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盯人还是盯球，伊达工业一时之间确实做不出明确的选择，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追分教练思考片刻，没有再叫暂停，而是由着队员自己摸索。


    反正是练习赛。


    双方教练都打着练兵的旗号，观察自家球员状态的同时疯狂窥视对手的打法。


    尤其是乌养系心，这是他第一次看乌野打比赛，各个队员的特点和习惯都还没完全掌握，只要不乱来，他都尽量让队员自由发挥。


    等日向翔阳横冲直撞，拆乱伊达工业拦网的时候，乌养系心大手一挥，把他换下了场。


    打的是很过瘾，但也要藏一手，正好让其他队员上场。


    乌野的10号总算下场了，伊达工业全体上下好不容易松一口气。


    有10号在必须时刻精神紧绷，高度警惕，实在是累得慌。


    好在伊达工业也不是吃素的，在短暂的震惊之后，随着转轮的交换，他们也逐渐找回该有的节奏和状态。


    乌野的网前攻击力确实是强，两端主攻手的攻击水平在县内绝对排得上号，但只要乌野的10号不在场，那就是风格完全不同的乌野。


    缺少10号的威胁，只要伊达工业的拦网发挥正常，乌野的攻击想发挥出来就需要再花点力气。


    还好，伊达工业终于放下疑神疑鬼，还好不是自己的拦网有问题。


    伊达工业重振旗鼓，紧咬比分。


    “……接球，他们的接球，也是一大问题。”乌养系心托着腮帮子，十分没好气，“臭小子们接球的失误也太多了。”


    手上也太松了，一传接球总是不稳！


    乌养系心漫不经心地想，看来要拿万能胶给这些臭小子把手臂粘起来才行。


    省得那个球啊……它到处乱飞。


    乌野队员背脊一凉，全体上下默默打了个冷战。


    总感觉背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偷偷经过。


    “呐……日向，”木下久志犹豫，“有没有觉得有点冷？”


    唯一没受影响·日向翔阳·十分认真：“没有啊！”


    嘶？木下久志摸摸手臂冻出来的小圆点，奇了怪了？


    两队都进入了状态，高屹的铜墙铁壁对阵狂轰滥炸的炮台，队员在场上你追我赶，比分焦灼，第一局竟然双双超过25分，还没分出胜负！


    东峰旭发球直接得分，“哔——！”局末28:26，乌野先胜一局！


    第一局可算结束了！


    两队球员气喘吁吁，大汗淋漓，赶紧补充水分。


    尤其是日向翔阳，他浑身湿透，头发都在滴水，简直跟在水里泡过一样。


    武田一铁担心地说：“日向同学没问题吧。”


    “放心，才哪到哪。”乌养系心淡定地说，“这小子体力好着呢。”


    武田一铁翻着介绍手册：“日向同学的位置是副攻手，哦……成田同学也是，但日向同学跟成田同学感觉好像不太一样？”


    乌养系心：“副攻手这个位置本来就是要不断起跳，比起别的副攻手，日向他还需要肩负全场跑动的工作，运动量自然更大。”


    “原来如此……”武田一铁仔细观察日向翔阳，见他神情淡定地在喝矿物质饮料，似乎不太喘的样子，于是打消了叫救护车的念头。


    日向翔阳浑然不知自己的老师担心到差点想给他摁上aed，他还在想刚刚那局比赛。


    伊达工业的拦网还是像之前一样，攻略起来还是那么有挑战性。


    但是现在跟他重来之前的乌野不同，缺少影山跟他的快攻，光靠他自己一个人分担主攻手的视线，压力还是有点大。


    从无到有的升级过程确实很刺激，但是影山到底什么时候才来啊！


    日向翔阳用毛巾大力擦着自己的脑袋，目露凶光，愤怒扫视四周。


    体育馆观览走廊只有几个不认识的校外人士在围观。


    嗐呀！想到这个日向翔阳就生气！


    影山这个、这个臭东西，叫他来看比赛他也不来！


    万一影山要是敢不来乌野……！


    日向翔阳顿时像只愤怒的小鸟，愤怒地嘬嘬嘬喝水。


    大冷天，影山飞雄躲在观览走廊门后，满头大汗，劫后余生地呼了口气。


    还好还好，还好没看到他，不然让那个呆子知道他来看比赛……


    不对。


    影山飞雄回味了一下，莫名其妙。


    知道就知道，他怕什么啊。


    影山飞雄思考了半天，没想出所以然，于是慢慢从门后又探出半个脑袋。


    很好，那个呆子没再看了。


    不过，这两个一直站在他身边看球的是谁？


    影山飞雄打量走廊边上的两个人。


    既不说话，也不讨论，打得好不喝彩，打得不好也不点评，到底是不是来看比赛的？


    “武田老师。”乌养系心瞥了楼上走廊一眼，“今天的练习赛你有跟谁说吗？”


    武田一铁疑惑地“唉？”了一声，“没有啊。”


    “那有谁知道今天的练习赛？”


    武田一铁想了一下。


    “除了我们就是伊达工业了吧。”他说，“噢，乌养监督也知道，因为是他推荐的。”


    老爷子？


    乌养系心又瞥了那两个人一眼，心底有了数。


    他磨了磨牙。


    噢……是老爷子啊。


    短暂的休息结束，练习赛继续进行。


    刚开始没多久，日向翔阳就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针对，网对面的敌人虎视眈眈，看来休息时间伊达工业想到了限制他的办法。


    “啪——！”东峰旭一个发球正好擦过日向翔阳的头皮，惊飞了他几条橘色头毛，排球直接下网！


    日向翔阳：“……”


    他错了，原来网的两边都是敌人。


    东峰旭吓得脸都白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日向你没事吧！”


    日向翔阳赶紧说：“没事没事，阿旭学长别在意。”


    菅原孝支皱眉：“专注一点，再发球失误小心我帮你打起精神哦，阿旭。”


    东峰旭赶紧保证：“好的！”


    开玩笑，阿菅那是打起精神吗，真到了那时候，那就只剩下打起！


    第二局开局乌养系心调整了位置，几次转轮之后，日向翔阳刚好在前排，跟青根高伸撞了个正着。


    青根高伸低头看日向翔阳。


    日向翔阳抬头看青根高伸。


    旁边的二口坚治观察半天，试图研究青根高伸面无表情之下的颜表情。


    “呃……”


    天啦噜！他居然从青根的脸上看到“你好我是伊达工业的青根现在即将二年级请多指教请问你怎么知道我拦哪边的网你是怎么跳那么高你是不是会忍术@-?,#-!&%\*……”等等等等后面说的这都是什么！？


    然后他们俩好像结束了某种高维度的交流，并且达成了某种共识，无言相对两秒过后，二口坚治眼睁睁看着这两个人隔着球网，同时鞠了一躬。


    二口坚治：“。”


    二口坚治：“？？？”


    二口坚治：“啥？？”


    第二局乌养系心开始尝试各种打法，人员位置变动比第一局更大，几乎打乱了原本固定的轮转，让队员放开手脚打，千万不要怕错。


    练习赛就是拿来尝试的！


    这就苦了菅原孝支，噢，还要包括日向翔阳。


    新的位置顿时暴露了队伍的短板，拦网高度不够，接球急需锻炼，有时候菅原孝支顾及不上，还得日向翔阳补救。


    西谷夕不在的时候，日向翔阳得兼顾自由人。


    前排薄弱的时候，日向翔阳得负责拦网。


    万一菅原孝支一传触了球，日向翔阳还得临时充当二传手。


    日向翔阳恨不得长八只胳膊，最好再长八条腿，才能把飞出去的球救回来。


    新球队就是这样，一切都在磨合中，每一个球都有新的进步空间，日向翔阳喜欢这种不断攀登的过程，完全不会腻，整场比赛跑得不亦乐乎。


    不断感受同伴的、还有自己的进步，没有人比他更享受这个过程了！


    武田一铁还在学习排球规则，继续翻手册。


    “原来如此，副攻手主要承担的是快攻和拦网，是负责前排第一道拦网的重要角色……嗯？”


    可是现在的日向同学，做的似乎不仅仅是拦网的工作？


    “因为球队还是缺人啊。”


    乌养系心撑着下巴，幽幽地说。


    “乌野的攻击力不是最大的问题，现在最缺的是能够撑起防线的拦网，还有能够释放副攻手的快速跑位。”


    “缺少这两样东西，东峰和田中的攻击力就出不来，日向也要不停支援整支球队，他们完全没办法发挥自己所在位置应该有的作用。”


    乌养系心大大叹了口气：“还是缺人啊，希望新学期入部的队员能填补这个空缺。”


    武田一铁沉吟半晌，若有所思，托了下眼镜。


    球场上，日向翔阳奋力起跳。


    镰先靖志的扣球力度完全不输青根高伸，眼看又是一记重扣，日向翔阳迅速将手掌高举平翻，将防守姿势改变成软式拦网。


    重击的排球如同打在一个平整的托盘，打着巨大的弧线飞向后场！


    “触球了！”


    “我来接！”


    缘下力飞扑救起，木下久志赶紧在球飞过网之前扣下！


    排球打中网带的同时碰到拦网指尖，伊达工业打手出界，乌野再拿下一分！


    菅原孝支喘气：“日向，你还好吗？”


    “啊？”轮到自己去后排发球了，日向翔阳正准备跑去拿球，不明所以地说，“我很好啊？”


    菅原孝支咋舌，本来还在担心日向体力不足，没想到他连气都没怎么喘……真是个精力旺盛的小子。


    “啊——”镰先靖志叉腰，“好可惜！”


    青根高伸默默点头，茂庭要说：“没关系，别介意，下一次打个好球。”


    “话说回来，那个小不点，果然还是，太超过了吧。”


    二口坚治汗流浃背，一句三喘。


    “整场比赛，就没停过。”


    “我都，没见过，他有，没去过，的角落。”


    “太恐怖了，这体力。”


    笹谷武仁累得叉腰，大口喘气：“这是第几局来着？”


    替补上场的一年级后辈小原丰小小声提醒：“才第二局。”


    才，第二局。


    “天呐。”二口坚治仰天长叹。


    如果可以，二口坚治真的想叫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