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中文勉强跟服务员交流,让他送我回京都,并给他看了我重新买的下午机票。
服务员不理解,但还是照做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服务员把我送到京都。
清晨的京都幽寂安静,我也不知要去哪儿,只是让司机漫无目的地开车,循着宋逸舒去过的地方绕,好像这样我就还没有离开他。
当车开到四条河原町站时,天又飘起了雪,雪花不大,盐粒一般飘洒,我下了车,沿着宋逸舒带我走过的地方走。
我记忆力极好,走着走着就到了那个我和宋逸舒来过的青石台阶。临近中午的人比晚上多,亲昵相恋的情侣挽着手从我身边经过时,我在想此时此刻宋逸舒在做什么?
醒了吗?京都下雪,富士山下飘雪了吗?
我打开邮箱,里面没有解雇我跟宋逸舒劳动合同的邮件,只有一封人事发来让我好好休息,择日上班的邮件。
微信里面除了同事和公众号消息,那个置顶着的微信号却没有任何消息。
他肯定生气了,我想。
可他没有开除我,只是让我好好休息,他还保留着我们之间的劳动关系。
如果昨晚我早点去道歉,我们一定不会这样。
纠结须臾,我点进与宋逸舒的对话框,想发出去的一大串话删删改改,最后因为雪花落在屏幕上发不出去,我鬼使神差点进他的朋友圈。
宋逸舒很少发朋友圈,今天倒是难得发了一条。
他穿着浅蓝色大衣,乌发红唇,眉目如画地挽着顾天良手臂,站在富士山下。
一张图,没有任何文字,但已经说明了宋逸舒的选择,他跟顾天良站在一起,宛若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我翻出我跟他拍的那张照片,一对比发现,我确实比顾天良逊色一些,是哪里逊色我也说不上。
或许是衣着,也或许是我没有他那样的百万腕表。
关掉手机,我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如行尸走肉般晃悠,不知不觉间晃到我和宋逸舒来过的那间酒吧。
酒吧老板正好送人出来,见到我,惊讶了下,说:“mr.gu?”
我:“???”
为什么又是gu?
我怀着疑惑的心走进酒吧,依旧在那个窗边坐下,老板笑着问我喝什么,并问宋逸舒怎么不在。
“他有事。”我想了想,用英文朝他道:“你居然一眼就认出我了,你眼力真好。”
老板说:“虽然高中我们没怎么说过话,你这几年也长变了点,但逸舒还是那么爱你。”
我静了须臾,勉强地“嗯”了声,说:“嗯。他真的很爱我,很爱顾天良。”
老板说是啊他早上看到宋逸舒发的ins照片了,我们看上去那么幸福,要是有什么矛盾得好好沟通别吵架。
我望着窗外的雪,在心里默默地确定那句话。
对啊,宋逸舒他真的很爱顾天良,爱到让我在他们的高中同学面前扮演顾天良,也不愿意介绍我是谁,只让我顶着顾天良的名字。
为什么呢?
因为我拿不出手,是一个无一技之长的人吗?
我结了账,没要酒直径出了酒吧。雪飘大了,我仰头望着漫天飞雪,恍惚觉得那夜我和宋逸舒漫步在这里的温情景象都建立在顾天良身上。
我喜欢的领带是顾天良袖扣配货剩下的,我赖以温情为傲的温柔缱绻,也是我顶着顾天良名字有的。
雪粒落在我眼边,没一会儿,混着温热的泪落到青砖上。
我发誓,我不会再在短时间内理宋逸舒了。
回到海城,我在家昏天黑地的睡了两天,直到第四天,市场部经理打电话问我工作上的事,我才回公司处理工作。
去上班时得知,宋逸舒还没从日本回来。市场部经理说他和顾兴飞转道去了伦敦过圣诞,那想必是要在伦敦跨年了。
不在也好,要是在,我无法面对这个把我当替身,嘴上说爱我,实际心里无比嫌弃我的小少爷。
我白天在公司处理工作,下班后回家学习,我想或许等我学历高一点、好一点,宋逸舒是不是就不会嫌弃我了?
跨年那天,几年没下雪的海城居然罕见地飘起了雪。
“吕助理。”行政部经理走进我的办公室,笑着说。
“彭经理,什么事?”我从一堆工作里抬头。
“一小时后有这个公司的采购用品到楼下,但我小孩住院了,我老公出差,我得去照顾她。小朱去办公积金没回来,小陈请假,小郑去购置下周宋总开会要用的物料,小万去昆山给宋总买东西了,她们都不在,所以吕助理能不能帮忙收一下这个快递。”
我:“……”
“可以,你把取件码和快递信息发给我就行。”
工作上的事能通融就通融,这都五点五十八了,快递还没来,行政经理来找我帮忙实在也是出于无奈。
小曾不在,顾兴飞又是个爬床上位的,我工作比以往要多了不少,还好弄完最后一点事情,我看了会儿书这个快递就到了。
宋逸舒做任何事情都讲究美感和人文关怀,公司福利待遇不说,咖啡、奶茶、饮品是一样不落,以致我看到这几大箱快递有些震惊:“这么多?”
快递小哥笑了笑:“是。哥你可以找物业借个推车。要是你们物业能让我进去,我一定帮你搬。”
近十个大快递码在马路边,我深吸一口气,摆手道:“没事,我自己来。”
我抱起三个叠好后看不到头的快递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搬进电梯,放到公司后找物业借了推车拉。
还剩六个快递,个头都不算小,推车一趟只能拉四个,我绑好绳子准备往回走时,一个面相凶恶的男人骤然冲上来给了我一拳。
我只觉脸部一阵钝痛,捂着脸踉跄地往后跌,还没挨着电线杆子,腹部又被一男人用棒球棍砸了个结结实实。
我腹部瞬间绞痛,抓住那男人头,一个膝盖猛顶,打得他惨叫一声,鼻血横流。
他抹了把鼻血,骂道:“还敢还手!”
话音一落,七八个男人不知从哪儿窜出来拿着棒球棍对我拳打脚踢。
我一人难敌这么多人,不过几下就被一人用棍子砸中小腿,单膝跪地。
雪花飞扬,汽车呼啸着飞驰远去,我听到路人和快递小哥的阻止声
我抬起眼皮,看到路边停着一辆极为眼熟的车。
奔驰车矗立在雪花天里,我激动的同时又充满了深深的羞愤,我希望他不在车上,这样狼狈不堪的样子,他看见了肯定会嫌弃的。
那辆奔驰车打着灯开走,雪花和温热的血模糊了我的视线,我想应该是看错了,如果宋逸舒在车上,怎么可能会不下来呢?
周博砍我一刀,他都会紧张,这种场面,他不会坐视不管,他说我是他最爱的人。
不过我很快又想或许宋逸舒不在车上,或许坐车的人是宋飞鸿,也有可能我看错了车牌号和型号。
我安慰自己,也庆幸这么狼狈的一幕没有被他看见。
路人和快递小哥拉开打架的人,大厦保安冲出来抓住了一个行凶的人,说:“在这儿打架,必须得报警!”
我捂着被打破的额头,说:“谁让你们来的?顾天良还是顾兴飞?”
那男人不屑地看我一眼,哼道:“自己做了什么自己知道。”
我知道这群人来动手八成是那兄弟俩弄的,警察来得很快,看我被打成这样,让我先去医院包扎,而后把人带回了警局。
医生查看了我的伤势后,说没什么毛病,腿没断,额头破了皮,给我额头又缠得像个大萝卜后结束。
出医院时,我接到了顾兴飞的电话。
“去警局把和解书签了。”
我攥着手机,咬牙道:“法治社会,你们打人还想跑?”
顾兴飞冷笑一声,说:“如果你请的起好律师,跟我打也没关系。只是律师费你付得起吗?我往你卡里打了三万块,拿着过元旦去吧。出尔反尔的人是你。”
“兴飞,你在跟谁打电话?”熟悉清亮的声音传进我耳朵,激起了我想他的日日夜夜。
“没谁,小舒,顾天良呢?”顾兴飞笑着挂了电话。
寒风扑在我身上,冻得我心直疼,我看着卡里的三万块钱,一时间觉得那么无力又可笑。
三万块,我请不到好的律师跟他们打官司,这个哑巴亏我只能自己吃,我唯一祈祷的就是宋逸舒没在那个车里。
从警局签完和解书到家,已快十一点,我忍着腿骨传来的酸痛倒在沙发上,抱着宋逸舒最爱抱的那个抱枕,静默无声地流了许久眼泪。
直到零点钟声响起,新的一年到来,我才在热闹的欢呼中睡去。
元旦三天我都没有出门,整天泡在学习里。而宋逸舒,他的朋友圈只更新了一条,他和顾天良吃饭的照片。
我也曾没骨气地打着工作理由给他发消息,但他一条不回,只让顾兴飞来传达他的意思,看得出来,他不想理我。
元旦返工后,这种被他忽视的情况出现得更厉害,就算我走进他的办公室,汇报工作,他也变得十分冷漠,甚至于都不会看我一眼。
我合上文件,说:“所以这边需要王总先拨款,才能做后续的跟进。否则我们再做垫款,这笔钱不好要。王总他有拖延的前科。”
宋逸舒穿着修身的暖白色毛衣,肌肤透着一层莹润温度的手握住高尔夫球杆,修长的双腿微微分开,优雅地站在落地窗前,随着一声球杆进洞,他头也不抬地说:“嗯。跟顾兴飞说。”
我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他了,他头发长长了些,黑亮顺滑,由一根玉簪挽着,优美高贵。
他继续打着高尔夫,我站在他边上,慢慢地打量他。
直到顾兴飞进来,打断我们之间的沉默,我才被友好地“请”了出去。
站在办公室门口,听到里面传出的欢声笑语,我深深地叹了口气。
一月中下旬,小曾回来了,看到我已经被顾兴飞边缘化得跟透明人一样,不解地问:“吕哥,你跟宋总怎么了?”
我做着宋逸舒的行程表,答道:“没什么,只是现在有些事情由顾兴飞处理。”
小曾知道我和宋逸舒的关系,说:“顾兴飞哪里比的上你啊,我看宋总要不了多久就腻了。”他悄声说:“宋总还是最爱你的。”
我皮笑肉不笑了一下,距离上次我们在酒店吵完架后,宋逸舒跟我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他好像真的强行结束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做完宋逸舒过年前的行程表,我离开公司,才进电梯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这一个多月来,从没有出现过的名字。
我飞快按下接听键,放在耳边,几乎是颤抖着声音问:“怎么了?”
宋逸舒那边很吵,说话慵懒、漫不经心,像是喝多了:“没什么,就是……我想你了。”
那一刻……
在宋逸舒说出他想我的那一刻,他对我做的所有不公平事都能因为他不懂爱而解释清楚,这一个月来我对他的思念胜过了当初我知道真相时的痛苦。
就算我知道,他喝多后跟我打电话,也不过是顾天良吵架了。但我仍在冷静了0.000000000000001秒之后,才冷静地回答:“小舒,我也想你。但这次,我不会再做你的舔狗了。”
宋逸舒笑了声:“那你想做什么?”
我道:“你的朋友。”
电话那边静了须臾,直到宋逸舒清凉,矜贵的声音响起。
“不行哦,你不太配。”
12、第 12 章
同类推荐: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
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
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
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
[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
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
[足球]执教从瑞超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