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影山飞雄刚学会爬的时候，他就已经摸排球了。


    同龄人当中，没有人比影山飞雄接触排球的时间更长。


    他的爷爷影山一与曾经说过，只要变得更强，未来一定会有更多厉害的人出现。


    于是影山飞雄不断训练，变得越来越强，越来越强……直到某天停下来，却突然发现，前进的道路上只剩他一个人。


    没有人跟得上他。


    但是今天，有人跟影山飞雄说，希望他变得更强，因为对方想要打败更强的他。


    影山飞雄心情澎湃，激动不已，甚至突然有种……终于找到了某种期待的存在一样！


    一个拥有优秀的球感、出色的跳跃能力、灵敏的反射神经、娴熟的技术和异于常人的平衡感的对手。


    对方拥有跟影山飞雄一样的、永不服输、对胜利的渴望。


    他们缺的只是练习，少的只是配合，一切都可以从现在开始。


    这怎么能不让人兴奋！


    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从前的一切都是作数的！


    影山飞雄嘴唇翕动，喉咙哽咽，第一次懊恼地发现自己确实有些嘴笨，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话回应。


    见影山飞雄迟迟不说话，倒是日向翔阳先开口了。


    他有些犹豫：“唔……不过，想做我的对手，凭你还是有些困难。”


    “……？”影山飞雄：“你个呆子说什么呢。”


    “影山同学，你的入学考试准备得怎么样？”


    日向翔阳相当委婉：“听说白鸟泽的题挺难的，青叶城西好像也差不多……但乌野的其实也不简单。”


    想当年他也是拼了老命疯狂复习才考进的！


    没记错的话，现在的影山好像跟曾经的自己一样，都是学渣来着。


    万一入学试不及格，别说打排球了，连校门都进不来。


    影山飞雄：“……”


    他突然发现面前的橘子头高度正好，适合一爪子抓上去，最好加点旋转，像排球一样，能把可恨的叽叽喳喳甩出去。


    不行。


    影山飞雄冷静地想，这是前辈。


    这是前辈。


    日向翔阳毫无所觉，他怕影山飞雄为成绩为难，还在出谋划策：“其实青叶城西也不错啦，对北一是不是有特招？别气馁啊影山同学，好好复习。”


    影山飞雄：“……”


    影山飞雄：“……”


    影山飞雄：“……”


    果然不该是他的错，这个可恶的橘子头也要反省自己！


    “要是英语的我还能帮一下，其他的……唉唉唉影山同学你去哪里？”


    “……车站在那边啊呆子！”


    日向翔阳，日向翔阳调转自行车头，默默跟上。


    哦哦哦那边吗，实在是不好意思……


    第二天早训，日向翔阳不出意料被人包围了。


    田中龙之介惊讶：“日向，听说你昨天跟不良打架了。”


    日向翔阳一头雾水：“完全没有这回事，请不要胡说八道。”


    田中龙之介想也是：“那两个不良好像是扇西排球部的，扇西的人身高都有一米八，你一米六跳起来打也打不了。”


    日向翔阳：“。”


    日向翔阳恼羞成怒：“我有一米六四了！四舍五入就一米六五了！跳起来很高的！不信我拦网给你看！”


    西谷夕插嘴：“说的没错！如果翔阳要打架肯定叫上我们！”


    东峰旭小小声：“西谷……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打架是不对的。”


    泽村大地担忧地说：“日向，到底怎么回事？”


    日向翔阳赶紧解释：“就是跟别人打了场球而已，真的没打架。”


    泽村大地松一口气，那就好。


    “好啦好啦大地，总是这么紧张会变老头子的。”菅原孝支一个飞扑，揽住主将的脖子，“快点开始早训吧！”


    “怎么阿菅你也跟着一起……”泽村大地深深叹气。


    就有种，严肃的爸，不靠谱的妈，独自一人拉扯一大家的心酸忧愁既视感。


    他可算体会到黑川前辈的不容易了。


    不行不行，再想这么多真会像阿菅说的什么……变成老头子了！


    泽村大地立刻回魂，严肃地拍拍手，“好了，集中，开始热身！”


    “是——！”


    冬末春初，不稳定的天气偶尔还会下雪。


    早上天亮的也晚，早训时间比较少，能做的训练也不多，几乎是刚刚活动开身子就得准备去上早课，对日向翔阳来说也只是刚好达到暖身子的效果。


    不过他明白过犹不及的道理，也比曾经的自己更加清楚循序渐进的必要性，也不贪多，早训结束就乖乖跟着前辈们回活动室换衣服。


    “呐，大地。”菅原孝支看着背后的孩子换衣服，小小声说，“最近日向是不是变了点？”


    “噢……说实话，我也有这种感觉。”泽村大地也在换衣服，闻言思考了一下，“要怎么形容，总之就是变懂事了？”


    虽然嘴上让泽村大地别担心，其实菅原孝支自己也很关注后辈的情况，他有些担忧：“昨天日向去的体育馆是不是离乌野町有点远了？没发生什么令人担心的事就好。”


    “我说你们，是日向的爸爸妈妈吗？”东峰旭无奈，“日向变懂事不好吗，他马上就二年级了，我们也是这个年纪开始变的好吧。”


    乌野正副队长齐齐看着东峰旭，同时纳罕地“喔？”了一声。


    泽村大地一脸惊奇：“你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真是难得有前辈的样子。”


    东峰旭的少女心被插了一刀：“我怎么了啊，作为前辈我还是很可靠的！”


    “嘛，阿旭说的对。”菅原孝支微笑，“别的事先不说，对待排球日向还是很有分寸的，应该不需要担心。”


    他扣好制服最后一个扣子，深深叹气：“需要担心的可能另有其人。”


    “——什么？考试？？”


    田中龙之介震惊：“什么考试？什么时候？考什么？”


    缘下力无语：“期末考试，我不是提醒过你了吗。”


    西谷夕叉腰：“没事的，龙！毅力，毅力你懂吗，区区期末考试，有毅力肯定能行！”


    田中龙之介其实不是很懂但还是配合地哦哦哦哦哦。


    “……”缘下力：“你们是不是忘了，期末考试不及格的话周末要补习，要是补习过后还不及格，假期还要继续补习。”


    缘下力微微一笑：“然后循环再循环，整个假期就过去了哦？”


    西谷夕：“……”


    田中龙之介：“……”


    忘！记！了！


    “补习，补习是不是就不能参加社团活动？”


    “是不是必须从早到晚坐在课室！”


    两个笨蛋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菅原孝支嘴角抽搐，果然最担心的还是这两个笨蛋啊。


    日向翔阳安慰他们：“没事啦，课间有空的话大家一起学习吧，距离考试还有点时间。”


    虽然别的科目他也很垃圾，但是外语还是能帮帮大家的。


    田中龙之介好感动：“真的吗日向！”


    日向翔阳嗯嗯点头：“中午我都有空的。”


    西谷夕一把扑上日向翔阳肩膀：“呜呜呜还得是你啊翔阳！好兄弟！靠你了！”


    “日向……果然是变成熟了吧。”菅原孝支惊讶地说。


    “是吗。”田中龙之介双手合十，“那就谢谢变成熟的日向，救我狗命。”


    菅原孝支：“……”


    随便什么都行，看来田中已经放弃思考了。


    来不及多想别的什么，忙碌的学生生活再次填满了日向翔阳的时间。


    每天早早到学校，完成早训后开始上午的课程，再利用短暂的午休时间给西谷夕两个补补英语——其他的课程他也自身难保，帮不上什么忙——紧接着就是下午的课程，最后是放学后的社团活动，最后才算是结束一天在学校的生活。


    然后开始每天的加训。


    参照从前在巴西修行的经验，日向翔阳给自己做了一份训练表，每天都有严格的训练内容，尽量控制在身体的承受范围之内，同时尽可能地提高身体素质。


    为此日向翔阳得经常去市民体育馆借用器材，但都没碰到过影山飞雄。


    没有人一起练球，还是有点小小遗憾。


    但只是遗憾了0.几秒，日向翔阳就迅速自愈。


    体育馆还有其他人在啊，跟他们一起打球就好了！


    日向翔阳加入各种队伍毫无障碍，去的次数多了，还跟那里打球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弟弟妹妹都混了个七成熟，日向翔阳跟他们打听，也说没再见过影山飞雄。


    日向翔阳有点沮丧，但也清楚影山飞雄现在恐怕正在魔鬼复习，否则可能连入学试都考不进，那就完球了。


    日向翔阳将瓶子的牛奶一饮而尽，做完伸展运动放松肌肉，一切结束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刷牙洗脸马上熄灯睡觉。


    充足的休息也是必须的，除了他自己，没有人会为他的健康负责。


    从前遗憾的过去已经狠狠给日向翔阳上了一节课，保持身体最佳状态才是重中之重。


    眼皮沉重地合上，日向翔阳没有丝毫挣扎，很快进入梦乡。


    日复一日的学生日常过去一个月，临近期末考试阶段，所有社团活动停止，最后两星期的重要时间全部留给学生们专心复习。


    等到最后一门课程考试结束的时候，日向翔阳看向窗外，操场上的樱花树已经准备开花了。


    他已经回到高中时代一个多月了。


    左右隔壁的同学都是一副被期末考试折磨得死去活来的脸色，日向翔阳好不了哪里去，心累地收拾书包，心想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也差不了多少。


    果然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他的学习也都还是没得救。


    但是——解放啦！！


    考完试的学生们就像刚出栏的狗子，闻着骨头的味道欢天喜地蜂拥而出！


    这段时间被期末考试的死亡烟云笼罩，沉寂了许久的校园终于有了活人的气息。


    排球部也不遑多让，队员们边热身边叽叽喳喳地兴奋聊天。


    日向翔阳在压腿，听见身边田中龙之介在跟西谷夕约定今天要练习扣球一万次。


    日向翔阳：“……”


    别了吧，小谷同学手臂会断掉的啦！


    然后两个兴奋到脱缰的笨蛋被主将一人赏了一记头槌，强行制止。


    菅原孝支哭笑不得：“田中和西谷真是怎么也学不乖呢。”


    泽村大地心累，正要说什么，见清水洁子站在体育馆门口，身后还带着什么人，立刻招呼队员：“集合！”


    清水洁子身后站着个戴眼镜的男老师，换好鞋走了进来。


    噢！看见熟悉的面孔，日向翔阳惊喜地眨了眨眼。


    “我是接下来担任排球部顾问的老师，”他自我介绍，“我姓武田，请大家多多指教。”


    一众队员齐齐鞠躬。


    “请多指教——！”


    武田一铁笑眯眯，把还在门外的人拉进来。


    这人染了冲天的黄毛，耳垂还打着两个耳洞，三分不好意思七分不太自在，挠着头看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站在人堆的某个小不点身上。


    牙白……日向翔阳默默往东峰旭身后再走了一小步。


    只要我藏得够严实，就没人能发现我。


    “这位是从今天开始给各位担任教练的——乌养君。他是你们的前辈，曾经也在乌野排球部打球，大家热烈欢迎！”


    “教练好——！”


    ……呃？


    不是，等等，乌养？


    所有人眼神放空，满头问号。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乌养系心没好气，“啊对，那个把你们训到断气的乌养监督就是我爷爷。”


    哦……是这样。


    哦……是……


    哦！？？！


    乌野全体眼睛脱窗：“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