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抱着头上蹿下跳,不知所措,冲过去围着核桃尸体转了好几个圈:“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师母,您怎么没有守护好大师姐的爱宠?!这下可好了,她出关了该恼了!”
师母的脸上红润不再,面如死灰,颤声问道:“小花啊,前段时间的复原符学得怎么样?师母给你出道考题……”
小花叫道:“您根本没教过我!”
师母挣扎:“那你想不想学学文物修复的手艺……”
“拼?这哪里是能拼回来的!”小花痛苦问道,“到底是谁把大师姐核桃弄成这样的?”
她跳没了力气,一屁股歇坐在石桌上,看向旁边颇为显眼的漂亮姐姐。
这位来客的眉眼生得极好,眼尾天然上扬,是双标致的狐狸眸,却并不媚俗,看人时因那过分干净的黑瞳仁,透出一两分懵懂。
颈间一枚羊脂白玉平安锁,衬得肌肤晃眼的白。
小花自幼长在这道观里,见人待客多了,一眼便推测出这是位不谙世事的富家大小姐,客气笑道:“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您是委托人吧,不知是要我们帮忙寻妖还是捉妖?”
玄鉴门传承久远,专通各种濒临失传的古法占卜之术,譬如观星问气,可算出妖物的踪迹、来历、习性,甚至能预知它下一步可能的出没地点。
虽然是属于捉妖派,可那靠着老祖宗传下来的占卜乃至望气之法,寻踪觅迹,查明根由,才是看家本领。
苏锦寻自己就是只妖,才不可能让她们去抓自个。她来这里的任务是从内部瓦解,攻破这个罪大恶极的坏门派,从而让妈妈对自己心服口服,高看一百眼。
她翻了个白眼,道:“我不是来委托你们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你不是问这核桃是谁砸的么?”
“谁砸的?”小花问。
她无畏承认道:“我砸的。”
小花发出鸡叫:“啊——!”
“小花,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便是你的四师妹了,她入门晚,你多照顾着她点。”师母慈祥道。
她对一个不过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吩咐要多照顾自己,苏锦寻不屑一顾,这小孩的个头还没到她鼻尖呢,也就仗着入门早,成了她师姐。
三师姐小花苦着脸道:“师母,我照顾不了她!大师姐要把她碎尸万段,我要是护着她,我也得死,咱们师门从今往后就只剩大师姐二师姐和一堆臭核桃了!”
苏锦寻奇怪道:“大师姐那么吓人?她脾气不好么?你们为什么这么怕她?”
“这已经不是怕不怕的问题了,是瘆得慌。她长得不吓人,单相处起来脾气也不坏,一天到晚笑眯眯的,就是——”小花咽了下口水。
苏锦寻听着这也没什么瘆人的,爱笑是好事,代表平易近人:“就是什么?”
“她面上不显,但实际上一肚子坏水!我刚入门时说她泡的茶有股陈年抽屉味,她当时还笑着点头夸我味觉灵。结果接下来整整一周,我喝到的每一口水,不管是从井里打的、烧开的、还是买来的矿泉水,都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旧木头抽屉味!”
小花被唤起不堪回首的记忆,抱紧怀里的书包:“她从不发火,从不骂人,可她越笑,事儿越大,那核桃是她盘了五年才养出来的宝贝……你说我能不能护得住你?!”
苏锦寻撇嘴道:“看来这人心眼小,锱铢必较。没事,我不怕她。”
小花拽住苏锦寻的袖子,压低声音:“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大师姐是我们这一辈里顶厉害的人物,根本惹不起!占卜、画符、阵法、御剑……基本没她不会的,这些年不知捉过多少棘手妖物。”
“她要是发起火来,可不是罚你抄经那么简单!是真能让你……”小花没敢说下去,只做了个自求多福的手势,脸色都白了。
苏锦寻救回自己的袖子,脑袋里只剩下那句说对方捉妖无数的话了,这在她这个妖耳中听起来,简直和十恶不赦没什么区别,实在是该死之人。
师母看她神情冷凝,以为她被自己三师姐这番话给吓着了,安抚道:“夸张,夸张,阿澄她哪有那么折腾人,其实也是个好孩子,就是思维和正常人有些不太一样。她见到新来的小师妹了,肯定特别高兴,没准欢欢喜喜地要给你做满汉全席呢。”
满汉全席?拿妖族做食材吗?苏锦寻在心中冷笑。
一说到“阿澄”这两个字,她倏想起来自己有个青梅,名字里也带澄。
她非常非常讨厌那个人。
一边撑伞的心香注意到她的情绪,低声担忧道:“大小姐,这个阿澄我也有所耳闻,据说她一直对妖族敌意巨大,经她手的妖物有许多硬茬子,委托金比玄鉴门的门主还要高。”
“哦?那这个师门最厉害的,难道不是我师母,而是那位大师姐?”
心香点头。
苏锦寻莞尔一笑,既然如此,她瓦解玄鉴门便要从大师姐下手。都说这大师姐厉害,她偏要迎难而上,看看究竟是那人的法术高明,还是她的妖力更胜一筹。
正好站得有些乏了,她嫌弃地觑了眼石凳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点名道:“念绿。”
念绿会意,转身从一只银色装备箱里取出一件轻便的折叠躺椅,迅速展开支好,铺上柔软的丝绸软垫。
桑月取出小巧静音的随身风扇,调整好角度,徐徐送风。
苏锦寻姿态闲适地侧身坐了上去,念绿调整了下靠背的角度,让她坐得更舒服些。
小花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差点和手里的书包一起掉到地上。
这、这哪是来修行拜师的?这怕是来深山度假的吧?!
师母看着这一幕,眉心跳了跳,清清嗓子,温和地商量道:“阿寻啊,入了玄鉴门,便是方外修行之人。门派自有门派的规矩,修行一道,首重清苦自持。”
她眼神扫过那一众严阵以待的助理,个个年轻貌美,身板笔直,跟旧时代的丫鬟似的:“你的这些丫……随行人员,今日起便都回去吧。玄鉴门内,一切起居,皆需自理。”
她将房契递还给旁边的心香:“这房子也请收回去。玄鉴门在此立派百年,断无随意搬迁的道理。修行之地,非是金钱可以衡量的。”
苏锦寻的红唇抿成一条直线,已经开始有些不悦。
“阿寻,你要学会放下身外之物,从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开始体悟,进而摸到我们这行的门槛。”师母苦口婆心道。
这破砖烂瓦,杂草烂木有什么好体悟的?
苏锦寻不置可否,无声注视着师母。
师母道:“你若真心想留下学些东西,必须得先学会这些。”
苏锦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浅笑。
“行啊。”她不急不躁地开口,声音清脆,“既然师门规矩如此……心香,你们先回去。”
“小姐!”心香急道。
“回去。”苏锦寻语气淡了三分,却不容反驳。
她抬手示意助理们将大部分行李也带走,只留下一个看起来装不下多少东西的行李箱。
“我就按师母说的,试试看这清苦修行,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八个助理姑娘一步三回头,轮番上前。
“小姐,山里夜凉,这床蚕丝被您一定得留着……”
“防蚊虫的药膏我放在箱子夹层了……”
“耳塞、眼罩、无香助眠喷雾……您睡前记得放在枕边。”
每人交代一句,一个个眼圈泛红,都恨不得把自己挂行李标签上一起留下,仿佛送别的是要在蛮荒之地开疆拓土的主子。
苏锦寻挨个叫过她们的名字,懒懒地挥着纤手,像拂开几只依人的雀儿:“知道了,回吧。”
黑色商务车的尾灯消失在山路尽头,院子里骤然沉寂下来,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师母和小花面面相觑,片刻,师母开口道:“阿寻啊,既然你决定留下,按规矩得召开个师门大会,让师姐们都认识认识你。你且在这里稍坐,我通知她们回来。”
师、门、大、会。
苏锦寻睨向她,想看这位大名鼎鼎的玄鉴门掌门会用什么法子通知其余门生。
是用传音符?八卦镜?还是亲自御剑去寻?
只见师母不慌不忙,从宽大的运动裤口袋里摸出一个红色的塑料袋,烦人的塑料摩擦声响过后,里边包裹的东西被她慢慢悠悠地取了出来。
她掏出来的是一部屏幕碎了两道裂痕的智能触屏手机。
苏锦寻:“……”
师母先拨通了二师姐的电话,扯着嗓门对电话喊道:“喂,小叶,干嘛呢?不忙的话回来开会啊,有要事要说。”
她开的免提,苏锦寻听到电话那头有个清冷的女声回应:“知道了。我在河边抓鱼,晚上吃鱼。”
“好了好了,别抓了,早点回来。”师母道。
电话挂断,师母看着通讯录,犹豫了下,对苏锦寻道:“你想见你大师姐吗?”
小花连忙插嘴:“不想见不想见不想见——”
“见,我想见见她。”苏锦寻果断道。
她砸碎了人核桃,但毫不心虚,净想着如何和人家切磋一顿磨磨锐气了。
“唉!”师母叹了口气,给乌今澄编辑了一条消息。大致意思是,宗门里来了位不好惹的新师妹,什么都没学过,你回来了别较真,对她好点。
苏锦寻问:“你不给她打电话?”
师母解释道:“电话打不通的。她一闭关,手机就跟块砖头没两样,放火烧山她都可能听不见。只能留言,等她自个儿出来看了再说。”
这德行,倒是和她那位惹人生厌的青梅有几分相像。
苏锦寻恨屋及乌,回道:“这种人说断联就断联,最白眼狼了。”
小花听她这么评价大师姐,惊惧交加:“嘘嘘嘘,鬼知道师姐有没有在院里装监听。”
苏锦寻心说这还是个装监听的变态。
“那她什么时候出关?”她问。
“也快了,今天能出。”师母望着后边的大山,道,“进屋吧,你二师姐回来了。”
苏锦寻一怔,她竟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接近这院子。狐族天生的敏锐感知,加上她自身的妖力修为,方圆百米内的风吹草动都该了然于心。
除非……这位圆润和气的师母,感知能力远在她之上。
三人进了院内的主屋。
这里大抵是平日里议事待客的地方,比外面看着要规整许多。
屋子不小,陈设简单,正对门是一张长长的老旧条案,上面供着一尊被香火熏得有些发暗的祖师牌位,看不清面容。
条案两侧各摆着两把上了年头的太师椅,靠墙放着一排方凳,墙角立着几个高高的木架,上面堆着些线装书、卷轴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器具。
唯一的现代痕迹,是条案旁边墙上挂着一个老式电闸盒。
师母熟门熟路地走到条案一侧的太师椅上坐下:“小花,去把后头的窗户都开开,透透气。”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棂斜斜地照进来,苏锦寻坐到方凳上,身下的触感让她蹙了下眉。
不一会儿,踩着门槛进来了个短发女性,气质冷冽,两手各抓着一条鱼,沾着一身水汽,湿湿嗒嗒落了一长条水痕。
她环顾四周,看到了个不认识的,没打招呼,平静地移开视线,坐到离她最远的位置,问师母:“大师姐呢?”
师母看了眼消息:“她说她马上。”
小花开始哆嗦。
2、师门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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