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恭送鬼佛 11、红灵予卿碧扳留尔

11、红灵予卿碧扳留尔

    钟竹说:“百鬼藏神窖内,除了那群鬼判仙,还有一面墙,墙上为窟棺,其名‘千岁棺’。人鬼进入后,会被消食灵识,即便是鬼判仙,也不敢进入里面。那日,我用风道安留下的灵魄,看到了他的处境,正是在此棺内。”


    ……千岁棺。


    风苏听完后,不由地惊愕万分,他急切道:“那我师父……怎么样了?”


    钟竹道:“眼神涣散而麻木,应是……灵识已经开始消散。”


    风苏片刻的恍惚,脑袋嗡嗡作响。他自顾自呢喃道:“……灵识消散,等消散殆尽了,就是行尸走肉了。”


    他忽而心头一紧,面色苍白很多,只有眼眶是通红的。他没有多犹豫,拎起了背包,就要往外面走。


    钟竹的手,放在他背包上,按住了。


    风苏愣了愣。


    钟竹说:“你打算去找阎二殿下?”


    风苏认道:“对!我师父等不了了!百鬼藏神窖是阎二爷的,千岁棺必定也是他打造的了,我师父进去的事,难道不是他的意愿吗?”


    “这次,就算阎二爷再对我做什么,只要他同意将我师父放出来,我什么都不在乎。请你松手吧,钟竹。”


    钟竹只是静坐着,面色微沉,手上的劲道松了几分。


    风苏终于抽出了背包,走了两步,又停顿了下,掏出魂契递给钟竹,说:“这张魂契,我恐怕没有机会交给小鬼头了,你要是能找到他,就麻烦转交给他,让他下山去。拜托了!”


    他交代完,见钟竹紧闭着唇,没说什么,也并没有接的意思。索性,他就放在了钟竹面前的桌子上,忙不迭地出去。没成想,就要到门口时,一副尽身冷黑而高大挺拔的衣身,一瞬间,出现在他面前。


    风苏连忙停住脚步。


    “钟竹,你——”


    钟竹语气不像平常轻快,似是……颇有不满。


    “鬼师大人。以前我不在的时候,你也是这样行事的吗?”


    风苏一怔。实则,他并不明白,钟竹怎么就生气了……


    钟竹像是自己冷静了一会,继续说:“先坐下吧,鬼师大人,情况到了这个局面,风道安那里,早一会晚一会,没什么区别了。”


    他的言语,显然比刚才锐利了些,虽然有道理,却实在不中听,让风苏一阵凝噎。风苏气呼呼的,也不服气,就要理论一番。


    “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钟竹道:“因为我希望你能冷静冷静,不要一出事,就把自己的安危,就把自己,当成首当其冲的砝码。鬼师大人。你不能这么做。”


    风苏僵滞了下。


    钟竹轻下声来,道:“千岁棺有端倪。我想,鬼师大人就算再救人心切,也最好先留下来,听完我说的再做决定。我敢保证,到时候最该赴死的,可不是你。”


    风苏愕然了下,沉默少许后,便折回了桌子旁,他放下了背包,背对着钟竹,攥着背包的背带,悻悻道:“……刚才,是我太着急了。我留下来,听你说完再做打算……”


    安静的西殿内,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坐会了原位,钟竹道:“据阎二殿下口风,千岁棺在打造时,应是在石窟与木棺之间,嵌入了金蝗符。消食风道安灵识的,正是那金蝗符所为。”


    风苏骇然而了然。


    金蝗,做为蚂蝗的母系旁支,一批较为古早而稀有的生灵,千年前,不知被什么神人点化,可以盘住人的四肢,消食人的灵识。


    金蝗符,就是由这种生灵的皮肉制成的符咒,保持了金蝗特性的同时,让符下之人无以遁逃。


    他道:“这么阴险的招数,到底是谁做的?”


    钟竹说:“当然是,百鬼藏神窖的第一任主人——金乌仙人。”


    风苏震惊。


    千年前,天神阁还未由正道神佛统建,神佛分为正邪两道,金乌仙人便是邪道之一,且是翘楚,同一位邪佛,分别占据大江南北的许多阴鬼之地。


    原来,这百鬼藏神窖,就是出自他的手笔……,可见这个人,术法也是绝高。


    然而,据传闻,六百年前,金乌就因为窥探天机过分,加上阴鬼之地害人无数,被天神阁联合剿灭了。


    他不得不确认一番:“你是说,……那个精神状态和性格极其诡谲的仙人吗?他不是已经……死了?”


    其实他是想说那个金乌仙人……脑残,毕竟,世人都是那么传他的,意讽他做事常常不合常人思维,跑出天际。


    可他觉得,不合常人思维的,没必要骂人家脑残,还是用诡谲合适一些。


    钟竹冷冷一笑,说:“是了。”


    “他做的事,却是比他的脑袋还要诡谲。当初,他预知到会死,且会被分尸碎魂。便在百鬼藏神窖内,提前打造了这千岁棺,以待魂魄凝聚,卷土重来。”


    风苏浅浅一听,后背发凉。他不得不怀疑金乌死讯的传闻真假,因为分尸碎魂,不可能是天神阁的神佛能做出来的,即便是除鬼灭煞,神佛也会尽量用体面的、温和的方式,不会选择分尸碎魂,这么血腥暴力的方式。


    他思忖了下,疑惑道:“所以,是金乌仙人将我师父,引入千岁棺的吗?他难道没死?”


    钟竹淡淡道:“死了,死的非常透。据我掌握的消息,他现在的魂魄和肉身,仍是不在三界中的。”


    “至于为什么千岁棺内,会有风道安,以及迫使风道安进入千岁棺的种种,只能说是风道安自己,在冥冥之中,恰巧走到了金乌在六百年前,已经预料的那一步。不知道我这样讲,你可听的明白?”


    “走到他预料的那一步……”风苏琢磨了下,转而,他睁大了眼,不可思议道:“这是提前响知?!六百年前的金乌,既然能窥探天机,那么,算出旁人的命数,也是不在话下。他之所以打造千岁棺,就是他肯定,他必然能利用别人的因果,实现他卷土重来的目的?”


    “这样的话,他本身确实不需要再做什么,只需等待别人因为自身因果,进去千岁棺?”


    钟竹点点头,说:“没错。千岁棺那面墙,实则共计九十九具千岁棺。金乌需要九十九只魂魄,借助他曾点化的金蝗汲取灵识,再加一具得天独厚的肉身,做为还魂的容器。时机成熟时,即可重生。”


    风苏凛然。原来,金蝗是被金乌仙人点化的,这也是他自救中的一环。本事果然超绝,不仅他自己的死劫会提前料到,还魂的一步步先棋,也留的格外稳当,让别人难有转圜的可能。


    现在一看,恐怕……就连阎二爷得到这百鬼藏神窖,也是在金乌的算计中了……


    风苏叹为观止,感慨金乌心计的同时,心绪也沉落到了谷底。他喃喃道:“那我师父……,真的救不出来了吗?”


    半响,只听钟竹说:“若非要救,我倒是有一个方法,只是,不知道鬼师大人能不能接受。”


    风苏坚定道:“是什么?!只要能救我师父,我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钟竹唇角一抿。“自然是,杀了阎二殿下。”


    “既然寻找不到百鬼藏神窖的所在,但除掉他,百鬼藏神窖一样,也会毁于一旦。到时候,不仅风道安能出来,还顺便……能拯救另外九十九只还没着落的魂魄,以及一个也没着落的无辜人。甚至,整个大局势,将会因你这个选择,乾坤逆转。”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凝睇着风苏,道:“这是鬼师大人积阴德,清业障的好时候。”


    倏然间,风苏呆滞住。


    他望着眼前这张既温润又不失凌厉的面庞上,深黑的眸,绛红的唇,可这唇间,说出的温声话语,却是异常的冷若冰霜。


    他恍然大悟,刚才钟竹阻拦他时,说等听他说完后,便会明白,若救他师父,应该赴死的,一定不是他风苏,他还纳闷呢,现在,他似乎明白了,这……才是钟竹为他想好的抉择?


    僵顿了两秒后,风苏瞬间清醒过来,惊慌起身,去门外瞧了瞧,见四下无人,立马关上房门。终于走回来,望向钟竹,一脸严肃的样子。


    “钟竹。不要开这种玩笑!阎二殿下既然是无辜的,我怎么能用他的命,给我师父抵命?这一点上,就毫无道理。更别说,我根本对他做不了什么,今天他对我开了阵,要不是——”


    他激动万分地说到这,便自然而然地抬起了手腕,当看到手腕上,银环上缠绕的红绳时,他又怔住了,渐渐想到什么。


    他看着钟竹,后知后觉,问道:“昨晚那个人影,……是你吗?”


    钟竹顿了下,随后,他起了身,走到风苏面前,将风苏保持在半空的手腕,温温柔柔拿到身前,目光在红绳上短暂停留,轻着声色。


    “本想要送你一个小东西,却被它这个办事不利的家伙,搞得一团糟。不仅让鬼师大人受了惊吓,还累你受了伤,说来说去,实在是我不体贴了,不该教他用那么粗鲁的方式,对待鬼师大人。”


    风苏不免回想起,供桌下那番糟糕的情景,再加上钟竹此刻的言语,他竟莫名生出一股羞耻感,他慌张抽回了手,侧了侧身,尴尬道:“额,没……没什么,今天它帮我打破了阎二爷的阵法,我真是感谢它都来不及呢!”


    他说完,只觉脸红的厉害,他试图将那红绳取下,这一次,这红绳果然顺从他了。


    他将红绳放在手心里,小心递到钟竹面前,道:“我看它应该是个不一般的法器,有灵性的,这种灵物,不会轻易再认别人为主人的,不要伤了它的心,还是物归原主,……还给你吧。”


    钟竹莞尔一笑,说:“先收着吧,等过了今晚,如果鬼师大人还舍得将红灵还给我,我便收回。给它一晚的机会,证明它适不适合你,可成?”


    说罢,他为风苏将指尖蜷进掌心,攥住那根红绳,又像是在递送臻饮似的,温凉的指尖,以及中指上的扳指,皆轻贴在风苏的手前,缱缱绻绻地推向风苏。


    风苏意外发现,钟竹的碧玉扳指,虽然平常看去没有什么,可在他现在的角度看去,他能注意到朝着掌心的那一面,有一个精巧的竹节雕刻。


    他听唐宇宙提过,在古朝,时常会将雕刻着对方名字或含义的图腾,送给心上人。钟竹将这枚扳指带在中指上,想来,也是钟竹的心上人送的。


    此时,钟竹的手同他的,已经不着不急地分离开了。风苏回了神,眼下,钟竹这么说了,他不好再做拒绝。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红绳的名字,他轻轻念了一声,“……红灵?”


    只见这叫红灵的红绳,微微亮起,回到了他手腕上,萦绕上了银环,似乎在回应他,令他莫名喜欢。不过,他坚信,这只是对法宝的喜爱罢了,倒也不会霸占人家的,爱不释手。


    外面天色已经昏黑,风苏说:“关于我师父的事,真是多谢你提供的消息了。既然不好解决,我再找找其他办法吧。”


    钟竹说:“鬼师大人客气了。”


    风苏拿起魂契,说:“有个不情之请,……这个魂契,你知道怎么让它消失吗?我是说,在不伤害小鬼魂魄的情况下?……必竟,将这么重要的东西,无论是带在我身上,还是交给小鬼自己,都不安全,不如让他像从不存在一样,不复存在。”


    他没想到,钟竹接过了,却在身后的烛火上点着了。风苏瞧着,不仅心头一颤。


    钟竹隐隐笑着,说:“我不会跟一个小孩子签订魂契。”


    风苏顿时明白过来。


    “这一份是假的?!”


    钟竹说:“契词是真的。鬼师大人看过,记在心里就好了。其他的鬼魂魂契,跟这张并无区别。关于那孩子,他原本就是自由身,你可以随时将他带下山。”


    风苏不觉间,竟有些动容。既然心境到了这,他便将心里话,顺势坦然了。


    “钟竹,据我这两日,对你短暂的了解和观察,你好像……并不缺少什么。无论是神通、造化,都已经达到了让三界,让世人望而项背的程度。”


    “所以,我实在看不出来,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能让你与进入千佛山的其他鬼魂,必须签订魂契,来维持你提在契词上的‘同流’关系。能让你六百年来,一直做着这件事?”


    钟竹拿着那还未燃尽的魂契,看着它在盛放蜡烛的烛台内,一点点化成灰烬,跳动的烛火,映着他渐深的眸色。


    他轻说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我想要的很简单。”


    他的声音低沉,轻缓入耳,待魂契烧完,便走出西殿,下了几层台阶,在三座大殿中间的位置停下。


    风苏安静地注目着他,听他继续说着。


    同时,他也跟出来几步,只是停在了西殿的门外。他蓦然发现,无论是从钟竹站脚的地方,还是他现在的位置,只要在这山顶处,都可以俯瞰到整座山下的风光,可以尽看万家灯火。


    与此相差极大的是,那座没有半点尘嚣的使者殿,依旧只能看到里面的半个神像影子,在殿内烛火的照耀下,似有衣袂摇摇曳曳,是此情此景,只靠着风情,便引人侧目的存在。


    钟竹也看着,清风徐来,吹过他的发梢和衣角。


    “他想要什么,我就想要什么。我想要他平平安安活在这个世上,想要他孑然一身地站在我的眼前。我们站在人间的任何一处地方,一回头,便能看到他想看到的盛世太平,往前看,就是可以肆意风花雪月的日子。”


    任谁,都能大致猜到,这是钟竹在讲那位心上人。


    风苏就站在距离钟竹不远不近的位置,他安然望着钟竹的侧脸,真诚道:“这……很好。”


    钟竹道:“可是宿命,不允许我们这样。这不过是我跟他的痴人说梦。他从出现在尘疆畔的那日,就注定了,他一生将为使命负累,他从出现着祈灯台的那日,也就注定了,我跟他之间,只会是悲歌一曲。”


    “呵,这才是上天的旨意。以一人的牺牲和消亡,换取众生和后世安康,这向来是,……那群大乘大善大正的神佛,信奉为圭皋的结局。可这,究竟是对的吗?”


    风苏道:“上天的旨意?你是说,天神阁……神佛的旨意?”


    “尘疆畔、祈灯台——”


    相传,当年大明朝先主,在款待点灯使者的宴席上,笑谈间,问询过点灯使者在世为人时的境遇,以及祖系何方,点灯使者自称:生于尘疆畔,毕生为浮萍。


    史官另有注解:点灯使者无父无母,现世时,只是划着一只小船儿,游荡在一个名为尘疆畔的江面之中。连他自己,对于以往的记忆,也是空白一片。


    “钟竹,你今天在鸾轿上,说的那位心念许久的故人,难道就是当年的……点灯使者?”


    钟竹的眼神,已经从使者殿上的光影,移到了风苏面庞上。四处通亮的烛光,也比不及他此时的目光致灼,应道。


    “是他,我敬的姬风大人。”


同类推荐: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足球]执教从瑞超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