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后，二月。


    东京的气温一天比一天低，愿意出门闲逛的本地人越来越少，但街头小巷上依旧聚集着大量游客。


    家入硝子叼着烟，站在街道拐角出冒出个头，注意力全落在不远处的跟踪目标身上。


    她，家入硝子，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二年级的学生，天才的反转术式使用者，aka咒术界新星，咒术师们唯一的金牌奶妈。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简称东京咒高，是培养咒术师的学校，出于种种原因，学校的学生不多，每届1-5名学生不等。


    家入硝子这届算人多的，有三名学生，除了她，另外两个都是男生，一个叫五条悟，咒术界名门御三家之五条家的大少爷；另一个叫夏油杰，是比大少爷更少见的普通家庭出身的咒术师。两人都是数一数二的人渣。


    同时也是两个低能儿。


    为何如此断言？


    据家入硝子观察，两个同期的日常是这样的：


    五条悟每天：“啊吧啊吧啊吧老子是最强，炸了这个地方，天上地下唯吾独尊，啊吧啊吧啊吧。”


    夏油杰每天：“啊吧啊吧啊吧，正论，咒术师存在的意义是保护普通人，啊吧啊吧啊吧。”


    然后两人不顾场合的打成一团，给周边人造成无数的麻烦。


    作为一个即将拿到执业资格证的专业医师，以家入硝子专业的眼光看，18岁还不开智，这两人绝对有智商缺陷。


    还是智商水平和道德水平同样低下的那种弱智。


    家入硝子对两名同期的道德水平早有预估，不管是对学弟搞恶作剧，还是把路人嘲讽到心理崩溃，都是她亲眼目睹过的无良场面，但她没想到五条悟的道德水平还有降低的余地。


    证据都摆在她面前了，真到不能再真，五条悟，他居然是个渣男。


    家入硝子从回忆中抽离，此行的跟踪目标，五条悟出现在两条街道外。


    他穿着合身的白衬衫，骚包的解开了上下两颗扣子，抬手看时间时袖口有细光闪过。


    居然还配了宝石袖扣，有钱大少爷了不起吗？


    家入硝子想起自己为了买咒具、保养咒具和购买医疗器材而不得不花光工资陷入贫困的生活，愤恨的咬牙切齿。


    不远处，五条悟单手抱着捧蓝色玫瑰花，在一家便捷酒店前站住，低头摆弄手里的花花草草。他嘴角含笑，不透光墨镜都挡不住他满脸的好心情。


    高大俊朗的男人，陷入热恋中的青春姿态，偶像剧般的场景，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盯着他看。


    喂喂，这可不妙，忘了老家的未婚妻了吗？


    家入硝子点上香烟，深吸一口后吐出，为同期即将失去的道德感到悲伤。


    说来起来，她一直觉得性格之下，自己才是三个人里最冷漠的那个。


    男人果然都是感性的情感动物。


    烟雾弥漫中，同期夏油杰郁闷的后脑勺浮现在她眼前。


    去年八月开始，星浆体任务失败后，怪刘海夏油杰就陷入了抑郁状态，每天愁眉苦脸的，连之前挂在嘴边的‘正论’都不提了。


    这就是成长的阵痛吧？等夏油杰到了我这个心理阶段，就能理解一切了。


    死几个人而已，自己都不一定活多久，纠结那么多做什么？


    家入硝子长叹一口气，弹了弹手上的烟灰。


    “不要在我头顶抽烟，硝子。”


    夏油杰郁闷地后脑勺说。


    他正两手按住大腿，以标准的流氓蹲姿势蹲在家入硝子身下，和她一起观察不远处的五条悟。


    闻到烟味，怕家入硝子把烟灰洒在他头顶，夏油杰赶忙提醒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心虚地按灭烟蒂，点点烟灰掉到油性发质的夏油杰头上，像没洗干净的头皮屑。


    “你不会把烟灰掉到我头上了吧，硝子？”夏油杰警惕地问。


    听到这话，家入硝子勃然大怒，用巴掌猛烈攻击夏油杰的后脑勺，顺便拍落他头顶的烟灰，“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不应该冤枉你。”


    夏油杰也叹了口气，假装看不到漫天飞舞的烟灰。


    “硝子，你确定悟出轨了？”


    叼着仅剩半截烟头，家入硝子含糊不清的道：“当然，我和歌姬都确认过了，百分百保真，这是我们女人对人渣的直觉。总之你不是最支持什么狗屁大义？劝导他任务就交给你了。”


    没亲眼见到家入硝子嘴里的证据，对五条悟未婚妻的印象也不够深刻，夏油杰凭着对挚友的信任，还是觉得不对劲。


    第三人的声音闯入，打断两人的交谈。


    “喂喂，你们看到了吧！五条他搂着那个女孩子...怪刘海，紧要关头就不要装酷了，快睁大你的眼睛仔细看!”


    比两人大一级的前辈，庵歌姬从家入硝子头顶冒出，拿着相机按下一连串快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五条悟的黑料，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边拍，她边发出一连串大仇得报的舒心笑声。


    庵歌姬是第一个发现五条悟出轨的高专学生，也是此次捉奸行动的发起人。


    她意外收到了五条悟发给不明女生的约会短信，虽然五条悟很快撤回，但根据收信人的姓名，和收集到五条悟联姻对象的姓名，庵歌姬推断五条悟出轨了。


    家入硝子也看见五条悟同时和不同的女性聊天，两人一合计，愈发相信自己的猜测。


    如果只是这样还不足以定罪，那五条悟长达一个月的教科书般出轨渣男表现，让两人不得不相信他出轨了。


    两人都觉得就算是五条悟，也不会无聊到装一个月的渣男来骗她们只为搞什么恶作剧吧？


    前天，五条悟在高专偶遇刚执行任务完回归，还在任务中受伤破相了的庵歌姬，并毫不留情的嘲笑了庵歌姬一通，此事成了点燃庵歌姬愤怒的导火索。


    这次一定要让五条悟身败名裂！


    庵歌姬握紧拳头，这些年被五条悟欺负的记忆涌上心头，复仇之火熊熊燃烧。


    “唉——原来庵前辈也在吗？咒力太弱了刚刚一直没注意到她，真是不好意思。”


    夏油杰听见庵歌姬的声音，条件反射般开启嘲讽技能。


    “哈？你这人渣说什么呢！”


    庵歌姬张牙舞爪的要揍夏油杰，夏油杰一个闪身从三人叠叠乐的底层脱出，惯性作用下庵歌姬全身都压倒了家入硝子身上，两人几个踉跄差点摔倒。


    扶着墙勉强站稳，庵歌姬立马怒吼着冲着夏油杰锤去，“对前辈尊重一点啊！臭小子！”


    夏油杰就像逗野猫取乐的小学生，总是在歌姬的拳头打到他的前一秒堪堪躲避，让庵歌姬产生一种下一拳就能打到的错觉，接着攻击下去。


    "哈哈，我又不小心惹歌姬前辈不开心了吗？真是不好意思，给你道歉，对不起哦~"


    不管是夏油杰游刃有余的躲避姿态，还是敷衍的道歉，都让庵歌姬愈发恼火。


    这就是夏油杰和五条悟人渣的地方，在这两个少年天才心里，实力是衡量一切的标准，对强者和弱者他们会拿出不同的态度。


    也不是双标，就是单纯的实力至上。


    再不毕业，我早晚被他们两个气出乳腺癌。


    庵歌姬怒火中烧，边攻击夏油杰，边绝望地想。


    虽然在反转术式和两个特级面前不够看，但在普通咒术师行列，她属于是有天分的那波，也是有属于自己的骄傲的。


    轻轻松松就用弱者把我的努力否定了，这两个家伙把我当什么了。


    庵歌姬对着夏油杰的刘海怒下杀手，夏油杰捂着刘海灵活躲闪...


    真是的，这么有活力。


    淡人家入硝子重新点燃香烟，忽视打闹中的两人，专心盯五条悟的动向。


    五条悟还在和那位穿jk裙的女高中生交谈。


    女孩微微低头看向怀里的蓝色玫瑰花，发丝垂落挡住了半边脸，正红色的头发在五条悟一身白的衬托下愈发耀眼。


    不只是漂亮，她有一种温柔和忧郁杂糅的特殊气质，对沉迷物哀美学的立本人来说，简直绝杀。


    看得硝子都心动了，怪不得五条悟顶着那张脸喜欢上对方。


    庵歌姬回到家入硝子身旁，说道：“冥冥前辈说，五条悟的未婚妻是个大家族的小姐，没上过学，大和抚子一样的温柔女生，有头顺直的黑发。”


    和五条悟交谈的女生是红头发，穿着东京某著名女校的校服，裙子卷的很短，身上叮叮当当挂了一堆小饰品，怎么看都和大和抚子搭不上边。


    “冥冥还说，像她那种在封建大家庭长大的女孩，对老公会找小妾这种事一定早有准备，听着就很可怜啊。”


    庵歌姬对五条悟未婚妻的同情有限，咒术界类似的女人多了去了，见多了也就麻木了，她对坑五条悟一把更有兴趣。


    “我们一定不要放过五条悟这个渣男啊！夏油杰你快代表正论消灭他。”庵歌姬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情溢于言表。


    “就算有未婚妻也说明不了什么吧？”夏油杰也凑了过来，“悟没跟我们介绍过未婚妻，说不定只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他要追求恋爱自由也是可以理解的事。”


    “哕——，我就直说了，这两个人渣是一伙的。硝子你不要被他影响到，以后这个怪刘海一张嘴，你就把耳朵捂起来，我那有刚买的耳塞，明天给你带几个。"


    听见夏油杰丧心病狂的渣男言论，庵歌姬赶紧捂住家入硝子的耳朵。


    夏油杰假笑：“像庵前辈这样质朴的乡下巫女，不了解东京的社会风俗也正常。”


    庵歌姬："我们东京的社会风俗就是渣男统统乱棍打死，我看你这种乡下来的咒术师才是真不懂。"


    没人拦着，她们又要打起来。


    家入硝子一左一右按住两人的脑袋，把两个脑袋转向便捷酒店的方向。


    两人吵架的时候，五条悟已经和红发女生交谈完毕，现在他揽着红发女生，在三个人四个眼珠子的注视下大摇大摆走进了便捷酒店。


    女生裙摆轻扬，纤细的腰肢被揽在腰间的大手勾勒出来，五条悟还带着少年感的身躯在少女的衬托下硬朗了不少，两人间萦绕着暧昧的工口气息。


    这个进展，相当不妙啊。


    家入硝子问两人：“接下来怎么办？”


    庵歌姬冷哼一声，“等会我们冲进五条悟订的房间，站在道德至高点上狠狠谴责他，让他知道我这么多年被他误解和嘲讽的心情。”


    夏油杰：“尊重悟的隐私，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回高专等着接任务。”


    两人各说各的，仿佛家入硝子才是那个非要多管闲事的人。


    “嗷——”x2


    家入硝子握紧拳头，对准两人后脑勺一人打了一拳。


    “给我认真点！都跟到这里了，至少做点什么再离开，知不知道我浪费了多么宝贵的休息时间陪你们两个出来胡闹啊！”


    “明明我喊你出门捉奸的时候硝子你也很兴奋...”


    "我都说了我不想出门..."


    "来都来了！"


    都走到这里了，什么都不做就离开，会感觉很亏。


    于是三人蹲在墙角，认真商量了一下怎么才不算辜负珍贵的假期。


    计划是这样的：先由夏油杰出面，把五条悟引走，接着家入硝子和庵歌姬趁机潜入酒店，将五条悟是个出轨渣男的事告诉红发jk，顺理成章破坏这段关系。


    然后她们三个合力将出轨渣男五条悟浸猪笼，以浪费她们青春和时间的理由。


    “哟西，开工！”


    夏油杰拿出手机，翻找五条悟的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四五十秒，才堪堪接通。


    “杰？”


    听着挚友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夏油杰一阵恍惚。


    “杰？我这边很忙，没重要的事情，我就先挂了。”


    庵歌姬和家入硝子拼命给夏油杰使眼色，在两人的催促下，夏油杰开口问道：“忙什么呢？”


    “忙着出轨，和超超超——漂亮的可爱jk，一条刘海怪人这辈子都约不到的那种可爱jk。”


    五条悟意外的坦率。


    呸，死渣男。


    庵歌姬和家入硝子一起翻白眼，最熟悉五条悟的夏油杰都觉得五条悟保不准真在出轨。


    要是遮遮掩掩，反而不是五条悟的风格。


    他就是那种自我到不在乎道德也不在乎他人的评价，完全靠自己想法行事的人。


    不过出轨这种事有点太low了吧？我们人渣可以坏不能low啊！


    夏油杰刚想劝诫几句，一阵模糊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庵歌姬和硝子都手忙脚乱的掏手机，生怕被五条悟察觉夏油杰身旁还有其他人。


    从口袋掏出手机，没一个在响。


    三人正疑惑，五条悟又开口了：“啊，我新买的工作专用手机响了，杰你等一下。”


    几秒钟后，隔着两个电话，辅助监督的声音传出：“五条大人，不好了，东京郊外出现未登记的特级咒灵，需要您去支援。”


    “ok，地址发我。”


    回复完辅助监督，五条悟又对夏油杰说：“计划有变，现在五条大人要去执行任务，一个小时后回来出轨。”


    这样也好，不需要夏油杰引走五条悟，行动更自然。


    三人眼神交错，交换完意见，夏油杰说：“只是想问你要不要吃荞麦面，既然你在忙，那就下次再说。”


    “ok~”


    在五条悟挂断电话前，他们听到五条悟用黏黏糊糊的语气对身旁人说：“达令你在酒店房间等着我，我马上就回来.....”


    "呕——"


    庵歌姬当场干呕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