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忿化佛
翌日, 周六,晴。
一大早,查老太养的公鸡就扯着嗓子在那叫, 叫第一声的时候, 查老太就醒了。然后就开始鼓捣早饭、收拾屋子、喂鸡浇树的。查老太心里挂着事,干完活就去把查丙给叫醒了,她说,“饼子啊, 等会九点北区东街那边有法会,你把阿鸡仔叫起来,我们等会一起过去。”
说完刚走两步, 又转过来加了一句, “还有你那两个小朋友一块叫上。”
法会?查丙有点懵,“阿妈, 什么法会?”
“今天是忿化佛的圣诞, 百年一回呢, 听说可热闹了!你快收拾一下, 咱们娘三也去拜拜,给你们求个媳妇回来!”
“忿化佛?没听过啊!”
“那是七大佛之一,听说厉害着呢!他老爱生气,一生气海水就能冲破天, 其他佛都不敢惹他!”查老太得意地说着自己听来的故事。
“阿妈,佛都是无悲无喜, 不可能有什么忿化佛, 你是不是被人给骗了啊?”别说这忿化佛到底是不是真的,他一个恶鬼胆子再肥也不能在佛祖面前蹦跶呀!
查丙有心想让自家老母亲打消去法会的想法,可查老太心里一直记挂着两个儿子没讨媳妇儿的事, 甭管他是不是骗人,怎么着她都要去瞧一瞧。再说了,那可是佛祖百年圣诞,哪个敢去搞这种骗事啊?
“骗我那样?我个老太婆啥啥没有,能骗我个什么?饼子啊,快别啰嗦了,收拾一下,阿妈已经煮好稀饭烙好饼了,你叫上你那点俩小朋友出来吃早点吧!”说完,查老太就步履匆匆地往厨房里去了。
查丙为难得紧,他一个当鬼的,跟神佛求媳妇,那不是抱着老虎喊救命——找死吗?
到阿鸡仔的卧室门口时,查丙还没敲门,门唰一下自个儿打开了。查丙抬头,就见着叶宵眼皮耷拉着,一脸不高兴地看向查丙。查丙有点慌,连忙垂首躬身道,“主人。”
自从修仙之后,叶宵再没做过什么可怕的噩梦。今早醒来后,叶宵只觉心里酸苦酸苦的,整个人也是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但任叶宵如何回想,梦里的情景却是半点也记不起来了。他心里不爽,自然,查丙就成了出气筒。
“什么事?”叶宵问。
查丙小心翼翼地指着厨房那边,“主人,我阿妈做了早点。”
“嗯。”
“还有……主人,我阿妈让我们跟着去法会瞧瞧。”
“法会?”叶宵不置可否,回了句,“我问问阿肆。”
话毕,门有自动关上了,嘭一声,直接撞在了查丙身上。查丙现在是鬼身,没痛觉,转身就去厨房了。
叶宵没出声,直接一个抬脚就翻到了上铺,还不等他高兴,嘴里那声「阿肆」刚到喉咙口,人就被一脚给踹下去了。叶宵被踹在了地上,直接呈大字形仰躺着,委屈巴巴地开口道,“老婆,你好凶啊~”
一双纤细笔直的小腿踩到了楼梯上,宗肆伸出上半身,看了下地上的无赖,面无表情地回了句,“白痴。”
“我昨天做了个噩梦,”叶宵在地上翻了转,侧起身体踢了踢腿,又翻过来面朝宗肆,“我好难过啊!唔,伤心了~阿肆,你哄哄我啊!”
宗肆随口问道,“你梦到了什么?”
叶宵回得飞快又理所当然,“不知道呢!”
宗肆:“你什么都不知道,难过什么?”
“我只是不记得了,但是难过是真的难过。阿肆,我想了想,我最重要的就是你了,我会不会是梦见你离开我了?”叶宵双手交叠覆在脑袋后面,想了想,又说,“不过梦都是反的,梦里你要是离开了我,那现实里你肯定永远也不会离开我了!是这样,没错吧?”
宗肆爬下床来,一脚踢到了叶宵的胳膊上,不客气地说道,“滚!”
叶宵听话地滚了一圈,然后又滚回来,抱着宗肆的小腿蹭了蹭,“阿肆啊,我滚过了!”
宗肆垂首看向地上的叶宵,“你八万年就学会了这?”
“我在床上会的更多,阿肆,要试试吗?”叶宵跃跃欲试地说道。
宗肆嗤笑一声,抽回了自己的腿,然后回了句,“做梦!”
说完,就出了房门。
叶宵当即一个鲤鱼打挺翻了起来,然后追着宗肆就跑了过去,边跑还边继续游说,“阿肆,昨天晚上是我做噩梦,说不定今天晚上就轮到你做噩梦了。我不放心你,不然,我们俩今晚还是睡一起吧,我守着你啊!”
宗肆冷眼相待,半点波澜未起。
叶宵也不气馁,再接再厉道,“阿肆啊,我真的很担心你啊,你不要拒绝我嘛~”
宗肆刚走下阶梯,厨房里的老太太就窜出个头来,“哟,年轻仔你们醒了呀!快坐,我给你们端早点来!”
查老太平日里待自己俩儿子,那也是饭送嘴里衣送身上去。心里把那俩年轻仔当孙辈看,也不计较什么,端着一盘饼子就朝着叶宵宗肆走过去。
宗肆抬脚就要去接,叶宵一闪,人就到了老太太跟前。心里还记着昨天老太太跟他「争宠」的事儿,语气硬邦邦地,“给我吧,老太……婆!”
“呀!你个年轻的速度也太快了!是田径队是吧?厉害呢!”查老太从没见过「跑」得这么快点人,当然了,她要是愿意见,她小儿子飘得更快。心里已经肯定了叶宵是搞田径的,再看他,眼里就美滋滋的,“嘿你别说,第一眼瞧你这体格,人高马大,我就猜到你肯定跟体育有关系!”
这一米八七的大高个,叶宵就只是为着个「最佳身高差」。他伸手拿过老太太手里的盘子,不紧不慢地回道,“我不搞体育,我什么都不搞,就搞对象!”
说完,也不想多和老太太说了,瞬移到宗肆身边,把饼子放到小桌上,然后笑嘻嘻道,“阿肆,吃早点!”
瘦小的老太太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又抬头看了下,随即摇摇头,转身再次进了厨房。这一会,是查丙来端的稀饭,查老太拉着自家大儿子,嘀咕了起来,“那个大个子肯定是搞体育的,是不是啊,饼子?他那个身体搞体育才是好呢,他是不是为了对象离家出走,不打算继续念书啊?这不好啊,饼子,你告诉他,这要不得呢!还是得念书,搞体育,上电视,那才有出息!”
查丙端着稀饭就想走,可老太太拉着他胳膊不让,“你看你们两兄弟,就是书念少了,结果呢,一个比一个没出息!饼子啊,你现在苦着叻,可得多提醒下那些年轻仔,别学你哦!你年纪最大,你过去讲讲!”
说到这,查老太都才松开查丙。
查丙心里苦,他年纪虽然最大,可他是仆啊!哪里能说这些话啊?!
查丙放下稀饭的时候,宗肆对他微微颔首,“谢谢。”
“不敢不敢!”查丙连忙退开。
叶宵见状,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查家大大门外就窜进来一个人。大门是之前老太太一大早就打开了的,方便她的鸡出去遛弯。进来的也是个老太太,同查老太一样个子小小的,背着个竹篓,喊了起来,“啊,饼子啊?你们弄好没有啊,法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正在厨房里收拾的查老太闻声立马利索地跑了出来,“三嫂,你来了呀!”
“我来叫你呢,快点走勒,时间赶不及了!”来人是查家的老三嫂,已经七十了,但身体还算硬朗,声音仍旧响亮的很,她走到空坝子里来,见着叶宵和宗肆,顿时哎哟了一声,夸张地说道:“好俊的两个年轻仔啊!饼子啊,这你朋友啊?”
查丙站在一边数荔枝呢,回过头,皮笑肉不笑地喊了声,“三姨。”
“唉,瞧这体格,好壮实啊!”老三嫂凑到叶宵跟前,丝毫不见外地问,“年轻仔你有对象不?阿嫲给你介绍个对象咋样?我们隔壁家的小姑娘生得也是好看,给你般配得很!”
给他介绍对象?在他老婆面前?叶宵嘴角绷紧了,他不高兴了。
宗肆瞧了他一眼,然后带着笑,低头喝起稀饭来。
“咋样啊?年轻仔?”老三嫂问完了叶宵,又去问宗肆,“你呢?好俊的年轻仔,脸跟面团一样白,你有对象没有哇?”
“有了!”
老三嫂一听,可惜了一声,然后反应过来,回话的不是面前这个,她看向叶宵,“你有对象啊?”
叶宵起身,提着板凳坐到了宗肆旁边,又蛮横地抢过宗肆的稀饭,仰头一口喝尽。完事了,他一抹嘴,得意地挑眉道:“我老婆!”
老三嫂被他这一番操作搞的有点懵,她手指哆嗦着指向宗肆,“你们……你……你是女娃?”
“什么女娃?两个年轻仔勒!”这时,查老太已经走到了空坝子这边,“他们两个搞对象呢,三嫂你别乱讲话!”
老三嫂一听这话,立马把腰杆给挺直了,瘪着嘴说道:“两个男娃搞哪样对象啊?不是闹着玩吗?”
老三嫂这话讲得不客气了,叶宵的脸瞬间就多云转阴了,瞬间,查家的院子里突然刮起一阵凉飕飕的风来。
“咋地突然刮起风来了呢?”老三嫂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有点凉,接着又以长辈的姿态训道:“好好的两个年轻仔乱搞什么啊?大好的人生勒,不要搞岔了!阿嫲跟你们讲哦,这个年轻的时候走错路了,这一辈子可就走错了啊!回头是岸,最重要勒!”
“三嫂!”查老太走到老三嫂身边拉了拉她的胳膊,“现在讲自由恋爱,你不要乱讲了!”
“我哪里乱讲?自由恋爱也得是男女搭配啊,哪里有公鸡跟公鸡一块,那不是乱套了吗?”老三嫂拉长脖子说道。
查丙默默地转过头来,想插嘴,可见着自己主人都没出声,也就只能在心里为他家的这位老三姨默哀起来。
“人年轻仔有自己的想法,你瞎操啥心呢!”查老太把腰上的围裙取下来,搭到凳子上,又一脸歉意地对叶宵和宗肆说道:“老阿嫲说话不好听,年轻仔你们不要放在心里啊!早点吃完了吗?吃完了,咱们就一起去法会耍耍吧!”
“我哪里讲得难听了?我讲得很对的呀!两个公鸡搞在一起,不是乱套是什么?”老三嫂还在那叫嚷着。
叶宵起身,一步步来到了她的面前。高大的身躯如垛墙山峦般伟岸,他双手插在裤袋里,低头,眼神凌冽地看向老人。
老三嫂被他瞧得有点心慌,没忍住,踉跄了一下,然后站稳了,强装镇定地问,“你,你干什么?我,我都是为你们好,你年轻,还不晓得厉害!”
叶宵咧嘴笑了起来,语气倒是还算平和,“我看你都老的一只脚快进棺材了,是不是想着另一条腿也跨进去,方便进殡仪馆啊?”
“哎哎哎,你这年轻仔怎么说话的啊?你怎么咒我啊?太气人了啊!饼子,饼子,你这小朋友说得什么话,你听见没?”老三嫂被叶宵这话给气得直跳脚,可她一个老娘们气势就不敌人年轻仔,只能转过头就指着查丙,想让他来给自己做主。
查丙哪里敢上去,立马转向院子里的荔枝树,选择暂时性失聪。
“大个子,你别生气,我这老三嫂就是嘴碎,心肠好着呢!别生气啊,别生气!”查老太出面了,只是她喊叶宵叫大个子,这让叶宵本来就生气的脸更阴郁了两分。
叶宵冷着脸,手刚从裤袋里抽出来,突然,就被人给握住了。他回头,就见宗肆走到了他的身边,叶宵立马换了笑,“阿肆。”
“白痴。”宗肆把他的拳头给按回裤袋里,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把别人说得话当真,你是白痴吗?”
“我不喜欢那老太婆说的话。”叶宵强调道。
“要是几十亿人都说这样的话呢?”
“那就很抱歉了,我会杀光他们所有人。”
宗肆眨了下眼睛,转向查老太和老三嫂,只见两个老太太俱是听得一愣一愣的。过了一会儿,还是老三嫂先回神,撇着嘴,说了句,“年轻仔不要学电视里讲话,怪吓人的!”
说完,就拉着查老太到一边嘀嘀咕咕起来。
“我有说过的,阿肆,你是我唯一的底线。”叶宵趁机揽过宗肆,环住他整个人,脸贴着脸,深情款款地说道:“我可是费了不少力气才追到你的,才不是闹着玩呢!阿肆,你知道吧?”
宗肆不带一丝情绪地回答:“闹着玩也没关系。”
“嗯?”
宗肆语气平常道:“一开始就很认真的话,很难坚持到最后。”
“担心我半途而废?”
“怕你赢不了我。”
“你太小看我了,阿肆,我说过游戏一旦开始就不会有结束的一天。”叶宵说完,逮着机会亲了下宗肆的侧脸,“为了你,我什么都能做,也可以放弃所有。”
宗肆挑眉,随意地抹了下自己被亲的脸颊,没再回答了。
另一边,老三嫂没说服查老太,反被查老太给说服了,勉强能接受两个年轻仔搞对象了。只是道歉是不能道的,她心里还记着刚那大个子咒她呢。她见着查丙和阿鸡仔不去,问道:“饼子,你真不去啊?佛祖百年圣诞,可热闹呢!”
查丙指着鸡窝,“我看家。”
老三嫂:“那阿鸡仔呢?来这么久也没见着人?”
查丙:“昨晚打了一宿游戏,现在起不来,睡着呢。”
老三嫂皱眉,“这个哪里能行啊?你们也不讲讲他?通宵伤身体的!算了算了,我也懒得讲了,讲多了惹人烦!”
说到最后,老三嫂还意有所指地瞟了叶宵一眼。
知道叶宵和宗肆要去看法会,查老太高兴得很,也拿了个背篓来装了不少水果干粮,说是全都给他们俩准备着。出了查家,四个人一路往东走,路上遇上了不少熟人全是去看法会的,大家都对叶宵和宗肆充满了兴趣,全是问得之前老三嫂问的那些话。
老三嫂开始没开腔,后来才压低声音跟大家伙说,“他们俩,处对象呢。”
众人一听,都是一震,然后回头一瞧,见着两个年轻仔走路都是搭着肩走的,立马神色各异起来,有的还挤眉弄眼的。但下一秒,那些表情夸张的人全摔了个大跟头,顿时哎哟连天的叫唤了起来。
叶宵得意地笑了起来。
宗肆见状,依旧是冷眼旁观。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叶宵听见了空灵婉转、悠远不绝的佛音,循着佛音往前看,那是人山人海,项背相望。原本宽敞的大道被两边的小商贩一占,中间的路就变得拥挤了起来。叶宵护着宗肆,却是半点不受影响。他抬头见着查老太那小个子被挤得都快变形了,手一抬——
查老太顿觉空气一下就顺畅多了,周遭也没人在推搡她了。
至于老三嫂,记仇的叶宵怎么可能出手帮她!
跟着人群往前走,随着佛音越来越清晰,叶宵的眉头慢慢拧巴了起来。这佛音他好像有些熟悉,但任他如何回想,竟是半点也想不起来。猛然间,叶宵抬头,看向了那阶梯之上,高耸入云的佛像!
那是一座巨大无比且双手朝天,面容狰狞,怒不可遏,张嘴咆哮的佛像!叶宵与之相对时,一瞬间,叶宵感觉那双朝天的巨手突然扑向了他,他想要回击,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能动弹了。
最后,他竟如西游记中的孙悟空只能看着那巨手压来,那瞬间,天地骤变,漆黑一片!
第67章 剧情
另一边。
肖曲安正在吃早饭, 门铃响了,他起身打开门,门开站着一个身穿黑色风衣, 脸上带着黑色大墨镜的男人。男人的肩膀上还搭着一只黑色的猫, 猫见着肖曲安只是抬抬头,便继续当个摆件一动也不动了。
“不请我进去吗?”男人先开口,听声音年纪不算轻。
肖曲安不客气地撇撇嘴,“大热天穿风衣, 嗤!”
嗤笑一声后,肖曲安退开身体,让出了过道。门外的男人随即走了进来, 他脚下踩着的是一双黑色高帮皮鞋, 踏踏作响。进门后,他摘下来了墨镜, 肖曲安看了他一眼, 然后, 移开了目光。
这个男人大约三四十岁, 长着一只鹰钩鼻,长长的下巴,眼睛凹陷的厉害。而他最特别的地方在于他两只眼睛,一黑一白。黑的那只眼睛还算正常, 白的那只则只有白,就跟小孩玩cosplay带的隐形眼镜一样, 盖住了整个眼睛。他把墨镜塞进了风衣的胸前口袋里, 一只手抚摸着自己的黑猫,便开始不客气地巡视起肖曲安的房子。
“看样子,你还是老样子。”
男人带着些许轻慢地指了指桌子上的速溶咖啡和简单的三明治, “一点没变。”
肖曲安上前抓起桌子上的三明治两口就给吃了,然后不客气地问道:“这不是警局,你来这干什么?”
“因为接到了你的求援,所以,我第一时间就跑来了,不感动吗?”男人笑了起来,只是眼睛里毫无笑意。
“那不是我的求援,”肖曲安再次一口喝掉了热乎的咖啡,说道:“那是群众的求援。”
“如果你足够有能力的话,我想,群众的求援轮不到我的身上。”
“那什么能轮到你的身上?”肖曲安反问,“只拿钱不做事?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事,没睡醒?”
“老了还把嘴皮子给练出来了,不错啊!”男人又摆弄了一下肖曲安的相框,指着上面的黑壮男孩道:“新收的徒弟?”
肖曲安一把抓过相框,不悦地皱眉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们局长让我来帮助你们破案,现在我来了,你却问我想干什么?肖警官你这话没对噢!”男人唇角有意似无意地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来。
肖曲安回得也快,“既然知道是叫你来干什么的,那你来我家干什么?”
“老朋友先叙叙旧,不行吗?”男人挑眉,“昨天我给你发讯息你也不回,这么没有礼貌吗?”
“我想我们之间,不要说老朋友了,朋友都算不上吧!”肖曲安把相框擦了擦,放好,“我的礼貌与你应该没有多大的关系,走吧!”
说完,肖曲安大步走到沙发边抓过茶几上的钥匙,就打算出门。
“你总是这样!”男人怒了,他瞪着肖曲安的背影,“到现在为止你还认为是我的错吗?”
肖曲安没有回头,拳头却在一瞬间握紧了。
“你看看你的拳头,你想揍我吗?像十几年一样?”男人打不上去抓住了肖曲安的拳头,怒气冲天地吼道:“你到现在还那么固执吗?还坚持是我害死了师娘吗?师娘早就死了,她死了,我杀死的的不是她,是附在她身上的——”
鬼!
“啪!”
男人的话还没有说完,肖曲安的拳头就已经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喵!”
黑猫厉叫一声,随后爪子张开,凶猛地扑向了肖曲安。
“彭彭!”
男人来不及捂脸,直接伸手抱住了黑猫。黑猫被他抱个正着,立马情绪激动地挣扎了起来。它的爪子没有收起来,时刻准备着再次扑向肖曲安。
“好了,好了,乖彭彭,不气不气,不生气了啊!”男人抱着黑猫跟抱小孩似得,抱在自己胸口。
黑猫四脚朝天地在那挥爪蹬腿的,还叫个不停,像是在吼:放开喵!让喵上!喵要撕了那个杂碎!
男人一直哄个没完,好一会儿,那黑猫才委屈巴巴地收回了利爪。但它没回男人的肩膀上了,而是窝在男人怀里,冰冷且凶恶的竖瞳死死地凝视着肖曲安,大有他再敢动一下,黑猫就能抓花他的意思!
“他叫彭彭,是个五岁的小孩。”男人像是陷入回忆,道,“他是未出生就死掉的婴孩,他父母爱他,舍不得他就这样离开人世,就把他做成了魔神仔。后来,遇上了我,他告诉他不想当人,想做一只猫。”
“很多时候,我们都不是当事人,又怎么知道当事人在想什么呢?彭彭的父母想要他活在这个世界上,而他并不这么想。”
“师娘当时什么情况你也很清楚不是吗?每天吃那些蛆虫白蚁,逮着小孩就不放手,拼命往家里藏。师傅你应该还记得,那个被她藏在冰箱里差点就死掉的孩子吧?!”
“别说了!!!”肖曲安勃然大怒,大喝一声。
可男人没有停,他昂着下巴,冷笑着继续道:“十七个孩子,死了九个,还有三个至今下落不明。你作为一个警察,一个当了快三十年的警察,你告诉我,这个凶手她该不该死?!”
“你想干什么?!”肖曲安压着牙,恶狠狠地吼道:“阿瑶已经死了,她已经死了!”
“她早就死了,死得干干净净,反倒是你——”男人眼神凶狠地瞪向肖曲安,“我的好师傅,你明知道她已经死了还自欺欺人骗自己,把恶鬼当老婆护着,到最后,不该死的都死了!你高兴了,满意了,甚至还把所有的过错都怪在我的身上!”
肖曲安喘着重重的粗气,没有回应。
“今时今日,我还是要说,我没有杀死师娘,我杀死了是只恶鬼!师娘待我亲如儿子,我他妈就算良心被狗吃了也不能杀了我的亲娘啊!你为了自己心安,就把一切都推给我,你他妈就是个懦夫!”
“肖曲安,你当时说得多斩钉截铁,你不信这世上有恶鬼!师娘杀人是精神出了问题,我杀了师娘,我他妈就不是个东西!那现在呢?你告诉我,现在,你叫我来,你是信了吗?你信这个世界上有恶鬼行凶,有吗?!!!”
男人歇斯底里地吼了一番,最后,他双唇颤抖着,带着哭音说道:“师傅,我没有杀死师娘,我没有……”
十五年前,霍刚从警校毕业,进入了海城一局,在那里他遇上了当时已经三十四岁的肖曲安。肖曲安工作经验丰富,能力不凡,很快,霍刚就认了他做师傅。肖曲安品行良正,意得志满,唯一还有些遗憾得便是结婚多年了也没个孩子。
肖曲安经常出警,便留下了老婆关瑶一个人在家。孤独的关瑶心里迫切地想要一个孩子来陪伴自己,在一次次希望落空之后,她去了医院检查,检查结果是她输卵管堵塞无法自然受孕。倍受打击的关瑶当时就晕倒在了医院,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她整个人的情绪都很低迷,肖曲安发现她有时会自言自语,但从没放在心上。
几个月后,借着科技的光,关瑶通过人工受孕怀孕了。这消息一出,肖曲安和关瑶都乐疯了,霍刚也在旁边乐呵着说要等师弟出来带他一起打枪。当时,所有人的想法都是极度美好的。
就在关瑶怀孕期间,肖曲安依旧总是出警,而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关瑶已经开始不对劲了。第一个发现她不对劲的人就是霍刚,那是一个周末,霍刚趁着假日买了水果去看关瑶,连敲几下门也没着人,喊也没人应,疑窦陡起时,不料他伸手一推,竟推开了房门。
他出声喊了几下,依旧无人应答。直到他听到了一些窸窣声,循声而去,他见到了正在大口大口吃蛆虫的关瑶。那一幕,直到今时今日,霍刚都忘不了。
关瑶肯定出问题了,霍刚把她给送去了医院,又给肖曲安打去了电话。很快,肖曲安到医院了,医生却告诉他们,关瑶的情况非常好。听到这话的瞬间,霍刚猛地抬头,与被推出病房的关瑶眼神撞了个正着,那一瞬间,霍刚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想法:那不是他的师娘!
后来所发生的一切都证实了霍刚的想法,临到预产期,关瑶突然流产,流得还全是黑色的血包。紧接着,她白天不再出门,只在太阳出来之前和落山之后才出门,她嘴巴总是在蠕动着,像是在咀嚼着什么,但没人能撬开她的嘴。霍刚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他家里有术士,也知道国家有特殊部门,他提出让特殊部门的人来看看,但是被肖曲安给拒绝了,并且勒令他闭嘴!
很快,以肖曲安家为中心,一个接一个的孩子失踪,霍刚怀疑是关瑶,那是肖曲安第一次揍他。没过多久,肖曲安就在家里冰箱里发现了一个被冻得僵硬的小男孩,小男孩命大,没死成。肖曲安把关瑶给送进了精神病院,可随着关瑶哭诉哀求的电话越来越多,肖曲安便把她给接出了医院。
之后,更多的小孩失踪了。
故事的最后是霍刚背着肖曲安联系了特殊部门,然后,杀死了关瑶。肖曲安将所有的过错和仇恨都推给了霍刚,而霍刚也因此离开了警察局,去到了特殊部门。一别十来年,这是关瑶死后,师徒俩的第一次相见。
霍刚依旧声称自己没有杀错人,至于曾经一口咬定这世间没有鬼的肖曲安呢?他沉默了,只是在面对霍刚的恸哭时,惆怅万分地说了句,“阿瑶已经死了啊……”
当年的受害者何止那十七个孩子?
霍刚虽然没有失去生命,但他失去了师傅、师娘、还有原本的梦想。三十来岁的男人哭得不能自已,哭出了这十多年他的委屈和不忿,还有……憎恨。他没有错,错的不是他,错的是一个开始,是这个荒诞滑稽的世界。
没有鬼,一切都不会发生。
但事实真得是如此吗?没有鬼,一切就不会发生了吗?甚至,这个世界真得有鬼吗?关瑶真的是被鬼附身了吗?
谁也不知道。
从肖曲安家出来,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肖曲安开着车,一路朝着海立大中学开去,直到快到学校的时候,他才把自己所知道一切关于这些日子所发生的命案告诉给霍刚。
霍刚来之前已经有了初步了解,听完肖曲安的话后,他不客气地问,“你怀疑那个叫叶宵的?”
肖曲安转动着方向盘,没有回答。
“正好,我也怀疑他,那就先去叶家看看吧。”霍刚如此说道。
霎时,肖曲安一脚踩在了刹车上,他神色异常地问,“去叶家干什么?”
“叶宵身上问题太多,他现在又不在学校,我当然要去他家里找他了。”霍刚坦率地回答道。
“他不在叶家。”
“嗯,那就更奇怪了不是吗?一个高中生放假了不回家,家里人也不担心,肖警官你不好奇吗?”
“我只知道,好奇害死猫。”
霍刚嗤笑,“怕什么?你不是说这个世上没有鬼?”
“比鬼可怕的东西多了。”
“那更要去见识一下了。”霍刚跃跃欲试道。
“我的建议是你先去学校看看,叶宵那边他有不在场的证明。”肖曲安眉目肃然道。
“既然已经请我来了,那就应该有所准备吧?不在场证明这种东西,根本就没用了!肖警官,按照你的办法没有找到凶手的话,那是不是应该听听我的?”
肖曲安思忖了一番,最后转动方向盘,将车给开向了叶家。
不过短短时日,再次来到叶家所在的别墅区,肖曲安发现这明明是夏日,路边的花草也全都焉哒哒的。等车子一个上坡快要抵达叶家别墅时,霍刚按住了他的手,喝止道:“停车!”
“还没到呢!”
“快停车!”霍刚语气焦急,说着,竟伸手去拉手刹。
肖曲安立马减速靠到一边,停了下来。
他问:“你什么意思?”
霍刚虚着双眼,眉头拧在了一起,未有回答,而是指着前方严厉地问道:“那里就是叶家?”
肖曲安看了一眼,点头:“对。”
“走,快走!”霍刚立马又要肖曲安开车离开,催促道:“快点走!”
肖曲安意识到了霍刚肯定是发现了什么,立马追问,“你发现了什么?”
“别问,快走!”霍刚急的不得了,连呼吸都变重了,“师傅,快走啊!”
“你先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雷,全都是雷!”霍刚气极,咬牙切齿地说道,“叶家在大阵里,四面八方全是雷。你看不见,但是我看得见。我们一靠过去,就会被电成炭灰!”
“不会!我之前进去过,没事的!”肖曲安抓着方向盘如此回答。
“那是你得到了阵法主人的允许。”霍刚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叶家,“这大阵我一瞧就知道,去不得!师傅,要是这大阵与那个叫叶宵的有关系的话,那他能力只怕……现在我们就只能祈祷,他不是凶手了!”
“你怕了?”肖曲安问。
“来之前,你不也怕吗?”霍刚立马回道,“走吧,师傅,这地方,去不得。那是天雷做的牢笼,谁也别想进,谁也出不来。”
听到这,肖曲安突然想到了当然韩嘉人的几个手下,光天化日之下突然化为灰烬的场景。他喉头不自觉地攒动了两下,然后发动车子,驶离了叶家。临到中午的时候,肖曲安接到了电话,才知道高二的年级主任曾发昨日出了车祸,今日他就向学校提交了辞职申请。
“他与叶宵有什么关系?”霍刚当即问道。
肖曲安再次转方向去往医院,一脸严肃地回道:“他瞧不上叶宵,一直针对他,学校里的老师同学都知道。”
“死的人都和叶宵有着多多少少的关系,这样看来,我更期待和他见上一面了。”
“不怕了?”
“再怕也得见啊。”霍刚摸了摸彭彭,调笑道:“我可是被群众召唤而来的。”
到医院之后,肖曲安例行问了曾发几句,曾发全身重度骨折,整个人跟木乃伊一样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霍刚趁着这当口在病房里转悠了起来,很快,他发现了病床头发着的一小盆绿植。
“这是什么?”霍刚问曾发。
曾发没法回答,他的老婆帮着回道:“是学校新来的老师送来的,听说,是葵枝。”
葵枝,鬼枝。
“叫什么?”霍刚又问,“什么时候来的?走了吗?”
“是有什么问题吗?”曾发老婆有点慌了,“是高二三班新来的语文老师,姓易。他刚走,可有心了,不像是坏人啊。”
“我就是随口问问。”霍刚把盆栽放下。
待肖曲安问完话,两人出了医院之后,他问霍刚,“你刚刚问那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瞧着那绿植挺好看的,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
“对,随便问问!”
肖曲安听到这,面露不悦,“你是来协助我们办案的,有什么发现,最好说一声。”
“当然了。”霍刚回得很快。
肖曲安发动车子,霍刚开门正要坐进去,就见着从他前面开车的那辆车定住了。肖曲安喊了他一声,“你在干什么?”
霍刚犹豫了一下,说:“追上刚才那辆车。”
肖曲安没有迟疑,带着霍刚就追了上去,在出医院后的第一个红绿灯那就追到了那辆车。肖曲安下车一看,开车的是他认识的人,海立大中学高二三班的易老师。
“不好意思,易老师。”肖曲安先道了声歉。
霍刚上前,一黑一白的眼珠子转了一下,面无表情地看着易老师问:“葵枝是你送的?能说一下你从哪里得来的?”
易老师笑容和煦,“医院门口买的。”
“医院门口没有卖葵枝的!”
“刚才还有。”易老师强调道。
霍刚又问了一些,比如易老师之前的工作、住所等,易老师一一回答了。只是在临走之前,同肖曲安说了句,“肖警官,你的同事很特别。”
这话意欲不明。
等易老师开着车回到他所在的小区时,小区里的居委会大妈正拿着大喇叭开会呢。易老师没有好奇,而是径自走进了单元楼。在电梯口的时候,他遇见了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女人,女人一见着他就骂骂咧咧地说道:“易老师啊,你晓得我们小区有变态吧?哎哟,好乖的一只小猫哦,被人给搞得老惨了,剥皮拆骨的,没有良心啊!简直是个畜生呢!你以后要小心啊,听说就是我们这栋单元的,不知道是那个变|态,坏得很啊!”
易老师面露不忍,“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对哟,这肯定不是正常人干的,可怕死了!”
进了电梯后,中年女人依旧骂个不停。易老师始终不轻不淡地附和着,直到他出了电梯,脸上的笑瞬间敛住,换上了一张冰冷的脸走进了他的房子。
第68章 佛手伞,刷卡吧
那是叶宵从没见过的一间房, 全部都是棱形的镜子,每一块镜子上都透着诡异的冷光。咔哧一声,房间门开了, 门外过道的光瞬间窜进了这奇怪的房间里。叶宵虚眼, 想要看清走进来的人是谁。
脚步声很轻,紧接着是房门被关上的声音。叶宵想要走过去,但是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他只能站在原地, 看着那个人影一点点走进。
快了,很快了,已经能看到了他的胸膛了。再往上, 就是头了。
突然——
“叶宵?”
冷且熟稔的声音响起, 所有的一切陡然剧变。陌生的房间不见了,叶宵环顾四周, 他还在人潮涌动之中。回过神来的叶宵发现自己竟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你怎么了?”宗肆带着疑惑问。
叶宵先是神色一凛, 随后一把抱住了宗肆, 寻求安慰道:“我想抱抱你,阿肆。”
宗肆低声嘲道:“已经抱了。”
“嗯,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现在,你再亲亲我吧, 阿肆,我刚刚有被吓到。”叶宵得寸进尺道。
“我以为这个世界上没人能吓到你。”宗肆表明不信叶宵的鬼话。
“是啊, 我也以为。”叶宵轻呼了一口气, “真的很奇怪啊。”
说完,叶宵抬头看向了那尊怒气滔天的忿化佛,眼神里慢慢变得阴鸷起来。只是短短几秒, 叶宵又笑弯了眼,蹭了蹭宗肆,说:“我讨厌这佛像,阿肆,我想毁了牠。”
宗肆闻声,也看向了那尊忿化佛,下意识地反问:“为什么?”
“祂让我不舒服。”叶宵坦白道。
“因为祂看上去很凶?”
“不!”叶宵目光又沉了下来,嘴角却带着笑,回道:“只是因为我讨厌祂。”
宗肆看了一会儿,才慢悠悠道:“但是,我很喜欢祂。”
叶宵转过头来,看向宗肆,不动声色。
宗肆察觉到了叶宵的目光,回头,四目而对,他依旧冷冷地问:“看什么?”
叶宵也不在乎旁的人异样的眼光,双手又搂紧了宗肆两分,然后笑嘻嘻道:“我很生气,阿肆。”
“?”生气?宗肆不解。
“我讨厌你喜欢任何东西。”叶宵摸了摸宗肆的后脖颈,来回了两下,低头咬了上去,含糊道:“你只能喜欢我,阿肆。”
“嗯,没错,只能喜欢我一个。”叶宵松开嘴,得意地又强调了一遍。
宗肆推开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黏糊糊的,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他阴下了脸,警告叶宵道:“以后不许像狗一样咬我。”
叶宵不置可否,就在那歪头笑。笑完了直接拦腰把宗肆给抱起来就往前面冲,原本拥挤得水泄不通的路不知怎地到了叶宵跟前就变得畅通无阻。
等人没了影儿,老三嫂这才拍了拍查老太,说,“那个大个子抱着他对象跑老前面去了。哎哟,那大长腿就是得劲,太快了!”
查老太抖了抖背后的竹篓,回:“人搞田径的,肯定跑得快啊!”
“真的?那还不错!现在搞体育,有前途呢!就是不晓得他对象搞啥的?”
“三嫂你管那么多干啥啊?”
“我管他们干啥啊,又不是我孙子。不过啊,要是换了我孙子,我不得打死他们,两个屁大的臭小子搞什么对象?晓得什么是搞对象不咯?怕是闹着玩呢!要我说,指不定一毕业两个就分手了,长久不了的!”老三嫂说着自己的想法。
“这种事,不好说。”查老太想起了之前老家卖饺子家儿子的事,说,“都是看人的,讲心的,心里有对方的,男的女的都是能长久的。我瞧那个大个子还不错!”
“是不错!就是他那个对象,人有点冷,看着不咋上心。”老三嫂别说,人老眼花,但心敞亮。
“不是有句话讲,外冷内热?说不定人家就是那种呢!”查老太就喜欢宗肆,一瞧见就喜欢,可不容老三嫂说他坏话。
老三嫂瘪嘴摇头,“不像呢!那个年轻仔才不像呢!”
查老太听得有点郁闷了,可她又不想继续和老三嫂在这争辩,便提紧了背篓,埋头往前走了。
老三嫂见状,有点得意地说了句,“肯定久不了。”
另一边,叶宵和宗肆也已经到了忿化佛跟前。忿化佛面前有一个花坛,一圈绕着一圈,每一圈上都有一盏白烛以一朵花。花坛外沿又是一圈围着一圈的盘腿而坐的和尚,和尚们正在念经,最中间坐着的是一个年轻白净的和尚,只是他的眉毛耸立着,狭长的眼睛上扬着,一看,就让人觉得——
怒火中烧。
他闭着的双眼,在叶宵和宗肆临到的那一刻,猛地睁开了。那一瞬间,叶宵怔住了,他回头看向宗肆,只见宗肆和那和尚正四目而对,眼神之中像是有什么在汹涌地流淌着。他心一紧,直接闪到了那和尚面前,手一抬,一个金光闪闪的手印突地朝着和尚拍下去了。
“叶宵!”
就在叶宵就要拍碎那和尚的头盖骨的时候,宗肆出声了。叶宵顿住,然后回头,看了宗肆一眼。宗肆目光平常,叶宵猛地转回来,却见蒲团之上,竟是空空如也。
“唉,你那个人在那干什么呢?”
这时,人群喧闹了起来,他们见着叶宵不知何时跳到了佛像前,全震惊了,后立马叫嚷着让叶宵快出来。
叶宵站在原地,双瞳睁得硕大无比,从来没有人能在他的面前无声无息地消失,而他却不知道的!震惊过后,叶宵抓住跟前的一个和尚,凶狠狠地问,“刚才坐在这的人是谁?”
那和尚吓了一跳,连连摇头,“这是忿化佛的位置,施主问得好奇怪,哪里有什么人?”
“没人?”叶宵大惊,惊得浑身发冷,他不信,揪起和尚的衣领把他往上一提,提到那蒲团面前,又问了一遍,“刚才坐在这的人,是谁?”
“没,没有人啊!”和尚还是一样的答案,他匍匐在地,半点不敢碰那蒲团,“佛祖在上,弟子无意冒犯!”
叶宵松开他,转向众人,只见众人俱是叩首道:“佛祖在上,弟子们无意冒犯!”
这一下,叶宵终于不得不相信,这蒲团之上的的确确不曾有过人!可他不死心,他又来到了宗肆面前,问,“阿肆,你刚才看见那个和尚没有?”
宗肆面容不改,“没有。”
“那你为什么喊我?”
“你突然跑了进去。”宗肆指着蒲团,说:“还想对那个东西动手。”
叶宵怔住了,好大一会儿,他才咧嘴笑了,“是吗?”
宗肆应道:“是。”
叶宵靠过去,揽住了宗肆的腰,瘪着嘴,像是委屈得很的样子,喃喃道:“阿肆,我刚才见到了一个和尚,那个和尚和你长得好像,可是他看上去好讨厌。我想杀了他的,可是我失败了……我怎么可能会失败呢?”
说到最后,叶宵的语气变得很轻,轻得像是一根羽毛在挠宗肆的耳朵一样。
宗肆回答不了叶宵,他一个字也没有说,只是在佛音吟唱结束的时候带着叶宵走了。临走前,叶宵问他,“阿肆,你为什么想来法会?”
宗肆平常语气回道:“想来就来了。”
叶宵挑眉,没有再问了。他拉着宗肆往下,刚走下阶梯,迎面走来了三个彪形大汉。大汉个个面容狰狞,肌肉喷张,见着叶宵和宗肆的瞬间眼睛就放光了。叶宵凑到宗肆的耳边,轻声说道:“阿肆,如果有人找死的话,我成全他们算是做善事吗?”
宗肆很快就意会到了,他看向正朝着他毕竟的三个大汉,回了句:“法会还没结束。”
这话一出,叶宵立马笑开了,凑过去亲了口宗肆,“我会让它圆满结束的。”
而就在这时,冰冷的刀光从领头的彪形大汉手里跳了出来,紧接着,他身后的两个大汉从他左右两侧跳出来。他们的目标是宗肆,这一下,叶宵的笑凝注了,杀意在瞬间溢满了全身。
那杀意在那三个彪形大汉的眼中竟然有了实质,是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尖刀,每一把尖刀都如他们手中的刀一模一样。三个大汉惊骇不已,他们想要逃,可很快他们发现,自己居然动不了。下一秒,无数的尖刀穿透了他们的身体,每一个部位,无一幸免。
没有一个观众,但戏已经落幕。
叶宵笑吟吟地哼唱着,揽着宗肆一步步错开他们走下了阶梯。
而那三个彪形大汉直至法会结束才有人发现他们犹如石头一般岿然不动,有大胆过去探他们的鼻息却发现他们竟然已经死了。
叶宵到了法会下面的集市上,就见着大把的情侣在那抛红绳呢。他心里蠢蠢欲动的,当即就要求宗肆和他一起去抛红绳。宗肆当然给拒绝了,叶宵这人没其他优点,就一个,爱老婆,爱得半点底线没有。刚还为着那个‘假和尚’心里不自在,这会为了抛红绳啥都给忘脑后了。
他过去跟人摊主要红绳,摊主指着桌子上的二维码说,“20一条,现金还是扫码?”
叶宵僵住了,手在半空中搁了一会儿,他才开口:“我给你算个命,换根红绳。”
摊主冷嗤一声,“没钱还想讨老婆,做什么白日梦呢?”
“我已经有老婆了。”叶宵有点生气了,强调道。
“就你?20块钱都没有,还有老婆?”摊主不信。
“那个就是我老婆。”叶宵指着站在人群外的宗肆,“我跟我老婆感情好得很。”
“那你来抛什么红绳啊?”抛红绳就是为了求姻缘或者求圆满的。
叶宵扭了扭脖子,理所当然道,“他们都抛了,我也要抛。”
“那他们都给钱了,你给钱了,也能抛。”摊主始终没忘自己的原则,钱是第一位。
叶宵当了八万年灭世仙帝,怎么也没想都自己有一天能被20块钱给难住。他不死心,又说了一遍,“我给你算个命,你给我根红绳。”
见摊主要翻面拒绝了,叶宵立马追了一句,“不准不要钱。”
摊主来劲儿了,“那先听你说两句。”
“你父母死得早,有个女儿不过成绩不行。你年轻的时候惹过烂桃花,”说到烂桃花,叶宵有点不屑了,“还是你老婆好,原谅了你,我说的对不对?”
摊主嘴角直抽抽,“对,对,对,说得太对了!你可真神啊,年轻人,你怎么看出来的?”
摊主站起来凑到叶宵跟前,叶宵挑眉,伸手,“一根红绳。”
闻言,摊主立马递了一把红绳给叶宵,叶宵眉头一耸,“我这人一心一意,就要一根红绳。”
“说得对,说得对,老婆一个就够了,多了坏事。”摊主抽出一个红绳给叶宵,颇为欣赏道:“没想到你这个年轻人,年纪不大,看得挺准了,那你再看看我以后的命怎么样?”
叶宵摇头,“不能说了,说了对你没好处。”
叶宵对这个摊主印象不错,摩挲着手里的红绳,又提了一句,“对你老婆好,就是对你好。”
说完,就没了人影。
留在原地的摊主愣了好半天,才长吁了一口气,“神了!”
叶宵拿着红绳又来找宗肆,“阿肆,我们一起去抛红绳吧。”
宗肆依旧拒绝,但他这会来了兴趣,问:“你信这个?你口中的那个修仙界有月老吗?”
叶宵摇头,“不信啊,我只信我自己。但是他们都抛,我也不能输,我要抛个最高的。”
说着,叶宵就拉长脖子瞅了一眼那「月老树」的树顶,指着那根宗肆说:“阿肆,我肯定一抛就能抛上去。我去了啊,噢,修仙界里没有月老那玩意儿。”
叶宵一跳一跳地跳到了人群里,他没有使用任何法术,深呼吸一口,用尽吃奶的劲儿向上一抛。红绳很快就朝着天空而去,紧接着,又顺着另一边掉了下来。
叶宵失败了。
他有点生气,皱着眉头跑过去把红绳给捡起来。
旁边有男孩惊喜地大叫着:“挂上了,挂上了,老婆,我挂上了,我挂在那最上面了!”
叶宵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退到几米外,再次发力,这一次,他还是失败了。刚被叶宵给瞪过的男孩噗嗤笑了起来,叶宵回头,目光平常地看了一眼。紧接着,男孩刚抛上去的红绳咻地飘落了下来。
“哼。”叶宵孩子气地撇嘴。
一次又一次,叶宵费了不少功夫,结果都失败了。最后,他怒了,眉毛一凛,“最后一次,挂不上,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红绳往天空一抛,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月老树最顶端的枝桠竟自己伸了过来,挂住了叶宵的红绳。叶宵见状,高兴坏了,大步跑到宗肆的面前,指着那红绳,得意道:“看,阿肆,我挂上了。”
宗肆环臂相抱,微点下巴,隐忍笑意道:“嗯。”
他看着叶宵抛了几十次才挂上红绳,心里一时间晦涩不明。他和叶宵本是两个人,他是一个整体,叶宵是一个整体,但叶宵却强硬地想要合二为一。宗肆想要抗拒却又跃跃欲试,他极度排斥成为另一个人的一半,却又想试试,成为不一样的自己。
宗肆有多复杂,复杂他只能缄口不言。不过,同时,他又迫切地想要一个人能分享他的秘密,这样,他在这个世上便不再是一个人了。
叶宵见着宗肆笑,借着机会问:“阿肆,你现在是不是有多喜欢我一点了?”
宗肆没有回答。
叶宵也不在意,他老婆性情冷漠,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但同时,他老婆也只对他一个人翻白眼竖中指,叶宵想到就觉得甜丝丝的。当然了,这种事要是让人知道了,肯定得笑话叶宵脑子有问题了。
后来,叶宵又想给宗肆买礼物,所谓的礼物是一把用佛经做成的纸伞。不过,他没钱,就想再用刚才那一计来换。不过这个店主脾气大得很,直接就把叶宵给推出去了。叶宵气极,怎么能让他在自己老婆面前丢脸呢?
背手而立,叶宵右手凌空一握,那店里的镇店之宝竟自己疯狂抖动了起来,随后,咻一下飞到了叶宵的手里。
众人惊得下巴都掉了,店主更是吓得腿软摊在了地上。后来,见着叶宵拿着他的佛手伞,一口气提了起来,爬起来就挡住了叶宵,“你,你这个小偷!偷我的佛手伞!”
叶宵把手里的伞甩给店主,眼神凶恶道:“你不要污蔑我!”
“我污蔑你,光天化日之下——”店主话还没有说完,只见怀里的佛手伞再次飞到了叶宵的手里。他惊的脸色都白了,指着叶宵颤颤巍巍道:“你,你,你——”
叶宵这下得意了,晃着手里的佛手伞,说:“你搞清楚了吧,是它硬要跟着我。”
店主又惊又慌,他哪里见过这样离奇怪诞的事?可是他又不能就这样让眼前这个大个子佛手伞给带走,他这家店全靠有这把佛手伞做镇店之宝才有这般好的客源啊。店主苦涩地咽了咽唾沫,双手交握着恳求叶宵道:“年轻人,这个佛手伞是我家的传家之宝,还请你大人有大量,还给我。这样,我这店里除了这把佛手伞,你想要那把伞我都送给你。”
叶宵听这个话,又把手里的佛手伞扔给了店主,“你的伞我一把都看不上。”
说完,就拉着宗肆往前走。只是刚走两步,那佛手伞又飞到了叶宵的怀里。
店主慌得再次软倒在地。
旁观的人俱是倒吸一口气,这简直太神了!
就在叶宵准备撑开那把佛手伞时,一个娇蛮的女声从他身后传来,“好一个不要脸的浑人,仗着自己会点雕虫小技就想空手把人的传家之宝给套走,想得美!”
叶宵顿住,他抬头跟宗肆说:“她口中不要脸的浑人,肯定不是我。”
宗肆噙着笑,没应他。
叶宵不高兴地转向那出声的女孩,女孩凹凸有致,黑发细眉,小鼻子小嘴巴的,瞧着便是有钱人家才养的出来的「小姐」。
那女孩见着叶宵的瞬间,脸蹭一下红了红,她刚才隔得远,倒是没能瞧得这样仔细,原来这个不要脸的浑人竟这般有男人味。春心荡起波澜,再出声,女孩的语气就好多了,“那个,你,你不能随便把人家的传家之宝给拿走。你还给他吧!”
叶宵却是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自觉,不客气甩动着手里的佛手伞,“你这个女人说话要有证据,你那只眼睛看见我拿走「人家」的传家之宝啊?”
女孩瞪大眼睛,咬紧牙齿地吼道:“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真是不幸啊,年纪轻轻就成了个瞎子。”叶宵吁声道。
“你,你——”女孩怒火烧天,大步奔到叶宵跟前,“你是说我眼瞎?”
“幸好耳朵没问题。”叶宵将手里的佛手伞不客气地甩到地上,“看清楚了吧?”
女孩怔了下,紧接着,叶宵转身就要走,那佛手伞立马飞到了他的手里。女孩不敢置信,跑过去,翻弄起那佛手伞,没有什么鱼线之类的东西,这怎么可能?女孩咬着唇,质问叶宵:“你是怎么做到的?”
叶宵就着佛手伞把她往外一推,“离我一米远!”
“你——”女孩又恼又羞,“我又不喜欢你,你怕什么?”
“那最好。”叶宵接得飞快。
女孩从来没遇上这样的人,真是气得脸一会儿红一会儿青。
叶宵见状,冷哼一声,拿着佛手伞就跑到宗肆身边,“阿肆,我给你打伞。”
那把佛手伞一撑开,顿时无数金光‘卐’出现,众人俱是不敢直视。叶宵拧着眉头看了下那‘卐’,心里突然不悦,他唰一下把伞给收了起来,闷闷道:“阿肆,这伞让我不舒服,我们不打了。”
宗肆伸手接过了那把佛手伞,然后又撑开来,一秒之后,他收起。转身,宗肆走到那店主面前,问:“这把佛手伞多少钱?”
店主刚想回答这是家传之宝,他不卖。可是很快他又想到了之前这佛手伞自己到处飞寻主的情景,一咬牙,回道:“两千万。”
旁边的那女孩不禁嗤笑,“这佛手伞就算再值钱也值不了两千万啊,你这店主,是不是太过分了啊?”
店主为难道:“小姐你不知道,这佛手伞本身的价值是不值两千万,可有它在,我这店就有源源不断的客源。”
女孩叉腰,愤愤不平道:“怎么?买你一把伞,还要把你的店也一起买啊?”
店主讪笑,没再回她。而是看向宗肆,店主平日里也和不少名流显贵打过交道,自然一眼就看出了宗肆的不凡。
果然,宗肆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淡漠开口道:“刷卡吧。”
那模样,真是要多帅气有多帅气!
旁边的女孩见此,更是眼里直放光,这个才是极品啊!
叶宵立马扑过来,对着女孩呲牙,“一米远!”
女孩脸红筋暴,“我又不挨着你,你管我?”
“你又不是我老婆,我才不管你!”叶宵答得飞快,抱住旁边的宗肆,笑嘻嘻道:“我只管我老婆。”
女孩不知怎地想偏了,脸唰一下红了,“你,你,你说这个什么意思?”
叶宵撇嘴,不高兴地说道:“我的意思就是——让你离我老婆一米远!”
霎时,女孩犹如天降惊雷把她给劈得魂不附体,直到宗肆刷完卡,她才哇一声哭出声来。
第69章 共享魂体
等走远了叶宵才问宗肆, “阿肆,你喜欢这把伞?”
宗肆把伞递给叶宵,“不喜欢。”
叶宵接过, 一头雾水。
“想买就买了。”宗肆酷酷的说了句。
两千万, 想买就买了。叶宵突然有了点压力,追老婆这件事,在他看来一直都是手到擒来的事,但现在, 囊中羞涩的叶宵头皮有点紧,心里终于琢磨起挣钱的事儿了。
真是不容易啊!
叶宵握住那伞,一秒间, 那伞便消失不见了。宗肆没问, 叶宵自己提了句,“我放我空间里了。”
“空间?什么样的?”宗肆来了兴趣问。
叶宵一听, 顿觉到了自己大显神通的时候到了, 手一抓, 随即, 宗肆四周剧变。他身处在白茫茫之中,头顶的天穹像是波浪,起伏不定的。他的脚下是松软的白色泥土,一眼望去, 见不着边,什么都没有。
宗肆出声喊道, “叶宵?”
“阿肆, 我在这。”
天穹顶上伸出一只手指轻轻戳了戳宗肆的脑袋,宗肆往旁边一闪,问, “这就是你说的空间?你不在这里面吗?”
“我在外面守着你,阿肆,你别怕。”叶宵的声音从天穹顶外传来。
宗肆倒是半点不怕,他抬脚往前迈了一步,那只脚瞬间就被松软的泥土给埋了起来。他停下了,没再继续,而是又看了一遍空空如也的周遭问,“叶宵,那把佛山伞呢?”
话音刚落,凭空之中就出现了那把佛手伞,漂浮在半空中。
宗肆伸手,那边佛手伞立马飞到了他的手里,瞬间,无比夺目的金光从那把佛手伞上炸开。紧接着,金光消失,宗肆的手心里出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卐’。下一秒,掌心里的‘卐’消失不见,一切归于平常。
“叶宵,我要出去。”
宗肆刚说完,眼前一黑,然后在睁眼,他又回到了集市中。
“阿肆,我的空间是不是很大?”叶宵嘚瑟道。
宗肆虽然没有见过别的人的空间,但他还是肯定地点头,“确实很大,看不到尽头。”
“那是造化空间,我越强空间也就越大。”叶宵一点也不害臊地夸赞着自己,“我是最强的,自然空间也是最大的。阿肆,你想不想要空间啊?不过,地球的灵气太低,恐怕得先从修真开始了,你会吃很多苦的,我心疼,算了,还是等你愿意和我共享魂体,我的空间到时候就是你的空间了。”
造化空间要求高,一般的修真者都是用的空间戒指等法宝,但这些储存法宝打开的时候都需要法力,宗肆没有法力,拿着那些法宝也是白瞎。叶宵又不愿意让宗肆去吃那些修炼的苦头,便想着等两人水到渠成之时,他直接与他共享魂体,法力法宝都分他一半,不就成了?!
当然,这种事,放一般的修仙者看来就是脑壳修出问题了,哪里有人会干出这样的傻事来?和一个凡人共享魂体,别说法力法宝了,就是寿命也得去掉一半,这,这哪里能行?所谓修真、修仙,一开始都是奔着长生不老去的,结果一来就把自己修得的百年、千年寿命一分为二,从来就没有这么傻的傻瓜做得出这样的事来!
不过,叶宵不在意,他很清楚自己不管是活着还是死掉的唯一意义就是宗肆。自然,对于共享魂体是半点迟疑都没有的。
可宗肆不知道啊,他哪里晓得叶宵轻飘飘的一句「共享魂体」背后的含义,他只是勾唇笑,“好啊。”
他答应得也是轻飘飘的。
叶宵得了准话,一下高兴坏了,揽着宗肆又去耍。可这集市上有什么好东西?逛了好半天也没见着什么满意的,最后,到了中午,叶宵念着宗肆饿了,就想找个餐厅吃饭。途中遇着一大群人围在一起,叶宵眼睛尖,很快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人群中,两个身形魁梧的虬髯大汉正对着一个女孩动手动脚,旁边围观的人不少,却没有人上前阻止。叶宵从不瞎好心,以前没人帮他,现在正好他也就不必帮他人。
只是叶宵刚经过人群,人群里那小姑娘就拉长了脖子喊了起来,“哎,你,买佛手的大个子,你帮我一下!”
叶宵已经对大个子这三个字有了阴影了,脸一绿,眼皮一抬,不高兴地看了过去。
原来那被两个虬髯大汉骚扰的女孩正是之前说叶宵是不要脸的浑人的「小姐」。这小姑娘名叫杨清柠,家境殷实,又是独女,备受家里人宠爱,最喜打抱不平伸张正义。刚才如此,现在又是这般。
她被叶宵给弄哭了之后,哭了一会儿就饿了,在集市里转悠着很快就被一个女孩给拉住,说后面有两个坏人在追她,杨清柠正义感一上来就让女孩快跑,自己拦住了那两个虬髯大汉。只是那两个虬髯大汉却说是女孩偷走了他们的钱包和手机,杨清柠把他们给拦住,显然就是和她一伙的,于是,就叫嚷着要杨清柠赔钱赔手机。
这事,杨清柠冤啊!她说了半天,两个虬髯大汉也不听,直接竟直接上手就要搜杨清柠身上了。杨清柠肯定不乐意,她一个小姑娘,哪能让两个臭男人搜身呢?
但两个虬髯大汉也是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坚持声称杨清柠偷走了他们的钱包和手机,这话说得信誓旦旦,旁观的人也就不好插手了。
杨清柠有点慌,脑袋一发热,竟然问他们,“你们丢了多少钱?我赔给你们好了!”
这下好了,杨清柠彻底成了个「贼」。
两个虬髯大汉眼神一对上,其中一个叉着腰就道,“我们俩钱包里虽然钱不多,但是我家里的传家之宝在我的钱包里搁着呢,是一块玉田石做的观音。上个礼拜有古董店的老板来问过我,也给过价了,五百万!看你一个小姑娘,别的我们就不和你计较,你就把那个观音还给我们,不然的话,就给我们五百万!”
“哗!”
此话一出,人群一派哗然。
五百万呢!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杨清柠虽然天真骄纵,但脑子不笨啊,一下就想明白了,自己这是被讹上了。她一把抱紧自己的包,指着说话那大汉 ,气喘吁吁道,“你们才和那骗子是一伙的!我没有拿过你们的钱包和手机,我不会赔的!报警!让警察来看看到底你在撒谎还是我在撒谎?!”
说完,杨清柠就拿出手机正要拨出110,另一个大汉上去就把她的手机给抢了,“你这是要找同伙来呀!不行!”
两个虬髯大汉又去抢杨清柠的双肩包,杨清柠不敌,眼见着自己的包就要被两个坏人给抢走了,就把求救的目光投到了周围围观的人群里。但是没有一个人出手帮她,就在她万分失落之际,她瞟见了叶宵。
没办法,谁让叶宵个子高呢?!
“大个子,你帮帮我,他们是坏人,要抢我的东西!”杨清柠见着叶宵停下了脚步,立马又求道。
叶宵只是把那两个虬髯大汉扫了一眼,然后没吭声,抬脚就要往前走。
“嗤,小姑娘,你找个软脚虾帮你,不如快点赔钱,我们两兄弟立马就能放了你!”其中一个虬髯大汉见着叶宵没说话就走了,以为他怕事,立马嘲讽了一句。
只是,他刚说完,眼前竟然就凭空出现了一个人,正是刚刚被他嘲讽的‘软脚虾’。
“你刚才说什么?”叶宵低着头,表情又酷又飒,背脊挺得笔直,一瞧,就不好惹。
只是那大汉仗着自己身形魁梧,肌肉发达,也是半点不怵,胸脯往前一顶,“我说小子,别他妈在这逞英雄!快给老子滚!”
说着,还把拳头给捏得咔哧咔哧响。
叶宵一伸手覆到了他的拳头上,然后一用力,那拳头被捏的跟风箱咔咔哧哧的。
“啊啊啊——”大汉痛得浑身冒汗,惨叫连连。
“别人问你的时候,最好先回答问题再放狠话。”叶宵建议道:“不然遇到像我这样脾气不好的,就不是很愉快了。现在,我再问你一遍,你刚说我什么?”
大汉感觉自己的手已经被捏得粉碎,他想要抽回来,可没用。又想提另一只拳头去揍叶宵的时候,一触及到他的目光,顿时吓得腿都软了,他哀嚎着,求饶起来,“我,我我,我,小伙子,你大人有大量,放了我吧……我不要钱了,我不要了……你快放了我吧……”
叶宵长吁了一口气,无奈道:“答非所问这种事情很烦呐!”
话音刚落,叶宵用力一掰,就将那大汉的胳膊直接掰断了,大汉失声尖叫。叶宵随即松开他,他当即瘫软在地,叶宵耷着眼皮,眼神森然道:“在我老婆面前说我的坏话,我会生气的。”
接着,叶宵狠狠一脚粗踹在了大汉的下巴上。
这一下,大汉喷了一大口血后彻底痛晕了过去。
叶宵转头,另一个大汉立马松开抢夺杨清柠双肩包的手,脸上堆着笑,心里骂天骂地。他双手合十,求饶着鞠了鞠躬,然后逮着机会撒开腿就跑了。
叶宵也没追,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他走向宗肆,说,“最讨厌说我坏话的家伙了。”
宗肆调笑道:“看样子你像恼羞成怒。”
“我哪里像呢?阿肆,我怎么可能会是软脚虾呢?我很厉害的!”叶宵凑到宗肆的耳边,悄悄声:“我有比划过,我把他们的都长!”
宗肆抬手,一肘子撞在了叶宵的心口上。
叶宵哀嚎了一声,“阿肆,你又凶我!”
旁观的人见着叶宵两三下就把那虬髯大汉给收拾了,俱是震惊不已。更别提杨清柠了,她早被叶宵那一脚给迷得七荤八素的,可抬头一看,叶宵正和另一个她也很喜欢的男生在那打情骂俏,她就萎了,搭着肩膀走了过去,“谢谢你啊,还有,你们,真的是……恋人吗?”
叶宵一只手搭到宗肆的肩膀上,“我们一看就很般配啊,不用问,就是啊!”
杨清柠更萎了,“你们这样,让我们女孩子怎么找男朋友啊?”
“你这样的,本来就很困难,你难道没有自知之明吗?”叶宵嘴巴毒得很。
杨清柠心口一梗,“我哪里困难了?我长得也不差啊,喜欢的我人很多的!”
叶宵接道:“……那真是瞎子遇着瞎子了。”
杨清柠气得心口疼,她从没遇上这么不‘怜香惜玉’的男人。她咬牙切齿地又说道:“你不喜欢我,不代表就没有好男人喜欢我?”
叶宵刚好接话,宗肆抬脚走了,他立马噤声,跟着就走了。
杨清柠有点懵,但很快就追了上去,“唉,你把那个人给打晕了,不怕警察后面找你麻烦吗?要不,我们先去警察局备个案吧,我是当事人,我可以给你作证,这样,你就不怕后面有什么问题了?!”
叶宵头也不回地答道:“不需要!”
“唉,你这个人怎么不识好人心呢?!”杨清柠气的直跺脚。
叶宵摇头晃脑地继续往前走。
杨清柠不死心,又跟上去,“不然这样吧,你把你的手机号告诉我,要是之后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互相联系,怎么样?”
听到这,叶宵笑了,他凑到宗肆的耳边,用三人都听得见的声音说道:“我就说她喜欢我了,不过我不喜欢她,我只喜欢你。”
蹭地,杨清柠脸脖子红透了。
宗肆扭过头扫了她一眼,又冷又酷,杨清柠被他一扫,浑身像是被电了一下,眼神更迷了。
叶宵见状,脸上的笑挂不住了,拉着宗肆大步就走开了。这一回,杨清柠没跟上了,只能在后面唉唉唉地叫唤,最后,人没了影儿,她气得大叫连连,“混蛋,混蛋,两个都是混蛋!”
到了中午的时候,叶宵寻了家风味餐厅,故技重施,换了顿午饭。刚吃完,就见着查老太和老三嫂。查老太已经在集市里找了一圈了,就记挂着两个年轻仔午饭的事儿。幸好叶宵个子高,一问,就有不少人见着,这不,就找到了餐厅来。
查老太随口一句话就把找人的事儿给带过了,但是叶宵却听得很认真。等查老太问他们俩吃饱没有,竹篓里还有手抓饭和小鱼干的时候,叶宵立马接道:“给我吧。”
查老太赶紧把手抓饼和小鱼干拿出来递给叶宵,催促道:“快吃,年轻仔,别饿着了。瞧你这个子,得多吃点,不然亏身体得很!”
叶宵刚塞了一口手抓饭,宗肆的手就伸了过来,“我的呢?”
叶宵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就着手里的饭团递到宗肆的嘴边,“你吃。”
宗肆瞟了他一眼,然后咬了一口,叶宵当即就笑出了声,要多得意就有得意。
对面的老三嫂看得只吁气,后来没忍住,念叨了一句,“两个年轻仔哦,注意一点勒!”
叶宵才不管她,还把小鱼干给送宗肆嘴里。吃到半途,他才想起来,问查老太,“老太……太,你,吃了吗?”
叶宵问这话有点不自在,结结巴巴的。查老太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笑呵呵道:“刚在路上吃过了。”
叶宵扯开嘴角,想笑,最后也没笑出来,只是一大口一大口地把手里的手抓饭给吃完了。最后,他抬头又问查老太,“还有吗?”
查老太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看我,忘了你块头大吃得多,饭没了。不过,我瞧瞧……还有饼子,来一块,先垫垫肚子!”
这是昨天夜里没吃完的饼子,叶宵接过去两三口就给吃完了。吃得有些快,他被噎住了,刚咳一声,宗肆就递来了一杯水。叶宵瞧见他就笑眯了眼,就着他的手把一杯水都给喝完了,一抹嘴,道:“阿肆,你对我真好!”
“真是腻歪死人了!”老三嫂最先接话,“你们两处对象处多久了?”
叶宵本来不想搭理她,可见着查老太也一副八卦的样子,他噘噘嘴,回道:“快一个星期了。”
“什么?一个星期?”老三嫂先是一惊,随后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那你们家里人知道吗?”
叶宵反问,“为什么要家里人知道?”
老三嫂理所当然道:“你们两个都成年了吗?处对象这种事情怎么能不让家长知道呢?”
“他们知道和不知道有什么关系吗?”叶宵面露不解,“我又不是和他们处对象,阿肆已经同意了啊。”
宗肆扶额,一个字都没说。
老三嫂又接道:“那要是他家长不同意你们处对象,怎么办?”
叶宵:“阿肆同意了啊。”
老三嫂也执拗地很,“他家长不同意呢?”
叶宵还是那句话,“阿肆同意了啊。”
老三嫂被他给弄得面色都不好了,“你这个年轻仔,装什么傻?他爸妈要是不同意你们处对象,你们俩还能处得了吗?”
“为什么处不了?”叶宵真不懂了,“我很爱他的,阿肆现在也有一点喜欢我了,不是处的挺好的吗?”
老三嫂一噎,“那他爸妈非要你们分手呢?”
“这怎么可能?”叶宵把饼子给解决完了,理所应当地说道:“像我这么优秀的人,全世界的男人加起来都比不过我,阿肆的爸妈又不笨,怎么会放着我这样的人不要呢?再说,叔叔阿姨很喜欢我的。”
听到了最后一句,老三嫂接受了,“那,你们,好好努力,争取走到最后。”
叶宵顿了顿,“肯定的。”
经过这一番对话,七十岁的老三嫂心里唏嘘不已。回家的路上,她同查老太小声说道:“那个大个子确实不错,重感情,有情义,虽然有点爱吹牛,但是个好男人。就他那个对象,有点冷,看不出深浅来,要是他也跟大个子一样,两个人说不定能成!”
“外冷内热,是个好孩子!”查老太就喜欢好看的孩子,宗肆是她见过最好看的。
老三嫂又瞅了瞅前面,两个比肩同行的男孩,她叹了口气,“可惜两个好娃了!选了个条最苦的路走,有得苦了!”
第70章 剧情
霍刚这边见过易老师后, 就同肖曲安说 ,“那个易老师,他身上有古怪。”
肖曲安也想到了, 易老师来学校之后, 命案就接二连三的发生了。但这也不能说明他就是凶手,肖曲安问,“你有什么证据?”
“我如果有证据的话,就该轮到你去抓人了。”霍刚摸着彭彭语气不善道。
肖曲安没理会他, 带着他来到了海立大中学。霍刚在里面转悠了大半天,最后半点线索都没有得到,被肖曲安问的狠了, 他才慢条斯理地说道, “凶手不是为了飞头降,就像你所说的, 这些受害人都和叶宵有过多多少少的纠葛。从这一点上来说, 叶宵的嫌疑的确是最大的。”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 以叶宵为中心的关系图显然太明显了, 明显到一目了然。如果凶手是叶宵的话,他不可能笨到将自己就这样放在警察的眼皮子下面。当然,这也不能排除是他的反策略。”
“现在,我们可以假设, 将叶宵从这个关系关系网当中抛开,这些受害者之间又存在什么联系呢?我相信如果我们能够找到他们之间的联系, 案件就能往前跨出一大步了。”
肖曲安问, “那你找到了吗?”
霍刚意有所指地回答,“我刚才已经回答过你了。”
“你是说,易老师?”
“他送了一株葵枝给那个主任, 当然,那盆栽并没有什么作用,但那葵枝的另一个名字叫做鬼枝,相当于阴界鬼用来看望病人送的花。”
“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肖曲安脸色有些难看了。
“我说过了,它并没有什么实际的作用,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肖曲安顿了顿,然后掏出手机,查出曾发所住医院的电话打了过去。很快电话就接通了,肖曲安急忙问道,“护士,昨天送来的39床现在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的护士回得很快,“下午刚死了。”
肖曲安又问了一些,最后挂了电话,长长的呼了一口气,说,“曾发死了。”
霍刚立马挺直后背,“怎么回事?”
“说不清楚。”
肖曲安简单的回了一句,便大步流星的走向停车场。他先一步坐上驾驶位,然后,看向站在车头的霍刚,顿了大概十多秒,他开始狂按喇叭。
最后,霍刚上了车,一上车,肖曲安一脚油门就飞了出去。
“我听人说你现在的脾气已经变好,是谣言吗?”霍刚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道。
肖曲安没理会他。
霍刚又继续道,“查查那个易老师,离开医院之后他去哪里了。”
其实不需要霍刚提,肖曲安已经想到了。他拨通田柾国的电话,让他查一查易老师今天的行踪。
曾发的尸体已经送到了医院的太平间里,他死的时候是一个人在病房里死的,医生和警察都排除了他杀。肖曲安刚进太平间,就被这里面的低气温给冷着了,连打三个喷嚏。
太平间的管理人员查看完肖曲安的证件之后,就将曾发的尸体给推出来了。拉开冰袋,曾发那张满身满是脓包的脸就露了出来。肖曲安打了个嗝,又细细查看起来。
霍刚上去,只一眼,就说道,“和之前死的那几个一样。”
“什么一样?”肖曲安问。
“怨气。”
“你看得见怨气?”
霍刚嗤笑,“不然你以为我的眼睛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十多年前的霍刚可不像现在两只眼睛一黑一白的,那会儿他还有个警草的外号。
肖曲安思忖了一番后问,“发生了什么?”
霍刚抿紧唇,没有回答。
离开太平间之后,肖曲安见霍刚一直跟着自己,就说,“你已经跟了我一天,现在我们该分道扬镳了。”
霍刚不理,直接坐进车里,毫不客气的说道,“我来海城是来帮你们办事的,你得负责我的住宿。”
“我不可能让你住我家。”肖曲安斩钉截铁的回答,“阿瑶也不会同意。”
“你怎么知道师娘不会同意?她向来很喜欢我。”
肖曲安脸色一下就阴了下来,但他没有说话,而是埋头一路开回家。
最后,霍刚还是如愿住进了肖曲安的家里,午夜的时候,睡在他胸膛上的彭彭开始拼命地叫唤,“喵,喵,喵~”
唰一下,霍刚睁开了眼。
客房角落里,一片青光忽明忽暗,一个长发及腰的女人蹲坐在其中。
霍刚起身,走了过去,他居高俯视,那个女人像是有所感似的,缓缓抬起了头,瞬间——
“师娘!”
*
宗家。
一身西装革履的宗浩怒目圆睁,突地一巴掌甩向了面前的年轻男孩,怒骂道,“谁他妈让你去动宗肆的?!”
这被打的男孩叫艾辰,是之前在宗家死掉的艾政航的死党,也是艾家的远房亲戚。按辈分他应该叫艾政航一声叔,但因为艾政航喜欢他,整日里带着他进进出出,还认了他当干弟弟。
干哥死在了宗家,谁都知道和宗肆脱不了干系,艾辰重情义,一门心思的想着报仇。宗肆在学校里,艾辰没机会动他,这昨儿个不是放假了吗?他跟着宗肆一路往北,见他进了贫民区,心里顿时有了谋划。
等到了第二天,他见宗肆跟着人群一起去参加法会,立马就叫来了早备着的三个亡命之徒。法会上人山人海,正是杀人的好时机。但他没想到,那三个号称杀人从未失过手的家伙,居然无声无息地死在了法会上。
事情简直让人不敢置信!
那三个亡命之徒被送进医院之后,经过医生的诊断,竟然给出来一个心源性猝死的结论。这他妈怎么可能?艾辰傻眼了!
但不管他信不信,事实就是这样,没有外伤,心脏突然骤停猝死的。艾辰处理好这三人之后,就被宗浩给叫了过来。他也不知道宗浩怎么知道他找人杀宗肆,但他知道自己瞒不了,便直接一五一十的都说了。
说完之后,宗浩大怒,直接扇了他两巴掌。
“我警告你,你最好给我安分点!宗肆的事还轮不上你!”宗浩恶狠狠地说道。
艾辰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次见宗浩他就有些怕他。被打了两耳光,他也只是咽了个唾沫,闷声道,“嗯。”
“滚!”
宗浩爆吼一声。
艾辰立马怂了,忙不跌地跑了。
等人一跑开,明亮宽敞的房间内凭空出现了一个一身白衣的瘦弱女人。这女人像是只有皮包骨,关节全部鼓起来了,她飘在空中,阴森森道,“儿子,为什么还不杀了他?”
宗浩一脸阴霾地回道:“他逃不了的,妈,别着急!”
女人飘到了宗浩的身后,青面獠牙的一张脸贴到了宗浩的耳旁,亲昵又森然道:“妈相信你。”
*
查丙家。
夜里睡觉的时候,叶宵辗转反侧,他一会儿想到了那忿化佛,一会儿又想到了那和宗肆相貌极其相似的假和尚,还有他一直抛都抛不上去的红绳。
既然睡不着,叶宵便去了造化空间,空间里一如既往空空如也。他心念一动 ,那把佛手伞突地凭空而出。叶宵伸手抓住它,嚯一下,将其给撑开。但这一次,再也没有‘卐’出现了。
而就在造化空间之外,睡在上铺的宗肆掌心出现了一个金光闪闪的‘卐’。
倏地,叶宵跳出来,宗肆掌心的‘卐’瞬间消失。
扒到上铺边,叶宵看着正闭着眼睛似在熟睡的宗肆,目光如沉,不动声色地凝视了良久。最后,他轻手轻脚地退了下来,躺回下铺之后,叶宵喃喃低语道,“我怎么可能……会失败呢?”
说完,叶宵慢慢闭上了眼睛。
午夜时分,宗肆却缓缓睁开了眼,他的眼睛里有什么在涌动着。很快,一只鲜血淋漓的白色小奶猫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白胖子。
它在一个人的怀里,不停地撒娇,然后——
被生生扭断了脖子,剥皮拆骨。
宗肆唰一下闭上了眼,不愿在看。但眼前的画面还在继续,耳边是白胖子凄厉的惨叫,他想要捂住自己的耳朵,可是,他一伸手,竟是满手的鲜血。
内心慌张,行为却异常冷漠。他慢条斯理的将手上的鲜血给一点点擦去,接着,做了一个推门的手势——
他走进了满是棱形镜子的房间。
宗肆开始笑,渐渐疯狂,近乎歇斯底里的狂笑,最后,镜子破碎成片,每一片上全都是他的模样。
……
“他是怪物。”
“但凡家里有个活物,猫狗虫鱼,哪样最后不是遭了他的毒手?”
“他从没有把我们视为他的同类过,这个社会是不可能容许他存在的。”
“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会后悔的,叶宵。”
“希望你永远也不会退出。”
……
恶,是与全世界相悖的,它处在极端的另一面。事实上,每个人的天性都是有恶的存在的,只是有的人,他能够控制它,但有的人却会被它给支配。一旦人的心理和行为都被恶给占据了,就会成为——怪物。
当然了,神赋予了人类七魄五感,喜、怒、哀、惧、爱、恶、欲,只存在某一种天性的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如果是神创造出来的呢?那这个世界上会不会存在只有某一种天性的人?或是极端的恶,或是极端的欲。
这,就有可能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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