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预想中的化干戈为玉帛没有完成，权至龙拉着李真知穿过热闹的人群，来到酒吧的休息室。这家酒吧是他在玫国的朋友开的，是他觉得比较安全的地方。


    李真知不断回头，眼巴巴地看着舞池中疯狂扭动的男女，闻着空气中弥漫的酒精味道，露出怀念又跃跃欲试的小眼神。权至龙看到了但不语，反手锁上门，隔绝她的视线。


    见李真知恋恋不舍地盯着门板，权至龙摘下墨镜放到一边，伸手到她面前打了个响指，说：“李真知小姐，你还不到法定的喝酒年龄。”


    这一刻他看李真知，即使她画了一个和初见时一模一样的成熟妆，他也无法把她和“姐姐”两个字联系在一起——他当时到底眼瞎到什么地步，这分明是一个挺幼稚的妹妹啊！


    李真知嗔道：“你怎么比阿道夫还严格？”


    “阿道夫？”


    “哦，他是我家里的管家叔叔，平时他管着我比较多。”


    权至龙想到崔特刚才说李真知是“私生女”，这个称呼本身就充满故事，他体贴地没有探究，伸出手指比了个“1”，认真严肃说：“既然你承认我是你男朋友，那我的一些原则你必须知道，第一，违法犯罪的事情不能做，知道吗？我不会和罪犯成为男女朋友。”


    李真知一愣，脚尖无意识地在地板上转了一圈，努着嘴说：“那我也必须告诉你，你别听崔特说的，我是什么康巴赫家的小姐。我从小在贫民区长大，性格其实很野，小时候打架抽烟喝酒都尝试过，好几个玩伴还加入了帮派……”


    她的家庭环境比较复杂。亲生父亲是玫国人，亲生母亲是华寒混血儿，两人在大学时谈恋爱，因为现实的原因分手后，母亲才发现有了她。父亲很快与别人结婚生子，母亲独自抚养她长大。直到十四岁，已经离婚的父亲和母亲再度相遇，再续前缘，她才被接回康巴赫家。虽然家境富裕，但她的长相完全是东方人的长相，又不是从小接受贵族教育的土生土长的千金小姐，和身处的环境格格不入。


    李真知不以出身经历为耻，她觉得她在贫民区的生活过得很充实很开心，没有隐瞒和掩饰的必要。


    权至龙问：“你现在混帮.派吗？”


    李真知说：“当然没有，阿道夫把我管得可严了，他致力于把我培养成一位真正的淑女。”她做了一个受不了的鬼脸。


    权至龙咳笑：“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李真知说：“崔特是一头猪，他说话不礼貌，你别放在心上。”


    权至龙说：“我担心的是你。显然，你把他惹怒了。”


    李真知耸肩：“我不怕他。他以为我是私生女不受重视，家里不会为我撑腰，才敢欺负我。”


    权至龙说：“你家里会为你撑腰吗？”


    李真知说：“这种事当然会！他们敢不管，我会闹的。”


    权至龙说：“最好是。但你平时也要注意，愤怒的男生是缺乏理智的，一旦冲动起来，他不会想到他爸或者你爸是谁。”


    李真知朝他勾勾手指。


    权至龙凑过去，李真知飞快走到他前面，转身背对着他一拉一顶一踢，干脆利落地给了他一个过肩摔！权至龙虽然猝不及防，可长期练舞，身体结实又柔韧，以高难度的角度扭身落地，没有被摔倒。


    “嘿，你不赖嘛！”李真知惊呼，随后拍拍身上，“我会防身术，在贫民区学的，还随身携带防狼喷雾。如果崔特敢动我，我会让他知道谁在欺负谁。”


    权至龙朝她竖起拇指，然后职业病犯了，评判说：“我是跳舞的，我看你也有舞蹈天赋。”


    李真知向天翻白眼，生无可恋说：“我正在学，交谊舞，家族教育。”


    权至龙歪头示意了一下外边，问：“你想出去跳舞？”


    李真知说：“我只是好奇。十四岁之后，我没再进过酒吧，只进过歌剧院。”她的语气里再次流露一丝生无可恋。


    权至龙说：“你没有在酒吧舞池跳舞的经验，第一次下去跳，百分之百会被人揩油。你可以忍受别人随便摸你或者亲吻你，你最多只能离开而不是打人吗？”


    李真知火速打消念头：“不能。”因为崔特，她现在对玫国男非常下头。


    权至龙微微弯身，绅士地朝她伸出手：“这位美丽的小姐，今晚的月色很美，我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休息室外正在播放《weownthenight（我们主宰今夜）》??的音乐——


    wecandancewecansing


    我们能跳舞唱歌


    dowhateveryouthink


    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


    wecandowhateverbewhoeverwelike


    我们能做任何事，成为任何我们喜欢的人


    ……


    causewesleepwhenwedie


    至死方休


    don’thavetoworryaboutnothing


    不需要担心任何事


    这是年轻人醉生梦死、青春狂放的歌，节奏轻快，自由自在，让人不自觉随着拍子扭动身体。


    李真知一边说：“我不会跳……”一边很诚实地把手交给男朋友，期待地看着他，“你带我！”


    权至龙握住她的双手，引导她跳，小幅度地晃着手，扭腰摆臀。李真知有跳交谊舞的基础，学习能力又强，一下子就跟上他的动作。


    “喔哦！”李真知笑得欢实，屈手放在胸前，小跳得有模有样。


    权至龙随着音乐进入高.潮部分，做了几个有难度hiphop的头肩roll，律动得非常自信帅气。李真知瞪大眼，惊叹地“哇”了一声，身体不自觉带出舞蹈的动作，也做了一个好看的wave。


    “jazz，漂亮~”权至龙握住她的手，扶着她的腰把她推出去，又拉回来。李真知的身体转了一圈，回到他的怀里，抬起笑眼看他。两人很自然地交换了一个短促的啄吻，又继续跳。


    跳了一圈又一圈，到了后面，李真知都不知道自己在跳啥，全凭直觉在摆手踩踏，脸上的笑容没有下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