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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毒血吻

    那方雪白绢布上的黑红血迹与混杂其间的内脏碎块如一把刀狠狠扎进了黎曜松心里,他默默攥紧帕子,钳制楚思衡手腕的力道却缓缓松了几分。


    “楚思衡……”黎曜松艰难从唇缝里挤出几个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夫诊治时王爷不是在场吗?何必明知故问?”楚思衡淡淡开口,“噬春散最大的特性就是混毒,自然是……”


    “别给我偷梁换柱!”黎曜松突然拔高音量打断楚思衡的话,“那壶破酒我喝得比你多得多,到现在也活蹦乱跳,里面根本没有致命的毒!临行前我特意问过大夫,只要你老老实实不作妖,体内的毒就掀不起风浪!你…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把自己折磨死吗?”


    “……”


    “说话!”


    “王爷小声点,此处可不是王府。”楚思衡的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即将解脱的轻松,“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待我毒发身死,王爷就可以拖着我的尸体去极云间退货,以王爷在京中的地位和权势,别说要回您那一万两黄金,让极云间再倒贴您一万两都不是问题。如此算下来,倒是王爷要欠我一万两黄金了。”


    “你!”


    黎曜松正要发作,楚思衡又道:“不过我这人从小清贫惯了,过不了土财主的日子,那万两黄金便算我送王爷的,只求王爷到时…能送落叶归根。”


    “……”黎曜松突然无话可说了。


    落叶归根,去意已决。


    而他对楚思衡来说,从来都只是交易关系,连最后的归途,都要以万两黄金作为交换。


    见黎曜松久没有回应,楚思衡心中已然有了答案。他默默抚平衣服上的褶皱,语气冷淡:“走吧,宴席快开始了,可别再让陛下起疑,又拿什么酒来试探。”


    说完,楚思衡径直转身往门口走去。然而没走出几步,手腕便忽然被一股蛮力钳制,身体随之不受控地向后仰去,直直撞上了坚硬的墙面。


    突如其来的撞击让楚思衡忍不住闷哼出声,喉间压抑着的血腥气瞬间上涌。楚思衡死咬着牙关,用尽全力才勉强将翻涌的血气压回胸腔。


    他刚压住翻涌的血气,黎曜松便上手扯他的面纱,楚思衡下意识偏头,却没能躲开。


    面纱被揭开的瞬间,一丝血迹不受控地顺着唇角溢出,在苍白的脸上显得十分惊心动魄。


    黎曜松眸色骤深。他抬起手,在楚思衡错愕的目光下轻抚上他的面庞,却没有像在极云间那样替他抹去唇角的血,而是低头将自己滚烫的唇温柔又不容拒绝地印上了那冰冷的唇。


    舌尖轻舐而过,卷去了唇角那抹血迹。


    楚思衡倏地瞪大眼,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疯到舔他毒血的男人。


    半晌,黎曜松微微错开他的唇,炽热的呼吸重重落在楚思衡耳畔:“旁的事……本王不管,但在今日宫宴结束前,你只是本王的王妃,只要你还顶着这个身份,就得乖乖听本王的话。从现在开始,不准再离开本王身边半步!”


    楚思衡垂下眸,几乎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黎曜松神色稍霁,重新为楚思衡戴上面纱,牵着他的手径直朝瑶华台走去。


    …


    瑶华台立于凤湖之上,以浮桥相连,四周种满了各色名贵的荷花。此时虽还未到荷花盛开的时节,但一眼望去,满塘的荷叶也格外壮观。


    当黎曜松牵着楚思衡走过浮桥踏上瑶华台时,全场骤然安静,无数带着探究的目光投了过来。


    人人皆知黎王封王当晚便豪掷万两黄金,买下了极云间的新晋头牌“月华”为妃,坊间都传这位得到黎王青睐的花魁容貌倾城,连一向不近美色的杀神都为之破戒。可在场常去极云间的达官显贵们,却无一人目睹过这位“月华”的真容。


    满座宾客看似在推杯换盏恭贺皇后千秋,目光却无一不落在殿门处,等待那位“黎王妃”的到来。


    本该是主角的皇后,在自己的宴席上反倒成了陪衬。


    因此当那抹桃夭云锦华服出现在殿门口时,在场众人纷纷惊叹出声,有的羡慕、有的鄙夷、有的茫然。


    “不愧是青……咳…极云间出来的妙人啊,单是这身姿就担得起‘倾国倾城’一词,也不知那面纱下何等惊艳……”


    “嘘——慎言,没见王爷一直扣着人家腕子吗?这般护食的模样,真是跟当初册封典礼上那个冷面阎罗判若两人。”


    “都说黎王是从尸山血海里长大的杀神,只对敌军脑袋感兴趣,从不近女色吗?我瞧着不然,瞧王妃那身衣裳,一看就价值千金,我可听说了,京城但凡叫得上名的衣坊都接了黎王府的活儿,给王妃制新衣裳呢。”


    “害,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嘛。若换成是我,有这么一个美人在怀,哪怕倾家荡产,我也心甘情愿。”


    黎曜松对那些探究的目光视若无睹,径直牵着楚思衡走到御前。行礼时,黎曜松宽大的袖袍无意识挡住楚思衡半边身子,做出保护的姿态。


    楚文帝与皇后沈氏微微点头,示意二人落座。


    落座后,楚思衡下意识理了理衣袖,抬头时恰好对上小公主楚卿的目光,她笑着朝楚思衡挥了挥手,楚思衡点头回应,面纱下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


    黎曜松的余光瞥见楚思衡的动作,心下一紧,连忙压低声音道:“那是陛下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小公主楚卿,你可千万别乱来。若是惹了她,后果可是比你在这宴席上亮出雷火弹还要严重。”


    “是吗?”楚思衡广袖一拂,雷火弹滑落掌心,轻轻抵上黎曜松的手背,“那不妨看看究竟哪个严重?”


    黎曜松一愣,熟练扣住楚思衡的手腕把雷火弹塞了回去,另一只手则拿了块糕点塞到他嘴里,警告道:“楚思衡,你适可而止。”


    楚思衡轻笑出声,老老实实收回雷火弹,眯起眼细细品味口中的甜腻,像只乖巧的猫。


    黎曜松侧首看着他品尝糕点的餍足模样,想起那带血的帕子和那句近乎乞求的“落叶归根”,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针扎般的疼。


    他真的……留不住眼前的人吗?


    黎曜松烦闷地灌着酒,楚思衡则沉默地坐在一旁,看着他一杯一杯地灌。


    楚思衡微微张口,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宫宴进行到一半,皇后忽然抬手示意,叫停了乐师和舞姬,轻叹道:“年年生辰都是这些歌舞,诸位不厌,本宫倒是看得有些腻了。”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楚文帝适时握住皇后的手,朗声笑道:“皇后所言有理,年年如此难免无趣。今日是你的生辰,你最大,想要看什么尽管开口,朕一定满足。”


    皇后掩唇轻笑:“陛下日理万机,臣妾为陛下分忧还来不及,怎敢向陛下讨要什么?臣妾只是觉得宫宴的歌舞虽好,可年年如此,难免有些乏味,若是能换个风格……”


    说到这儿,皇后的目光有意无意落到楚思衡身上,楚思衡没有抬头,却感受到了那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广袖下的手逐渐收紧。


    楚文帝没有立即接话,倒是另一个带着些许醉意的声音从另一侧响起:“这个还不简单,母后想欣赏不一样的歌舞,让黎皇叔新得的……哦不,让皇婶来露一手即可。极云间出来的姑娘,可个个能歌善舞——”


    说话的正是当今太子,楚西驰。他身为嫡长子,向来行事狠辣果决,朝中党羽众多。但在黎曜松封王后,原本依附他的许多官员纷纷倒戈黎曜松,楚西驰也因此将他视为眼中钉。


    眼下借皇后之口能朝黎曜松发难,楚西驰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良机。


    楚文帝与皇后默契地保持沉默,一时间全场的目光都落在了楚思衡与黎曜松身上。


    黎曜松指节捏得发白,他刚准备起身拒绝,就听一个温润的嗓音响起:“皇婶大病初愈还需静养,皇兄此言,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吧?”


    楚南澈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手持一支翠色短笛走到御前,行礼道:“父皇,母后,儿臣在琴州平定叛乱时,特向季星阁学了一首曲子为母后贺寿,不知母后能否让儿臣献个丑?”


    皇后刚要开口,楚卿也站起来道:“是呀母后,跳舞那么累,皇婶身体不好撑不住的,就让三哥来嘛!三哥吹的笛子最好听了!”


    皇后眼里闪过一丝不悦,可楚卿开口,她也不好拒绝,只能含笑应允:“也好,本宫也是许久未听过南澈的曲子了,准。”


    随着悠扬的笛音响起,黎曜松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扭头看向楚思衡,却见对方怔怔地望着面前的空酒杯,眼神涣散。


    待曲落众人喝彩完,皇后便以酒醉为由提前与楚文帝离去,楚思衡依旧在对着空酒杯发呆,黎曜松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轻声道:“楚思衡?”


    楚思衡骤然回神,看周围的环境似乎有些茫然,黎曜松见他神色恍惚状态不佳,便握住他的手,起身道:“屋里闷,去外面透透气吧。”


    楚思衡没有拒绝。


    夜风吹过湖面,泛起阵阵涟漪,楚思衡在微凉的空气中逐渐清醒,不动声色将手从黎曜松掌心抽回。


    黎曜松没有挽留,只是与他并肩站着,装作不经意地问:“你方才…在想什么?”


    楚思衡目光随意落在一片荷叶上,呢喃道:“那是连州传过去的曲子。”


    黎曜松心头一颤,他这是……想家了?


    黎曜松刚要追问,身旁的人突然弓身剧烈咳嗽起来,咳嗽声打破了周围的寂静。黎曜松慌忙递上丝帕,洁白的绢面瞬间被黑红色的血迹浸透,带上了更大的碎块。


    “回府!”黎曜松收起帕子,不由分说揽过楚思衡的肩,却在转身时被人挡住了去路。


    “皇叔怎么这般匆忙?”楚西驰懒懒倚在廊柱上,醉眼朦胧地打量着被他搂着的粉色身影,“怎么?宴席还没结束,皇叔就这么迫不及待要带美人回府温存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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