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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0

    第14章 许千听乖乖听话,张开牙齿,谢凌宴舌尖探入她湿润的口腔里,汲取她口中的汁液,探索她口腔的每一次角落。


    许千听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切,看着他亲吻自己,看着他的脸颊肌肉吸进与放松。


    他眼睛闭着,似乎很专注很享受这个过程。


    突然,他张开了眼睛,对视的瞬间,他抬手遮住了许千听的眼睛。声音低沉道:“闭眼,享受这个过程。”


    许千听闭上眼睛,眼看不见,对唇舌相交的触感无限放大。他来势凶猛,抢走了她的氧气,有些难受。


    许千听伸手抵住他的胸膛,想推开他。


    丝毫撼动不了,他慢慢温柔起来了。


    似过了好久好久,谢凌宴恋恋不舍地松开她。


    许千听的唇被吻得红润充血。谢凌宴大拇指指腹擦过她的下唇,轻轻落下最后一吻。


    “如何呢?”尽管许千听的举动已经告诉谢凌宴答案了,但他还是想要亲口听到许千听说出来。


    “你是我男朋友。”许千听的清缓的嗓音彻彻底底地哄住了谢凌宴。


    谢凌宴拿起黑绒盒子,打开,再次取出里面的成色完美得无以复加的帝王绿项链,挂在许千听脖颈上。


    “既然我们是男女朋友关系,那么我送你一条项链也没什么。它很适合你。”


    许千听伸手摸翡翠,翡翠的冰凉传到指尖:“谢谢。”


    谢凌宴弯腰公主抱起许千听,抱她到沙发上,视若珍宝一般,放在沙发上,双腿搁在沙发边上,脚触碰地毯。


    身板触碰到了软垫,许千听支身而坐:“我有点想上厕所可以吗?”


    谢凌宴眼光黏在许千听身上,恋恋不舍:“去吧。”


    许千听在他视线中,缓步走进卫生间。关上门,反锁起来。


    她浑身力气瞬时抽离,依靠在门上,胸腔剧烈起伏,刚才发生的一幕幕不间断地荡在脑海里,惊恐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唇瓣红肿,头发乱成一团,胡乱地糊在脸上,吸附在毛衣上。


    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哗顺着指缝流进瓷盆里,打着旋流走台面上摆着洗手液,许千听按了一泵在手心里,揉搓起泡沫。


    温热的水流冲走泡沫,手成碗状,掬起一捧水送到嘴边,仰头水倒在嘴里。


    一遍又一遍重复。


    冲洗驱赶口腔里他的气味,不属于她的气味。


    这个地方里,只有她自己,眼睛失神地对着镜子里她。


    她仿佛进入了一场结局既定的狩猎游戏里,无论她怎么设防,如何躲藏,每一次挣扎都反作用于她,拉着她坠入早已精细织起的密网,无法扭转局面。


    想到这,心无限地下坠,难以言说的情绪漫过胸怀。


    时间差不多了,不能再待下去了。


    许千听按了一下冲水按钮,离开卫生间。


    谢凌宴慵散地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许千听坐在离谢凌宴两个巴掌的位置,谢凌宴拦住她的腰,往他身旁带。


    “坐得离我近点,搬出来和我住如何”谢凌宴摘下一颗青提,喂给许千听,“特意嘱咐,阿姨今天下午给你买的。我尝过,很甜。”


    许千听唇色还保持着刚才那份鲜红,她张口吃下他喂的葡萄:“我想和我舍友一块,我们平时会有小组作业,在一块住比较方便。”


    谢凌宴没怒,顺承她的意愿:“好,周六周天出来和我住。”


    许千听摇头道:“周六学校有查寝的,每周六都有。”


    “这件事,你无须担心,我会给你处理。放心好了。今晚留在我这,和你舍友说一下,你今晚不回宿舍了,别让她们担心。”谢凌宴没留给许千听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去吧台,给许千听拿来手机:“现在打方便吗?”


    许千听捧着手机,按下指纹解锁:“给我舍友发消息就行,这个点,她肯定秒回。打电话,她容易和我聊得停不下来。”


    许撇撇:清捷,我今晚不回去了,我留在医院,有突发情况,紧急联系。


    消息一发出,屏幕顶端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中。


    清捷:好叭,只不过是我再次对这空气睡觉罢了,你在那好好照顾你奶奶吧,祝你奶奶早点好。


    “许撇撇你乳名吗?”谢凌宴对许千听的微信名称一直存有好奇,一直没找到话题切口来问。


    数不清的人问过她名字问题了,许千听次次耐着性子解释:“因为千字和听字,都有撇这一画,当初灵光一现胡乱取的名。”


    “很独特,很有趣味的名字。”谢凌宴发给许千听一长串数字,“我的电话号码,有急事拨打我电话,响应速度快点。”


    “好。”许千听保存下手机号,手指悬在备注上。


    她没备注,直接保存了号码。


    谢凌宴没偷窥别人手机的习惯,长指点在手机键盘上:“你不应该把你的手机号码给我吗?”


    许千听侧抬脖颈,略带惊异道:“你不知道吗?”


    谢凌宴惩罚式地轻咬她的耳廓软骨:“你见我给你打过电话吗?我没开你盒。”


    谢凌宴手机解开屏锁,毫无保留地递给许千听:“你保存就好。”


    手机软件不多,没有任何娱乐软件,清一色有关办公的软件。


    许千听输入号码,谢凌宴头凑过来,屏幕上的亮光照在眼底,似渡上一层柔情。


    备注许千听输入她的名字。


    谢凌宴抽走许千听手心里的手机,劲瘦的臂膀环住她的肩颈,指腹点三下回车键,轻点键盘,“太太”两字出现在屏幕上。


    许千听声音轻如飘絮,小心与谨慎混合进声线里:“我们只是男女朋友不是吗”“对,目前是而已。”


    谢凌宴点戳手机屏幕两下,面前硕大屏幕亮起:“想看点什么”许千听前些日子看了一部剧《蝶恋》,男女主恨海情天的故事,最近接二连三的浪潮拍打在身上,放下很久了。


    “看《蝶恋》吧,从16集开始看。”


    “好。”谢凌宴喂给她果肉饱满的青提,“想吃点别的水果吗?我点份果切吧。”


    “我都行。”许千听目不斜视地看向屏幕。


    谢凌宴跳转到外卖软件上,找了家最贵的果切店,提交订单付款。


    《蝶恋》第16集 讲述了女主背叛男主,和其他男人勾搭在一起,剧中的女主活得洒脱自然,频频伤害对她爱得深沉的男主。


    谢凌宴平日没看长剧的习惯,只会偶尔看电影。


    谢凌宴看了几分钟,指着屏幕里的男人问许千听:“这个男的是她男朋友吗?”


    “不是,女主出轨了。”许千听摸索着下巴想一个一时想不起来的词。


    “男的是女的的情人”“对,是情人。”


    谢凌宴额角抽动了下,带着眼皮也连跳好几下,心口塞了团棉花似的,堵得慌。


    “换个。”谢凌宴没等许千听同意,从人气榜里找了部喜剧投屏。


    “这部剧挺好看的,剧情很紧凑,评价也很高。”被换了剧,许千听没了兴趣,窗外雨声不歇,雨幕愈演愈烈。


    “我不喜欢。”谢凌宴取来外卖,拆开牛皮纸袋,果切新鲜,摆盘有序精致,“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水果,这是店里销量最高的一款。”


    许千听拆开配套的金属叉子,尖端叉进哈密瓜浅绿色果肉里:“我不挑。”


    哈密瓜脆甜好吃。


    谢凌宴问:“好吃吗?”


    “很甜。”


    “给我一块。”


    许千听给他叉了一块哈密瓜,捏住叉子柄上端,示意让他捏住下端。


    谢凌宴声色凌冽道:“喂我。”


    许千听轻轻掀眸,眼球几不可查地轻颤,手上抬,凑近他的嘴巴。


    谢凌宴嘴唇有意地擦过她的手指,细细咀嚼口腔里清甜的哈密瓜。


    “确实很甜。”


    谢凌宴亲昵地搂着许千听,两人姿态和热恋中的情人如出一辙。


    许千听频频看向窗外,对喜剧兴趣缺缺,谢凌宴目不斜视道:“喜欢看雨”谢凌宴关掉电视,剧内演员吵闹的声音断了,哗哗的雨声淡淡地罩在屋内,细听让人心生静意。


    谢凌宴公主抱起许千听,稳步走向落地窗前,弯腰,让许千听脚底先触碰地面,动作温柔轻慢。


    “想看就看看吧。”谢凌宴今晚心情大好,眸光温润地揉了揉许千听发顶。


    许千听假装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我有点困了,想洗个澡去睡觉。”


    谢凌宴抬起手腕看表,九点过一刻钟:“洗澡去睡吧,在我这睡。”


    她不要!她只想回宿舍。


    许千听轻抿唇角,恹恹道:“我在这没换洗的衣服。”


    谢凌宴冰凉的指尖轻扫过她的脸庞,爱恋地勾勒她脸部轮廓。


    “项链先摘下来吧,戴着项链睡着不舒服。”


    “好。”谢凌宴没反驳,主动给她摘下项链,“浴室置物筐里有你需要的一切东西,放心好了。”


    许千听翻看收纳筐里,有一套桑蚕丝睡衣,质感上乘,再往里翻有还有浴袍和浴,甚至还有许千听需要的贴身衣物。


    热气氤氲盘绕浴室上顶里,许千听洁白无瑕的皮肤,洗过澡,脸颊浸出粉嫩的柔光,发梢挂着水珠。


    她接着吹干头发,发丝带着松木清香,和她平日里闻到谢凌宴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许千听刚拉开浴室门,谢凌宴紧接着凑过来,长腿一勾,咔的一声,关上浴室门。


    许千听肩膀惊得耸了起来,谢凌宴下巴搁在许千听肩窝上,嗓音沉得发闷:“好香啊。”


    许千听脸颊烧红:“你不洗澡吗?”


    “洗。”谢凌宴牢牢抱住许千听,生怕下一秒她消失在了眼前,“让我抱你一会。”


    谢凌宴只是抱她一会,她浑身带上了他平日里熟悉的味道,忍不住沉溺。浴室内氤氲着热水蒸腾出的热气,暧昧在潮湿的温度中悄然散开。


    谢凌宴结实有力的手臂缓慢收紧,挤压许千听自由舒展的空间。


    “你什么时候去洗澡。”


    谢凌宴轻捏了下她的下巴:“怎么嫌弃我?”


    许千听手捂住张开的嘴,又假装打了个哈欠:“我困了。”怕他不信,外加撒谎心虚,复述了一遍,“真的好困。”


    “去睡吧。赶在我洗完澡之前。”谢凌宴拉开浴室门,放许千听出去。


    许千听闭上眼睛脑袋昏沉,却迟迟睡不着,耳边的水流声停了,谢凌宴快要出来。


    许千听躺在床的边缘,再往旁边挪一点能掉到床下。


    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响起,他快来了。


    许千听闭紧眼睛假装睡觉,薄薄的眼皮下眼珠左右颤动。


    谢凌宴静坐在矮沙发:“你最好赶在我处理完工作前睡着。”


    许千听没出声,默默掖紧被子,柔软的床垫,舒适的被子和枕头。


    许千听发觉她好像认床,明明已经很困了,却睡不着,神经时刻处在戒备状态,强制放松不下来。


    清醒地闭着眼,直到听到了电脑盖轻合的声音,几声脚步声,身旁凹下去了。


    他上身靠在床头上,垂头入目许千听巴掌大小的脸,紧闭到不自然的双眸,仔细看睫毛还在微微发抖。


    手攥着被子,不像睡着的样子。


    装睡。


    谢凌宴怕惊动了她,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盖过身体,小臂拦着许千听往里挪:“就算你没睡,我也不会动你的。”


    循序渐进,慢慢来,太过着急,反而容易惊走猎物,最后落得一场空。


    谢凌宴蜻蜓点水般在许千听唇上落下一吻:“晚安。”


    ——许千听在天际即将泛起鱼肚白时,才睡着,手机七点的手机铃声响了。


    许千听睡眼惺忪地按上闹钟,意识回笼时,掀开被子惊坐起来。


    卧室拉着厚重的窗帘,密不透风,环境昏暗,她伸手摸向旁边,尚有余温。


    他应该刚起床不久。


    她得去上早八,许千听盘算时间,现在起床洗漱后,接着走,能在上课前三四分钟到教室。


    昨天的穿的衣服还在浴室筐里,许千听拉开浴室门,置物筐内一干二净。


    她下楼,正好迎上谢凌宴上楼。


    “我的衣服呢?我上课快要迟到了。”


    “衣帽间里。”


    衣帽间里,透明橱柜里,黑白两色的衣服挂在衣架上,镜子贴满一面墙。


    镜子里,她身后映出谢凌宴的身影。


    许千听侧头,才注意到身旁的橱柜里是女士衣服。


    谢凌宴解释道:“按照你平时的穿衣风格,给你买的。”


    价格高昂的衣服一打眼就能看出价值不菲来。


    “我想要我昨天穿的衣服。”


    谢凌宴眉头轻锁,不解道:“不喜欢吗?”他拉开橱柜,随手拿了件Dior米色夹克外套,“这件很适合你。你昨天的衣服已经洗了。”


    许千听没时间和他争下去,衣服已经洗了没办法了,她只能穿上一身名牌衣服。


    “我早八有课,来不及吃早饭了。”


    “嗯,我去送你。”谢凌宴往保鲜盒里装三明治,“没空吃早饭在车上吃。”


    快到学校之际,许千听捏紧安全带:“在这放下我吧。”


    “你不是快要迟到了?”谢凌宴选择尊重她的意愿,停稳车,黑绒布盒子递给许千听,“你的东西,拿好了。实在不想要,看着心烦就扔了。”


    还是那条项链。


    拗不过他,许千听接过盒子,下车头也不回地走在谢凌宴视野范围之内。


    许千听气喘吁吁地跑向教室,刚刚好,踏着铃声坐到周清捷身旁。


    刘老师在屏幕上已经打开了ppt,刘老师清了清嗓子,抬起脖子数数人头:“好了同学们都到齐了,继续油画史的学习。”


    周清捷递给许千听她的书包,余光瞅见许千听的衣服,摸摸她的衣服,低声道:“哎呦,千听这件衣服有点像Dior的那件,质感蛮不错的。”周清捷一拍脑门,“不是,你昨天去买衣服了呀。”


    许千听撒谎道:“昨天淋雨了,衣服湿了,随便找了家店买了件衣服,当时买得急,没细看。”


    刘老师在讲台上讲课正起劲,周清捷和许千听窃窃私语声传入他的耳朵,他清了清嗓子,往他俩那个方向瞅了眼。


    “质感相当不错呀,千听你挺会找的。”周清捷看向黑板,“好了,我要听课了。刘爆爆惹不起。”


    许千听把一直捏在手心里的盒子慌乱地塞进书包里,手拖着脑袋看向黑板,渐渐招架不住困意,刘老师的讲课如同催眠曲般,上下眼皮打架。


    与困意斗争了会,被打败了。趴在臂弯里睡去。


    周清捷抬头听课,全然不知身旁的许千听陷入梦乡里。


    直到,刘老师讲着课一计冷光射向许千听。


    刘老师:“许千听,你来讲达利的故事。”


    周清捷余光看到许千听,趴在桌上,转头,发现许千听趴在桌上睡着了。


    她胳膊肘戳了戳许千听,课本盖过手机,悄悄百度百科。


    许千听触电般立马站起来,迷茫地望着刘老师,垂在身旁的手向周清捷比划出求救手势。


    周清捷悄无声息地将手机挪到许千听身前桌上。


    许千听低头迅速扫了眼,大体知道问题。达利她之前了解过,突然被点名,不可自控地紧张,磕磕绊绊的回答。


    许千听怯怯地看了眼刘老师,好在刘老师慈性大发放过了许千听。


    许千听头昏昏沉沉地上完了这堂课,一下课接着回宿舍,宿友们还没回来,她换下衣服,不属于她的衣服规整地叠起,收进衣柜深处。


    这些衣服原应挂起来,但挂起来,每次开衣橱都能扎进眼里。


    许千听讲项链收进抽屉最里面,一切整理好,躺回床上沉沉地睡去。


    舍友们买完午饭,回宿舍吃饭吵吵闹闹,许千听一点也没醒。


    直到下午三点半的舍长的闹钟响起,许千听才睡醒。


    下午有节大学英语。


    周清捷哼唧了两声,卷着被子起身:“我想留宿舍睡觉啊!不想上课。”


    许千听睡了一觉,好受多了。


    周清捷转身,许千听已经坐起来了。


    “千听,你醒了。你最近是不是很累呀,你今中午我都怀疑你昏过去了。”


    许千听揉揉眼睛:“昨天没怎么睡好,有点累了,现在好多了。”


    去教室的途中路过校内便利店,许千听进去买了热乎的包子。


    大学英语是周清捷的游戏课,大教室里,她坐在倒数第二排,最后一排,老师会往前赶。


    许千听在教室外吃完了包子。


    进教室扫过倒数第二排,发现了周清捷,她的课本放在旁边座子上,为她占的座。


    英语课本出现在周清捷面前,周清捷游戏已经开了,侧头,确认旁边是许千听说:“来了,千听。”


    “学校便利店的包子一般般,不要买。”


    “放心,非紧急情况,我一般不在便利店买包子,食堂的好吃。”


    上课铃响了。


    “同学们,看手机上收到练习题了吗先做一下上节课的配套练习。”


    周清捷原本还想说两句,只得闭嘴,鸽了队友们,手机跳转到搜题软件,打开悬浮窗。


    题很简单,许千听十来分钟做完了。一旁的周清捷靠着科技,分分钟完成了,跳转回了游戏界面。


    谢凌宴已经一天没来找她了,他应该很忙。


    谢凌宴似是有许千听课表似的,她刚下英语课,他打来了电话。


    “我在今早放下你的位置。”


    许千听不想见他:“我在医院,奶奶想和我聊天。”


    “千听,撒谎可不好。”


    作者有话说:我来了宝宝们


    第15章 “和她们说了吗?”


    谢凌宴倾身替她拉上安全带,指尖擦过她的肩膀,短发无意地擦过她下巴,安全带锁舌卡进卡扣里。


    温润厚重的松木香钻进鼻腔,闻得心烦,许千听别开头,粗壮遒劲的树干入目。


    “说什么。”窗外的树木往后挪动了。


    “搬出来住,说了吗?”


    “还没。”许千听环抱着书包的手臂收紧。


    谢凌宴减慢车速,长指勾起她书包的提手,随手扔在车后座上。


    书包在座子上弹了两下,落回座子上。


    “之后还说吗?”谢凌宴侧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怀中没了遮挡,许千听手指不断拨动反转手机,好让自己放松。


    许千听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里,眼底的厌烦悄然升起。


    见许千听没丝毫回声,谢凌宴再次开口:“嗯之后还说吗?”


    “我想有呼吸的空间。”


    谢凌宴没再回话,许千听偷偷地透过前车镜看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平常他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空气冻住了似的,许千听搓了搓胳膊,衣领向上拉,缩起脖子。


    身子贴着车门坐着,头靠车窗。


    谢凌宴默默打开暖气,暖气撒在身上,许千听合上眼睛,困意来袭,睡着了。


    直到谢凌宴到家,替她解开安全带时,她神经敏感蹭地睁开眼睛,声音夹杂着刚睡醒时的懒意:“到了”“刚到。”


    两人共进晚餐,很丰盛的家常菜,许千听筷子挑几颗米粒,填进嘴里,嚼上二十多下,咽下。


    谢凌宴见她这副吃饭宛如上刑般的模样,黑眸幽暗地凝视她问道:“饭不合口味?”


    “没胃口,不饿。”许千听放下筷子,本身胃里没多少东西,喝了几口热水,肚子开始闹腾,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谢凌宴重重地将筷子拍在桌上,面色阴沉地质疑道:“每次来我这都说没胃口,是沉云居的风水影响了你,还是看着我反胃。”


    许千听无力挣扎,平静地回复他:“我真的不饿,肚子叫不代表饿了。”


    “好,那我们不吃饭了。我们继续聊还没聊完的事,继续做还没做完的事。”谢凌宴生拉硬拽着她的胳膊,一步步上楼,许千听手腕被他捏红了,她怎么甩也甩不开他。


    “你松开!”


    许千听被谢凌宴带到了软床前,许千听后膝盖抵住床边,手上的力突然松开,让她猝不及防跌躺在床上。


    谢凌宴的吻胡乱地吻在她唇上,许千听头跟拨浪鼓似的左右摆动,双手抵住他两肩用尽全身力气去推拒他。


    谢凌宴觉得烦,单手扣住她的两只手腕,举过头顶,低沉沙哑的声音渗出寒意:“乖,不伤害你,别乱动。”


    许千听齿关紧闭阻挡谢凌宴,他没强硬攻城。顺势向下,找准位置,衔起一块脖颈上的软肉,吸吮。


    “你昨天说过不会碰我的。”许千听声音难以自抑地带上哭腔,眼睛湿漉漉,宛如淋雨无处可归的小猫。


    她的声音狠狠扎进谢凌宴心脏里,他松开了她,脖子上留下两三块红印子。


    “你昨天果然没睡。”他起身,轻轻地拽着她的手腕拉起她来,方才手腕上的红印还没褪去,谢凌宴大手环住她骨骼凸出,清瘦的手腕,指腹轻轻地揉她的手腕,“今晚留下,我不碰你放心。你奶奶我安排了护工照顾她,你放心就好了。”


    “谢谢,谢林竹那边我连着请了好几天的假了,今天突然换课,我也没能去,恐怕我之后也没空了,给他换一个老师吧。”


    谢凌宴火气褪去,恢复了理智:“你还想去吗?我给你一张卡,你可以随意地刷,没密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来,放进许千听上衣胸前的小兜里。


    许千听感觉谢凌宴在她胸前放了块石头似的,她赶忙拿出来:“我不要。”


    “拿着,你不拿我不在意你哭还是不哭的。”


    许千听怕他做出格的事,接下了银行卡。


    “还想去教谢林竹吗?”谢凌宴再次问起她刚刚漏回的问题。


    “谢林竹挺可爱的。”许千听还想去教他,但之后恐怕没机会了。


    ——许千听晚上在沉云居再次留宿了,依旧过了凌晨才睡着。


    早八明明没有课,许千听骗谢凌宴有课,让他早早地把她送回去。


    许千听好久没去画室了,她推开画室的门,大清早,空无一人。


    她的东西原封不动地摆在那,太久没动盖上了一层灰。


    她用湿巾擦干净笔杆,去卫生间将洗笔筒洗干净,干纸巾擦干。


    往洗笔筒里倒洗笔液,手握一把画笔在钢丝网中滑动。


    洗完笔,一切收拾妥当后。


    绷好画布,整齐地摆放好颜料,调整画板的角度,打草稿。


    许千听从小生活在海边,现在这个时间海鸥要慢慢来了。


    每次画海,她心都能静下来。


    沉浸在只有自己的世界里,远离他人打扰。


    打完草稿,换笔时听到推门声,她抬眼看去,秦新明拖着他的画具走进教室。


    许千听礼貌地打招呼:“哈喽。”


    秦新明愣了一下,小推车的轱辘卡在板砖裂缝里:“哈喽呀,好久不见了。”


    “最近有点忙,没来,今天有空了。”


    寒暄完后,许千听拿起调色板和刮刀,刮刀尖刮起一点颜料,两种颜料加上松节油混合在调色板上调色。


    许千听继续画画,她拿起平头刷大面积铺色。


    胳膊快速挥动,刷子擦过画布,指节不经意间蹭上了颜料,淡蓝色颜料点染在手上。


    压抑了好久的情绪,在这一刻消散在画布上,兴奋愉快在心头炸开。


    只有游荡在画作里,她才能彻底放松,短暂忘记噪杂的声音。


    一直画到快到上课,她才从画作中抽离出来。


    她洗干净画笔,收进笔袋里,补全颜料盒里空缺的颜料,扣上盒子。


    有序地装进画包里,拿着东西离开了。


    许千听有了两个画架,一个在教室里,一个在专业专用画室里。


    静物写生课,老师将棕红色的衬布和深蓝色的衬布叠出层次,布上摆了插满五颜六色鲜花的花瓶,几个形态各异的棕色陶罐横七竖八地摆放,顶部盖了层纱布。


    周清捷睡眼朦胧,见静物摆放成这样,一阵头疼。


    周清捷:“噶了我吧,放我回去睡觉。对了。”


    周清捷脸凑近许千听,两人的脸只隔一指宽,她故作恶狠狠道:“你让我独守空房两天了。”


    许千听赔笑道:“哪有让你独守空房,不是还有温澜和孟子苒吗?”


    周清捷哼唧了声:“那你今晚回来吗?”


    许千听眼神躲闪,挠挠头发:“应该不会回去,奶奶还得我照顾,现在还没出院。”


    周清捷泄了气:“好叭好叭,可以理解你,你也不容易。”


    周清捷摸了摸许千听黑眼圈:“你看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最近也没睡好吧。”她又看了眼老师摆放的静物,“哎,我不想上静物课啊。”


    周清捷边抱怨边上完了课,两节课的时间画肯定是画不完的,剩下的等下节课再画。


    周清捷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和胳膊,盘算着中午吃什么:“千听,你中午吃什么。”


    许千听收好画笔:“我应该吃碗馄饨面吧,天冷了想吃点热的。”


    周清捷打了个响指:“有了,那我去吃炸酱面吧。”


    许千听还在磨蹭收拾颜料,两人平时一直分开行动,周清捷沾满颜料的笔随意地扔在一旁,兜里揣上手机,脚步轻快地去食堂。


    “喂。”许千听走得晚,楼梯上没几个人了,“妈妈怎么了?”


    许千听妈妈陈淑琴鲜少给她打电话,许千听预感不妙。


    陈淑琴:“喂,你最近怎么样,有认真学习吗?我们供你上大学是让你成才的,不是让你去谈恋爱的,你不能远嫁,对象得回家再谈。”


    微信上母女俩聊天还正常,但一打电话,陈淑琴开场都得来一通说教,才进入正题。


    许千听走到人群多的地方,人声快要盖过了手机里的声音,她带上耳机,等待蓝牙连接,停顿了几秒后说:“嗯,我知道,你说了很多遍了,我知道的。”


    “嗯,给你打电话就是想和你说,你爸摔了一觉,摔断腿了,刚打上石膏。”


    许千听觉得自己血是冷的,她听完内心波澜不惊,语气淡淡道:“嗯,我知道了,但我回不去。”


    陈淑琴厉声命令道:“你去打电话关心关心你爸。”


    听到要给许成杰打电话,许千听遍体生寒,随便拿借口搪塞,快速挂了电话:“嗯,好。我还有事先挂了,等会就打。”


    许千听没急着给许成杰打电话,先吃了饭,食堂里人来人往,各种说话声掺杂在一块,聚成巨大的噪音,席卷整个楼层。


    许成杰和陈淑琴大学老师,从小活在许成杰的严格教育下,小时候对他的害怕一直带到了长大,心理阴影挥之不去。


    许千听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给他打了电话:“喂,爸爸。你还好吗?”


    “从学校楼梯上摔下来了,打了石膏还好。你妈让你来关心我的吧。”许成杰吹了吹滚烫的热水。


    “我妈告诉我的。”


    “行了,你好好学习,我问题不大,最近画的作品给我看看。”


    许千听捏了把汗,她最近没有作品,之前的作品已经拿给他看了。


    “理论知识快期中考了,我最近去背书了。”


    “行,你好好学习就好。”


    手机挂断的忙音让她放松了下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又一通电话打进来了。


    许千听有想把手机关机的冲动,但班级群里的消息不能置之不顾。


    谢凌宴:“你下午没课了,早上放了你一马。一点了吃完午饭了吗?原地等你,没吃午饭先吃了,省得我的脸让你吃不下。”


    谢凌宴果真有她的课表。


    早上,许千听和谢凌宴说她要上课。谢凌宴问道了句“什么”,不是他没听清,是他的下意识的惊异。


    “吃了。”过去的种种,告诉许千听她的挣扎是多余的,躲不掉只能乖乖顺从,但许千听还抱有一线希望,“我好久没画了。”


    以他的智商和情商,他能听出许千听的话外音。


    “正好,我这边还挂了你没画完的话。”


    谢凌宴绅士地给她拉开车门,静待她坐好系上安全带。


    没着急启动车辆,从后座捞过来一纸合约。


    目光淡淡扫了眼许千听:“你不是想要呼吸的空间看看吧。”


    许千听仔细看上面的话,大体意思是她每周的周一周三周五周六周天晚上都要在沉云居过夜。


    纸前出现一支钢笔:“没异议签字吧,一周给你两天呼吸时间。”


    许千听怯怯地试探道:“两天三天可以不可以。”


    谢凌宴微微颔首,拿过纸来,划掉周一。


    许千听没想到他接着能答应下来,再次试探道:“四天可以吗?”


    谢凌宴微眯起眼眸,眸光凌厉:“四天你真当我没脾气”作者有话说:现赶鸭子现上架了最近更新稳定不下来,等我哪天觉醒了码字系统,我就稳定下来了每天都会更,最晚晚九,本人老年人作息熬不动不更的时候我会提前一天说滴


    第16章 “那就三天吧。”能多争取来一天也行。


    许千听签下自己的名字,谢凌宴看了眼,收起合约来,系上安全带。


    不同与以往的路径,正常来说,应该在路口直行,而谢凌宴却转弯了。许千听懒得问,上了车,她只需要乖乖坐在座位上就好。


    “不问问,我把你带到哪去?”谢凌宴斜瞥了她一眼。


    “去哪?”许千听顺着他的意问了他。


    谢凌宴唇角泛起笑意,戏谑道:“我要是把你卖了,你是不是都只会说声,好。”


    许千听拱了拱身子,拉住安全带:“拐卖人口,犯法。”


    谢凌宴笑声低哑,勾人于无形之处:“我要是非要犯这个法呢?”


    许千听面无波澜道:“那你就把我卖了吧,你舍得吗?”


    谢凌宴没了笑意,声音褪去开玩笑时的轻松:“当然不舍得。”


    路程过半,谢凌宴对她说:“今天是谢林竹的生日,我哥和我嫂子都会在,正好让你认识认识他们。去教谢林竹了这么久,恐怕都没见过我哥他们吧。”


    许千听惊讶道:“今天是谢林竹的生日!你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下,我什么都没给他准备。”


    “不用担心,我帮你准备了,他除了学习资料类的东西都喜欢。”


    许千听松了口气:“和我说说价格,我等会转你。”


    “非要分得那么清楚我们是男女朋友。”后四个字一字一顿,透着股压迫感。


    到了目的地,谢凌宴边走边说:“等会会有个机器人送来,说是你送的就行。”


    “可是这样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只我没提前告诉你。”


    谢凌宴一推开门,谢林竹立马从沙发上弹起来,跑向他们。


    在许千听面前,撒娇道:“姐姐,你好久没来了。”


    许千听弯腰,宠溺地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最近我有点忙,你今天怎么没上学呀。”


    “我今天生日,获得了半天不上学的特权。”谢林竹蹦蹦跳跳地说道。


    谢凌宴鞋尖轻轻碰了谢林竹小腿下:“你小子,进门不先欢迎我。”


    谢林竹揉揉脑袋,笑呵呵道:“叔叔,你来了,今天我生日哦,我礼物呢。”


    谢凌宴一把抱起谢林竹:“你想要什么呢”谢林竹想想说:“想要……嗯,我也没想要的。”


    “和你一样高的巴斯光年喜欢吗”谢林竹听到巴斯光年,眼睛亮了起来,跟落入星星似的:“喜欢,谢谢叔叔。”


    “但一码归一码,你生日得等晚上你爸妈回来了,再过,先去把你该读的书读了。”


    谢凌宴一直抱着谢林竹上楼,将他扔进他的房间里,看着他翻开书,才关上门。


    “等会我来检查你的进度。”


    谢林竹心早已浮躁起来,哪能看进枯燥无味的百科书,他无精打采地撑着脑袋。


    许千听对着手机前摄像整理散落的头发,谢凌宴脚步轻缓地下楼。


    “喜欢小孩吗?”谢凌宴问道。


    “小孩子活泼可爱,我很喜欢,怎么了?”许千听放下手机,见桌子上有块橘子皮随手扔进垃圾桶里。


    谢凌宴意味深长地说了句:“我们之后也会有小孩的。”


    许千听呼吸顿了半拍,僵直脊背,微微颔首。


    “我们是不是来得太早了。”许千听看时间刚过三点。


    谢凌宴靠近许千听坐下:“确实有点早,出于私心,想和你多呆会。”


    许千听往旁一挪,和他拉开一点点距离。


    谢凌宴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按开电视:“放心,这地有监控,我看场合的。”他抬头,视线对向客厅角上的红光点。


    谢凌宴手指在遥控器上点动,查看浏览记录。谢林竹仗着没人管他,看了一中午的动画片。


    谢凌宴看在他今天生日的面子上,没多在意,删掉了浏览记录。


    他可以不在意,他哥恐怕不行。


    “《蝶恋》看到第几集了?”


    许千听没看电视的兴致:“还是16集,我们别看电视了,我不想看。”


    谢凌宴把这视如自己家一般,出入随心,一举一动随意。


    “行。”谢凌宴关掉电视,“明天周六了,周末两天白天来教谢林竹怎么样。”


    许千听划开屏锁,看日程表,周六和周清捷约好了一起吃烤鱼,这周六恐怕不行。


    “我周六和清捷约好了,周天想去看望奶奶。”


    “你确定不来了?”谢凌宴给她反悔的机会,“这周没空,下周也行,周中有空就周中,你不是还有三天呼吸时间吗?”


    “那我想周中晚上。”


    “好,我之后会和我哥和谢林竹说一下。”


    许千听轻轻拨弄桌子中间摆放的雏菊花,小雏菊规矩地簇拥在一起,白瓣黄芯,干净温柔。


    “你11月1号的生日是吗?”谢凌宴见她很喜欢桌上的雏菊,推着瓶子,将雏菊花挪到她面前。


    许千听头发顺着她垂头的动作越过肩膀散下,遮住大半张脸。


    “对。”许千听预料到他能说什么,一不小心将雏菊花瓣摘下来一片,“我约好了和我舍友一块出去,去年也是。”


    还有十多天才过生日,许千听自然没去约舍友们一块出来,很不赶巧,今年生日,正逢周一。许千听打算买个蛋糕,给舍友们分一下就当过了生日了。


    谢凌宴指腹触碰许千听下巴,手上轻轻用力,两人双眸相对,谢凌宴眼底难以的阴寒快要仿佛让她扔进隆冬。


    刚才他过于暖心温柔了,都让许千听忘记了他藏在姣好面容下的阴狠。


    “想故意躲我就直说。”谢凌宴收回手,“没事,我们提前一天过。”


    许千听蜷了蜷冰凉的指尖:“好。”堪堪挤出一个笑容,“那天正好周天时间还多。”


    谢林竹精神萎靡地从房间里出来:“我不想看书了。”


    谢凌宴将他抱在腿上,摸摸他的头顶,遥控器递给他:“那就不看了,你爸那边我帮你圆回来。”


    门铃声响了,谢凌宴估计着是谢林竹的玩具,让他去开门。


    许千听和谢凌宴跟在他身后。


    果真是。


    谢凌宴推着许千听的腰让她向前。


    许千听脸上挂上心虚的笑意,指着和谢林竹一般高的智能机器人说:“这个是我送你的机器人,希望你能喜欢。”


    谢林竹激动地亲了许千听脸颊一口:“谢谢姐姐。”


    六点刚过,谢沉泽和他太太孟仪一同回家。


    由于谢凌宴提前和他们说过他女朋友会来,他们俩见到许千听倒没惊异。


    谢沉泽目光上下打量许千听:“许小姐是吗?初次见面,你好。”


    许千听被他挑剔审视的目光看得浑身发毛,讪讪道:“你好。”


    孟仪莞尔一笑,同样朝许千听打招呼:“你好呀。”


    谢林竹看到了孟仪手上的蛋糕,急得团团转:“妈妈我们来吃蛋糕吧。”


    孟仪买了蓝色的玩具总动员主题的蛋糕,上面摆放着翻糖做的精致逼真的巴斯光年和胡迪。


    孟仪拆开包装,插上蜡烛,橙红的火苗微微颤抖。


    谢林竹闭眼许愿,许千听第一次见谢林竹如此认真的神情,小嘴张合不停。


    五个人围坐在餐桌边。


    原本应该饭后吃蛋糕,奈何谢林竹性子急,迫不及待地想吃蛋糕。


    一桌荤素齐全丰盛的餐食。


    许千听见所有人都动了筷子,才拿起筷子。谢沉泽目光时不时地落在许千听身上,谢凌宴眼神锐利且警惕,如同野兽面对竞争对手,怕对方伤害对自己护住的犊。


    双方都想说点什么,介于餐桌上还有小孩子,纷纷将话咽进肚子里。


    等吃完饭,谢林竹被谢沉泽连哄带骗地哄回卧室里。


    孟仪轻拢衣袖,手握竹夹子,往养生壶里夹百合干、酸枣仁、桂圆和茯苓。


    盖上盖子,小火慢煮。


    “千听,等会喝点茶吧。”孟仪拢着裙子坐在许千听一旁。


    “好,谢谢款待。”许千听温煦地笑着回应,“您平时失眠吗?这配方有安神作用。”


    “别这么叫我,我叫孟仪,叫我孟仪姐就好。偶尔可能睡不着,今天这不看你来了,想着也让你尝尝。”


    谢沉泽烟瘾犯了,他的烟瘾比谢凌宴重得多,他拍拍谢凌宴肩膀,递给谢凌宴一支烟,朝落地窗外抬抬下巴。


    谢沉泽躺在舒适的摇椅上咬住烟,打火机点火,深深吸了一口,精神舒畅。


    他抛给谢凌宴打火机:“戒了都不随身带打火机了。”


    打火机微弱的橙光照亮立体的五官:“今天忘带了,约我出来就只是吸根烟。”


    谢沉泽笑声低沉,目光耐人寻味道:“你真的觉得许小姐喜欢你吗?没想到你喜欢她那种安静安稳的女生。”


    谢凌宴黑眸凝住,烟尾丝丝缕缕上升的白烟:“她喜不喜欢我,我心里清楚。”话语停住一会,“孟仪难道不是个安静安稳的妻子吗?”


    谢沉泽觉得他的话有理,吐出烟雾挡住谢凌宴面庞,幽幽道:“你说的对,确实如此,我们毕竟是兄弟俩,很像。”


    “不说了,太晚了。”谢凌宴将没吸完的烟捻灭在烟灰缸里,勾起唇角,调侃道:“谁跟你像,你喜欢在外乱玩,我不喜欢。”


    谢凌宴拉开落地窗,背对着他挥手:“我们走了,不用送了。”


    谢凌宴给了许千听一个眼神,许千听挥手对孟仪道别:“孟仪姐,我们先走了。茶下次再喝吧。”


    孟仪起身阻拦:“哎,你们急什么急,茶快煮好了。”


    谢凌宴一言不发拉着许千听,面色铁青,火急火燎地发动车子。


    许千听察觉出他的异样:“你怎么了”谢凌宴声音暗哑:“说声爱我,让我听听。”


    作者有话说:明天想外出看看鸥宝宝请假一天,后天回来


    第17章 许千听愣怔了下:“你说什么”


    “说声爱我,让我听听。”谢凌宴手紧握方向盘,因过分用力指节泛起惨白色。


    车速越来越快,许千听悄悄看了眼仪表盘,他在一点点提速,但他的理智尚存,速度在限速氛围之内。


    空气里充斥着诡异的氛围。


    许千听看着车外树木快速往后倒退,她不由地抓紧安全带,深深吸了口气,说出违心的话。


    “我爱你。”声若蚊蝇般,几乎脱口问出,不带丝毫情愫。


    “再说一遍。”


    “我爱你。”语气平静如水。


    谢凌宴乌眸凝视远处,沉沉地点头:“我相信你不会欺骗我。”


    他双唇压成一条直线,后牙齿上下紧相咬,一路疾驰到了沉云居。


    “时间不早了,我想洗澡睡觉了。”许千听拿睡觉借口想保护自己。


    “明天周六不是”谢凌宴看着她躲闪的目光。


    她的心思能够让人轻而易举的看透。


    “今天累了,想早点睡。”许千听转身背对着他,走向洗浴间。


    温热的水从头顶浇下,淋湿黑发,哗啦啦的流水声,遮不住心脏怦怦直跳声。


    许千听在浴室待了将近一小时,心跳声久久无法平复,似乎预示着什么。


    直到谢凌宴的身影印出在油砂门上,他敲响门。


    “你在里面吗?”


    许千听意识到她在洗浴室内太久了,急忙回应道:“我在,我在,马上出来。”


    “没事,不急。看你好久没出来,怕出事了。”


    许千听匆匆换上睡衣,拿起吹风机:“等我吹完头,我就出来。”


    吹风机乌乌地运作起来,热风吹撒在湿发上。许千听挑动着头发,面对镜中的自己,刚洗完饭,脸颊粉-嫩,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许千听脑海中闪出门锁的画面,她关掉吹风机,“咔”一声锁上了门。


    谢凌宴一直没走,他上半身靠在墙壁上,静静地等许千听出来。


    许千听上锁声入耳,旋即他扭头看门锁,唇角向上弯起。


    吹完头发,许千听拧开门锁,出了浴室门。


    习惯性地左右扭头,向右扭头没人,向左扭头。


    谢凌宴徒然入目,许千听差点跳起来,后撤一步。


    “你怎么在这。”


    谢凌宴见她这么大反应,不解道:“这么惊讶,上大学没排队洗过澡”许千听给他拉开洗浴室门,催赶道:“那你快去吧。”


    许千听坐在床边上回周清捷消息。


    许撇撇:明天见啦!明天十点烤鱼店见,不要想我哦。


    周清捷:又来……好吧可以理解你,明天见哦。


    许千听放下手机,躺在床上,被子盖在身上若千斤重,太早了,睡不着。


    不睡,还得和他继续纠缠下去。


    现在可以拿奶奶生病当离宿借口,但之后呢,之后用什么当借口。


    门被轻轻推开了,许千听闭紧眼睛,上下眼皮之间堪堪给睫毛留了一线生存机会。


    太刻意了,许千听让自己放松下来,呼吸声浅浅仿佛真正睡着了。


    闭上眼睛,感觉神经尤其敏感。


    耳朵敏锐捕捉他的脚步声,来判断他的方位。面前感觉到黑压压一片,他应该站在了她面前。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个吻落下,吻渐渐变得细腻绵长,舌上软肉探进来,谢凌宴声音含糊道:“好吗?”


    许千听松开紧关的唇齿,得到允许,谢凌宴放肆起来,吸吮她的香甜,享受她口腔的温度绵软。


    许千听还是睁开了眼睛,看着他忘我神情的模样,脑海浮现他们过往的一幕幕,她身上究竟有什么值得他喜欢的……


    看到谢凌宴眼皮动了动,许千听猛地阖眼。


    时间一点点流逝,谢凌宴松开了她,眼神描绘她的红润的唇瓣。


    “你怎么知道我没睡。”许千听睁开眼问他。


    “猜的。”谢凌宴绕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下,“时间还长。”


    许千听侧躺起来,背对着他:“你说过的。”


    谢凌宴贴上她,结实线条分明的胸膛紧紧靠在她清瘦的脊背上。


    “好,我说过。”谢凌宴拨开她的头发,脸颊在她后颈上蹭了蹭,“明早我有事,你醒了,想走就走,晚上记得回来。”


    清冽如水的月光洒在许千听额头上,她闷闷地回应:“好,我真的要睡了。”


    ——周末烤鱼店人满为患,许千听提前过来点餐。


    周清捷正在火速赶来的路上。


    许千听守住空桌子和对面的空椅子等待周清捷。


    估计着是她起晚了。


    服务员:“你好,请问您需要点什么呢”许千听:“就招牌烤鱼就好。”


    周清捷带着白口罩和黑帽子,只漏出一双眼睛,包裹得严严实实。


    许千听看手机软件上的天气预报,今天也不太冷。


    周清捷脱下外套,摘下口罩帽子:“我起晚了。”


    猜到了。


    周清捷挠挠脸,讪讪地笑道:“这次你没当鸽子,我差点当上鸽子。”


    服务员端上红油咕噜冒泡的烤鱼和两碗米饭。


    “您的菜上齐了,还有什么需要的,后续可以叫我。”


    周清捷伸手:“哎!我还要两杯柠檬水,谢谢。”


    周清捷撸起长袖:“对了,我最近在追剧,我看了一部男主荷尔蒙爆表的剧,果然强占有欲和一身腱子肉的男人就是帅。”


    许千听一口柠檬水呛在喉咙里,猛烈地咳嗽起来。


    周清捷给许千听捋后背:“你怎么了?”


    许千听:“没事,刚才没注意。你要是喜欢可以去健身房找找。”


    周清捷咂舌道:“我不会主动找男人滴,我要他们主动来找我。”


    许千听习惯性地咬瘪吸管:“谈恋爱这件事水到渠成吧。”


    许千听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周清捷话夹子一开,就合不上了:“对了,千听你这么优秀又漂亮的女生都没对象,我也不着急了。”


    坚硬的鱼刺戳进口腔黏膜里,许千听嘶了一声,舌尖挑出鱼刺。


    “对,慢慢来就好。你别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多出去走走,缘分来得更快。”


    “你说的也对,但是我懒,等着再说吧。你生日快到了吧,我昨天看了我们去年拍的照片,11月1号不是吗?”


    “到时候我买个大点的蛋糕,在宿舍里分分就好了,周一我们课还蛮多的。”


    “那不行。”周清捷剥开鱼上的辣椒,“得有点仪式感。”


    “生日对我说,不太重要,上次麻烦你们了,这次简单点就行。”


    ——“你奶奶今天出院,我送你们回去如何”谢凌宴步履匆匆地前往候机室。


    谢凌宴前些日子出差,许千听在宿舍里连住了五天。


    许千听刚出宿舍,正打算着接奶奶回家:“你不是在外出差了吗?”


    “你数数日子,看来你一点也不在意我在还是不在。”


    许千听带上口罩,声音透过口罩发闷,她掰着指头数了数确实到点了,她能想象到他说这句话时黑沉沉的眼神。


    “没有,我数错日子了。”


    “今天给你过生日,晚上主动点来找我”“嗯,可能比较晚了。”许千听弯腰,对准闸机扫脸。


    “没事,能来就行。”谢凌宴把玩着手里小红盒子,语调闲散。


    正午太阳高悬,刺眼的白光难抵冬日的寒冷。


    最近气温突降,天气预报过两天又回暖了,天气阴晴不定,许千听已经习惯了。


    许千听买了菜回家做饭。


    “奶奶,你先坐着看会电视,等我会儿。”


    林奶奶坐不住,缓步走进厨房,帮许千听一块洗菜:“我来帮你吧。”


    许千听将她推出厨房,反锁上门:“不用了,你出去吧。”


    许千听厨艺尚可,手脚利索干脆,没过多久,一桌清淡低盐少油的菜端上了桌。


    “医生说,你得清淡饮食。”许千听递给林奶奶筷子。


    林奶奶:“我平时就挺清淡了。”


    许千听想起平日她做的红油赤酱的菜,不由地笑出声:“那还得比平时更清淡点。”


    林奶奶夹了根小油菜放进许千听碗里:“元旦该回家了吧。”


    许千听将翠绿的油菜戳进米饭里:“该回去了,再不回去,就来宿舍楼下找我了。”


    许千听一直在奶奶家待到手机电量告急了,将近晚上十点了,才离开。


    她说了会晚点,他也说了能来就行。


    夜色浓深,许千听坐车回去得十一点多一些才能到。


    外出时没拿充电宝充电线,手机还剩下三格电,只够打车用,打车费恐怕得晚些时候才能付上。


    十点半左右手机“嘟”的一声关机了。


    手机关了,许千听失去了唯一能看时间的工具。


    至于几点到达的目的地,谢凌宴在此期间催促过没有,她并不知道。


    应该没有,毕竟再次之前那么长的时间里,他都没发过一条消息。


    客厅内漆黑,没开灯。许千听从亮处进入暗处,眼睛没适应。


    伸手不见五指,缓了会,许千听眯起眼睛,隐约看到客厅里有人坐着。


    许千听快要走近身影时,身影站了起来。


    一阵天旋地转,许千听被一个蛮横的力困住了:“我按照约定来了,我没失约。”


    谢凌宴单手绕到她身后,笼着她的头发捋到左肩,棱角分明的下巴埋进颈窝里,缓缓磨着蹭着。


    “你果然不想我呢,可我很想你。”


    许千听想挣脱他的臂膀,挣扎起来,谢凌宴觉得烦,将她的双手反剪在身后。


    “你可真让我好等。”如同碎玻璃般的音色,“急匆匆赶过来,等啊等,从一点等到十一点。”


    下一秒谢凌宴下巴从她肩窝中滑出,神情认真道:“所以,你该怎么补偿我呢。”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我说过会晚点。”


    谢凌宴强劲的胳膊穿过她的膝盖,打横抱起她。


    许千听害怕掉下去,慌忙搂住他的脖子,谢凌宴轻咬住许千听耳廓:“说你想我。”


    许千听不敢乱动,战战兢兢道:“我想你。”


    “我还想听。”


    “我想你,我很想你。”


    又说上违心话了。


    谢凌宴挑开她遮挡住眼的碎发:“再过一小时就零点了,我们卡着时间给你过生日。”他摩挲着下巴思考,“那么这一个小时我们应该做点什么呢”洁净的落地窗前谢凌宴牢牢抱住许千听,许千听感受到谢凌宴已经停下站稳了。


    她松开谢凌宴的脖子,双臂自然垂落。


    谢凌宴下一秒,假装要将她跃过桌子,抛向沙发。


    许千听立马抱住了他。


    “你放我下来。”


    “还敢玩我吗?”谢凌宴目光幽深地看向她。


    许千听摇摇头:“不差这一个小时了,现在过吧。”


    谢凌宴抱着她到餐桌前,放下她。桌子上点着蜡烛,一束硕大的红玫瑰花束,橙红灯光渲染下,花瓣边缘泛起柔光。


    还有上面摆放两只头和颈部组成心形的天鹅蛋糕。


    “不清楚你们小姑娘喜欢什么,托人帮我布置的,希望你喜欢,喜欢吗?”


    “我喜欢。”面对这奢华的一切,许千听波澜不惊。


    小时候,许千听父母只会在她取得好成绩时才会给她买个蛋糕庆祝。


    但她不会总是取得好成绩。


    久而久之,许千听对过生日也不抱有期待了。


    谢凌宴在蛋糕上插上蜡烛:“过了今天你就21了,生日快乐。”


    橙红的火苗印入许千听瞳孔中,许千听脑中闪出一个心愿,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默默许愿。


    坚定地睁眼,吹灭蜡烛。


    “许了什么很兴奋的愿望吗?”谢凌宴脸上挂着笑,手伸向一旁。


    “愿望说出来就不准了。”


    谢凌宴打开小黑盒子,一枚钻戒躺在里面,闪烁着璀璨夺目的光芒。


    按照他的秉性,绝对价格不菲。


    没有标签,应该是他摘掉了。


    “我不想要。”许千听这次直接开口拒绝道,手藏在桌子底下。


    谢凌宴走到她身旁,拉起她的双手:“喜欢戴在哪个手指上”“我不习惯戴戒指。”


    谢凌宴强势地将戒指戴在她左手无名指上。


    “送你了,好好收下。”他弯腰吻了下她手上的钻戒。


    钻石清冽明亮,钻戒和她的手指刚好贴合,牢牢圈住。


    ——“同学们,省展油画类,最近在征稿,有参加意向的,留意下群消息。好了,下课,同学们。”


    许千听去年参加过,不幸落选。今年她还想再试试。


    许千听边走边刷新购票软件,元旦回家的票迟迟没候补上。


    再候补不上,她要坐七个小时大巴回家了。但从家回学校的票却很好抢,她已经买上了。


    元旦本应三天假,但元旦前一天没课了,成了四天假期。


    谢凌宴送的东西她通通收进了抽屉里,戒指去见他的时候戴上,平时躺在抽屉里。


    只是为了哄哄他罢了。


    元旦回家时,她和谢凌宴说了声,谢凌宴只是嘱咐她让她注意安全。


    许千听不死心再次刷新购票界面,还是没票:“清捷,你有票了吗”周清捷刷新了下界面。


    候补成功!


    周清捷高高兴兴道:“有了!有了!今晚的票。千听,你别着急,之后肯定能有的,放心吧。”


    许千听长吁一口气:“好羡慕,我都怀疑我进了黑名单了,一直没票。”


    “你买的什么时候走的呀。”


    “明天早上七点的票,到家八点半左右吧。”


    “放宽心,没准下午的时候就补上票了。”周清捷安慰道。


    手机屏幕跳转,妈妈给打来了电话。许千听默默口袋,左上衣口袋里没有,右上衣口袋里也没有。


    许千听将手机递给周清捷:“你帮我拿一下,我找找我耳机。”


    书包里也没有。


    许千听拉上拉链,重新背好书包:“清捷,我耳机可能掉教室里了,我先回去找找耳机。”


    手机响铃时间过长,自动挂断了。


    “那我先回去了哈。”


    “你先回去吧。”


    电话再次打进来,许千听逆着人流行走,人声喧嚣。


    所幸走离教室不远,教室里空无一人,许千听接听电话:“喂,妈妈。”


    “最近有好好学习吗?明天几点回来。”


    “学了,明天幸运地话八点半左右到车站吧。”许千听边说边回想她刚才坐哪来着。


    “你这话什么意思,不幸的话几点。”


    “不幸的话,回不去了,我没买着票。”


    应该是第二排,许千听走向第二排。


    陈淑琴嗔怪道:“不是你这个孩子,怎么连票都买不着,约好了和亲戚朋友们一块吃饭了,都和他们说了,你要来,你不来,不相当于我们说话不算话。”


    陈淑琴越说声音越大,如同噪音般,许千听将手机远离耳朵,揉揉耳廓。


    “妈,放心吧,我绝对幸运,明天八点半不见不散,来车站接我还是我打车。”


    “你打车吧。你爸明天上午临时有组会,我明天得在家做饭。”


    “好,明天九点不见不散。”


    “注意安全。”陈淑琴随口嘱咐了声,挂断电话。


    许千听弯下腰看桌洞,果然在桌洞里一个白耳机仓。


    许千听将耳机揣进口袋里,刷新购票界面,还在候补。


    候补成功率45%。


    再等等吧,没准之后就有了。


    直到下午上完课回到宿舍,许千听都没收到候补成功的消息。


    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挠乱头发:“怎么办,还没有票。”


    孟子苒调侃道:“我听别人说,朝家的方向拜一拜能求到票。”


    “家的方向那我得朝东南方向拜拜。”


    宿舍里东南方向就是孟子苒坐的位置。


    ……


    “你玩我。”许千听送了孟子苒一拐。


    许千听越刷购票软件越心烦,点开微信。才发现谢凌宴在一个小时前给她发过消息。


    可能清消息栏时没看到,不小心给清掉了。


    Colin:元旦和我过许撇撇:我之前和你说过了,我想回家和我父母过。


    Colin:买上票了?


    许撇撇:快了。


    Colin:给你张机票要吗许千听手指悬在键盘上,迟迟未落。退出微信界面,再次刷新,来票了!


    但是是一张站票。


    好歹,是有票了。


    许撇撇:不用了,刚买上票。


    谢凌宴直接给许千听打来微信视频电话,许千听从来没在宿舍里和他打过电话。


    她还是下意识地站起来,穿外套。


    放下手机的瞬间,小指不小心蹭到了接通键。


    震动两声后,接通了!


    谢凌宴出声道:“今晚来找我吗?”


    宿舍里周清捷和温澜躺在床上玩手机,孟子苒坐在桌前吃零食。


    宿舍整体偏静,谢凌宴的声音尤其突出。


    周清捷和温澜闻声探出头,好奇地看许千听。


    孟子苒伸手往薯片包里拿薯片的动作一顿,皱着眉头疑惑道:“刚才有个男人的声音是吗?”


    许千听慌慌张张地拿起手机,按音量减小键,哪怕按到了最小,也会留一格。


    许千听食指抵在唇边,示意让谢凌宴别说话。


    谢凌宴想逗弄她的心思大起,嗓子里浮笑道:“想让我别说话是吗?”


    周清捷意识到了什么,捂紧嘴巴,睁圆眼睛,并给对面的温澜使眼色。


    许千听抓起外套和耳机,赶忙出宿舍们,跑进楼梯间,确保连上耳机后才敢出声:“你故意的是吗?”


    “原来你舍友一直不知道,你一直藏着,原来我一直上不了台面。”三个一直,语气越来越重,谢凌宴阴沉的脸凑近屏幕,无声的压迫感从屏幕中溢出。


    “她们知道的话会起哄,她们知不知道是无所谓的,你我本就……”


    谢凌宴打断她的话,咄咄逼人道:“她们知不知道无所谓,你说的对。哪怕你有了新男朋友,他也可以不知道。”


    许千听眉峰蹙紧,语气带上怒气:“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我不是那样的人。”


    谢凌宴意识到他说些什么,放软语气道:“好,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我收回刚才的话。来找我吗?之后几天我见不到你了。”


    “今天不是约定的日子。”许千听说完话,没等他回应,挂断电话。


    许千听外套还握在手上,方才没感受到楼梯间的冷意,冷静下来了,才发觉楼梯间内阴冷的出奇。


    许千听忐忑不安地推开宿舍门,一进门,周清捷跟狗皮膏药似的贴上她。


    “你谈恋爱了?什么时候谈的不是你竟然谈恋爱了!”周清捷越说声调越高,越说越兴奋。


    许千听作出投降的模样,事到如今藏也藏不住了:“我错了,我不应该瞒着你们的。”


    周清捷介于楼层之间,墙壁之间并不隔音,小声地土拨鼠尖叫起来:“我的天啊!他帅吗?他长什么样呀,有照片吗?”


    温澜和孟子苒也跟着凑热闹附和起来:“我们也想看。”


    许千听回想了下,她手机相册里一张谢凌宴的照片都没有。


    “没有照片。他比较内向,之后再说吧。”


    周清捷兴致勃勃道:“那你之前说因家教方便,在外短租房子,是不是和你男朋友住一块了。”


    许千听手掌推着她的脑门,面不改色道:“没有,你真的想多了。”


    “好吧好吧,那之后让我们见见呗。”


    “嗯,之后再见吧。”


    温澜和孟子苒异口同声道:“还有我们。”


    手机屏幕亮了一瞬,许千听摆脱她们的纠缠,按亮手机屏幕。


    Colin:我还是想见你,下楼。


    许千听悄悄地摘下书包上的小太阳公仔挂件攥在手心里,故作紧张地左右看看书包,撒谎道:“我书包挂件好像落教室了,我得回去一趟。”


    周清捷:“需要我和你一块吗”“不用不用,我去去就回。”


    许千听出门将挂件掖进口袋里。


    许千听走进谢凌宴视野里,他握紧不由分说地拉住许千听:“千听,合约你可能没看仔细,上面有一条节假日或临时有事缺的日子,要拿剩余时间来补。”


    作者有话说:谢凌宴打了个喷嚏:嗯有人说我内向!


    第19章 谢凌宴见许千听从洗浴间里出来了,迎向前:“你手机一直在响,你妈妈一直在给你打电话。”


    陈淑琴一打电话,指定没好事。


    “好,我接着给打回去。”


    许千听翻看手机,发现陈淑琴给她打了五六个电话。


    许千听见谢凌宴进了洗浴室,环顾四周,空无一人,安心地给陈淑琴回电话。


    “喂有什么事吗?”


    陈淑琴:“没什么事,想和你说声,记得带回家你这些年的获奖证书,乱七八糟的些考级证书什么。”


    “证书都有电子证书,明早我得赶高铁,证书不在我手边,我没空整理。”


    陈淑琴不快道:“你这个孩子,快去整理整理,今天忘和你说了,对了,明天晚上给你安排了个相亲,算是相亲也不算是,对方非常优秀,可以认识认识。好了,我还有事,就这样了。”


    还没来得急反驳,陈淑琴挂断了电话,许千听看着通话结束的字样,思绪乱飘。


    直到面前的光线被阻挡,思绪才回笼。


    “还没睡吗?”谢凌宴身着白色浴袍,黑短发没吹干,还在往下滴水。


    “打算着去睡。”许千听掀起眼皮,灼灼的目光投向谢凌宴,“能帮我个忙吗?”


    这么久以来,许千听第一次主动提出请求,谢凌宴倒是很高兴。


    “什么忙。”谢凌宴拿毛巾擦头发上的水珠。


    “能……”许千听犹豫了片刻,“能不能帮我伪造一个兰金奖的获奖证书。”


    “国内美术界最高荣誉。”谢凌宴戒备地眯眼看向她,“对内用还是对外用对外的话我不能帮你。”


    “放心,我不对外使用,弄得真一点就好,最晚明天中午能给我吗?”


    “当然能。”谢凌宴没问缘故,“你先回卧室吧,我现在就找人弄。”


    许千听保持着固有的客气:“麻烦了,谢谢。”


    “别对我这么客气。”


    许千听来了这么多次,许千听早已对沉云居的布局了然于心。


    她那没完成的画,谢凌宴依旧挂在床头上墙壁上。


    书房书架上摆上了许千听看的书。


    许千听见谢凌宴推门而入,第一次主动向前,纤细白嫩的胳膊挂在谢凌宴脖子上。


    谢凌宴第一次见她这么主动,不由地有些惊异:“这么主动。”


    许千听甜甜地笑道:“之后几天就见不到我了。”


    许千听踮起脚尖,粉唇没有技巧地贴住他的唇,想接着后撤。


    谢凌宴自然不会放过她,大手扶住她的腰,让这个吻更加深入,更加绵长,侵占她的口腔空间。


    许千听今天格外地迎合他。


    事出反常必有妖。


    谢凌宴沉溺于她的乖巧与柔情之中,无闲思多想,肆无忌惮。


    许千听腰不小心撞上坚硬的门把手,疼得她皱起脸来。


    “很疼吗?”谢凌宴问。


    “有点疼。”


    谢凌宴将她压到软床上,细腻地吻落在脖颈上,许千听并没有反抗,抬起下巴,扬长脖颈。


    洁白脖颈上留下绯色痕迹。


    谢凌宴还想再往下,想趁今夜攻破许他和许千听的屏障。


    许千听目的达成了,她不想再进行下去了,手撑住床垫带着身子向上。


    许千听躲开了,谢凌宴抓住她的手,冷厉道:“又后悔了那刚才是什么意思”谢凌宴手伸到她身后,挑开扣子。缓慢地向前挪,不漏丝毫地盯着她。


    观察她的面部表情,她眼神躲闪,眼睫不停地煽动,唇瓣微张,似乎想让氧气更多地进入肺部。


    她脸上的紧张与无所适从尽收眼底。


    谢凌宴手盖上的一瞬间,许千听上半身几不可查的颤动了下。


    谢凌宴冷笑道:“我不是君子,下次再这样,我可不会放过你了。”


    谢凌宴指腹划过她的锁骨:“再说句爱我,我想听。”


    许千听声音温柔道:“我爱你。”


    不经过内心,毫无价值的情话,她可以对所有人都说,朋友、邻居甚至是小猫小狗。


    ——陈淑琴嘱咐许千听收拾得得体点,见亲戚朋友。


    许千听一大早赶高铁,下了高铁,立马打车回家。


    整个人风尘仆仆地到了家。


    亲戚朋友们还没来,陈淑琴见她责备道:“你头发怎么乱成这样,跟个鸟窝似的。”


    “刚才在出租车上睡觉睡的。”


    陈淑琴嫌弃地皱眉:“你快回屋把自己收拾干净利落了,证书带回来了吗?”


    “没,电子证书也一样。”


    许千听进屋,她的房间还跟暑假结束时一样,桌子上没浮灰。


    陈淑琴绝对在她回家之前整理过了。


    许千听翻找橱柜,找她留在家里的小化妆包。


    她打开所以橱柜,都没找到化妆包。


    “妈妈,你看到了我的化妆包了吗?”


    “你的化妆包”陈淑琴关上水龙头,在围裙上擦擦手,“在我桌上,我之前用过,忘给你放回去了。”


    许千听从她卧室桌上,取回化妆包。拿出粉底液按在手心里,用粉扑沾取粉底液遮挡脖子上痕迹。


    遮干净了,脖子比脸白。许千听左看看,右看看,怎么都觉得奇怪。


    干脆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扎起头发开始化妆。


    朝陈淑琴喊道:“妈妈,他们什么时候来”“饭点来,十一点半左右吧。”


    时间完全够用来化妆了。


    化完妆扎起头发,许千听依在厨房门框上问道:“妈妈,够板正了吗?”


    陈淑琴在用砂锅炖鸡,扭头,挑剔审视地从许千听发顶看到鞋,满意地点点头。


    “挺好的,晚上再补补妆去见小张。”


    “爸爸什么时候回来”“你爸去复查了,待会就回来。”


    快到中午饭点,亲戚朋友们陆陆续续地来了。许千听脸上挂上笑容,眉眼弯弯地对着来客打招呼。


    姨妈陈淑桂客气寒暄道:“好久不见,都长这么大了,越长越好看了。”


    许千听笑得脸都快僵了:“谢谢姨妈的夸奖,姨妈也是越长越年轻了。”


    陈淑桂掩嘴笑道:“哎呦你这个孩子真是越来越会说了。”


    待所有人都到了,屋子里聚了七八个人,你一言,我一句,吵吵闹闹。


    许千听帮着妈妈端菜,许成杰腿上还打着石膏,跟朋友们乐呵呵地交谈。


    餐桌上,许千听默默听着家长们,相互恭维,说些虚情假意的夸奖,发表自以为是的观点。


    她竖着耳朵,绷紧神经,等待提及到她的那一时刻。


    陈淑琴有意地提到:“淑桂,志尧元旦没回来吗?”


    陈淑桂弯了弯唇:“他呀,在校比较忙,好像跟着老师有个研究项目,没空回来。”说着,想起什么,犀利的目光射向许千听,“千听,最近怎么样上次国庆没空回来,这次这么有空了呀。”


    来了。


    许千听:“我最近挺好的。”


    陈淑琴自打坐上桌一直等人提到她闺女,终于有人提到了。


    戳到了陈淑琴的任督二脉:“哎呦,我家千听,评上了国奖。”


    陈淑桂淡定地夹了块排骨放碗里:“国奖呀,这我家志尧也评上了,而且前不久参加了三个比赛,都获奖了,志尧勤奋有野心,知道上进。”


    陈淑桂藏在桌底的脚狠狠踩住她对象脚尖,她对象痛得面容扭曲,撤回安全领域。


    陈淑桂对象拿纸擦了擦嘴上的油渍,修正面部表情,僵硬地挤出笑容说:“孩子长大了,我和淑桂也都省心了。”


    陈淑琴胳膊肘蹭了蹭许千听,在她耳边轻声说:“说两句。”


    既然陈淑琴想从她身上找优越感,她就给足优越感,哪怕是假的。


    许千听扬唇一笑,毫不客气道:“国奖是前几天评上的,这个倒不是很重要,主要是我昨天评上了兰金奖。”


    许千听从手机翻找出谢凌宴给她可以以假冒真的证书文件。


    反举起手机,给餐桌上的亲戚朋友们。


    陈淑琴目瞪口呆,乐不可支,高兴到耳朵一阵嗡鸣。


    给他们看完后,许千听反扣起手机,继续说道:“兰金奖可能你们不太清楚是什么。”


    许成杰清了清嗓子,故作冷静平淡地补充道:“兰金奖,国内美术界非常之高的奖项,一年恐怕只评一个巴掌不到。”


    陈淑琴难以置信结巴道:“真的吗?千听,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过。”


    许千听没一点撒谎带来的愧疚感,反倒一股报复的快感在心间炸开。


    “昨天才收到的消息。”许千听说。


    陈淑琴笑得合不拢嘴:“我就知道你这个孩子有天赋,肯吃苦。”


    亲戚朋友纷纷向许千听祝贺,各种赞美声不绝于耳,陈淑琴笑得满面春光,洋洋得意。


    陈淑桂想破脑袋也没想出,她家孩子获得了什么大的奖项,这一次比较她败了。


    陈淑桂闭上嘴,闷头吃饭。


    饭后长辈们在客厅闲谈,许千听坐在长辈旁边很不自在,频频看时间。


    才一点多。


    陈淑琴在餐前给她发了个地址,让她晚上六点过去,在客人走之前的时间,她上演了茶艺和扮演了木鸡。


    脸笑到苹果肌僵硬。


    终于熬到了有人提议:“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送走客人,陈淑琴关上门:“你再让我看看你的证书。”


    证书足够逼真,专业人士都看不出是假的,许千听敢放大拿给她看。


    陈淑琴脸上堆笑:“纸质证书有吗?”


    纸质证书谢凌宴也帮许千听伪造了,还在加急寄到学校的路上。


    “还没寄来。”许千听夺过手机,“好了,我该收拾收拾出门了。”


    “你临出门前再补补妆,人家的履历你看了吗?主要是想让你们先认识认识,他一直在国外,难得回来一趟,感情什么的慢慢培养就行。”


    许成杰:“你背后一缕头发散下来了,梳上去。”


    ——张瑞斯坦福大学计算机科学博士生在读,发表过几篇EI论文,从小到大获奖无数。


    陈淑琴第一次让许千听和男生见面吃饭,她没明说,许千听已然看透了她心思。


    许千听用卸妆湿巾擦掉脖子上的粉底液,绯色印记在莹白脖子上尤为突出。


    她给谢凌宴发消息:你等会能给我打个视频电话吗?


    快到地点时,许千听收到了他的回复。


    Colin:等会许撇撇:我给你打吧,你记得及时接。


    Colin:好。


    谢凌宴还是没问缘故,她需要他照做,只要她能乖乖在身边就好。


    作者有话说:除夕快乐,宝宝们设了一个小小抽奖愿你们年年顺遂,岁岁无忧哦


    第20章 许千听到了餐厅,一下车就看见张瑞在门口等她。


    “你好,初次见面。”张瑞礼貌地朝许千听打招呼。


    许千听抿笑道:“你好,张瑞先生是吗?”


    “对,不知你喜不喜欢西餐。”两人边说边往里走,餐厅内装修复古典雅,西方中世纪的装修风格。


    穿着端正的服务员见有人进来,恭敬地迎接:“你好,请问有预约吗?”


    张瑞报了预约号码,服务员带着他们走进里间。


    服务员给张瑞和许千听一人一张菜单:“你好,你们可以看一下,需要点什么。”


    许千听合上菜单:“你来点就好,我没忌口的。”


    上餐之前的空余时间,张瑞闲谈道:“早知,千听你长得漂亮,如今见到了,果不其然。”


    许千听捋下手腕上的黑皮筋,抓起散在肩颈上的头发,皮筋将黑发高高束起。


    “谢谢你的夸奖。”


    许千听只想快点应付完他,他目光如同黏在许千听身上似的,许千听脖颈没了遮挡,他自然看到了她脖上的痕迹。


    初次见面,张瑞不好直接提起,继续闲聊:“你是油画专业的是吗?”


    许千听颔首,没接话茬。


    张瑞引导话题:“那你有很喜欢的画或者画家吗?我对这一方面,倒不是很在行,但是我很感兴趣。”


    话已到此,只能接下话茬来。


    许千听:“耳熟能详的画家,我就不多说了,古今中外优秀的画家太多了,瑞典的特里格林,夜景油画家,他的画能让人心自然而然地安静下来,画作色彩低饱和,柔和静美。”


    餐上桌了,许千听扫了眼桌上的餐食,银色餐具反射着锋利的光芒,摆盘精致,但她提不起胃口。


    许千听刻意往下扯了扯上移的衣领:“喜欢的画作呢,我想想一下。”


    张瑞逼自己回避她脖子上的痕迹,可还是忍不住的视线往她脖子上靠。


    “你脖子是过敏吗?”


    许千听按开手机,装没听清,散在脖侧的头发向后撩。


    “不是呀,不是过敏不是蚊子咬的。”手机铃声响起,许千听左右摆头,装成犹豫不决的模样,试探地问:“不知可不可以在这边接个电话。”


    张瑞伸手作出请的动作:“当然,只要你不在意就好。”


    许千听当着张瑞的面接通电话,举起手机,摄像头对准自己的脸谢凌宴见她背景像在餐厅,问道:“你在哪。”


    “我在餐厅,你在哪呀。”


    许千听短暂地反过摄像头,画面出现张瑞的脸,只是一瞬,接着画面换成了许千听。


    谢凌宴晃了晃酸痛的脖子,语气疏懒含笑道:“我在飞机上,等会去找你。”


    谢凌宴画面里只有他的脸和两角模糊的杏白色,分辨不出他到底在哪,话的真假。许千听下意识地认为是假的。


    男声传进耳道,张瑞呆愣住了,睁大眼睛,惊讶地张口:“你……有男朋友吗?”


    许千听对谢凌宴说:“好,我等你。”


    许千听挂断电话笑道:“我们不是来相互认识一下的吗?加个微信吃个饭就当认识了吧。”


    不是出来相亲的吗?张瑞顿感五雷轰顶,两个人出来的意图是不一样的。


    许千听见他吃瘪的模样,觉得好笑,她压住了想上扬的唇角。


    许千听吸管浮在杯中间,搅动着西柚饮料,尝了一口,酸味包裹舌尖,她拧了拧眉。


    吸管伸进杯底,再次吸了一口,甜到头皮发麻。


    许千听彻底给搅匀,这次好喝多了。


    “喜欢的画,我近期比较喜欢《不相称的婚姻》。”


    “讲的是……”许千听慢悠悠地拿起刀叉,锋利的刀锋划进肉里,“你要听吗?”


    名字暗示了画作内容,张瑞见她兴致勃勃,出于礼貌:“挺好奇的。”


    “我空讲可能会很无聊。”许千听从手机相册里找出画来,给他看,“这幅画讲的是年轻的少女被迫嫁给了权贵,之前在网上下载的照片很失真,现场看肯定不一样,希望之后能够现场所见吧。”


    专业不同,张瑞有些接不下她的话:“她不会反抗吗?”


    “她从小的生活环境注定了她的人生是悲剧,她的精神是麻木的,她是无力的,哪怕她能反抗也会被人当作疯子。”


    ……


    许千听和张瑞没不欢而散,两人保持着体面吃完了饭。


    许千听筋疲力竭地回家,陈淑琴殷切地问道:“你们怎么样了。”


    “认识了。”


    “后续呢”“没了,你就当人家看不上我吧。”


    陈淑琴埋怨道:“好好的相亲,你给搞砸了,人家没看上你,我们会让你去吗”果然目的是相亲。


    “你不是说让我们俩去认识认识吗?怎么又成了相亲了。”


    “人家那么好个男生,你有什么不喜欢的。”陈淑琴指着她鼻子吆喝道。


    许成杰也一并指责道:“人家那个条件是我们高攀,难得能碰到喜欢你且优秀的人。”


    许千听捕捉到他话里奇异的点,错愕道:“他怎么知道我的”“亲戚朋友们给牵的线,我们觉得靠谱。”


    许千听胸腔里窝了一股无名火,她累了一天发不动火气,用平静的语气来诉说她的不满:“所以你们并不了解他,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们清楚吗?他的人品如何你们知道吗?”


    许千听没等他们反击,急步回到卧室里,往书包里装充电线和身份证,本来回家时,没带什么东西,收拾起来简单迅速。


    “我要报考省赛,我回去邮寄作品,先走了。”许千听关门而出。


    陈淑琴:“哎,这么晚了,你订上票了?”


    电梯显示在一楼,等电梯太慢了,她扭头看门没开,她可能会透过猫眼,来观察她。


    许千听直接走楼梯离开。


    无论他们俩如何说她,她关上门,堵上耳朵也听不见。


    许千听往下走了几层,楼梯间奄奄一息的灯一闪一闪,给人一种身处恐怖电影里的感觉。


    十点多了,许千听打开购票软件,今明两天回校的票都售罄了。


    许千听订了间酒店,打车过去三十分钟,在前台办理入住手续。


    一进酒店,许千听将书包随意地扔在地上,外套脱下搭在椅子背上,头埋进枕头里。


    呼吸不顺畅,她抬起头,下巴抵在枕头上,看向窗外,对面楼宇间灯火通明,暖光汇片,给夜色增添了温馨色彩。


    晚上和张瑞吃饭时,许千听吃了几小块牛肉喝了个水饱,当时确实没胃口。


    许千听刷外卖软件,给自己点了份西红柿盖饭。


    正想按上指纹付款时,界面转跳至微信。


    Colin视频来电。


    许千听先付上款,才接通电话,镜头凑到脸上。


    “喂怎么了?”


    谢凌宴在车内,他眼眉隐于夜色之中,模糊不清,隐约能看到他眼中的浅淡。


    “镜头拉远点。”


    许千听反而没拉远,将手机再往脸的位置凑了凑。


    “你给我打电话有事吗?”


    “镜头拉远点。”谢凌宴声音掺上了明显的不悦。


    许千听逆反心理上来了,反扣起手机来,镜头全黑了。


    “你现在在哪”谢凌宴脸色沉得几乎发黑。


    “我现在在家。”许千听恹恹道。


    “发定位给我。”


    “那你在哪”许千听反问。


    谢凌宴不假思索道:“在回沉云居的路上,刚才和家人聚了聚。”


    听起来很真,许千听没多想,反正相隔甚远,她发给他市区定位。


    “你别逼我多费周章去查。”


    “我在酒店,吵架了。”许千听将一角心事露给他。


    反正他也不可能在今晚找到她,许千听把具体的定位发给了他。


    “你今天去相亲了是吗?”谢凌宴点开定位,给司机看。


    司机看明白位置,在路口调头往回走。


    许千听还是反扣着手机,脸埋进枕头里,闷闷道:“我本来不想去的,谢谢你了,帮我脱困。”


    许千听抓起手机,露出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好了,累了。”


    许千听看外卖还在备餐中,根据网上教程,检查酒店内是否有危险。


    天花板到床底检查了一番后,确保没人没摄像头。


    拉上窗帘,从书包里翻出卸妆膏小样,去卫生间卸妆。


    温热的水拍在脸上,带走彩妆,打着旋流进下水道里。


    敲门声响起,许千听关上水龙头,湿漉漉的手拆开一次性洗脸巾,擦脸上的水渍,朝门口喊道:“放在门口就好了。”


    睫毛眉毛湿漉漉,许千听干净脸和手。


    敲门声再次响起了。


    许千听以为外卖员刚才没听见她的声音,再次喊道:“放在门口就好了,谢谢。”


    许千听不急着去拿外卖,要留出时间等外卖员走远。


    她拧开矿泉水瓶,咕咚灌了几口冰凉的水,顿生寒意,空调遥控器恰好在手边,许千听顺手打开了空调。


    觉得时间差不多了,透过猫眼看外面空无一人,打开栓锁,门拉开一条缝隙,缓缓扩大,直到脑袋能探出门外。


    低头,发现地面上没有外卖,往旁看去。


    猝不及防,全身深色衣服的身影入目。


    许千听心跳速度骤然加快,还没等看清人,撤回脑袋。


    对方比她速度还快,许千听还没关上门,对方的长腿已经伸进屋内。


    “是我。”


    是谢凌宴的声音。


    他出现在这,好过劫匪出现在这。


    敲门声再次响起,谢凌宴顺势开门。


    外卖小哥:“你好,你的外卖。”


    谢凌宴抬高外卖,看上面订的单子。


    西红柿鸡蛋盖饭,平台优惠红包抵扣过后,总计:3.9。


    谢凌宴眉头紧锁:“你就吃这个”作者有话说:过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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