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向翔阳从来没有真正问过影山飞雄北一三位的过去。


    高二开始，乌野跟青叶城西同为县四强队伍，抬头不见低头见，年少时候那点口角早就在各种训练赛以及各种合宿中打磨光了，到毕业，大家相处得都不错。


    成年之后影山飞雄还拉着日向翔阳一起，跟金田一勇太郎和国见英打过好几次沙滩排球。


    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提及到一星半点。


    那时影山飞雄还在意大利ali打球，跟巴西asas做客大比分打了个一比一平，日向翔阳嘟嘟囔囔，把影山飞雄挖出去喝酒再决胜负。


    糟糕。


    日向翔阳使劲眨眼睛。


    影山怎么有三个脑袋。


    他摇了摇头，试图把另外两个脑袋摇出自己脑子。


    影山飞雄看他这样，立马嘲笑：“喂，呆子，你喝醉了吧。”


    “哼！我……才没醉！”


    日向翔阳怒了一怒，0秒泄气。


    “喂……影山，”他吃了颗花生米，“我问你哦。”


    “干嘛。”


    “你刚到乌野的时候，为什么那么着急啊。”


    影山飞雄一顿：“我哪有。”


    “怎么没有！”


    日向翔阳拍桌坐起，双手压住自己的橘子头。


    “如果可以，我宁愿自己一个包办一传二传还有扣球，没其他人什么事。”


    他怪声怪气，还学影山飞雄招牌撇嘴加吊眼，重要的事再说一遍：“没其他人什么事。”


    影山飞雄气得要死：“别的事你怎么不记清楚一点，明明那时只是个接球垃圾！”


    日向翔阳哈哈大笑：“所以为什么嘛。”


    影山飞雄平静下来，摩挲着酒杯。


    “因为丢了球，就没机会了。”


    那时的日向翔阳没有听懂，现在的他才明白。


    没有任何理由，丢球就会被换下场，下场意味着球队不需要他了，所以他必须赢。


    影山飞雄要求自己要赢，队友也要赢，他用要求自己的基准要求队友，这样大家才能一直站在球场上一起打球。


    但不是每个人都是影山，金田一他们没办法跟上影山的步伐，所以才有了北一“独裁的王者”。


    明明只是战术协调的问题，教练就是想办法调整队伍的存在啊！


    可北一的监督却敷衍了事，什么都没干！


    日向翔阳不满地瞪着监督，原来就是这家伙让影山他们闹别扭。


    监督挑剔打量日向翔阳一眼。


    矮个子小学生，不满足起跳高度，身材瘦弱，手臂太细，不能打出强力扣杀，要是打排球绝对不及格。


    ——总而言之，没有培养的潜质。


    这么分析完，监督更冷淡了：“你哪个学校的。”


    “这跟参与赛有什么关系？”日向翔阳拿出护膝和排球鞋，笑眯眯，“还是说北一并不像招生介绍说的那样欢迎所有人，其实也是挑学校和出身的？”


    排球部打着招牌是欢迎所有人参与，不少家长还带着孩子围观呢，监督敢说一个“是”字？


    监督没想到日向翔阳居然敢顶嘴，又下不来台，顿时脸色黑沉。


    “那打就打吧，”他臭着个脸，“反正是今天最后一场了。”


    影山飞雄眼睛一亮，还有比赛！


    日向翔阳正在热身，见影山飞雄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笑了一声，“干嘛，是要感谢我吗。”


    影山飞雄看着他小跳蚤一样跳来跳去，认真地问：“你跳起来有球网高吗。”


    日向翔阳：“……”


    他听到额头青筋爆炸的声音！


    嗐呀，气死他了！


    果然不论哪个影山都是一样硬邦邦的嘴！


    “打不到球没关系，”影山飞雄嘟囔，“我自己来也行。”


    日向翔阳眯眼：“你说什么。”


    “喂，你真的要跟我们一队吗？”金田一勇太郎小声说，“别怪我没提醒你，影山在球场上可是不折不扣的王者。”


    “王者有什么关系，王者很帅气啊。”


    日向翔阳热身完毕，笑嘻嘻地说：“能跟王者一起打球，我们也是超帅的。”


    呃、呃？


    金田一勇太郎挠头，王者还能这么理解吗？


    国见英小声说：“怪人。”


    最后一场参与赛，日向翔阳对面没有校外生凑人数，全是北一排球部的队员。


    日向翔阳填补影山队的校外生后排空缺，跟影山飞雄站在对角线上。


    金田一勇太郎回头：“排球的规则你懂吧，往空的地方跑过去跳起来打就行了。”


    这是真把他当排球小白了？


    日向翔阳乖巧点头：“好的好的。”


    “哔——”


    比赛开始，对方先发球。


    对方深谙柿子专挑软的捏的准则，不熟的好欺负——圆球直奔日向翔阳！


    日向翔阳兴奋地舔了舔唇，叠掌准备迎接猛烈的冲击。


    国见英抢身挡住他，“我来接！”


    日向翔阳立刻让开身位，哦哦哦他这是被国见保护了吗。


    国见英硬接的球，没有到位，“不好意思，跟进！”


    仓促之下一传被破坏，球的落点不好，斜飞了出去！


    影山飞雄反应很快，迅速判断球的位置。


    “金田一！”


    球不偏不倚飞向左翼，金田一勇太郎跳起扣球！


    但是对方拦网瞅准时机，起跳伸手的时间刚刚好！


    开玩笑，网前除了影山就只有金田一，国见在后排，影山二传，不防金田一防谁？


    “砰！”金田一勇太郎的扣球被拦了个正着！


    他下意识抬起手臂一打——球飞了！


    这个球比刚才国见英垫的角度更差，而且直接往后场飞了。


    但只要落在进攻线附近，影山飞雄就能传，他立刻往飞球的方向跑。


    对方专人盯防金田一，前排拦网集中在左翼……很好，右边没有人拦网！


    影山飞雄头也不回，起跳轻托，一记漂亮的背传，球直飞向右翼网前。


    托球而出电光石火的瞬间，影山飞雄一扫而过，己方球场上金田一救球还没起身，国见英还在后场跟防速攻……


    他的背后是空的！


    他的背后又空了！


    怎么办？


    影山飞雄浑身血液仿佛冻结，仿佛已经听见球落空的声音。


    他又要下场了。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橘色狂风从后场疾吹，在影山飞雄眼前一闪而过！


    疾风追赶上球下落的瞬间，不如说好像就知道球会飞到那个方向！


    他在进攻线前起跳，分毫不差，迎上即将下落的球，大力挥臂——


    把球扣死！


    “砰！！”


    排球穿过后排队员的防守空档，没有任何阻拦，重重落在场内！


    圆球势能不减，落地反弹撞在体育馆的墙壁上，“啪！”一声脆响，震得在场人心脏一紧，不约而同打了个激灵。


    手感不错，日向翔阳大力挥舞拳头：“好！”


    ……快，太快了。


    众人呆愣地看着他。


    快到就算看见了也来不及反应，就算反应了也来不及跟进。


    仿佛在嘲笑拦网的速度，击球瞬间他竟然还游刃有余观察对方场内的攻防，挑了个最无可挑剔的角度扣杀。


    金田一勇太郎震惊地看着面前这个橘子头，感觉自己在做梦。


    刚刚这一球，影山托出去的瞬间，就算国见已经察觉到了影山的意图也绝对赶不上球的速度。


    明明就是要落空了……原来影山的球有这么好打吗？


    “刚刚救得好啊！”日向翔阳一巴掌拍在金田一勇太郎后背，“还以为球要落空了，没想到你竟然啪啾地把球救起来了，好厉害！”


    金田一勇太郎愣是挨了一巴掌，有点失神。


    啪啾是什么东西……


    “哦哦影山君也是，你果然是想打速攻呢。”日向翔阳一脸我猜也是的表情，笑嘻嘻地说。


    影山飞雄皱眉：“你怎么知道。”


    “该你发球了哦，影山君。”日向翔阳眨眼，“你只管传就好了，有我在呢。”


    虽然跟新队友不熟，没法完全信任，但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句话，影山飞雄好像突然平静下来了。


    有人在跟进他的球。


    有人会掩护他。


    影山飞雄抿唇，他可以放心传球了吗。


    发球权变更，影山飞雄发球。


    不管过去多少年，打了多少次比赛，听见哨声日向翔阳还是下意识抱住后脑勺，因为影山飞雄的杀人发球真的很可怕。


    中学的影山飞雄跳发力气远不如成年，但是击球一瞬间那沉重的砰咚声还是令人惊骇！


    球以一条精准的弧线飞落在后场底线上！


    “噢耶！”日向翔阳跳起来，“发球直接得分！”


    影山飞雄忍不住，默默握紧拳。


    日向翔阳一手圈住影山飞雄脖子，影山飞雄一个趔趄，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日向翔阳再一手扣过金田一勇太郎：“金田一也过来嘛！”


    “你们学校都没有圆阵打气的吗？”他两只手都没空，吵吵嚷嚷在叫国见英，“快来嘛。”


    说实话，金田一勇太郎和国见英很久没有这么贴近王者大人、搂着彼此的肩膀做圆阵了。


    也许以前有过，但谁也不记得了。


    三个人扭扭捏捏对视了好几眼，日向翔阳当没看见，高兴地喊了一声：“再来一球！”


    “好、好——！”


    北一的教练员满脸惊奇：“不错啊，影山跟金田一他们竟然可以配合得这么好吗？”


    监督紧皱眉头，脸色更黑了。


    队伍打得越来越顺畅，攻击和防守逐渐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再加上有日向翔阳这个融合剂到处乱窜，查缺补漏衔接二传，临时组建的队伍竟然越来越像样。


    国见英和日向翔阳同时起跳，对方的扣杀打在双人拦网指尖，圆球改变方向，直飞向场外！


    日向翔阳大喊：“触球了！”


    不能给对方打手出界的机会！


    金田一勇太郎一个箭步冲了出去，“看我的……影山！”


    球在落地之前被大力托起，送到影山飞雄的方向。


    前排两位攻手已经就绪，“左边！”国见英举手要球。


    影山飞雄看向国见英的方向。


    对网吃到了定心丸，果然，要打强力扣杀影山还是选国见是吧？


    他们的前排已经做好准备，球托给国见……就等着被他们拦下！


    就在这时，那道惊人的橘色再次冲到网前！


    外人怎么看都像竹签一样细小的双腿好像潜藏惊人的力量，日向翔阳脚蹬在地上，“咚”的一声，地板震动，双腿像安了弹簧，在所有人发现之前已经完成起跳，做好了击球准备！


    日向翔阳飞在半空，回头看了一眼。


    他什么也没说，影山飞雄什么也没问，两人在球悬停的一瞬间完成了眼神交流。


    对网将这一瞬间看在眼里。


    ——不好！


    不是左翼强攻，又是给到右翼的快攻！


    他们原本就对这个橘子头万分警戒，但实在没想到一直安安静静的人居然会突然启动，故技重施，而且又是威胁十足的网前快攻——又漏人了！


    拦网队员着急万分，赶在千钧一发之际挡在日向翔阳身前！


    与此同时影山飞雄的托球已经拍马赶到——往国见英的方向飞去！


    什么！？


    竟然还是国见吗？


    所有人注意力都被日向翔阳吸引，国见英网前无人盯防！


    他甚至懒得扣球，球飞到头顶，顺手一个轻击，圆球越过网带，落在对方的进攻线前，蹦蹦跳跳滚过队员姗姗来迟的指尖。


    作为本次攻击最大的骗子，日向翔阳爆笑一声：“好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