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真的是你？”


    虽然黑川薰有好奇过真实的里包恩到底是什么样子, 但是就这么看到对方出现自己的面前，还是忍不住地感到惊讶。


    “如果不是这顶礼帽，可能我都要认不出来了。”


    “有那么难认吗？”


    里包恩的眉毛上挑, 让出了身后的房间：“想说什么，进来之后再说吧。”


    “说得也是。”


    黑川薰点了点头，像是想到了什么, 转头朝着自己来的时候进来的入口看了一眼。距离和斯贝尔比·斯库瓦罗分开也有几分钟了，况且自己已经进到了彭格列的基地，基地外的状况, 可以说是什么都看不到。


    想起斯贝尔比·斯库瓦罗和自己说的那些话，黑川薰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些莫名的情绪。


    “也不知道现在的这个样子能不能用照片记录下来, 这样等我们回到十年前的时间，还能拿来嘲笑你。”


    这个人还能更幼稚一些吗？里包恩有些无奈, 但还是妥协地点头。


    “如果你想拍照, 我也不是不能配合你。”


    “那太好了。”


    黑川薰的唇角上扬，左手拉住沢田纲吉，右手拉住里包恩, 将他们朝着自己的方向拽了拽。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他已经拿出手机点开了照相功能, 甚至没有考虑过这样拍出来的表情会不会很难看，果断按下了拍照键。


    伴随着快门响起的声音, 黑川薰的眼睛眨了眨, 快速点开了最近的照片。


    “噗嗤——”


    他笑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表情？沢田。”


    拍照前的最后一秒, 里包恩的帽子径直扣在了沢田纲吉的脑门，冷不丁地被人戴上这么一顶帽子，沢田纲吉的眼睛睁大, 整个人显得受惊又无害。与此同时，里包恩的唇角上扬，冲着镜头的方向扬起了一个恶劣的笑容。


    “这张照片如果能够保存下来，我一定要把它打印出来，给你的守护者们一人一份。”


    “太好了！谢谢你黑川，我一定会好好珍藏十代目的照片的！”


    “阿纲的照片吗？感觉有点意思。”


    “狱寺？山本？”


    到此为止，沢田纲吉的意见已经没有那么重要。见人面上的得意，沢田纲吉叹了口气，认命地举起双手：“照片的事情我们先不去讨论，关于这个白兰·杰索，黑川，你是怎么想的？”


    “幼稚的小鬼。”


    迎着沢田纲吉的视线，黑川薰回答道。


    事实上……可不就是幼稚的小鬼吗？


    他和对方一共就见过那么一面，也不知道白兰·杰索是怎么想的，就这么把他惦记上了，甚至一度想要他的命。


    好吧，准确来说这个世界的“黑川薰”已经被对方杀死了。


    并不想去深入探讨白兰·杰索的内心世界，黑川薰冷哼出声，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只是个普通人，沢田你可要好好地保护我。”


    沢田纲吉：保护黑川？我吗？


    “你可是彭格列的十代目，虽然还没正式继承，但是未来整个彭格列都要听从你的命令，就这么露怯可怎么行？”


    无视沢田纲吉面上的纠结，黑川薰的眉毛上挑，定定地看着沢田纲吉，眼底现出了一丝笑意：“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解决眼前的问题，然后和大家一起回去。”


    “你说得对。”


    沢田纲吉点了点头，面上的神情变得坚定起来：“大家……还有里包恩，所有人都要一起回去。”


    “这句话听起来可真不赖啊，不愧是彭格列的十代目。”


    “黑川你就不要笑话我了……”


    “不不不，黑川说得没错，十代目的这句话说得非常棒，我实在是太感动了。”


    “……”


    好了好了，狱寺也不许再说话了。


    趁着沢田纲吉被狱寺隼人缠住的功夫，黑川薰走到了里包恩的身侧，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里包恩的表情平淡，回过头来看向黑川薰：“不管大家能不能回去，阿纲和白兰都会碰上……关于这件事情，就麻烦你了。”


    “与其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不如想想怎样才能留在沢田的身边。”


    “现在的这种情况，已经容不得我再去思考这些事情了。”


    “少在这里给我露出这种迫不得已的表情。”


    开什么玩笑？黑川薰在心里想道。


    再怎么说里包恩都是世界第一的杀手，只是因为这个世界的里包恩本来就不应该存在，就要落得这般狼狈的境地。越想越觉得这种事情实在过于离谱，黑川薰的拳头攥紧，猛地上前抓住了里包恩的领子。


    “你可是那个‘里包恩’，发生了这种事情就给我想想该用什么样的方式解决啊！”


    “……”


    “我该感到荣幸吗？”


    “……哈？”


    黑川薰的眼睛睁大：“你到底在说什么？”


    “这次的事情，虽说是因为蓝波，才害得你被牵扯了进去。但是我实在没想到，一个经历过无数次人生的家伙，也会因为某个人露出这样的表情。”


    不出意外看到黑川薰面上的僵硬，里包恩的嘴里发出了一声哼笑，眼底清楚地映出了黑川薰的身影：“你看起来好像很惊讶？是在想为什么我会猜到这些吗？”


    这种时候自己应该否认，或者随便找个理由把这件事情糊弄过去。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知道面前的男人马上就要死了，也有可能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让他不打算再继续逃避。感受着里包恩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黑川薰闭上眼睛，幽幽地叹了口气。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指环争夺战的时候，你会拖到最后一个才走，是为了和切尔贝罗对话吧？那个时候，你的表情很奇怪。”


    关于切尔贝罗的来历，至今里包恩都想不明白。对方的所作所为像是为了推动事情的发展，而从她们可以轻而易举地搞到Timoteo的手信来看，关于彭格列……她们可能真的了解很多。


    开始里包恩只是单纯地认为切尔贝罗是为了指环争夺战才出现的，但是那个时候，切尔贝罗对黑川薰的称呼是“黑川家族继承人”。


    黑手党界知道黑川薰的人不算少数，但是看到女生扮相的黑川薰，还能一眼认出对方的身份，嘴里说的甚至是“黑川家族继承人”，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多想，直到来到这个世界，听说了有关白兰的事情之后，关于你的身份，我才大概有了些猜测。”


    “黑川。”


    里包恩开口说道：“你会这么排斥黑手党，并且拒绝继承黑川家族，和你曾经的经历有关，对吗？”


    “对。”


    短暂的沉默之后，黑川薰笑着开口：“不愧是里包恩阁下，如果像你这样的人是我的敌人，我可能真的要哭了。”


    “单从黑川家族和彭格列的关系，你想的这些就没有可能发生。”


    “谁知道呢？”


    并没有正面回答里包恩的问题，黑川薰笑了笑，面上的表情带了些复杂：“毕竟我也曾经想过，如果不断死亡的只有我自己，那就想尽一切办法，让这个世界和我一起毁灭。”


    “为什么不这么做？”


    “我也不知道。”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黑川薰的头是低着的，从始至终都没有看里包恩一眼：“毕竟这一世的我才刚重生没多久，可能只是还没来得及去思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说不定。”


    少年的眼睛有些发红，显然，在这件事情上，黑川薰说了谎。


    看着这副模样的对方，里包恩的神色微动，并没有戳破对方的谎言，而是随口问了黑川薰另一个问题：“切尔贝罗称呼你为‘黑川家族继承人’，说明之前的那些世界，你已经成为了黑川家族的首领吧？”


    “事实上……除了目前的这一次，每个世界都是。”


    “难怪我总觉得你对黑手党的一些事情未免过于清楚，现在听你这么说，我就了解了。”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高兴的，里包恩阁下。”


    “那真是太遗憾了。”


    总觉得……每次和里包恩说话，最后吃瘪的都是自己。


    不想再和对方讨论关于自己的事情，黑川薰叹了口气，随便找了张沙发坐了下来。


    “所以是今天吗？”


    “嗯。”


    黑川薰没有说具体的事情，里包恩便没有问。只是他们两个都默契地知道，这个“今天”指的是里包恩的离开。


    “具体没有办法和你解释，更像一种预感。”


    之前和拉尔·米尔奇聊的时候，里包恩已经知道，这个世界的被诅咒的婴儿，除了自己已经全部离开了。所以在那个时候里包恩就知道，他可能没有办法陪着沢田纲吉等人解决十年后的事情。


    “一直依赖我这个家庭教师，对于阿纲也不是一件好事，或许这次就是一个契机，能够让阿纲……还有守护者们成长。”


    这话说得还真好听。


    黑川薰冷哼出声：“所以我才讨厌你们这些大人，无论是沢田家光还是你，你们都在擅自为沢田做决定。不要和我说什么你们在这个年龄都做了什么，在我看来沢田就只是个国中的学生，接触黑手党的事情暂且不提，拯救世界未免也太看得起他了。”


    “但这就是阿纲的命……”


    “又想说是命运吗？”


    “……”


    “沢田的命运应该由沢田自己来选择，是做彭格列的首领，还是拯救世界，都不应该是你们强加给他的。”


    “所以。”


    黑川薰的拳头攥紧，视线落在了里包恩的身上：“等我们回到了十年前的世界，记得去和沢田道歉。”


    “……”


    “嗯。”


    TBC.


    第92章


    瞧见不远处的沢田纲吉和狱寺隼人朝着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 里包恩眨了眨眼睛，声音平淡地说道：“XANXUS告诉我，说你会做牛排, 你应该不介意给我做一份吧？”


    XANXUS？


    黑川薰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直接被气笑了。


    那个家伙，自己“奴役”他还不够, 现在还要加上一个里包恩吗？


    在心里将XANXUS狠狠地谴责了一番，黑川薰的眉头皱起，好半天才认命地闭眼：“你也只能趁着现在命令我, 等我们回到十年前的世界，就算你求我也不会答应的。”


    听到黑川薰的声音，里包恩的眉毛上挑：“那就让阿纲去拜托你好了。”


    黑川薰：……


    里包恩, 狡猾！


    因为里包恩的任性提议，最终沢田纲吉等人都吃到了黑川薰做的牛排。头一次知道对方还有这种技能, 沢田纲吉的眼睛睁大, 一边吃牛排，一边伸手冲人竖了个大拇指。


    “黑川你也太厉害了，学习好就算了, 就连做饭也这么好吃。”


    “这个问题我知道，黑川的话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人生赢家’？”


    “没关系的十代目, 在我心里十代目才是真正的人生赢家。”


    “……谢谢你，狱寺。”


    虽然并没有被安慰到就是了。


    临近傍晚的时候, 里包恩把除了黑川薰之外的人都赶了出去。关于里包恩的离开时间, 身为对方的学生, 沢田纲吉或多或少也猜到了一些。被人推到门外，他的眉头皱起，一脸不解地看向对方。


    “为什么不让我们陪着你？里包恩。”


    “我可不想被学生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对此, 里包恩做出了这样的回答：“为了不让你拿这件事情嘲笑我，我要杜绝所有会留下把柄的事情发生。”


    “可你明明知道……”


    “阿纲。”


    里包恩的声音很轻，却将沢田纲吉所有的疑问都堵了回去。并没有再看对方一眼，里包恩背过身去，话里的内容清楚地被沢田纲吉听到：“我还有些事情想要和黑川说，最后的这段时间，就让我自己一个人待着吧。”


    “我知道了。”


    沢田纲吉点了点头，看也没看里包恩一眼，转身便向着自己休息的房间走去。


    确认走廊里的脚步声消失，里包恩的眉心松动，视线落在黑川薰的身上。


    “关于你说的道歉的事情，我会考虑的，我想拜托你……如果阿纲在一些事情上感到犹豫，希望你能推他一把。”


    “特地把我留下来，结果就是为了说这些？”


    倒也不是不能理解里包恩的想法，想起过去的几世，就算没有自己，沢田纲吉也能做得很好。明明比他小上几岁，却能让他学到一些东西。想到这里，黑川薰笑了笑，轻声说道：“我说里包恩阁下……你未免也太小看你的学生了。”


    “我从来都没有小看过阿纲。”


    或许最初Timote委托自己来日本做沢田纲吉的家庭教师的时候，他的心中产生过困惑。毕竟和里包恩这个世界第一的杀手相比，沢田纲吉就像一张白纸，对于黑暗世界一点都不了解，甚至带着一种让人头痛的天真。


    但是很快，随着他和对方的相处，里包恩逐渐认识到Timote的选择有多么正确，而他也打从心底里地期待着沢田纲吉成为彭格列的十代目。


    “你可以说我自私，也可以说我这个人不择手段。只是从我的角度来看，如果有你在阿纲的身边，他可以更快地成为一位合格的首领，而且……你不觉得身为黑手党的黑川薰，要比试图做普通人的黑川薰更讨人喜欢吗？”


    “哈？”


    黑川薰的眉头皱起：“那种事情谁会在意？就算没有人喜欢我，我也不觉得是一件多么严肃的事情。”


    “你还真是不懂。”


    里包恩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身为黑手党的黑川薰，更让你自己喜欢。”


    “……”


    黑川薰愣住了。


    少年的反应被里包恩看在眼底，见人面上的沉默，他的眼睛转了转，这才继续说道：“之前的那些世界，你都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基本都是在沢田成为彭格列的十代目的当天。”


    “阿纲？”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看到了你们就想跑？”


    都到了这种时候，黑川薰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索性破罐子破摔道：“除了最后的那一世，其余的每次都是在这天死的，有些死法甚至离谱到让我觉得可笑。”


    身为同盟家族的首领，对于沢田纲吉这个人，黑川薰表示一万个认可。但如果和对方走得太近会让自己死亡，而且还死了不止一次，换作是谁都会想要逃离。


    “我会坚持到这一世，才去拒绝继承黑川家族，已经做了很大的努力了。”


    “听起来好像很辛苦。”


    “废话！每一次死的时候，那种疼痛都是真切的。”


    提起这件事情，黑川薰就有无数的话想要和里包恩说：“最过分的还是上一世，为了避开沢田的继任仪式，我都躲在日本了。好不容易活过了这一天，结果却被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助理打晕，醒来的时候就在鲨鱼池里。”


    回想起当时的情景，黑川薰还能清楚地记得鲨鱼的牙齿是什么形状，以及当他的身体被鲨鱼撕碎的瞬间，那种快要将他逼疯的疼痛。


    “说到底，为什么会有人饲养这么多的鲨鱼？我长这么大可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通过黑川薰的描述，里包恩看到了一个不断试错，想要避开既定的死亡，但是每次却都还是相同的结局的可怜虫。想起对方每次聊到“命运”这两个字的时候，面上的那种让人看不懂的复杂，里包恩的神色微动，直到这个时候才算真正地了解了黑川薰这个人。


    不过——


    “既然说是阿纲的继任仪式，也就是说，你死的时候最多也才二十出头。”


    “是这样没错。”


    黑川薰点了点头：“这种事情有什么问题吗？”


    听到黑川薰的声音，里包恩哼笑出声，眼底带着些笑意：“所以按照实际的年龄，你也只是一个刚满了二十没多久的小鬼。既然如此，就不要用这种老气横秋的语气说话了。”


    怎么就是小鬼了？


    对于里包恩给自己下的定义，黑川薰表示不服：“好歹我也是个成年人好吗？”


    “在我这里你就是个小鬼。”


    “就算你是里包恩，我也不是每句话都接受的。”


    “能够说出这种话，就已经说明你是小鬼了。”


    这个人真是——


    黑川薰的拳头攥紧，刚要反驳对方，里包恩的手就落在了自己的头上。


    “……”


    “如果白兰·杰索盯上的是阿纲，知道阿纲来到了这个世界，一定会想办法找过来。如果我在这里，好歹也能帮人看着，至少不会让阿纲做出错误的选择。”


    但是这个世界显然在排斥他们这些被诅咒的婴儿，自己现在的样子就是最好的证明。事实上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里包恩就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用力攥了一下自己的拳头，发现自己真的没有任何感觉之后，他的神色微动，声音平淡地说道：“阿纲的这些守护者，你也能够看得出来，无论他们平时怎么闹腾，主心骨都在阿纲的身上。”


    没有一个成年人在旁边看着，老实说，里包恩实在放心不下。


    “我相信阿纲能够做出正确的决定，但是……谁也不能保证，当意外发生的时候，阿纲会不会做出一些冲动的选择。”


    “所以这种时候就需要我了对吗？”


    “虽然不想这么说，但是……事情的确像你想得这样。”


    最麻烦的事情，果然还是来了。


    黑川薰叹了口气。


    “我不能保证，我做的选择就是正确的。”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能够让他摆脱重生的魔咒，那么自己说什么都要去尝试。尝试的结果如果是好的，那还好说，如果尝试之后还是只有死亡这么一条路，黑川薰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说不定我心情不好，就带着沢田一起死了。”


    “你会吗？”


    “谁知道呢？”


    “……”


    “如果事情已经发展到连你都没有办法解决的程度，我只能说，可能这就是你和阿纲的命运。”


    “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在拿着所谓的‘命运’说事儿？”


    “因为这就是命运。”


    “里包恩阁下！”


    “就像我现在将要离开一样，黑川，这也是我的命运，就算我不想接受，至少这个世界等待我的只有死亡这么一个结局。”


    并没有等黑川薰回答，里包恩长吁了一口气，落在对方发尖的手略微用力，将人有些凌乱的头发捋顺。做完了这些，里包恩站起身来，视线落在黑川薰的身上。


    “不要想着去逃避自己的命运，黑川。”


    “就像我曾经无数次在心里骂过为什么会是我们这些人被选择成为被诅咒的婴儿一样，去接受你的命运，只有这样你才能在命运的转折点，抓住那唯一的机会。”


    “……这太困难了。”


    黑川薰沉声说道：“我好像能猜到你想和我说什么了，但是我不知道……嘶。”


    黑川薰的话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了，狼狈地接住砸在自己的身上的男人。像是猜到了什么，他的眼睛睁大，一只手试探地凑到了对方的鼻尖。


    “里包恩阁下？”


    “……”


    无人应答。


    TBC.


    第93章


    里包恩死了。


    在黑川薰的怀中。


    怔愣着看向天花板, 黑川薰的眼睛眨了眨，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不要去逃避自己的命运……嘴上说得那么好听，结果不还是等着沢田来解决问题吗？”


    只有他和里包恩的房间里, 黑川薰的声音，清楚地在房间的上方回荡。


    “如果不去逃避就是等着其他人来拯救自己，那么我宁愿自己去想解决方法, 至少这个样子，一切的结果都是由我自己选择的。”


    这么说着，黑川薰站起身来, 吃力地抱着里包恩，将人放在一旁的沙发上。


    还没等他松口气，身后的那扇门却被突然打开了——不知道在门外等了多久, 沢田纲吉的眼睛通红，沉默着看向他们。


    见状, 黑川薰的神色微动, 轻声说道：“不来看看吗？”


    “……”


    听到黑川薰的声音，沢田纲吉的拳头攥紧，整个人像是机器人一样地走了过来。直到他和里包恩还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看着躺在沙发上的像是正在熟睡的男人，沢田纲吉闭上眼睛, 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困兽一样的呜咽。


    对于里包恩的死亡，最难过的无疑是沢田纲吉本人。


    对于这两个人的羁绊, 黑川薰并不打算了解, 也没打算做人的知心哥哥。瞧见对方面上的“狰狞”, 他的神色微动，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终究化作了一声叹息。


    “看你的表情, 白兰·杰索……不管他和里包恩阁下的事情有没有关系，你都打算去见他一面，对吗？”


    “只有这么一个选择。”


    沢田纲吉沉声说道：“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将箭头指向了对方，就算是为了能够回到十年前的世界，我也打算去找对方。”


    “只有你自己？”


    “只有我自己。”


    “不要让你的情绪战胜了你的理智，沢田。”


    毕竟才答应过里包恩，要帮对方盯着沢田纲吉。见人面上的沉默，黑川薰垂下眼去，声音平淡地说道：“这里可是十年后的世界，既然十年后的‘沢田纲吉’能够被对方杀死，说明对于彭格列，白兰·杰索是做了足够的了解的。”


    “现在的这种情况，你最需要的就是保持冷静，在没确认对方的目的之前，至少不要单独和人碰上。”


    沢田纲吉的呼吸急促：“那我应该怎么办？”


    “狱寺和山本……还有你的那些守护者，你是把他们当摆设吗？”


    像是猜到了沢田纲吉的想法，黑川薰有些无奈，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身为你的守护者，他们已经陪着你经历了这么多，所以你也应该相信他们，相信这次也能和之前一样，将问题解决。”


    听到黑川薰的发言，沢田纲吉沉默了。


    事实上，沢田纲吉当然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冲动。但是里包恩的事情让他失了冷静，况且这个世界的自己便死在白兰·杰索的手中，他实在不敢让狱寺隼人等人就这么跟着自己冒险。


    “我该怎么做？”


    沢田纲吉的声音抬高，视线缠在了黑川薰的身上：“如果碰到这种情况的人是黑川……现在你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如果碰到这种事情的人是自己？黑川薰愣了一下。


    被人的视线触及，黑川薰只觉得胸腔的情绪正在不住地翻涌。相同的情况，如果碰到的人是最初的黑川薰，他的心态可能还算正常。但是现在，黑川薰只想拖着白兰·杰索一起覆灭。


    不过——


    是在和里包恩对话之前。


    虽然黑川薰嘴上不承认，但是他在心里明白，里包恩的那些话，或多或少还是对自己造成了一些影响。


    “既然白兰·杰索一直拖到现在才杀死了这个世界的‘沢田纲吉’，说明对方是个心机深沉，做事之前一定会把所有的不安定因素都考虑在内的完美主义者。”


    彭格列好歹也是黑手党界的头部家族，杀死一个沢田纲吉多少还算得过去，真的要和彭格列对上，怕是没有那么容易。所以黑川薰才会让人不要自己一个人和白兰·杰索对上，赌的就是对方不敢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和沢田纲吉动手。


    不仅如此……白兰·杰索毕竟是个完美主义者，就算真的想要毁灭彭格列，看到沢田纲吉带着守护者们找上门来，也会先保持冷静，选择最为合适的时机，将所有人的生命一起带走。


    心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黑川薰长吁了一口气，轻声说道：“况且……之前听斯库瓦罗讲过，这个世界的大家用的是匣兵器吧？沢田已经把匣兵器搞明白了吗？”


    “还没有。”


    沢田纲吉摇了摇头。


    “拉尔小姐告诉我们，她有一个匣兵器可以让我们短暂地回到过去，如此一来便可以迎接最初的试炼。”


    拉尔·米尔奇？黑川薰的神色微动。那个看起来有些奇怪的女人，竟然有能够解决问题的方法。


    “这个最初的试炼，指的是什么？”


    “其实我也不太明白。”


    对于这件事情，沢田纲吉本人也是一知半解，所以便原样复述了拉尔·米尔奇的发言：“只知道通过这个匣兵器，我们可以回到过去，为的是迎接彭格列戒指的试炼。如果我们没能通过试炼，就没有办法发挥出戒指的真正实力。”


    “诶——”


    原来彭格列的戒指，不是拿到了就可以啊。黑川薰在心里想道。


    “听起来好像有些复杂。”


    “我也是这么想的。”


    听到黑川薰说的，沢田纲吉叹了口气：“但是拉尔小姐都这么说了，为了里包恩，为了大家，我也说什么都要通过试炼。”


    “这话听起来可真帅啊。”


    “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被人的表情逗乐，黑川薰的肩膀抖动，眼底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亮：“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


    明天？这下黑川薰是真的惊讶了。


    “既然明天就要回去，现在这个时间，沢田怎么还不休息？”


    沢田纲吉的表情顿住，声音弱了几分：“我这不是想来看看里包恩吗……”


    “既然里包恩阁下不让你们留在这里，就是想让自己以最体面的方式离开。毕竟我不是沢田，所以我没有办法体会你现在的心情，但是离别本来就是一件残酷的事情，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


    “……”


    “我知道了。”


    沢田纲吉沉声说道。


    像是在调理心情，他背过身去，虽然声音很小，但是黑川薰还是听到了细微的哭声。又过了一会儿，沢田纲吉转过头来，眼角的湿漉还没有擦干，面上的表情却已变为坚定。


    “如果我能像黑川一样就好了。”


    “像我一样？”


    黑川薰的眼睛睁大。


    像他一样有什么好的？


    “之前我就在想，黑川总是这么冷静，好像碰到什么事情都不会惊讶。”


    并没有看到黑川薰面上的纠结，沢田纲吉长吁了一口气，眼前蒙上了一层雾气。


    “是因为年龄的问题吗？如果我和黑川一样都是高中生，里包恩在离开的时候是不是能放心一些，也不会拜托瓦里安把黑川送回来，为的是能陪在我的身边。”


    黑川薰的神色微动。


    原来沢田也知道里包恩把自己留下来是为什么吗？


    “每个人在不同的年龄需要做的事情都是不一样的，至少我在国中的时候，就不会为了继承家族的事情烦心。如果碰到类似的事情，怕是还没有沢田做得好。”


    “是在安慰我吗？”


    “我所认识的沢田，从来都不需要安慰。”


    想起记忆中的那个第一次看到，就让他坚定了要和彭格列一直做同盟家族的男人，黑川薰的唇角上扬，端起桌子上的牛奶递给对方：“虽然是我的杯子，但是这杯还没有喝过，你应该不介意吧？”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介意的？


    听到黑川薰的声音，沢田纲吉的心里有些好笑，端起杯子大口地喝了起来。


    冰凉的牛奶顺着喉咙落入腹中，几乎是一瞬间，被黑川薰下在牛奶里的安眠药起了作用，沢田纲吉也踉跄着向前倒去。伸手将人抱住，看着对方皱紧的眉头，黑川薰叹了口气，声音很轻，在这月色的衬托下，却显得格外清晰。


    “刚才的问题……如果沢田像我一样，那可真是彭格列的灾难。”


    一直被困在时间的长河中，除了自己，谁都不知道未来将会发生什么。尤其是在努力了很多次之后，结果却还是那般惨烈，留给他的就只剩下一片麻木的虚无。


    沢田纲吉他们可以通过匣兵器回到过去，等到结束了试炼再回到这里，但是“黑川薰”却只能留在这个世界，安静地等着沢田纲吉等人回来。


    那么——


    现在该怎么办呢？


    黑川薰在心里想道。


    明明知道白兰·杰索杀了这个世界的“黑川薰”，却什么都不做，这可不是他的性格。按照他最初的想法，他是打算入侵密鲁菲奥雷家族的系统，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奈何这里连台电脑都没有，饶是黑川薰也有些头痛。


    “白兰·杰索……”


    他的眉头皱起，自言自语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


    “关于这个问题，问他本人不就知道了？”


    “……”


    一室寂静。


    TBC.


    第94章


    几乎是在听到对方声音的瞬间, 黑川薰就反应过来。


    事实上，他的动作已经很快了，但……对方比他更快。黑川薰只感觉到有一阵风从自己的身后吹过, 之后，带着些凉意的手指就贴在了他的后颈。


    “……”


    是白兰·杰索。黑川薰在心里想道。


    关于对方的记忆虽然只有IH那简短的几句对话，但是这个语气, 除了白兰·杰索便没有其他人了。


    “一直等到现在才出来，真是委屈你了。”


    “怎么会呢？”


    听到他的声音，白兰·杰索笑了起来。确认对方没有对自己做什么的意思, 黑川薰深吸了一口气，猛地转身迎上白兰·杰索的视线。


    银色的发，右眼的正下发, 画着奇怪的图案，虽然身高比十年前的对方高了不是一点半点, 但是这种单是看到便让他头皮发麻的气质, 再次让他确认了自己没有认错人。


    “既然你都已经出现在了我的面前，那么我应该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吧？”


    “当然。”


    白兰·杰索的唇角上扬，眼底清楚地映出了黑川薰的身影。


    “我可是寻找了很久, 才找到了正确的‘黑川薰’，现在的心情非常的好。”


    正确的“黑川薰”？黑川薰的眉头皱起。


    这是什么意思？


    关于这个问题, 显然，白兰·杰索没有回答他的意思。定定地看着对方, 黑川薰后退了两步, 眼底带着些探究。


    “密鲁菲奥雷家族和彭格列的事情轮不到我去关心, 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会杀死这个世界的我？”


    “为什么要杀死小薰？”


    早在黑川薰开口的瞬间，白兰·杰索就猜到对方会问这样的问题。见人面上的沉默, 他的眉毛上挑，歪着头想了想，这才开口说道：“硬要解释的话，你可以理解为……无聊？”


    “无聊？”


    “除了这个还有其他的原因吗？”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白兰·杰索一脸的理直气壮：“每个世界的小薰都在做同样的事情，每次看到小薰像个机器人一样地做这些事情，我都在想，如果把小薰拆开，里面会不会和机器人一样藏着电路。”


    白兰·杰索的这番话，简直不像个人能说出的话。即便如此，黑川薰却没有生气，反倒用着奇怪的眼神看向对方。


    “小薰。”


    心里想着白兰·杰索在提到自己的时候，明显熟稔的语气，他的手指缩了缩，语气没有任何的起伏：“为什么是这个称呼？我们两个应该没有熟悉到这种程度吧？”


    “好过分的小薰。”


    白兰·杰索叹了口气，伸手戳向黑川薰的面颊：“明明都在讨论要不要去同一所大学了，现在却要和我撇开关系，真是让人伤心啊。”


    “如果你说的是其他世界的‘黑川薰’，那些都不是我。”


    迎着白兰·杰索的视线，黑川薰的呼吸急促，身子死死地绷紧。


    “我对你没有兴趣，也不想和你有任何的交集，我只想知道……我会来到这个世界，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


    “不愧是小薰。”


    短暂的沉默之后，白兰·杰索笑了起来。


    找了这么多个平行世界，这才终于见到自己真正想要见的那个人。被人的视线触及，白兰·杰索的眼睛眯起，视线落在黑川薰的身上。


    “我就知道，选择你来做这个见证人是我做过最正确的选择。”


    他的话音落下，黑川薰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黑川薰在心里想道。自己会来到这个世界，根本不是因为蓝波的十年后的火箭筒，而是和白兰·杰索有关。只是辛苦了黑羽快斗，要陪着他来十年后的世界走这么一遭。


    “见证人是什么意思？”


    “小薰既然这么聪明，为什么不猜猜看呢？”


    被人的视线触及，白兰·杰索上扬着唇角，眼底掀起了波澜。


    “平行世界论……指的是与原有世界平行存在着的，既相似又不同的其他世界。”


    第一次发现自己能够在其他平行世界穿梭的时候，白兰·杰索非常惊讶。经过了多番尝试，确认只有自己拥有这样的能力之后，他便开始大胆地尝试了起来。


    “首先是让所有平行世界的白兰·杰索统一，然后，通过我的不断尝试，我发现每个世界的彭格列都是黑手党界的头部家族，这也让我生出了一种强烈的好奇。”


    如果……他在某一个世界让彭格列毁灭，其他的平行世界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白兰·杰索用了很多年的时间，终于在十年后的世界杀死了沢田纲吉。但是让他惊讶的，在他的身边，早就有着这么一个人和沢田纲吉在私底下进行着密切的联系，甚至一早就猜到了他要对彭格列动手。


    所以，沢田纲吉销毁了彭格列的戒指，为的是让白兰·杰索没有办法得到真正属于彭格列的力量。除此之外，对方还将希望寄托在了十年前的自己的身上，这也是沢田纲吉等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听我说啊，小薰。”


    提起这件事情，白兰·杰索很是无奈：“明明我从国中时期就和小正认识了，但是他却背着我和沢田纲吉联系，还真是没把我当朋友看。最开始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我可是难过了好久。”


    难过？


    到底记得这个房间除了自己和白兰·杰索，还有沢田纲吉这个人，黑川薰的声音压低，嗤笑着说道：“像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没有注意到入江正一和沢田纲吉的事情？”


    “你会一直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单纯是因为……你觉得事情的发展让你觉得有趣，或者说，通过这两个人的联系，能够让你达到某个目的，不是吗？”


    “……”


    “呵……”


    白兰·杰索笑了起来。


    “之前我还在想，如果你和其他世界的小薰一样无聊，我该怎么办，现在我算是彻底地放心了。”


    能够这么快就猜到自己的想法，足以说明眼前的黑川薰和其他世界不一样，完全值得他去浪费这么多的时间。


    “只有让小正把这些信息传递给沢田纲吉，彭格列的戒指才会被销毁，我才有可能毁掉彭格列。”


    “不过我实在没有想到，这个世界的沢田纲吉竟然会把希望寄托在十年前的自己身上，还将那个世界的彭格列的戒指带了过来，老实说，有些伤脑筋。”


    黑川薰的神色微动：“只是有些吗？”


    “毕竟我连十年后的沢田纲吉都能杀死，就算他们拥有彭格列的戒指，又能怎么样呢？”


    为了毁掉彭格列，他已经将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都计算在内了，之所以将黑川薰也带到这个世界，为的是找一个人来见证结局到来之时，独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喜悦。


    “我可是把观众席上最好的席位留给了小薰，小薰可要让我尽兴才行。”


    白兰·杰索的意思已经表达得非常明显，瞧见对方面上的笑容，黑川薰的拳头攥紧，然后又松开，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就算其他世界的我是因为‘无聊’才会被你杀死，我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是我？”


    “除了IH的那次对话，我的身上应该没有什么值得你去在意的东西吧？”


    “仔细想想，好像的确是这个样子。”


    白兰·杰索点了点头：“不喜欢社交，对待身边的所有人都带着防备，除此之外，所有的事情都做得很好，完全就是一个机器人。”


    但是在那个瞬间，白兰·杰索看到了黑川薰对宫侑的特殊。


    虽然只有一瞬，但也足够让他看出和对其他人的区别。也是因为这个瞬间，他才会对黑川薰生出些好奇。


    “具体的原因已经无所谓了，我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你是因为什么想要远离黑手党，考虑到其他平行世界的小薰每次都会继承黑川家族，作为同盟家族，循规蹈矩的跟在彭格列的身后做事。为了弥补小薰的遗憾，我才会想着把你带到这个世界，让你欣赏彭格列被毁灭的瞬间。”


    真恶劣。


    黑川薰在心里想道。


    白兰·杰索一定是看出了相比起其他人，自己对沢田纲吉多了些在意，所以才会和他说这些。他会问人这些，本来只是想要知道为什么对方会把自己扯进这摊浑水里面，哪能想到白兰·杰索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给出的答案也让黑川薰有些头疼。


    “你知道他们明天一早就会回到过去，接受彭格列的指环的试炼吗？”


    “当然知道。”


    白兰·杰索有些迷茫：“接受了试炼又能怎么样呢？”


    “啧。”


    黑川薰垂下眼去。


    看来这个人是真的很自信，就连沢田纲吉等人能够通过彭格列的指环的试炼都不在乎。定定地看着对方，黑川薰心里关于白兰·杰索的形象也变得更加清晰了起来。


    “你刚才说的……观众席上最好的席位，可以换成其他的吗？”


    换成其他的？


    白兰·杰索眨了眨眼睛：“小薰想换成什么？”


    “游戏里不是经常这么说吗？上帝视角。”


    迎着白兰·杰索的视线，黑川薰笑了起来，话里藏着些只有自己才能听懂的情绪。


    “我要……站在属于‘上帝’的位置，亲眼见证你或者彭格列，任何一方的覆灭。”


    “你敢给我这个权利吗？白兰。”


    TBC.


    第95章


    你敢给我这个权利吗？白兰。


    黑川薰是这样说的。


    事实上, 在将对方带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白兰·杰索是把对方看作了一个乐子。相比起其他人，虽然更让自己在意一些, 但也仅此而已，并不能够因此让自己高看一眼。


    听到黑川薰说的，他的眉毛上挑, 视线落在对方的身上。


    “小薰，你这是在挑衅我吗？”


    “谁知道呢？”


    黑川薰轻笑出声，抬头迎上白兰·杰索的视线：“说这么多有的没的, 白兰，你总不能是害怕了吧？”


    “呵……”


    白兰·杰索笑了起来。


    “真不愧是小薰，这么简单就能把我的情绪调动起来, 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


    见人面上的笑意，白兰·杰索上扬着唇角, 伸手抓住黑川薰的领子。发现对方没有挣脱的意思, 他的眉眼弯起，眼底的笑意更盛。


    “如果这是小薰想要的，那么……当然可以, 不过是‘上帝’视角，如果这么简单就能够让小薰满意, 那么我不介意答应你。”


    “那太好了。”


    黑川薰也笑了：“希望你不会后悔。”


    “小薰这么说，我就更好奇了。”


    “就算你这么说, 我也没有打算告诉你任何事情。”


    “诶……小薰也太小气了吧？”


    并不在意被人拒绝, 白兰·杰索叹了口气, 试图和人讨价还价：“好歹我也和你在其他世界做了这么久的朋友，无论怎么想都该给我一些特权。”


    “并没有这种东西。”


    “诶——”


    “不过，如果你对我想做的事情真的这么好奇, 我倒是不介意给你一个提示。”


    见人面上的好奇，黑川薰的肩膀抖动，话里的内容清楚地被对方听到：“等到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我会在所有人的面前，给你来一场最完美的魔术表演。”


    “……”


    “合着你在对方的面前把话说这么满，结果你连最基础的魔术都不会。”


    “这不是有你吗？”


    “我说你啊。”


    终于逮到机会和人见面，结果黑川薰开口就是关于魔术的问题，见人一脸的理直气壮，黑羽快斗叹了口气，突然觉得自己的胃有些痛：“你连最基础的魔术都不会，你让我怎么教你？”


    况且那个白兰·杰索不是很危险吗？


    虽然对于十年后的世界的事情，以及黑川薰口中的“超能力选手”不太了解，但是这个世界的黑川薰是被白兰·杰索杀死的事情，黑羽快斗还是知道的。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招惹那么危险的家伙？”


    “对方可是要了我的命。”


    关于这个问题，黑川薰回答得理所当然：“虽然是平行世界的我，但是就这么看着对方什么事情都没有，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黑羽快斗：……


    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在置气？


    头一次知道黑川薰也会拥有这种孩子气的情绪，黑羽快斗叹了口气，认命地看向对方：“所以你打算怎么办？真的要在对方的面前表演魔术？”


    还有——


    “魔术虽然看起来很神奇，但是这种事情，说到底还是通过视觉的误区，给人带来错觉。你真的认为，只凭魔术就能报复对方吗？”


    “谁说要报复了？”


    黑川薰笑了起来：“最多只能算是恶作剧罢了。”


    “……完全不懂你在想什么。”


    “你不是总说自己是怪盗吧？既然是世界一流的怪盗，那就给我打起精神，陪我一起演好这场魔术秀。”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饶是黑羽快斗也不好再拒绝。关于黑川薰的想法，黑羽快斗还是想不明白，不过，事关“怪盗”的尊严，至少在魔术表演上，他不会输给任何人。


    “所以你打算学什么？”


    黑羽快斗对“超能力”的了解，仅限于电影里那些。擅自将白兰·杰索理解为是只要打个响指，就可以毁灭世界的反派，黑羽快斗深吸了一口气，面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空中散步？还是隔空取物？”


    “都不是。”


    都不是？


    黑羽快斗的眉毛上挑：“那你想学什么？”


    像是猜到了黑羽快斗的想法，黑川薰笑了起来，眼底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亮：“准确来说……表演魔术的人是你，而我需要做的只是配合你，让你在超能力的世界里，也能不落下风。”


    这话是什么意思？黑羽快斗在心里想道。


    不用看黑羽快斗表情就能猜到这个人的心里都在想些什么，瞧见对方面上的迷茫，黑川薰的神色微动，眼底的情绪翻涌，最终蓄积起了风暴。


    “你靠得近一些，我再告诉你。”


    “……”


    怎么疑神疑鬼的？


    虽然很想吐槽对方，但是出于对黑川薰的信任，黑羽快斗深吸了一口气，果断把耳朵凑了过去。


    并没有让黑川薰等太久，回到过去之后，沢田纲吉等人以最快的时间通过了最初的试炼。当他在彭格列的基地看到他们的时候，不出意外发现这些人的整体感觉都比之前强了不少，见状，黑川薰的眉毛上挑，眼底出现了笑意。


    “回来了，沢田。”


    “嗯。”


    明明才过去几天，沢田纲吉给黑川薰的感觉已经和他在前几世里看到的“彭格列十代目”有些相似了。心里对于这个所谓的最初的试炼生了些好奇，见人面上的疲惫，黑川薰上前两步，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要不要吃牛排，今天是特殊情况，可以对你好一些。”


    黑川薰不说还好，一说……沢田纲吉还真的有些饿。


    见人面上的窘迫，黑川薰笑了起来，转身向着厨房走去。


    “狱寺和山本……还有其他人，你们应该也饿了吧？想吃饭的话，就来厨房帮忙。”


    “我们也有吗？”


    狱寺隼人有些惊讶，连忙追了上来：“我当然要和十代目吃一样的东西！”


    “哈哈哈……那就麻烦狱寺带着我的份一起努力好了。”


    “棒球混蛋！没听到黑川说吗？想吃就自己过来帮忙！”


    “诶——”


    听到他们的对话之后，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跟了过来。


    关于白兰·杰索的事情，他们还有很多事情想不明白，但是因为通过了试炼，现在的彭格列，远比任何时候都要团结，对于接下来的这场大战也做足了心理准备。


    但是——


    “轰隆——”


    炸弹爆炸的声音。


    几乎是在爆炸声响起的下一秒，头顶的警报就响了起来。


    “这是……敌袭？”


    沢田纲吉第一个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将黑川薰护在身后。


    “晚饭的事情等到接下来再说，黑川，你先躲起来。”


    敌袭？


    黑川薰的眉头皱起。


    虽然对于白兰·杰索这个人还不太了解，但是他不认为对方会在答应了要让自己站在上帝视角的前提下，还会做出敌袭的事情，因为这种事情不合理。


    会是谁呢？黑川薰在心里想道。


    能够借着白兰·杰索的名义对彭格列的基地进行突袭，还不会被人发现异常，最重要的是……至少在明面上，对方得到了白兰·杰索的信任。


    想起自己之前和白兰·杰索的对话，黑川薰的神色微动，关于这个人的身份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入江正一——那个在IH和自己搭话的男生，也是白兰·杰索的朋友。


    “……”


    “这么快就猜到了吗？小薰。”


    密鲁菲奥雷家族的基地，白兰·杰索正看着屏幕中的黑川薰，笑得一脸灿烂。


    在他的身后，本该隶属于彭格列的切尔贝罗，却穿着密鲁菲奥雷的制服，认真地和白兰·杰索汇报着彭格列基地的情况。


    “现在，入江大人已经打通了外层防线，不出意外，很快就会和彭格列的主力碰上。”


    “以入江大人带去的那些人的实力，是没有办法和彭格列对上的。白兰大人，要派人支援吗？”


    “为什么要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听到切尔贝罗的声音，白兰·杰索笑了起来：“小正不是和彭格列的关系很好吗？虽然没有支援可能会受一些伤，但是只要死不了就还能回来，没有必要为他担心。”


    “是，白兰大人。”


    看着切尔贝罗她们继续跟进入江正一和彭格列那边的事情，白兰·杰索的唇角上扬，眼睛亮得惊人。


    毕竟从国中时期就和入江正一朝夕相处，关于对方的想法，几乎一看就能知道。再怎么说入江正一也和这个世界的沢田纲吉建立了联系，为了不让彭格列被自己毁掉，按照入江正一的性子，会以自己的名义突袭彭格列，然后将沢田纲吉等人活捉。


    而在活捉的过程中，十有八九会出些意外，万一让沢田纲吉他们在密鲁菲奥雷家族的基地跑掉，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与此同时，沢田纲吉等人可以从密鲁菲奥雷家族的基地突破，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该怎么说呢——


    简直没有比这更无聊的事情了。


    单是想到会是这种展开，白兰·杰索都无聊的快要睡着了。


    不过对于黑川薰来说，入江正一的突袭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很有可能会给自己带来一些惊喜。


    “我可是把选择的权利交到了你的手中啊，小薰。”


    看着屏幕中的黑川薰，白兰·杰索笑了起来，话里藏着些只有自己才能听懂的情绪。


    “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哦。”


    TBC.


    第96章


    “我们现在该走了。”


    并没有给他们太多的反应时间, 通过警报的提示已经知道了基地外面发生的事情，第一时间，拉尔·米尔奇便赶了过来。


    发现这里除了沢田纲吉等人之外还有一个黑川薰, 拉尔·米尔奇愣了一下，这才想起里包恩在离开之前，曾经把人从瓦里安的基地接了过来。一时间, 想说的话顿住了。


    “拉尔阁下不用在意我。”


    并不在意拉尔·米尔奇对自己的警惕，见人面上的防备，黑川薰上前两步, 笑着拦在了沢田纲吉的身前。


    “我和你一样，都是因为沢田的事情才会出现在这里。正如同拉尔阁下对我的怀疑，从我的角度来看, 拉尔阁下也没有那么值得信任。”


    无视对方在听到自己的这句话后，明显变得有些汹涌的气势。黑川薰的唇角上扬, 明明看起来是在笑, 但是只有正对着他的拉尔·米尔奇知道，他的眼底没有任何笑意。


    “就算是为了沢田，拉尔阁下也该和我友好相处, 不是吗？”


    “……”


    “你说得对。”


    拉尔·米尔奇的拳头攥紧，看向黑川薰的视线里满是冰冷的情绪：“如果让我发现你对彭格列有任何不好的想法, 就算你是里包恩的朋友，我也会杀了你。”


    “真的能够做到吗？”


    “你……”


    见人面上那遮掩不住的愤怒, 黑川薰本来还想再说两句, 却被沢田纲吉抱住了手臂。


    看出沢田纲吉内心的无奈, 黑川薰的眼睛眨了眨，看在对方的面子，到了嘴边的话又被他咽了回去。


    “关于敌袭的事情, 你们也不用太过紧张。”


    “你是不是把黑手党的世界看得太简单了？”


    沢田纲吉等人因为和黑川薰相处得久了，知道对方不会随随便便说出这种话，所以没有太大的反应，但是拉尔·米尔奇就不一样了。对于黑川薰这个人，她到现在都抱着怀疑的态度，听到对方的发言，自然觉得可笑。


    “我们现在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如果来的是密鲁菲奥雷家族的那些人，就代表着对方已经知道了彭格列的基地的具体位置，这里也将变得不再安全。”


    “你们……不会真的觉得这里很安全吧？”


    黑川薰有些无奈：“只要你们没有一直在基地待着，关于基地的事情就有可能被其他人知道，况且谁也不能保证，现在的彭格列……有没有密鲁菲奥雷家族的卧底。”


    “你是什么意思？”


    他能是什么意思？可不就是字面意思吗？


    对于拉尔·米尔奇的天真感到惊奇，黑川薰叹了口气，忍不住感慨道：“真没想到，黑手党里竟然还有像你一样单纯到让人头痛的家伙。”


    “你……”


    “既然会有敌袭，那就说明这里并没有那么安全。无论对方是不是密鲁菲奥雷家族的那些人，关于我说的‘卧底’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见人把自己的话听了进去，黑川薰的眉毛上挑，视线落在拉尔·米尔奇的身上。


    “现在还觉得我把黑手党的世界看得太简单吗？拉尔阁下。”


    拉尔·米尔奇沉默了。


    “可是我还是想不明白，既然有敌袭，为什么你却要我们不用紧张。”


    不同于对拉尔·米尔奇的态度，对上沢田纲吉，黑川薰明显耐心了许多。


    “对方既然到现在才突破了最外层的防守，说明实力还没有强到让我们头痛的程度，很有可能只是对彭格列的试探。”


    话是这么说，如果来的人是入江正一，那就连试探都不是，充其量只是在白兰·杰索的面前演的一出戏。


    心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黑川薰的神色微动，转头又为拉尔·米尔奇找补了一句：“不过拉尔阁下说得没错，既然已经来了敌袭，说明基地已经不安全了，出于安全的考虑，我们现在也该离开。”


    “呵……”


    拉尔·米尔奇冷笑出声，拒绝和黑川薰说话。


    对于拉尔·米尔奇的反应没有任何的在意，似笑非笑地看了对方一眼，黑川薰长吁了一口气，转头看着沢田纲吉说道：“之所以让你们不用紧张，为的是让对方觉得就算是在这种情况下，你们也能保持冷静。由此一来，也能混淆他们的视线，让他们猜不到彭格列的具体实力。”


    “原来如此……”


    沢田纲吉的眼睛睁大：“不愧是黑川，这么短的时间里竟然能够想到这么多的东西。”


    “这种事情，等到沢田成为了彭格列的首领，自然也能想到。”


    等自己成为了彭格列的首领？


    沢田纲吉愣了一下。


    可问题在于——


    黑川不是没有继承黑川家族吗？为什么还是能想到这么多东西？


    果然还是黑川比较厉害吧？


    看着黑川薰的侧脸，沢田纲吉在心里想道。


    跟在拉尔·米尔奇的身后，他们打算从基地的后门离开。但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对方早就猜到了沢田纲吉等人会从后门离开，已经派人在后门守着了。


    看到拉尔·米尔奇和沢田纲吉一行人，为首的男人皱起眉头，视线落在他们的身上。


    “一个女人和几个孩子？怎么都是些普通人？”


    普通人？黑川薰的眉毛上挑，肩膀不住抖动。


    和沢田纲吉他们相比，自己的确是个普通人。但是单凭外表就去评判一个人，入江正一带来的这些二五仔，是不是有些搞笑了？


    毕竟是匣兵器的战斗，黑川薰只要老老实实地待在后方就够了。看着对方被沢田纲吉用一记X-burner解决，黑川薰的神色微动，欲言又止地说道：“说真的沢田，这种小角色却用杀伤力这么大的必杀技，是不是有些奢侈了？”


    “黑川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你不是已经能够熟练地使用死气之炎了吗？随便朝人的肚子上来个几拳，应该就够了吧？”


    “朝肚子上……我的力气没有这么大。”


    黑川薰：呵呵。


    能把那种看起来像猛犸象一样的动物一脚踢开，这个人是怎么好意思说自己的力气没有这么大的？


    “不管怎么样，X-burner什么的都要留在最后，虽然我也不太了解但是这种东西应该和灭火器一样，到了一定的阈值就不能用了吧？”


    说得也是。沢田纲吉点了点头。


    “下次我会注意的。”


    黑川薰这句话说了还没几分钟，他们就碰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准确来说，是一个熟悉的面孔，但是和切尔贝罗一样，被“复制”成了无数份——哥拉·莫斯卡，这个曾经在指环争夺战一度给他们带来麻烦的机器人，再次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与此同时，因为没有蓄力时间和准确的落脚点，沢田纲吉的X-burner不能完整地使用出来。


    “我说什么来着？”


    在沢田纲吉第不知道多少次被机器人丢回来之后，黑川薰冷哼出声，踉跄着将对方接住。


    “X-burner这样的必杀技是不能用得太早的，一方面会消耗你的体力，另一方面也会让敌人测出你的具体数值。”


    “数值？”


    沢田纲吉有些迷茫。


    “简单来说就是根据现场残留的化学反应，算出X-burner需要的能量，然后换算成具体的单位。毕竟对于机器人来说，只要数值足够精确，就算导弹也是可以拦截的，你的X-burner也一样。”


    “导，导弹？”


    “为什么这么惊讶？”


    被人的表情逗乐，黑川薰的唇角上扬，确认对方已经站好之后，这才看向面前的这些机器人。


    之前在指环争夺战的时候，因为哥拉·莫斯卡是瓦里安的东西，加上那个时候他和XANXUS也没有那么熟络，所以不好意思开口。


    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


    无论做出这些机器人的家伙是入江正一的二五仔，还是密鲁菲奥雷的家族成员，明面上的身份都是彭格列的敌人。好歹他也做过沢田纲吉的陪练，现在又被里包恩拜托，要替对方看着对方。碰到这样的情况，总要做些什么来为沢田纲吉解决困难。


    想到这里，黑川薰笑了起来，眼底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亮：“这些机器人……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应该可以拆了拿回去吧？”


    沢田纲吉：？


    虽然不知道黑川打算干什么，但是他的表情是真的可怕。


    “反正是敌人的东西，就算我们拿回去，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黑川薰明显兴奋了起来，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把裁纸刀，像是曾经在指环争夺战里做过的那样，甚至没等沢田纲吉反应过来，距离他最近的机器人已经被他“分尸”了。


    喊着山本武和狱寺隼人将机器人的“尸体”拖到一边，做完了这些，黑川薰笑了起来，指着自己的战利品说道：“这里应该可以做你的落脚点吧？”


    一定意义上来说，机器人是一个一旦设定了规则就会严格执行的程序，通过刚才的观察，黑川薰发现这些机器人不会互相攻击。也就是说，只要站在其中一台机器人的身上，就会被其他机器人判定为同类。


    “都到了这种时候还不出来吗？”


    看着沢田纲吉已经开始蓄能，而他手里的手套也开始发出刺目的光芒，黑川薰的唇角上扬，声音穿过机器人的控制系统，最终被系统对面的人听到。


    “还是说，你想看着你的机器人全都被沢田毁掉？”


    “……”


    伴随着这句话的话音落下，本来还在骚动的机器人，停住了所有的动作。


    TBC.


    第97章


    “……拿别人的‘孩子’来威胁, 也太过分了吧？”


    短暂的沉默之后，距离黑川薰最近的那台机器人发出了声音：“我都没有说你把我的斯莫卡‘分尸’的事情，好歹也是我辛辛苦苦研究出来的, 你竟然连一台都不打算给我留。”


    “这是能够将你逼出来的最快的方法。”


    并不在意对方的控诉，黑川薰的眉毛上挑，近乎是理直气壮地说道：“况且……如果我没有猜错, 你应该没有打算对我们怎么样吧？我这个样子刚好也省了你的很多‘流程’。”


    “……”


    听到黑川薰说的，对方沉默了。


    许是被黑川薰说服，对方叹了口气, 认命地从其中一台哥拉·莫斯卡里钻了出来。


    “我只是想收集沢田纲吉的数据，好歹你得让我拿些东西回去交差吧？”


    黑川薰笑了：“像你这样的技术人员，在哪里打工不都一样？如果彭格列能从这次的打击中熬过来, 你干脆来彭格列打工好了，和其他的黑手党相比, 彭格列对技术人员采取的态度还挺支持的, 没有指标不说，经费也给得很充足。”


    “这感情好。”


    名为斯帕纳的男人眨了眨眼睛，完全没有任何犹豫, 果断选择了叛变：“密鲁菲奥雷那里的事情太多了，之前我还在想要不要换个地方,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我就直接跑来彭格列好了。”


    沢田·彭格列未来的首领·纲吉：？


    他们两个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讨论这些问题真的好吗？


    “不过我实在想不明白。”


    快速接受了自己的顶头上司将要换一个人的事情, 斯帕纳长吁了一口气, 视线落在黑川薰的身上：“斯莫卡的外壳, 我是选用了硬度最高的钢来做的，你是怎么用那把小小的裁纸刀割开的？”


    “你的斯莫卡……应该是有原型的吧？”


    “你怎么知道？”


    听到黑川薰的发言，斯帕纳的表情明显有些惊讶：“之前我在思考应该做什么的时候, 切尔贝罗的那些人给了我图纸，因为那张图纸，我生出了灵感，最终做出了斯莫卡。”


    拉尔·米尔奇不知道，沢田纲吉等人可是经历过指环争夺战的。听到了熟悉的名字，沢田纲吉的眼睛睁大，转头看向黑川薰。


    “黑川……斯帕纳说的切尔贝罗是——”


    “能够拿到哥拉·莫斯卡的图纸，名字还是切尔贝罗，想也知道只有那些人吧？”


    虽然并没有明确回答沢田纲吉的问题，但是他们都知道，斯帕纳口中的切尔贝罗，分明就是指环争夺战里出现的那些奇怪的女人。


    “我猜得没错，像是这种突然出现，甚至连门外顾问都没有听说的机关，无论怎么想都有问题。”


    “……”


    自己竟然猜对了。沢田纲吉沉默了下来。


    指环争夺战之后，关于切尔贝罗，里包恩也曾提出过疑问。但是那个时候沢田家光的意思是连身为九代目的Timoteo都没有提出疑问，说明切尔贝罗的身份是没有问题的。


    对于沢田家光的解释，里包恩不能接受，但是因为没有其他更好的解释，最终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结果没有想到，十年之后切尔贝罗竟然离开了彭格列，转而加入了其他的黑手党，甚至连哥拉·莫斯卡的图纸都一并拿了过去。


    “还好切尔贝罗给出的是哥拉·莫斯卡的图纸，不然我们也没有办法这么快想出解决的方法。”


    “嗯。”


    黑川薰点了点头：“已经‘分尸’过的机器人，就算内部的构造进行了一些改变，但是整体的结构还是之前的那个样子。”


    “哥拉·莫斯卡是什么？”


    “切尔贝罗给你的图纸的原型。”


    “难怪后来我去问她们有关图纸的一些问题，对方愣是一个都没回答上来。”


    直到这个时候才明白自己之前一直觉得切尔贝罗反常的原因，斯帕纳的眼睛眨了眨，面上带了些无奈：“亏我还把她们看作了天才，因为觉得我提出的问题太过愚蠢，所以才会不想回答我。”


    “大家都是技术人员，不过是回答一些问题，有什么不想回答的？”


    黑川薰翻了个白眼：“如果是同一个问题问了很多次，倒还能够理解，对方既然都已经把图纸交给你了，你会有问题才是正常的。至于为什么回答不出来，则是因为机器人的主人不是切尔贝罗。”


    “……我竟然被骗了。”


    “放宽心一点。”


    被人面上的表情逗乐，黑川薰的唇角上扬，伸手拍了拍斯帕纳的肩膀：“要知道你的这台斯莫卡的原型可是需要死气之炎作为动能才能启动的，你能将它升级为不需要有人在里面架势就能正常使用，说明你已经很厉害了。”


    没有想到会被黑川薰夸奖，斯帕纳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连忙说道：“斯莫卡的原型……听你刚才说的，好像是叫哥拉·莫斯卡？”


    “嗯。”


    “将死气之炎作为动能来启动机器人，一定程度上就是浪费资源，在我看来根本就是一加一等于一，完全就是多此一举。”


    “况且黑手党的世界多的是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


    黑川薰补充道：“斯莫卡的出现，可以让普通人也能和他们这些超能力的选手对上。虽然不能硬碰硬，但是在数量足够的情况下，也能对他们带来威胁。”


    “没错！”


    斯帕纳的眼睛睁大，伸手和人在空中击掌。


    “原来你也是这么想的。”


    “哈哈……”


    黑川薰干笑两声。


    毕竟他可是“分尸”过哥拉·莫斯卡的人，虽然那个时候没能把哥拉·莫斯卡带回去，但是对于XANXUS把Timoteo塞进机器人的行为，实在是不能理解。


    这会儿听到有人和自己有着同样的想法，黑川薰的神色微动，眼睛亮了起来。


    “刚才我把外层拆开的时候，发现你在里面做了一个缓冲的靠背，是因为觉得初始图纸的驾驶舱太简陋了。”


    “……何止是简陋，我都怀疑那里面能不能坐人。”


    “毕竟那个家伙根本就没有想过里面的人会不会好受，能够让人做一个驾驶舱已经很不容易了。”


    “那个家伙？”


    “一个不重要的人。”


    原来如此。


    斯帕纳点了点头。


    “正一之前和我说过，如果我碰到了一个叫黑川薰的人，可以把白兰的事情告诉你。”


    入江正一？


    黑川薰的神色微动。


    来到十年后的世界之后，除了瓦里安和彭格列的这些人，黑川薰便没有再和其他人接触过。入江正一既然提到了自己，说明这个世界的“黑川薰”和对方产生过交集。


    关于自己的事情，可能也被入江正一知道了一些。


    想到这里，黑川薰垂下眼去，掩去了眼底的情绪。


    “我对白兰·杰索的事情不感兴趣，但是你可以和我身边的沢田聊一聊，再怎么说对方也是你未来的上司。”


    “沢田？”


    听到黑川薰说的，斯帕纳转过身去，视线落在沢田纲吉的身上。


    “既然都是未来的上司了，关于刚才的X-burner，你可以再给我展示一下吗？”


    沢田纲吉：？


    虽然但是，现在是讨论这种事情的时候吗？


    看着沢田纲吉被斯帕纳抓到一旁讨论有关斯莫卡的改进方案，黑川薰长吁了一口气，转头却迎上了库洛姆·髑髅的视线。被人的视线触及，黑川薰的表情僵住，成功定在了原地。


    “骸大人曾经告诉我……说你是个有些危险的家伙。”


    毕竟是在六道骸的幻境里发生的事情，六道骸会得出这样的结论是正常的。不过从库洛姆·髑髅的态度来看，关于自己的事情，六道骸并没有透露太多，而是单纯地给自己下了定义。


    是因为自己太弱了吗？


    黑川薰在心里想道。


    再怎么说，库洛姆·髑髅也是一个女生，况且对方又是沢田纲吉的守护者，相比起对拉尔·米尔奇的态度，现在的黑川薰明显温和了许多。


    “六道骸都这么说了，为什么还要和我搭话？”


    “因为……”


    库洛姆·髑髅的表情顿了顿，声音越来越小：“因为通过这些事情，我觉得你是个好人……无论是对首领，还是对大家，都没有什么坏心思。”


    黑川薰有些好笑：“这个世界的白兰·杰索能杀死沢田，不就是因为他伪装得很好吗？你又能通过什么样的方式来证明我和白兰·杰索不是同样的人？”


    “……眼泪。”


    并没有等黑川薰回答，库洛姆·髑髅上前两步，冰凉的手指触碰到了黑川薰的面颊。


    “骸大人告诉我，他在指环争夺战的时候看到了你的眼泪。”


    “……”


    黑川薰的表情凝固了。


    TBC.


    第98章


    他的……眼泪？


    黑川薰的呼吸顿住了。


    好在沢田纲吉终于和斯帕纳聊完了, 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瞧见对方面上的无奈，黑川薰深吸了一口气，面上挤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看样子你和斯帕纳聊得很开心。”


    “……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


    “斯帕纳可是沢田未来的家族成员, 提前和自己的家族成员打好关系，难道不是一个首领应该做的吗？”


    “……”


    算了，和这个人争辩最后一定是自己头痛。


    虽然被斯帕纳缠着问了很多和X-burner有关的问题, 但是通过对方，沢田纲吉也知道了一些有关白兰·杰索的信息。身为密鲁菲奥雷家族的首领，对于称呼什么的, 白兰·杰索从来都没有那么在意，在和家族成员相处的时候也更像是朋友之间的谈心。


    他的行踪和他这个人一样神秘，让人没有办法猜到。


    除了和入江正一, 白兰·杰索私底下还会和真·六吊花待在一起，但是关于真·六吊花为什么会成为密鲁菲奥雷的一员, 又是通过什么方式被白兰·杰索注意到, 至今没有人能知道答案。


    自己真的能够打败对方吗？沢田纲吉在心里想道。


    “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最好不要想太多。”


    几乎是他这么想的同时，黑川薰的声音便在他的耳边响起：“白兰·杰索有真·六吊花, 沢田也有狱寺他们，本质上都是值得信任的家族成员, 没有必要助长敌人的气势。”


    “……”


    “你说得对。”


    用了几秒消化黑川薰话里的内容，沢田纲吉晃了晃头, 面上的表情变得坚定起来。


    “我一定会带大家一起回去的。”


    “里包恩如果听到沢田说的这些, 一定会感到高兴的。”


    “不过我还是有一件事情很纠结……”


    “什么事情？”


    “刚才的牛排, 我连一口都没有吃到。”


    伴随着沢田纲吉的话音落下，他的肚子也叫了起来。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独属于饥饿的声音，沢田纲吉闭上眼睛, 一张脸涨得通红。


    “有点……饿。”


    “……”


    此时无声胜有声。


    十年前的世界，稻荷崎。


    “喂！宫侑，你是没有吃饱吗？给我跑起来！”


    “我会这个样子都是因为谁啊？混蛋星海！”


    “谁要管你，想要让我听你说话，先把我的这一球接下来再说。”


    “……”


    麻烦死了！


    因为之前的集训，宫侑认识了鸥台高中的星海光来。难得的休息日，对方特地从长野跑来了兵库县，完全没有考虑过宫侑的意见，就将对方抓了出来，非要和人打2v2的练习赛。


    本着死也要拖一个人下水的原则，宫侑果断把自家兄弟拉了出来，于是，便出现了星海光来、昼神幸郎以及宫家兄弟面面相觑的糟心场景。


    陪人打了一个小时之后，趁着休息的空档，宫治咬了咬牙，一把拉住同样头痛地昼神幸郎，将人拉到了没有人的角落。


    “我说……你们两个好歹也是同队的队友吧？就这么让对方乱来真的好吗？”


    “哈哈哈……”


    昼神幸郎干笑两声，显然，对于星海光来想一出是一出的行为，他也非常为难。


    “想要抱怨你应该去找枭谷的那位王牌，之前对方跑来鸥台找光来打练习赛，从那之后光来就学会了。”


    宫治：……


    原来是因为你吗？木兔光太郎。


    “这句话由我来说好像不太合适，旁边的那位……”


    见人面上的无奈，昼神幸郎长吁了一口气，视线飘向不远处的宫侑：“他的状态是不是不太好？”


    阿侑的状态？宫治的神色微动，眼底闪过些莫名的情绪。


    并没有等昼神幸郎开口，宫治垂下眼去，声音平淡地说道：“任何人都有状态差的时候，你可以理解为……阿侑失恋了。”


    失恋了？


    昼神幸郎眨了眨眼睛，看向宫侑的眼底带了些同情。


    “原来如此。”


    “不过这些话你最好不要和阿侑说，被他知道我把这些事情告诉你，阿侑会生气的。”


    “放心，戳人痛处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真可靠啊，昼神同学。”


    确认昼神幸郎相信了自己的借口，宫治松了口气，视线落在宫侑的身上。


    半个月了。


    之前宫侑突然和学校请假，还要自己一个人跑去并盛町。那个时候宫侑的解释是去散心，但是宫治一眼就能看出，对方是去找黑川薰。后来和黑川薰的那通电话，也的确证明宫侑是为了对方才会跑去并盛町的。


    毕竟都答应了要从富士山带饭团回来，所以宫治想着，最多两天这两个人就回来了。


    事实上，宫侑的确在两天后回来了，但却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开始宫治还以为这两个人闹矛盾了，结果第二天在学校没有看到黑川薰的身影，这才发现有哪里不太对劲。不同于宫侑，他和黑川薰的关系并没有那么亲近，自然也不好去和人的父母打电话。


    对于黑川薰请假的事情，班上的同学都很好奇，平时聊天的时候，也在明里暗里地和他们打听。


    直到那天——


    宫侑生气了。


    导致宫侑生气的源头是一个高年级的学长，早在他们开学的时候，对方就曾跑到他们班上来给黑川薰告白，当时闹得全年级的人都知道了，黑川薰在稻荷崎会这么出名，也要多亏了那位学长。


    虽然被拒绝了，对方却没有死心，隔三岔五都会跑到他们班上，想要和黑川薰说上几句，但是每次都无疾而终。


    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久没有见到黑川薰，竟是直接找到了宫侑，想要从宫侑这里打听黑川薰的事情。


    “黑川有他自己的事情，身为朋友，我没有权利去问太多。”


    到底是同校的学长，最开始的时候，宫侑的态度还是正常的。


    结果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一直死缠着宫侑不放，还说出了是不是因为宫侑，黑川薰才不会来学校上学，甚至让宫侑离黑川薰远一点。


    然后——


    事情就变得不可控制了起来。


    仔细想想，那还是宫治第一次看到宫侑那么生气。如果不是他和角名伦太郎拦着，那个学长怕是早就被送进医院了，即便如此，因为他们拦截得不够及时，对方的身子整个被宫侑踹了出去。


    尖叫声和那位学长愤怒的吼叫声交织在一起，因为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像，所以宫侑只是做了检讨，之后这件事情便被揭了过去。但是宫治能够看得出来，对方说的那些话，到底还是对宫侑造成了一些影响。就连自家父母也曾问过，是不是和黑川薰闹了矛盾，感觉宫侑最近的状态不太对劲。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问宫侑到底发生了什么。宫治叹了口气。


    毕竟是自家兄弟，宫治比任何人都了解宫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他能够看出，在宫侑的心里黑川薰有多么重要。也正是因为如此，宫治才不知道该要怎么和人聊这件事情。


    毕竟一旦提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将会浮上水面。


    关于……宫侑很有可能喜欢黑川薰的这件事。


    倒也不是说他排斥同性恋什么的，主要还是自家兄弟突然性向变得和自己不太一样，多少还是有些惊悚了。况且对方还是那个黑川薰，就算宫治能够看出黑川薰对宫侑足够在意，但是对方的身份，却让他有些纠结。


    该怎么说呢？可能就是单纯地不想某天接到警方的电话，让他跑去警局把宫侑接回来吧？


    因为了解宫侑，所以宫治知道在这件事情上宫侑有多么迟钝。也就是说，只要他不主动和对方提起这件事情，以宫侑的反射弧，是绝对不会把自己和黑川薰的关系往恋人方面去考虑的。


    前提是——


    黑川薰不要开窍，不然他所做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


    话是这么说，宫治又不忍心看到宫侑每天因为黑川薰的事情苦恼。除此之外……其实宫治也有些担心黑川薰，想要知道对方这段时间到底去做了什么。


    心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宫治叹了口气，抬头迎上昼神幸郎的视线：“已经一个小时了，按照星海和阿侑的体力，应该还有一个小时我们就可以解放了。”


    “你说得对。”


    昼神幸郎笑了起来：“不过……就算是练习赛，我们也不会输的。”


    “这句话也是我要告诉你的。”


    对于十年前的世界都发生了什么，黑川薰一概不知。十年后的世界里，白兰·杰索终于现身，和黑川薰想的一样，身为一个完美主义者，白兰·杰索自然不会就这么和彭格列对上。


    为了让这场闹剧更加有意思，白兰·杰索给出了一个提议。


    Choice。


    通过游戏一样的方式，进行人数相同的对抗赛，而在这场对抗赛中，拿到胜利的那一方将会成为最终的赢家，而这也是白兰·杰索为彭格列准备的最后的舞台。


    “那么……我亲爱的小薰，你会给我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呢？”


    通过幻境告诉了彭格列的这些人有关choice的规则，看着屏幕中的黑川薰歪着头，像是在想些什么的样子。白兰·杰索笑了起来，眼底的情绪蓄积成了风暴。


    “真期待啊。”


    TBC.


    第99章


    “仔细想想, 明明都已经发现入江正一背叛了自己，却只是恶趣味地在后方看着，某种程度上来说, 白兰·杰索还挺单纯的。”


    “这句话……如果让白兰听到了，他可能会直接笑出来。”


    “我有说错吗？”


    在去choice的路上，黑川薰提出了这样的疑问。


    “如果是我……一旦被我发现身边的人想要背叛我, 基本在我发现对方有这种苗头的第一时间，他便没有机会再靠近我半步。”


    考虑沢田纲吉等人还是国中生，黑川薰张了张嘴, 本来想说“就会被自己杀死”，到了嘴边却变成了更温和的发言。


    “你可以说他性格恶劣，当然, 也可以说他过于自信，所以就算发现你在背后和彭格列有所接触, 还是选择视而不见。但是在我看来, 没有什么事情是十拿九稳的，一旦放松警惕就有可能翻车。”


    没错。黑川薰在心里想道。就像自己的这么多次重生，明明他都已经准备得很好了, 结果还是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掉。在心里将这么多世的死法回忆了一遍，瞧见入江正一正朝着自己的方向看过来, 黑川薰垂下眼去，声音平淡地说道：“不过……超炎戒指传送系统, 这个土到让我头皮发麻的名字是谁取的？刚才听到的时候, 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入江正一：……


    不好意思, 正是他本人。


    因为已经通过了最初的试炼，所以就算白兰·杰索的要求非常苛刻，还是非常轻易地满足了。对于沢田纲吉等人的炎压能够在一瞬间达到1000万FV的事情, 白兰·杰索也没有想到，见人面上的惊讶，入江正一的拳头攥紧，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果然……他的选择是正确的。


    如果有人能够拦住这个世界的白兰·杰索，就只能是十年前的彭格列。


    而在入江正一的心里，这一刻的彭格列，无疑就是能和白兰·杰索对抗，甚至能够拯救世界的曙光。


    但是——


    异变突生。


    就在所有人认为接下来就要和白兰·杰索对上的时候，站在人群后方的黑川薰却被一个人掐住了脖子，只需一秒，便已经和沢田纲吉他们拉开了很远的距离。


    “白兰！”


    入江正一的眼睛睁大，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为什么白兰会出现在这里？


    “几天不见，你看起来状态不错嘛，小正。”


    听到入江正一的声音，白兰·杰索上扬着唇角，笑眯眯地和入江正一打了个招呼。


    “本来我还以为你会在突袭彭格列的过程中被彭格列的人杀死，可惜了，结果竟然和我想得不太一样。”


    “白兰……”


    入江正一的拳头攥紧，面色带着些苍白。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和彭格列有联系的？”


    “最开始哦。”


    “……”


    怎么可能？


    “毕竟小正你是真的不会说谎。”


    不出意外看到入江正一面上的惊讶，白兰·杰索叹了口气，话里的内容清楚地被对方听到：“再怎么说，我可是在国中时期就认识了小正。每天都待在一起，小正的心里都想了些什么，看一眼就知道了。”


    明明知道自己在背后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却还是让他做了白魔咒的A级队长，甚至将权力放给了自己。


    “白兰，你到底……”


    “因为很有趣。”


    并不在意入江正一因为自己的这一句话内心受到了多大的震撼，白兰·杰索的眼睛眯起，视线从在场的这些人的身上转了一圈：“我想知道小正在有我的支持的前提下，能够做到什么样的程度。”


    “事实证明，我让小正来做白魔咒的A级队长是对的，不然游戏可能就会变得无聊了。”


    “……”


    男人……或者是男生，他的面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紫罗兰一样的眼睛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亮。如果不是知道对方都做了什么事情，甚至会怀疑这个人是一个单纯到人畜无害的孩子。


    极致的纯粹和极致的残忍，这就是密鲁菲奥雷家族的首领。


    白兰·杰索。


    “……”


    “很抱歉在这个时候打断你们的对话。”


    一片寂静中，黑川薰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听到黑川薰说的，众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被白兰·杰索掐着脖子，黑川薰的面上没有任何的痛苦，当然，惊慌也是没有的。


    像是在和不算熟络的朋友玩闹，他的眉头皱起，一脸嫌弃地看着掐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只手。


    “你的手套……扎到我了，有点痛。”


    “我让你感到痛了吗？小薰。”


    让所有人惊讶的，听到黑川薰的声音，白兰·杰索的神色微动，连忙把手松开了，话里甚至带着些哄人的语气。


    “下次我会记得换一副材质更柔软的手套的。”


    “……说真的，你就不能抓我的胳膊吗？就这么被你掐着脖子，我还要不要面子了？”


    “原来可以抓手臂吗？”


    众人：……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和人笑闹了几句，白兰·杰索晃了晃头，转头看向沢田纲吉。被他的视线触及，沢田纲吉的拳头攥紧，面无表情地和人对视。


    “黑川是我们的同伴，可以把他还给我们吗？”


    同伴？


    白兰·杰索眨了眨眼睛：“如果你打的是让小薰参加choice的主意，那我只能说你想多了，我可是答应过让小薰做‘上帝’的。”


    沢田纲吉：？


    上帝？那是什么东西？


    看出了沢田纲吉内心的疑惑，黑川薰的表情无奈，认命地和人解释道：“是上帝视角……真是的，如果我是上帝，我一定第一时间让你的人格毁灭。”


    “原来小薰这么喜欢我吗？真是太好了。”


    “……”


    谢谢，有点恶心了。


    白兰·杰索说得没错，沢田纲吉他们的确打得让黑川薰参加choice的主意，现在没有黑川薰，便只能按照最初的想法，让入江正一加入到他们这边。


    “白兰的想法任何人都猜不到，毕竟你曾经是密鲁菲奥雷的一员，对方很有可能趁着choice的机会杀死你。”


    沢田纲吉说的，入江正一自然能够想到。事实上，早在背叛白兰·杰索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想到了自己可能会有这么一天。听出对方话里的关切，他的眉眼弯起，眼底带上了笑意。


    “好歹我也是白魔咒的A级队长，自保手段还是有的。”


    “那个……”


    黑川薰适时地开口说道：“就这么让入江加入，沢田可能会因为担心对方，从而导致分心。为了让你不会有这个困扰，我已经帮你选择了合适的人选。”


    “黑羽。”


    “在这里哦。”


    几乎是他开口的同时，穿着休闲装的黑羽快斗走了出来，懒洋洋地冲着黑川薰招手。


    “别忘记你答应我的，等我们回到十年前的世界，你要请我吃一周的晚饭。”


    黑川薰笑着说道：“只要你能记得来找我。”


    “我可是为了我们亲爱的小薰才会冒着生命危险跑来这里的，小薰不该主动一些邀请我吗？”


    “如果你能一周每天都穿着不同款式的裙子的话，我会非常乐意的。”


    “我可没有这种爱好。”


    黑羽快斗冷哼出声，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之前拍写真的时候，我和黑川夫人可是交换了联系方式，小心我把你绑过去，让那些漂亮的女佣姐姐给你换衣服。”


    黑川薰：？


    黑川薰和黑羽快斗聊得正欢，在他的身侧，白兰·杰索的表情就显得有些难看。


    “这位黑羽是小薰的朋友吗？之前在其他的世界，我可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物呢。”


    “你都说了其他的世界，没听说过不是很正常吗？”


    “说得也是。”


    想问的问题没有得到满意的回答，见人面上的平淡，白兰·杰索垂下眼去，眼底的情绪翻涌：“既然是小薰的朋友，那么我会告诉真·六吊花他们，记得不要杀死这位黑羽同学的。”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本来我还想着借着这个机会，把黑羽除掉的。”


    “喂！黑川！我可是全部都听到了！”


    “原来被听到了吗？”


    无视黑羽快斗面上的“狰狞”，黑川薰叹了口气，转头迎上白兰·杰索的视线：“事情就是这个样子，因为被黑羽发现了我的目的，考虑到十年前的世界里，我还有些事情要让对方帮我去做，所以只能麻烦你对黑羽网开一面了。”


    “呵……”


    白兰·杰索笑了起来：“既然小薰都这么说了，我就只能答应了。”


    “你能答应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是好人。”


    白兰·喜提好人卡·杰索：……


    这种总觉得有哪里奇怪，但是又不知道具体的原因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白兰·杰索这边的事情暂且放在一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让黑羽快斗代替入江正一参加choice，但是出于对黑川薰的信任，几乎没怎么纠结，沢田纲吉等人就接受了黑羽快斗会加入到自己这边的事情。


    在被超炎戒指传送系统传送之前，沢田纲吉好奇地问道：“黑川让你代替入江正一而不是斯帕纳，是打算让你做什么？”


    让他做什么？


    像是被人的发言逗乐，黑羽快斗的肩膀抖动，凑到沢田纲吉的耳边，用着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继续说道：“硬要说的话……我应该是去捣乱的。”


    “为了——”


    “你们这边能够拿到胜利。”


    TBC.


    第100章


    只是捣乱就能让他们拿到胜利吗？


    沢田纲吉的表情是这个意思。


    毕竟和黑羽快斗不熟, 他也不好再问对方具体是要怎么捣乱。况且白兰·杰索也没有给他问人的机会，只见一束光落在他们的身上，再次睁眼的时候, 他们便出现在了白兰·杰索为他们准备好的“舞台”。


    大战……眼看就要一触即发！


    “……”


    “开玩笑的。”


    懒洋洋地坐在白兰·杰索为自己准备好的位置上，黑川薰的表情平淡，甚至有心情问桔梗身上有没有带零食。


    莫名被人问到这种问题的桔梗：？


    “抱歉, 我的身上并没有这种东西。”


    “没关系没关系。”


    听到桔梗的声音，黑川薰摆了摆手，视线落在白兰·杰索的身上。


    “你的目的是为了借着choice的机会杀死入江正一吧？现在对方的位置已经被黑羽顶替了, 就算你想通过作弊赢得这场比赛，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之所以没有办法杀死小正，还不是因为小薰吗？”


    不同于其他人的惊讶, 白兰·杰索的眉眼弯起，眼底溢满了笑意。


    “我会放弃对小正下手, 并不单纯因为黑羽同学, 更是因为……我有了更想杀死的目标。”


    上帝创造世界用了七天。


    因为觉得需要光明，所以第一天创造了日月，世界也拥有了昼和夜。第二天觉得只是单纯的光明过于枯燥, 于是创造一片天空，世界从此拥有了晨昏。


    到了第三天, 他开始觉得没有声音的世界让自己厌倦，因此创造了陆地, 伴随着潺潺的水声, 植物也因此出现。与此同时, 他对空旷的天空伸出手指，在第四天的时候创造了日月星辰。


    因为只有植物，看多了总会觉得乏味, 于是上帝创造了飞禽以及水下能够生存的动物，这是第五天。


    眼瞧着这个世界终于变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因为觉得只有自己拥有思想过于孤单，况且除了天空和水底，陆地上也该拥有生物。在第六天的时候，上帝的手指动了动，创造了人类和陆地上可以生存的动物。


    然后——


    终于到了第七天。


    “创造了世间万物的上帝想不明白，为什么被他创造出来的人类会对自己生出恶意。他不知道的是，世间的万物一旦拥有智慧，便会生出恶念。不想一直活在上帝的阴影之下，第七天，人类团结起来，最终杀死了他们的造物主，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会说……第七天是安息日，与此同时，也代表着上帝的死亡。”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黑川薰的胸口便被桔梗的手贯穿。见人面上的惊恐，白兰·杰索笑了起来，明明是笑着的，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


    “果然……无论是哪个世界，小薰都死得这么快，本来我还想着这个世界的小薰能够给我带来一些惊喜，看你现在的样子，应该是我想多了。”


    “黑，黑川！”


    之前看到白兰·杰索和黑川薰的互动，虽然好奇这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但是沢田纲吉等人已经默认他们是朋友关系。看到坐在高处的黑川薰落了下来，沢田纲吉的眼睛睁大，猛地冲了上去。


    并不在意沢田纲吉的举动，白兰·杰索叹了口气，声音平淡地说道：“真要怪的话，应该怪小薰非要给自己安一个上帝的视角，身为人类的我，自然拥有人类的劣根性，会想杀死上帝也是正常的。”


    “噗嗤——”


    一片混乱之中，黑羽快斗突然笑了起来。


    “上帝用六天创造世界，但是在第七天，却被自己亲手创造的人类杀死。自以为是的人类不知道，他们杀死的只是人类外表的躯壳，真正的上帝早就在他们动手的同时离开了自己创造的世界。看着人类欢呼的样子，上帝叹了口气，将这个世界留给了人类。偶尔觉得无聊的时候会通过一块石头，一棵树，当然也有可能是随便某个人的眼睛看看这个世界，而这也是最早的‘上帝视角’。”


    黑羽快斗的话里藏了太多的内容，这让本来认为对方只是出来搞笑的白兰·杰索皱起眉头。


    “你到底在说什么？”


    迎着黑羽快斗的视线，白兰·杰索开口说道：“我在某个世界见过你，你只是一个喜欢耍些小把戏的小偷而已。”


    “是怪盗。”


    “所以呢？”


    白兰·杰索的眉毛上挑：“会几个不入流的魔术又能对事情的发展带来什么样的影像？况且，让你代替小正参加choice的小薰已经死了，只要我想，随时可以杀了你。”


    “打打杀杀的项目不太适合我。”


    理直气壮地抓着沢田纲吉让人挡在自己的身前，无视对方面上的无奈，黑羽快斗轻笑出声，伸手打了一个响指。与此同时，他身上的休闲装变成了怪盗基德的那身装扮，而他的手里也出现了一朵血色的红玫瑰。


    “最开始的时候我就说过了，我是来捣乱的。”


    被黑羽快斗提醒，沢田纲吉才想起对方的确说过这样的话。发现对方并没有对黑川薰的死亡生出任何难过的情绪，沢田纲吉的神色微动，脑海中生出了一个不可能的念头。


    “……怪盗的话，应该怎么捣乱呢？”


    “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好。”


    将那支红玫瑰塞到对方的手里，见人面上的迷茫，黑羽快斗笑了起来，眼底掀起了波澜。


    “当然是要……在大家的面前表演一场盛大的魔术秀。”


    魔术秀？


    沢田纲吉愣了一下。


    现在的这种情况吗？


    像是猜到了沢田纲吉的想法，伸出一根手指抵在自己的唇边，冲人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与此同时，黑羽快斗后退两步，走到了一片无人的区域。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魔术秀……开始了。


    “在魔术开始之前，我要先和你们解释一件事情。虽然都是表演魔术，但是除了魔术技巧之外，怪盗比魔术师还需要多掌握一项技能。”


    “那就是……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要保持冷静，并且相信自己的魔术能够骗过所有人，就算事情的发展超出了自己的预期，也要坚信自己的魔术能够圆满落幕。”


    我说得没错吧？黑川。


    黑羽快斗在心里想道。


    “……”


    “好一出无聊到让我连笑都笑不出来的闹剧。”


    耐着性子听完了黑羽快斗的发言，白兰·杰索皱起眉头，视线落在黑羽快斗的身上：“我现在没有心情再听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如果你的魔术不能给我带来惊喜，那么你现在就可以去死了。”


    “真是一位着急的观众。”


    像是没有察觉到白兰·杰索对自己的杀意，黑羽快斗的唇角上扬，一只手在身前，行了一个完美的绅士礼。


    “既然我们的观众已经等不及了，那么我们的魔术秀也要开始了。”


    如果是黑羽快斗，现在怕是已经一边骂着黑川薰又在吓自己，一边臭着一张脸表演魔术了。但是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怪盗基德”，因为很小就从自己的父亲那里学到了无论何时都要保持扑克脸的道理，所以无论发生了什么，他都会笑着让魔术秀继续下去。


    “那么……Ladies and Gentlemen！让你们期待了很久的魔术秀，现在正式开始！”


    瞧见沢田纲吉面上的迷茫，黑羽快斗上扬着唇角，伸手指向对方：“之前在魔术开始之前，我已经选出了一位幸运观众，来和我一起完成这个魔术，现在，可以请你把你手里的玫瑰尽可能的粉碎然后抛向空中吗？”


    把玫瑰粉碎然后抛向空中？


    沢田纲吉愣了一下，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进行着玫瑰粉碎工程。


    见状，黑羽快斗笑了起来，对于自己的魔术秀能圆满落幕又多了几分自信。


    身为一位魔术师，出色的魔术技巧和精湛的演技，是他们的必备条件。而对于怪盗来说，就像黑羽快斗刚才说的，要在这一切的基础上，对于自己的魔术充满信念，并且坚信魔术一定能够圆满落幕。


    加上捧场的观众以及配合自己的助手，简直再没有什么比这更奢侈的了。


    瞧见沢田纲吉已经把玫瑰粉碎完毕，赶在对方把玫瑰的“尸体”抛出去之前，黑羽快斗上前两步，拦在了对方的面前。


    “好的魔术如果没有足够的效果，等同于失败。”


    给了对方一个少安毋躁的眼神，黑羽快斗深吸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抹坚定。


    “当然要等我把最重要的咒语说出来，才能算是完整的魔术。”


    “贯穿了两个世界的伟大表演，虽然只是配合幼稚的小鬼进行的无聊魔术，但……在这一刻，我，你们，黑川薰才是唯一的永恒。”


    配合着沢田纲吉把玫瑰抛出去的瞬间，黑羽快斗笑了起来，话里的内容清楚地被所有人听到：“Its show time！”


    “……”


    “你一定要把最后这句话说出来才算完整的魔术吗？”


    熟悉的声线在人群的后方响起，听到对方的声音，白兰·杰索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连忙回过头去——烟雾散尽，本来站着铃兰的位置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黑川薰。


    “满意你所看到的吗？”


    “白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