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赛准备开始，乌野拿到发球权。


    乌野和伊达工业各自教练都招呼队员集中，布置战术。


    伊达工业的教练追分拓郎拿出战术板，排好队员上场位置。


    “虽然很久没有对阵乌野，但他们的攻击力肯定不如以前，不用过分担心。”


    追分教练鼓舞士气：“相信你们的拦网，就像拦死其他学校一样，不要让乌野的攻手有任何得分机会！”


    “是——！！”


    乌野这边围成圆阵，乌养系心说：“一开场，伊达工业的拦网肯定会给你们强大的压力。不要慌！发球权在我们手上，第一球发好，主导节奏，不要给他们反击的机会！”


    “是——！！”


    “还有就是你，日向，这场比赛你很关键。”乌养系心点名，“不用我多说，你明白你该做什么吧。”


    日向翔阳狡黠地眨眨眼：“明白。”


    乌野由田中龙之介先发球。


    二口坚治看着自己斜对面的小不点，“他居然是副攻手？还不是替补？”他惊讶极了，“他这个身高，跳起来拦空气吗？”


    青根高伸同样不明白，摇头。


    而且以现在的首发阵容，乌野主攻手正好对上伊达工业的王牌拦网。


    乌野这是什么，勇者无畏，还是小看他们伊达工业的铁壁？


    二口坚治看向对面乌野的3号主攻手，笑眯眯：“一会儿拦网请多指教。”


    “噢。”东峰旭认真地说，“好的。”


    二口坚治……二口坚治有种一脚踢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喂……”茂庭要心累，在后排小小声，“比赛要开始了，认真一点！”


    二口坚治：“噢……”


    日向翔阳专注看着伊达工业的场地。


    伊达工业的首发位置一如既往，前排派上了青根同学和二口同学这对铜墙铁壁组合，看来战术依然是重点拦防主攻手。


    但是，铜墙铁壁并非就毫无破绽，再坚固的防守也一定有突破的方法。


    “哔——！”比赛开始！


    田中龙之介上手发球，排球直奔后排二传手茂庭要和副攻手镰先靖志之间！


    ——好球，逼着对方二选一！


    日向翔阳眼睛一亮。


    这个发球比之前进步了好多，落点相当刁钻，莫非田中同学私底下有向阿菅学长请教过？


    他后退一步。


    排球飞旋，眨眼越过球网！


    球的落点离茂庭要更近，茂庭要下意识跟镰先靖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犹豫。


    眼看着球马上就要落在茂庭要手边，他条件反射想要接，镰先靖志立刻跨步，“我来接！”


    要是二传手先触球，后面的进攻组织就乱了。


    但就是这犹豫的半秒钟，一传接发不稳，垫起的球飘了出去，没有托到二传的方向！


    一传没稳住！


    茂庭要立刻上前，勉强摆正，垫起球。


    “青根！”


    青根高伸用与他的块头和身高完全不相符的速度迅速跑到左翼，现在乌野前排最弱的拦网不用说……


    ——就是我！


    后退的步伐扩大了跑动的空间，日向翔阳一步助跑，摆臂，双脚带动全身，蹬地，原地腾飞！


    跃起的时机正好与扣球的瞬间重合，拦网的手不偏不倚，正好挡在球的必经之路！


    “砰！！”排球重击手臂发出巨大的声响，在作用力的加持下登时反弹，夹在青根高伸前胸和网之间的空隙下网！


    “咚、咚咚咚……”排球来不及救起，咕噜噜滚下场地。


    “什么……？”伊达工业的队员愣住。


    “……好，”武田一铁激动地跳起来，“好球！！”


    乌野得分！


    而且是由一米六出头的副攻手单人拦网得分！


    日向翔阳瞬间被队员包围，四面八方都是薅头毛的手！


    田中龙之介哈哈大笑：“可以啊日向！”


    “居然能拦下一米八大高个的球，而且还是单人拦网。”泽村大地难以置信，“你怎么猜到他要打直线。”


    日向翔阳好不容易从几双爪子下面挣扎出来。


    “因为中路有大地学长在啊，”他理所当然地说，“打斜线可能会被大地学长拦网，但我个子矮，怎么想都是打直线不容易被我拦下吧？”


    那一瞬间居然连对方的打法都思考清楚了！


    “好样的日向！”菅原孝支使劲揉着日向翔阳的橘毛脑袋，“不错不错，再接再厉！”


    “是！”


    “武田老师……”乌养系心捏着下巴，一脸恍惚，“刚刚日向是不是跳得很高啊。”


    “嗯、嗯嗯？”武田一铁勉强平复激动的心情，“好像是？”


    但是日向同学一直都跳得高吧……所以武田一铁也不清楚刚刚那到底算不算很高。


    清水洁子看得一清二楚：“很高，刚刚日向的手臂完全超过了球网，那个扣球还没日向拦网的手腕高，打在了日向的手臂上。”


    她赶紧在笔记本上记录数据。


    而且日向只后退了一步，一步助跑……乌养系心难以置信，一步助跑就能达到与对方铁壁不相上下的高度，而且他知道自己可以跳多高，所以多一步助跑都没有，完全节省了多余的跑动。


    除了跳跃的技巧有了明显的进步，这小子短时间之内肯定集中强化了下肢力量！


    伊达工业同样陷入巨大的冲击。


    本以为这一球绝对稳了，没想到被乌野这不起眼的10号准确无误地拦了下来……二口坚治咬牙：“凑巧的吧。”


    “好了好了。”茂庭要拍拍手，提醒队员们注意力集中，“别介意，专注下一球。”


    乌野得分，田中龙之介继续发球。


    刚刚那一下，伊达工业的二传手肯定有了防备，再来一发作用不大，不如瞄准边线吧。


    田中龙之介这样想着，对准边线发球。


    不料挥臂发球的瞬间，手腕稍微往外扭了一下——糟糕，球飞出去那一刻田中龙之介就知道完蛋了！


    果不其然，扣球瞬间发生角度偏离，弧线直奔角落，球刚好落在线外！


    发球失误，白送伊达工业一个界外球！


    “啊……！”田中龙之介抱头，“抱歉！明明这么好的机会！”


    “别在意别在意！”


    “下一球加把劲！”


    乌养系心嘴角抽搐，回头他一定要逮着这群小子好好练练。


    这回是伊达工业得分，轮转发球。


    “砰！”排球飞旋，大力扣向菅原孝支的位置！


    看来大家想的都一样啊，菅原孝支立刻后退，快速让出身位。


    “西谷！”


    伊达工业这是想用跟刚才乌野一样的打法，“来了！”西谷夕一个飞扑，沉重的攻击正中打在手臂上。


    这记发球力道太大，根本无法卸力，排球高高弹起，飞出去的距离比估计的要更接近网前。


    西谷夕赶紧爬起来：“不好意思！跟进！”


    “我来！”菅原孝支快步跑向落点，同时看向场上的位置。


    伊达工业惯常的得分手段，就是用超级强势的发球扰乱一传，在二传不到位的情况下凭借高起的拦网将对方封死，连续造成心理压力。


    球的一传落点偏向左翼，主攻手已经蓄势待发，即使球太过靠近球网，但二传手只要轻轻一推，主攻手就能顺势扣球。


    这是目前对乌野来说最佳的进攻模式，伊达工业的拦网虽然还没有动，但已经将可能的打法看得一清二楚。


    伊达工业紧盯着飘在半空的球，脚下已经蠢蠢欲动。


    这个距离太近了，伊达工业甚至只需要两步就能赶到右边起跳，将对手的扣球封死。


    面对一个落点不好，高度不足，速度也勉强的一传，二传手似乎也只能尽量帮助主攻手修正球的方向，然后尽人事，听天命。


    本来应该如此。


    日向翔阳舔舔唇角。


    刚刚那球也许是凑巧，如果再来一球，那还是凑巧吗？


    “右边！”日向翔阳高高举起手，示意要球。


    电光石火之间菅原孝支与他四目相对，然后毫不犹豫，在跳起瞬间半空扭转方向，以贴近球网的距离将球反向推到了右翼！


    伊达工业一惊，竟然不是从左翼发起进攻？


    但是没关系！


    跟进式拦网拥有最大的优点，那就是拦网球员看清传球的方向才会起跳，因此不管对手做再多假动作都好，拦网都不会被欺骗。


    反应虽然会慢一步，但好歹不会判断错误，彻底被球抛下。


    青根高伸和二口坚治的反应极其迅速，加上身高优势，球刚飞到日向翔阳头顶，他们已经拍马赶到——


    好快！


    菅原孝支着急，本以为出其不意的传球可以抛离伊达工业的拦网，没想到对方的速度居然这么快！


    剩下只能看日向的了！


    原本针对主攻手的高墙眨眼就伫立在面前，张开的两双大掌犹如密不透风的网，巨大的压力死死压在头顶！


    日向翔阳冷静起跳，抡出的手臂划出风声，手掌拍击排球——轻轻打在拦网的手心上！


    “什么！？”


    排球反弹回乌野的半场，还在半空中旋转，后排一道人影已经跳了起来！


    “——哈喽！”田中龙之介龇牙，“多谢惠顾！！”


    田中龙之介甩臂，狠狠一记爆扣！


    伊达工业的拦网已经在下落趋势，只能眼睁睁看着排球在指尖上飞走！


    后排自由人反应不及，球大力撞在手臂上，球的力道丝毫没有减弱，直接飞向场外。


    这是一次精彩绝伦又环环紧扣的攻击，乌养系心挥舞手臂：“好球！”


    “日向你今天是不是打了鸡血你快说是不是！”


    大冬天的，田中龙之介热血沸腾，兴奋到想剥衣服凉快凉快。


    “还以为刚刚你要扣那一球呢，我还想着被拦死怎么办，你真是……你快说你今天是不是打了鸡血！”


    “没、没有啦，刚刚要是硬扣一定会被拦下的。”日向翔阳连忙解释，“多亏阿菅学长，正好让球飘高了点，不然球肯定过不了网，打在球网上了。”


    大家才不管那么多，不由分说，继续兴奋揉弄日向翔阳头毛——因为好揉！


    “乌野的10号……”追分教练眉头紧锁，“那家伙真的不是凑巧吗？”


    助教说：“可是这两球都不是他直接得分。”


    “但是进攻过程总有他……之前有在哪里听说过这个球员吗？”


    “印象中没有……似乎中学的比赛也没见过。”


    追分教练沉吟：“再看看。”


    武田一铁高兴地说：“哎呀，刚才我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没想到峰回路转……原来后排的队员是可以扣球的啊。”


    “只要是在三米线后面起跳就不算犯规，”乌养系心哼笑，“这小子干得不错。”


    本来只是提醒他好好串联球队的进攻，小动作适当来亿点……没想到效果完全超出预期。


    总是从意想不到的地方来一下，很吃惊，也很烦吧。


    乌养系心幽幽地想，之前打街球的时候，他们已经狠狠领教过这小子的烦人程度了。


    之前的日向还做不到这么游刃有余，全凭条件反射，追着球跑，现在似乎已经学会加入思考，变得更加得心应手了。


    “就像一个……诱饵。”


    影山飞雄站在体育馆上方的观览走廊，紧握扶手，眼中闪烁兴奋的光芒。


    “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诱敌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