没有就没有,t或者过几天,她补个三层的大蛋糕,让盛炽能吃几天。


    几千盏花灯串串挂起,远处还有个近百米高的立体花灯墙,灯影摇晃,火树银花,栗秋在网上听说了南街这一块儿会有新年灯会,连着举办半个月,这半月来都能看到。


    灯会有互动体验活动,栗秋抓着盛炽挤过去?,是个糖画活动,三十块体验一次,栗秋果断给盛炽教了三十块“学费”。


    “盛学霸,请吧。”栗秋笑盈盈抬手,眸里的狡黠笑意不加遮掩。


    盛炽唇角微弯,也没推脱,坐下来听了几句讲解就能上手。


    从花灯展的一头走到另一头,一路上,栗秋给盛炽报了几个“兴趣班”,诸如糖画、剪纸、花灯diy……盛炽动脑学动手做,栗秋在一旁指点,最后的成品当然全?归了她。


    两?人一路玩到尽头,栗秋中途还吃了根糖葫芦,喝了杯烤奶,没委屈自己半分,说是陪盛炽来玩,到最后更像是盛炽专程来陪她的。


    晚上十点半,苏芝华打了电话。


    “小秋,你俩还在那里?”


    栗秋玩痛快了,也没注意时?间,看了眼表,果然十点半了,抽了口气回道:“我跟盛炽这会儿就回去?了。”


    “坐上车了给妈妈发个信息。”


    “行。”


    栗秋将手机塞进?兜里,仰头跟盛炽说:“你还有什么想做的吗,咱俩回去?吧,生日?蛋糕我等过几天给你补,刚才抽空看了一眼,过年期间营业的蛋糕店不多。”


    盛炽看了眼手机,似乎在查什么东西,栗秋刚要?伸头去?看,他?又将手机收起,垂眸看她:“跟我去?个地方吧,十分钟就好。”


    栗秋咳了两?声,良心发现,想起来自己是来陪他?玩的,这是补给人家的生日?礼物。


    “行呗,你想去?哪里?”


    盛炽握住她的手腕,牵起她的手往回走:“跟我来。”


    栗秋被他?带走,长?睫半垂,目光落在他?扣住自己手腕的手上,羽绒服的袖口被推上去?了些,单薄的毛衫挡不住他?的体温,丝丝缕缕沿着肌肤一路上游,掀起一阵酥麻,也挠得心口痒痒的。


    盛炽带她去?的地方,是南郊公园的最高处,这里新建了个观星台,栏杆上绑了很?多红绸丝带,栗秋知道那些是别人用来许愿的祈福带。


    大多人都在底下看花灯,观星台上的人并不多,盛炽找了个地方坐。


    栗秋裹了裹围巾:“来这里干什么?”


    盛炽仰头:“看星星啊。”


    栗秋:“?”


    栗秋不可置信:“大哥,你什么时?候这么文?艺了?”


    “你知道吗,冬季有一年中最为灿烂的星空,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盛炽笑了声,抬手给栗秋指了指方向,“这叫冬季大三角,这三颗星是天狼星,参宿四和南河三,民间称三星高照,意味着吉祥寓意,有句俗语叫‘三星正南,就要?过年’。”


    栗秋仰头,这几天都是晴天,星星也多,可过去?她没怎么注意过,原来冬天的星空也这么亮。


    盛炽喜欢物理,也涉猎了天文?,太深奥的东西或许他?也解释不清,可基础的天文?学也熟知一二?。


    栗秋看着漫天的星星,实在没认出来有什么区别,茫然问:“所以你怎么认出来的?”


    盛炽望着那三颗星,说道:“我小时?候没事就爱看星星,要?认出来这三颗星,先找到猎户座,它的左上角就是参宿四,左下是天狼星,右上是南河三,然后就能串起来,找到冬季大三角。”


    挺深奥的,栗秋连猎户座是哪个星系都认不出来。


    但今天的星星确实很?亮,她点点头:“好看,所以你想来看会儿星星吗?”


    盛炽淡声道:“我想和你单独看会儿星星。”


    栗秋愣住,喉口滚了滚,偏头去?看他?。


    风吹起他?的碎发,令这张挺拔的侧脸更加立体,盛炽并未看她,仍望着那几颗星,说道:“冬季大三角在春节前后最醒目,这是吉祥星,而今天刚好能瞧见,所以我将生日?礼物换成了这个,我们来看星星。”


    栗秋忽然想到,盛炽之前说,在这期间他?或许会换个礼物。


    栗秋是直到今晚才知道他?要?的生日?礼物是什么。


    她茫然问:“那你之前想要?什么礼物?”


    盛炽道:“之前想着要?是瞧不见冬季大三角,那就问你要?一个许可。”


    “……什么许可?”


    “开学后我们分开,如果我又想你了,就去?泽南找你,不管你再忙,也得抽时?间来见见我,是不是有点霸道?”盛炽偏头看她,碎发下的眼睛里笑意明显。


    栗秋的唇瓣翕动几瞬,半晌才回道:“这哪叫霸道,想见就见啊。”


    她说到这里,又觉得自己的话有些歧义,慌忙别过头找补:“你都来泽南了,人生地不熟的,我总得尽个地主之谊吧,带你在泽南转转是应该的,别人来找我,我也会这样做。”


    盛炽了然,得寸进?尺道:“那我能许第二?个生日?愿望吗,就要?这个。”


    栗秋没看他?,故作坦然道:“可以啊。”


    盛炽道:“第二?个愿望都满足我了,那能再许第三个吗?”


    栗秋咬牙切齿保持微笑:“可以,您说。”


    盛炽偏身过来,在她耳边闷笑两?声,低声道:“第三个愿望,希望栗秋天天开心。”


    栗秋眨了眨眼,侧首看过来,双目相对,她看清了盛炽眼里倒映出的属于她的身影,好像只能瞧见她,也只会瞧见她。


    “新年快乐,栗秋。”


    栗秋在那一刻,听到了从自己心里和脑海里放起的烟花,绚丽又响亮,以及她没办法忽视的——她如雷似鼓的心跳——


    作者有话说:呆瓜开窍进度90%。


    大家也新年快乐呀,今天再发个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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