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饭桌上再次陷入安静。
秋拾叶这次没忍住,直接嗤笑出声:“狐狸?小师妹,你知道成精到能织造那种规模幻象,还能拟态的狐狸,至少得是几百年道行的大妖了,怎么会缩在破纺织厂里?故事书看多了吧?”
小花也摇头:“就是啊,四师妹,狐狸精一般不都喜欢去灯红酒绿的地方吗?废弃工厂不符合它们的妖设。”
苏锦寻在心底翻了个白眼,有什么不可能的,狐狸还能来你们荒山里修仙呢。
“闭嘴。”乌今澄倏地开口,声音不高,却让秋拾叶和小花的调侃戛然而止。
她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黑眸看向师母,眼底深处似有幽光浮动。
师母脸上的笑容不变,赞许地对苏锦寻点了点头:“阿寻这次歪打正着了。”
秋拾叶和小花同时愣住。
“小叶和小花分析的思路对,但方向错了。纺织厂那边,公会派人初步探查过,残留的气息确实是狐妖。而且,道行不浅,至少三百年以上。”
乌今澄唇角勾了勾,那抹笑有些古怪,不像是高兴。她直接看向师母,不容置疑:“这个任务,我去。”
秋拾叶和小花对视一眼,并没有太惊讶,只是一副“又是这样”的无奈表情。一提到狐狸的话题,她们家大师姐总是过于敏感。
师母对乌今澄摆了摆手:“别急。你还想一个人去?这次情况有点特别,那狐妖似乎无意伤人,但结界织得牢固,排斥心重,人多点更安全些。”
“我一个人就行,人再多也是给我拖后腿的。”乌今澄坚持。
“你得有个搭档。小花和小叶长期搭档默契牢靠,可你总是独来独往,这既不安全,也少了应急时的照应。”
师母的目光轻扫过苏锦寻,像是在掂量什么,又像只是随意一瞥。
乌今澄见状,目光也重新落到苏锦寻身上,眼睛微微眯起:“阿寻倒是说说,你是怎么猜到是狐狸的?”
苏锦寻从没被她这样叫过,心跳停了瞬,有些心悸。
“电视里不都这么演吗?狐狸精,狐狸精的……我这辈子都没见过真妖,一提到妖,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它。”
乌今澄无声看了她几秒,将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尽收眼底。
恰到好处的懵懂,理直气壮的笨拙。果然是个对捉妖之事一无所知的笨蛋,仅凭一点小聪明和运气瞎撞。
对待苏锦寻,她不会多费心神。
乌今澄眼底的疑虑散去,移开目光,不再追问,只对师母浅笑道:“既然师母觉得人多好,那我就带上她吧,只是她未必能给我多少照应,关键时刻不添乱就行。”
晚饭结束,秋拾叶和小花收拾残局,苏锦寻正想回师母给她安排的住处,忽被乌今澄叫住。
她忌惮地转过身,后退两步,问道:“干嘛?核桃的钱我之后会赔给你,你别再打让我做狗的主意。”
“别那么紧张,我只是想和你加个微信。师母非要我加上你,拉你入群,不然我才不理你。”
乌今澄不情不愿地展示出自己的二维码名片,苏锦寻勉为其难地扫了她的码。
到好友分组的时候,苏锦寻迟疑了片刻,她没有朋友分组,有也不会给乌今澄,家人、同学这种分组更不适合安置乌今澄。
最终还是给她单开了个仇人分组,将她放了进去。
乌今澄拉她进了玄鉴门的五人小群,群里有个拿大草鱼做头像的,苏锦寻一看就知道是秋拾叶。
“好了,我走了,有什么事情在群里问,别烦我。”乌今澄道。
苏锦寻斜了她一眼,自作多情,当谁稀罕找她似的。
玄鉴门的东北角有一个僻静的小院。
院墙爬满经年的藤蔓,一旁种颗元宝枫树,红橙黄交织,树形舒展,树下有一口小小石井,井口布满青苔。
院子里有三间屋子,中间是个堂屋,左右各有一间厢房。
师母将苏锦寻领到左边的厢房,道:“阿寻,执事走前将这间收拾了出来,你先住着吧,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再和师母说。”
屋内陈设简单,有木床、桌椅和衣柜,地面是干净的瓷砖地,窗户是玻璃窗。
师母走后,她打开行李箱,将床铺整理好,去洗了个澡,换上舒服的丝质睡衣,在被分到的小院里随意逛了逛。
初秋的傍晚凉爽,偶尔有小风吹过,带走几片枫叶。
她由堂屋逛到右厢房,推门而入,发现这间屋子要比她睡的那间大,没有住人的痕迹,床上铺着一尘不染的白色被褥。
兴许是那执事曾经住过的?
她走到桌前,看见一沓符纸本,旁边搁着根紫檀笔杆的朱砂笔,笔尖保养得极好,符本底下还压着三枚古钱。
打开小瓷盒,里面是研磨细腻、色泽纯正的朱砂。
看到这些,苏锦寻的手指有些发痒。狐族传承中有许多强大的符箓,因此她从小被妈妈教着学画符,这是她从小就必须精熟的功课之一。
方才饭桌上提到的那些基础符箓,在她眼里,简直如同小学生描红。
四下无人,晚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拂动符纸边缘。
一种久违的冲动攫住了她。她拿起那支紫檀笔,蘸取盒中朱砂,略一凝神,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妈妈曾演示过数次的符箓。
驭物赋灵符。
此符并非用于攻伐防御,而是能赋予死物短暂灵性,听从简单指令,常用于探路、传讯或完成一些精细却重复的工作。
笔尖落下,朱红的线条流畅地在符纸上游走,她没有动用自身的那一半妖力,纯粹以腕力驱使,笔走龙蛇,不过片刻,一张结构繁复的符箓便已完成。
苏锦寻放下笔,对自己的手艺还算满意。她拿起符箓,轻轻朝笔筒里的一支普通的铅笔吹了口气,心中默念指令。
那支铅笔竟嗒地一声自己立了起来,笔尖在符纸的驱使下,开始在桌上画起了小狐狸舔毛图。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三师姐小花的声音响起:“四师妹?你在吗?我来找你玩……咦?”
小花的脸出现在窗外,她本是要去左边厢房,却瞥见右边房内有光和人影。待看清是苏锦寻,以及桌上那支正在自动画图的铅笔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小花扒着窗台,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支自己动的笔:“这笔怎么会自己动?你会画符?!”
苏锦寻随意道:“这个?我就是随便照着以前看过的样子画的,好像叫什么自动写字符?瞎画的,不知道怎么就成功了。”
“随便画的?瞎画的?”小花声音都拔高了,满是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随便画出来!这符纹这么复杂,气息还这么稳……你、你以前学过?”
“没有呢,这个很难吗?”
小花看着那张明显品相极佳的驭物赋灵符,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她拜入师门十余年,画符少说也学了有八年,可绝对不敢去尝试这样的符箓。
师母曾说这行最吃天赋,天才修行一日可抵凡人一世,难道苏锦寻就是那种天赋异禀到离谱的符箓天才?
她不禁升起一股沮丧,望着自动铅笔画出来的小狐狸,陡地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也顾不得深究了。
“阿寻,你等等我!”她匆匆忙忙地跑出院子,不一会儿,手忙脚乱地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练习册,啪地拍在窗台上。
苏锦寻定睛一看:p市启明实验中学高一升高二暑假作业,史地政合订本。
小花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阿寻,好阿寻姐姐,既然你这符能让笔自己写字,那能不能帮师姐一个小忙?让笔帮我完成一下暑假作业,就大题订正那部分,把答案抄一下就行,我的手都快抄断了!”
到底还是个小孩子,苏锦寻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无语。
她点点头,拿起新画的一张驭物赋灵符,然后贴在了那支铅笔上。
“去,帮她写作业。”她对着铅笔轻声吩咐。
铅笔立刻跳到练习册上,找到空白处,以惊人的速度工整抄写起来,字迹居然还模仿了小花的笔迹几分。
小花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狂喜:“太好了!阿寻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她从书包里翻出来一瓶柠檬水,推给苏锦寻,趴在窗台上,眼巴巴地看着铅笔飞快地写满一页,翻页,继续写。
然而,就在铅笔写完整整一张后,贴在笔杆上的符纸光芒一黯,铅笔啪嗒倒下,不动了。
“诶?怎么停了?”小花急了。
苏锦寻道:“能量用完了,这张符只能支撑这么久。”
小花看着还剩大半本的抄写任务,又看看倒下的铅笔,脸上写满了失落。她犹豫再三,很不好意思地问:“那阿寻,你能不能再给我画一张?”
她刚刚还在贬低苏锦寻,现在却要拜托人家帮自己做事。
“算了算了,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这种符肯定特别难画,特别耗费心神。我就是问问……”
小花露出一副可怜巴巴又充满渴望的样子,苏锦寻瞥了眼窗外黑漆漆的夜色,问:“写不完作业,你不就可以不去上学了么?”
“但是这作业早晚得写,写完作业了也可以装作没写完,不去上学。”小花道。
苏锦寻被她逗乐了,画这种符对她来说不难,她重新拿起紫檀笔,蘸饱朱砂,爽快答应:“没问题。”
在小花震惊的目光中,苏锦寻运笔如飞,一张接一张的驭物赋灵符自她笔下诞生,不到十分钟,一沓符纸整整齐齐摞在了小花面前。
“给,够你用了吧?”苏锦寻语气轻松,仿佛只是随手送出了一把糖果。
小花已经傻眼了,看着那沓灵光闪闪的符纸,又看看苏锦寻那副轻巧的样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馒头。
难道这就是天才的世界?
狂喜冲昏了她的头脑,她一把捞起那沓符纸和练习册,语无伦次:“够,太够了!你太好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师妹亲姐姐!不,你是我偶像!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她兴奋得转身就跑,完全把“提醒四师妹这是大师姐房间并且不能随便动大师姐的东西”这件至关重要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
6、你得有个搭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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