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山飞雄的身体僵住了。


    乌野的人，也会觉得他是独裁的王者吗？


    “帅不帅？球场上的王者唉，这个称号帅吧？”日向翔阳有点得意，“我正准备把影山同学拐到乌野，到时候我们排球部就有两个王者了。”


    菅原孝支好奇：“还有一个王者是谁？”


    “那当然是我！”日向翔阳神气地说，“这样我们就是乌野双王，杀杀杀！”


    影山飞雄：“……”


    影山飞雄还以为他会说什么，结果一听竟然是无聊的勾史理论，立刻松懈。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十分没好气。


    影山飞雄面无表情：“快点从我背上滚下去。”


    日向翔阳登时手脚并用，像只八爪鱼，死死盘住影山飞雄的肩膀和腰。


    “不行！上次练习赛影山同学没来，这是惩罚！”


    “我怎么没……这个跟那个有什么关系！”


    “我不管！”


    “你下来！”


    “我不下，你快答应跟我去乌野！”


    “赶紧下来啊呆子！”


    “不许叫我呆子！”


    菅原孝支哭笑不得，田中龙之介已经陷入沉思。


    他在思考是不是也该找谁组合成双王组合什么的……问一下小谷要不要参加好了。


    “好了好了，日向别闹了。”泽村大地把人摘下来，“你可是前辈，怎么能欺负后辈呢。”


    日向翔阳嘟嘟囔囔，说他哪里有欺负影山，明明是影山说他呆子在先。


    “影山君怎么在这？”泽村大地清了清嗓子，回归主题，“这里距离北一有点远啊。”


    倒是离乌野挺近的。


    “啊，是……”影山飞雄有点窘迫，“是、是正好经过。”


    日向翔阳奇怪地说：“经过？经过乌野？有什么事吗？”


    影山飞雄不想理他。


    菅原孝支眼珠子一转：“影山君是来乌野交资料的吧？”


    日向翔阳：“交资料？”


    菅原孝支暗暗笑了一下，不说了。


    日向翔阳转过头问影山飞雄：“你交什么资料？”


    影山飞雄脸皮发烫，实在不想坦白，感觉说出来就输了，但旁边却总有个迟钝的呆子在一直追问为什么。


    日向翔阳：“？”


    他的眼睛瞪大一点点，再瞪大一点点，突然无师自通，想到了什么。


    “影山同学，你是来乌野交入学资料的吗？”


    影山飞雄撇过头。


    日向翔阳的眼睛又瞪大了亿点点：“真的吗？”


    “真的吗真的吗？”


    “影山同学你是不是要来乌野了？”


    “是吗是吗？影山同学？”


    他像只橘毛小狗，急切又亲昵地扒拉着好朋狗，眼中的渴望仿佛要滴出来。


    影山飞雄撇嘴：“……噢。”


    “什么什么？”日向翔阳着急死了，太小声了，他没听清。


    “我说是啊我报了乌野今天来递交入学资料听清了没有你这个呆子！”


    影山飞雄羞窘极了，像只热锅上的蚂蚁，走投无路，不管不顾吼了出来。


    然后发现日向翔阳似乎被他的大吼吓到僵住了。


    糟糕……


    都怪这个橘子头，他一激动，又忘记这是前辈了。


    影山飞雄欲言又止：“那、那个……”


    他想说什么找补，但是一着急，大脑放空什么都想不出来。


    快想啊，脑子！


    日向翔阳嘴唇动了动。


    影山飞雄下意识：“什么？”


    “太……”


    太？


    “太好啦！”日向翔阳蹦了起来，“太好啦！耶！”


    他一跳足有两米高，像只撒欢的金毛扑在影山飞雄身上！


    “太好啦！太好啦影山要来乌野啦哈哈哈哈！”


    “喂、喂……小心点啊呆子！”


    “干什么啊，影山同学是在害羞吗？”


    “我才没有！！”


    泽村大地和菅原孝支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一声，真是个不坦率的孩子。


    “噢噢噢……！”田中龙之介也很高兴，“新学期看来会有厉害的一年级生加入了。”


    日向说的有道理，王者什么的，想想就超牛超厉害。


    “大地学长，我们一会儿跟影山打一场练习赛吧。”日向翔阳兴奋地说。


    泽村大地一愣：“什么？”


    “等会儿我们跑完不是要打模拟比赛吗？”日向翔阳期待地看着他，“我们带上影山吧。”


    “这个……可能要教练同意才行。”


    “那我们快回去问教练，”日向翔阳拉起影山飞雄，“快跑快跑，跑起来！”


    影山飞雄一个趔趄：“等、等等……”他还没同意要去啊！


    田中龙之介：“……他们跑掉了唉。”


    “你还不快跑？”正副队长也跟着跑远了，“忘记跑步是计时的了吗？我们已经超了好多时间了。”


    “啊！大地学长你们等等我……！”


    “——所以！”


    乌养系心嘴角抽搐，看看日向翔阳，又看看影山飞雄，再看看日向翔阳。


    “所以你就把人给拉回来了？”


    日向翔阳乖巧点头：“嗯！”


    乌养系心气死了：“嗯你个头啊！”


    把外校生带回来，还说想跟人家一起训练？


    虽然影山飞雄新学年就会来乌野，虽然乌养系心也很想见识这个传说中的天才实力如何，虽然……但是乌养系心还是气死了。


    乌养系心犹豫片刻：“那个……武田老师？”


    武田一铁想了一下。


    “一般是不行的，但我跟乌养君都在场，这群孩子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武田一铁微笑，“打吧，我也很想看看呢。”


    日向翔阳跳起来：“噢耶！影山快来热身——”


    他把影山飞雄推进乌野的人堆。


    影山飞雄像只初入巢穴的乌鸦崽子，被别鸦稀奇打量。


    虽然背地里被人称作王者，但其实影山飞雄很尊敬前辈，也乐意跟所有人探讨交流排球，很有礼貌。


    也就是日向翔阳，跟影山飞雄没大没小惯了，导致影山飞雄总是忘记这个人比他大一岁。


    影山飞雄反思完毕，觉得还是某个橘子脑袋的锅。


    在场这些全都是前辈，他很有礼貌地跟乌野的队员打招呼：“我叫影山飞雄，新学期会来乌野就读，位置是二传手，请多指教。”


    “唉？看你眼睛高高的还以为会很嚣张，没想到还好嘛。”来自西谷夕的感叹。


    影山飞雄脸热：“我不会的……”


    西谷夕：“你哪个学校毕业的？”


    影山飞雄：“北川第一中学。”


    西谷夕哇哦一声：“强校啊。”


    “放心吧，小谷同学。”日向翔阳十分雀跃，“有了影山君的加入，再加上一年级新生的力量，我们也会变成强校的。”


    “哦哦哦哦很有自信嘛翔阳，我也燃起来了！”


    “那是当然！”


    “……唉？”武田一铁听着有点奇怪，“日向同学是不是认识影山同学啊，他们好像很熟的样子。”


    乌养系心：“听老爷子说，他们一起打过球。”


    “啊？乌养监督说的？他们两个怎么会一起打球？”


    “谁知道，老爷子说得神神秘秘，搞得我也好奇起来。”


    乌养系心哼道：“等会儿我倒要看看，日向那小子到底搞什么鬼。”


    人数不够，时间也不够，但大家都心痒难耐，想见识一下即将入部的新成员的实力。


    乌养系心思索一番，决定速战速决，派上目前球队进攻力最强的排位，打4对4练习赛。


    日向翔阳给影山飞雄简要介绍了一下球队成员、各自的位置还有习惯。


    “阿旭学长是球队的王牌，1对1的时候要小心，他的扣球很容易冲破拦网防守……同时要注意阿菅学长的传球，他跟阿旭学长的搭配非常默契。”


    之前影山飞雄偷偷来看过乌野跟伊达工业的练习赛，其实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概念，于是点点头。


    日向翔阳把球抛给他：“第一球先试一下怎么样？”


    影山飞雄接住球，看了他一眼：“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我的速度会很快哦。”日向翔阳眨眼，“影山同学跟得上吗？”


    影山飞雄：“你才是，不要被我抛在身后，呆子。”


    这场临时起意的练习赛由影山飞雄先发球。


    日向翔阳站在前排，没有回头看他。


    他们总共就打了两场球，日向翔阳却好像放心把后背交给他一样，理所当然地站着。


    影山飞雄甩了下球。


    那好，既然日向翔阳把他拐来了乌野，那就要负起这个责任。


    让他见识一下，乌野的排球部有什么了不起！


    “砰——！”


    大力爆扣的瞬发直线，眨眼逼近对线死角位置！


    “唔！”西谷夕飞窜而出，咬牙硬抗下这一记恐怖的重力发球，“非常——好！”


    他可不会被未来的一年级吓到！


    影山飞雄迅速回到位置。


    据说西谷学长是千鸟山毕业的，千鸟山中学是排球强校，果然是非常完美的接发。


    面对突然飞到眼前的快攻也能迅速赶到，传出去的球落点依然很完美，二传手非常果断，迅速接上，已经做好托球准备。


    ——乌野的队员彼此间有十足的默契。


    这种默契……在他来到乌野以后也会继续存在吗？


    东峰旭重扣打在拦网的日向翔阳跟田中龙之介手上，面对王牌的爆扣，双人拦网也收效甚微。


    “触球了！大地学长！！”


    一次触球的缓冲让球飞向后场，泽村大地箭步冲刺，赶在球落地之前奋力把球捧了回去！


    回球的弧线很勉强，离进攻线也很远，垫回去的距离恐怕攻手也够不到。


    所以白白放弃这次扣球机会，让给对方一次机会球？


    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了吗？


    影山飞雄的内心蠢蠢欲动，他有一个想法。


    他想这么做，但是他不知道该不该这么做。


    是你的话会怎么打？


    是你的话会去哪里？


    是你的话能跟上我吗？


    “——什么样的球我都能接到。”


    “——用你的专注力，发现我。”


    在这个9x18米大小的小方格里面，捕捉那个属于他的点。


    不要忘记他的速度，不要忽略他的呼吸，不要漏掉他的一举一动。


    思维同步起来！


    发现他！


    影山飞雄脑中在思考，脚下在跑动。


    起跳的瞬间，托球的一刹那，仿佛理所当然，仿佛就该是这样。


    他背对着网，指尖骤然发力，排球猝然飞出！


    他知道他在那个位置，他知道他在等他。


    他已经看见他了！


    时间仿佛停止，球呼啸着，旋转着，停在半空。


    那是攻手期待已久，梦寐以求的托球——


    “——我想跟大家一起……捧起那座奖杯。”


    影山飞雄微微睁大了眼睛，追随那道橘色的光影。


    “砰——！”


    成田一仁的脚还没迈出去，眼睁睁看着球在身边一闪而过，砸在地上！


    不，他压根就没看清那个球！


    所有人呆若木鸡，呆愣看着后场蹦蹦跳跳的圆球，满是不可置信。


    日向翔阳落地，高举双手，痛快地喊了一声：“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