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可以
睡到日上三竿后才起的江簌勉强爬起来决定出门觅食, 刚打开门就收获一个大包小包站在门口不知道蹲了多久的向浔。
两人大
眼瞪小眼半晌,江簌迟疑地扫过他身后格外显眼的行李箱和背包,“你……这是……要……搬家?”
她怀疑自己有没有睡醒, 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 “搬进我家?”
向浔被这话骇得跳起来, 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眼看就要解释不清, 慌里慌张打开背包,里面是清一色的食材, “父亲教了我几道菜,我想做给姐姐吃……”
江簌闻言更是怀疑,向衍那种小心眼的居然会这么大方地给他提供接近的借口?
她微微蹙眉, 视线掠过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指指藏在他腿旁的行李箱, “那这里面是什么?”
向衍双手合十, 嗓音祈求:“姐姐,姐姐。别问了,我去给你做饭好不好?”
肚子里恰到好处地传来一阵饥饿感,江簌短暂思考着开车出门和坐在家里等待喂食哪个更靠谱,最终选择相信向浔一次。
她侧开身让出门,还是不放心地撇了眼那个可疑的行李箱, 却什么也没说。
江簌抱着手臂倚在厨房门框上,看向浔在里面手忙脚乱。
他系着那条她眼熟的深灰色围裙, 背影看着倒像是那回事, 就是动作有点儿慌, 洗菜切菜叮呤咣啷。
“小厨师,别把我家炸了啊。”她忍不住开口,嗓音还带着些刚睡醒的慵懒。
“可以的可以的!”向浔头也没回, 耳朵尖有点红,“姐姐你去外面等,很快就好!”
江簌有些想笑,算了,随他折腾吧。
她转身窝回客厅沙发,随手捞过平板刷娱乐新闻。
厨房的动静渐渐变得有条不紊,油锅滋啦作响。
还挺香。
等向浔端着餐盘走出来,江簌更是出乎意料地挑挑眉。
三菜一汤,卖相还不错。
江簌慢条斯理坐下,先是没头没尾问了一句:“真是他教你的?”
向浔支支吾吾,眼神躲闪。
江簌满意点头。
向衍果然没有这么大方。
她拿起筷子尝了口,火候也恰到好处,索性客观评价:“嗯,还行。”
向浔立刻笑开了,像是得了天大的夸奖,这股兴奋劲一直持续到吃完饭后。
他抢着收拾碗筷,江簌也就乐得清闲,重新瘫回沙发。
他磨磨蹭蹭收拾完厨房出来,就看到江簌蜷在沙发里,抱着个抱枕,百无聊赖按着电视遥控器。
“姐姐,你看电影吗?”向浔蹭过来,在沙发边缘坐下,离她不近不远,眼神里是小心翼翼的期待,“我朋友给我推荐了一个片子,据说很好看……”
江簌斜睨他一眼,又看看那个被他偷摸挪到墙角的行李箱,心里约莫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但她乐得配合,罕见耐心地问:“什么片子?”
“科幻片……”向浔不太确定地偷看她,赶紧补充,“或者姐姐想看什么,我都可以!”
“就它吧。”江簌无所谓地将遥控器递给他。
向浔乐颠颠跑去捣鼓投影仪,一溜烟关了所有灯,拉上窗帘,幕布亮起,电影片头开始播放。
他犹豫一下,还是没敢靠得太近,在距离江簌大概一臂远的位置坐下,规规矩矩看着屏幕。
电影节奏不算快,江簌看了一会儿,有些犯困,往下滑了滑,腿不经意间碰到了向浔的。
向浔瞬间僵住,一动不敢动。
江簌没挪开,甚至又无意识蹭了一下。
“姐姐……”向浔嗓音闷闷。
“嗯?”江簌懒懒应声,视线在落在屏幕上,手却伸过去,准确无误抓住了他放在身侧、紧张地蜷成拳的手。
向浔猛地抽了口气。
江簌一根一根掰开他僵硬的手指,然后把自己的手四塞进他的掌心,十指交握。
向浔迟缓地收拢手指,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掌心却因为紧张而迅速变得潮湿。
细密的汗水裹携着他强撑的理智缓慢从体内流走。
电影演了什么,他已经完全看不进去了,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他试探性地,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
江簌没反应,像是默许了。
向浔的胆子大了些,身体也悄悄往她这边挪了一寸。
现在,他的大腿外侧完全与她贴合了。
他开始偷偷窃喜。
江簌这才偏过头看他。
向浔一瞬间停滞在原地,想缩回去,又实在舍不得。
荧幕的光线扰得视野里一片纷乱,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能感受到那相触的视线。
过了一会儿,江簌忽然动了,她松开他的手,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沉浸在瞬间的失落中时,手臂自然地从他身后绕了过去,轻轻搭在他另一侧的腰上。
这是一个半搂着的姿势。
向浔呼吸一滞,几乎要软倒在她身上。
即便他们早已做过更加亲密的事…
可这样主动的亲昵,还是会打的他措手不及。
“靠过来。”江簌命令道。
向浔像被按下了开关,顺从地放松了身体,将大半重量倚靠在她身侧。
他的头微微歪着,几乎要枕上她的肩。
江簌没再说话,手就那么搭在他的腰侧,有一下没一下隔着布料轻轻揉按,宛若在安抚一个听话的宠物。
向浔只觉得那似有似无的触碰快要将他整个人灼烧殆尽。
血液在血管里喧嚣奔涌,某种渴望破土而出疯狂滋生。
他忍不住偏过头,往她怀里又靠了靠,额头轻轻抵在她的锁骨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
“姐姐……”
这一次,江簌清晰地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变化。
搭在他腰侧的手顿了顿,然后,缓缓下移,落在了他的髋骨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似是警告,又更似提醒。
向浔没料到她这个动作,闷哼出声。
电影里的主角还在平稳地叙述线索,分析局势,画面闪烁着似乎就要进入影片的高/潮。
客厅里却宛若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响在耳畔。
江簌仍旧没看他,似是在做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手指漫不经心在他的髋骨上,不紧不慢又轻轻摩挲几下。
向浔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不自觉朝她的怀里又凑了凑,整个人快要蜷缩起来。
正当他试图趁机把脸埋进江簌的颈窝里,以为氛围正好可以发生点儿什么,提前设想着一会儿她提出要求该怎么回应时。
江簌毫无征兆地收回了手。
全然看不出方才涌出的恶劣情绪,她面上兴致缺缺,指尖遥遥指向角落那个行李箱,“那里面是什么?”
向浔脸一下子涨红了,支支吾吾:“我……那个……箱子……”
江簌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向浔被她看得愈发无地自容,慢慢从她怀里移出去,指节用力攥着可怜的沙发扶手,半晌才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将行李箱拖到沙发旁,猛然打开。
里面是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用品和奇形怪状的“衣服”。
江簌愣住了。
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向浔闭着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声音都在发颤:“我……我查了很多资料!也……也问了朋友!姐姐……我、我可以的!”
至于可以什么……
显而易见。
江簌的视线从那一箱子五花八门的东西,缓缓移到身侧羞得快要冒烟,却还强撑着站在那里的向浔,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气。
她拿起一条带着毛茸茸尾巴、布料少得可怜的玩意儿,指尖就那么挑着,在向浔眼前晃了晃,“这就是……你查的资料和你朋友告诉你应该准备的东西?”
她狐疑:“你这资料和朋友……真的正经吗?”
向浔的脸红得快要滴血,眼睛紧紧闭着不敢看她,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我……”
他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更不敢告诉江簌他看的那些东
西……着实算不上正经。
向浔想来想去,越发觉得自己今天真是胆大包天到失了理智,整个人愈发无地自容。
他下意识想并拢双腿将自己蜷缩起来,却完全没意识到这个动作只会显得更加欲盖弥彰且别扭。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坦白他私底下做得准备,原以为江簌会能有些意料之外的反应,没想到只是这样调侃似的将他挂在耻辱柱上观赏,无动于衷。
他终究是忍不住了,含着哭腔求饶:“姐姐……别逗我了……”
江簌饶有兴致将那块看不出结构的布料扔回行李箱里,随意踢了一脚敞开的箱子,指尖漫不经心隔空点点他,再点点楼上方向。
“抱着你的‘小道具’,跟我上来。”
说罢,她便毫不留恋转身上楼。
卧室房间的光线比楼下暗得多。
江簌拉上窗帘,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昏黑,她故意只开了床头那盏暖色调的壁灯,将整个空间映射得旖旎。
她懒散靠在窗边的单人沙发里,注视着向浔把那个显眼的行李箱拖到地毯中间,便有些畏畏缩缩地垂着头站在床边。
他明显是太过紧张,手指甚至在轻轻绞着衣角,不自知地又呈现出一副惯常的好欺负模样。
江簌抬了抬下巴,“站着发愣做什么?”
她眯着眼睛笑,藏不住的恶趣味:“不是学了吗?不展示给我看看?”
向浔身体僵硬一瞬,缓缓抬起头,对上江簌匿在背光处辨不出情绪的眼眸。
他抿了抿唇,终于放过了被自己揉得不成样子的衣角,微颤的手指慢慢上抬,开始解上衣扣子。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显而易见的迟疑和羞赧。
屋内仅有的灯光从他身侧打过来,恰恰投在他那因过度紧张而起伏的胸膛上,衬得那线条形状更加流畅,暧昧又惹人遐想。
随着衣服逐渐褪去,年轻身体紧实流畅的线条暴露在她眼前,直到他只剩下最后一点遮蔽,手指迟疑地搭在边缘时。
江簌才迟缓地再次开口。
“过来。”
向浔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他不敢看她,视线转了一圈,只局促地停在她睡袍的下摆,盯着她裸露出的那段白皙的脚踝。
江簌慢条斯理伸出手,没有直接触碰他,只是用指尖虚虚划过他紧绷的小腹。
这样若有似无的动作,远比任何实质性的接触更让人心痒。
向浔只觉那触感宛若实打实落在了自己身上,他不受控制地颤了颤,头埋得更深了些。
“冷吗?”她问。
向浔摇摇头,片刻后又迟缓地点点头,“有……有点……”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不受控制的战栗。
但那究竟是不是因为冷,他也无从得知。
江簌极轻笑了一下,似是在认可他的诚实。
她的掌心贴上了去,实实在在地按在了他腰侧微凉的皮肤上。
这瞬间的接触更像是某种奖赏。
向浔腰腹瞬间收紧,身形一晃像是要站立不稳,他的手在空中无助地抓握几下,想要扶住什么支撑自己一瞬间气力全失的身体,只抓住了沙发的扶手,便宛若握住浮木般,指节用力到泛白。
江簌的手掌缓缓移动,贴着他的腰侧划过,引导着他转过身背对着自己。
她肆无忌惮地顺着他那清晰漂亮的肩胛骨和微微凹陷的脊柱沟壑描摹,最后落在两侧浅浅的,宛若盛着月光的腰窝。
她的吻落了下去。
微凉的、稍瞬即逝的触碰,印在那处浅浅的凹陷上。
向浔被激得猛然仰起头,喉间溢出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却不自觉将身体又往后送了送。
那吻很轻,却彻底击碎了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他感受到她的手臂从背后环了过来,重新搂住他的腰,将他往后带,脊背便完全贴合在一个温软的环抱中。
她的下颌抵在他的肩窝,湿热的呼吸拂过他耳后的皮肤,更似是某种讯号。
“姐姐……”他近乎失声。
恍惚间他也分不清这声呼唤究竟有没有说出口,身体软得全然无力支撑,只能靠身后的人依附着才勉强没有跌倒在地。
江簌没有回应,只是收紧了手臂。
一只手缓缓上移,抚过他心口剧烈的心跳,最终停留在他滚动的喉结之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向浔张着嘴,却再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感知都仿佛被那只手掌控着掠夺殆尽,只余下床头那盏显得昏黄的灯,在他眸中投下片不大的光晕。
晃动、破碎。
又重组。
江簌终于松开了环着他的手臂,微微用力,又将他引向另一处漩涡。
向浔身体前倾跌入柔软的包裹之中。
宛若一只被海浪卷携到沙滩上的蛤蜊,在无边际的潮起潮落中,彻底放弃最后的抵抗。
细微的声响被布料吞噬。
包裹着他外泄的情绪,将那些呓语掩在枕面下。
昏暗的光线摇曳,将他们的身影投映在墙上,不断变形、拉长。
伴随着偶有的压抑音节,却又很快消散在空气里。
紊乱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像是观赏一场缓慢的潮汐,淹没他的感官化作涟漪。
所有的不安与期待都在此刻找到了出口。
向浔脱力地倒在枕头里,胸口仍在止不住地起伏。
江簌则支着下巴在一旁垂眸看着他,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在他痉挛过后发软的脊背上摩挲。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总算重新找回了点儿呼吸的节奏,极其缓慢且小心地侧过身,将发烫的脸颊贴在江簌的颈窝里,轻轻蹭了蹭。
似是讨好,更多含着亲昵。
“……姐姐。”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充斥着难以言说的依赖。
江簌没推开他,也没回应,只轻轻把掌心覆在他汗湿的后颈,将他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
向浔心满意足般又蹭了几下,鼻尖一下下触碰着她的锁骨,“姐姐……”
他含含糊糊问:“你喜欢吗?”
他没明说问喜欢什么。
算是勉强罕见地聪明一次,只想要个模糊的答案。
可惜江簌刚过了兴头,没什么心思跟他玩这种猜来猜去的游戏。
她抬手在他腰侧捏了一把,像是惩罚他不合时宜的小聪明,“洗澡去,黏糊糊的。”
人,身体,都黏糊糊的。
向浔说不上是委屈还是什么,满满当当堵在心口,唇瓣几经张合,还是乖乖应了声,颤着腿爬下床。
浴室里的水声响起,江簌百无聊赖听了会儿,觉得无趣,竟恍惚间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忽然钻进来温热的一团,她自然抬手揽住,将人拥得更紧些,下巴压着他的发顶安抚地蹭了蹭。
那人贴在耳畔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又因困意翻卷她实在没听清。
她的手指被小心翼翼摆弄着,随后便被纳进温热的包裹之中。
江簌迟缓地意识到,这应该是向浔在学着她的样子,与她十指相扣。
只是他握得太紧,紧得江簌想抽回手。
“姐姐……姐姐……”
向浔在耳边唤她,吵得很。
江簌有些不耐烦了,顺手堵住了他再次出声扰乱她睡眠的可能。
没想到他还是硬撑着,颤巍巍趴在她耳边,听着很是委屈。
“姐姐……我、我以后……还能、来吗?”
江簌仍旧没理会这个傻问题。
等她勉强在睡梦中抽出点儿神,发觉脖颈处被什么蹭得直发痒。
她没睁眼,轻轻揉了揉怀中人的脑袋。
“姐姐……”
她朦朦胧胧又听到向浔在喊,可太困确实睁不开眼,只从鼻腔里挤出个沉闷的,“嗯?”
向浔又沉默半晌,直到江簌都快以为他刚才是在梦呓,才
迟疑地吐出句试探意味的问话。
“姐姐……”
“我……有点儿睡不着……”
“我感觉……我的……”
江簌猛然清醒了,睁大眼睛看向窝在自己怀里满脸委屈的向浔。
“真要坏掉了……”
她大骇。
怎么能在这种时候睡着了!
第16章 蠢狗
办了件蠢事后的江簌自知理亏, 硬是搂着向浔哄了好半晌,听人嘟嘟囔囔埋在她颈窝里哼哼了快一个小时。
她总算忍不住,捂住他的嘴。
“是我的错, 下次不会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言简意赅。
倒不是她不想享受一下柔情时刻, 只是她实在太困, 再听下去害怕自己又倒头睡着。
向浔被捂着嘴说不出话, 呜呜咽咽地闷闷唤了几声,才费劲扒开江簌的手。
他的神色格外认真, 带着说不出的执拗。
看得江簌也强撑出几分精神,准备看他能说出什么“早有预谋”的要求。
“姐姐,所以还有有下次是吗?”
向浔很没出息地又一次确认。
江簌毫不掩饰翻个白眼, 将他的脑袋按在自己的颈窝里,不耐烦地揉了几下他的后脑勺。
“可以可以可以。”
她敷衍应付。
迷迷糊糊睡了不知多大一会儿, 她又含含糊糊补充。
“不许再问。”
这么折腾一番, 向浔才总算安心,乖巧在她身边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她怀里睡着了。
定时的闹钟在早晨准点响起,江簌恍惚间想到昨晚家里似乎留了客人,伸手捞过手机关掉噪声, 才意识到现在怀里空荡荡一片。
她支起上半身在卧室里看了一圈,向浔的衣服不见了, 那个行李箱却还规规矩矩放在角落里。
想着向浔不至于跟她玩狗血的你追我赶套路, 江簌也不着急, 慢悠悠披上睡袍去洗漱。
下了楼,果不其然就看到厨房里站了个熟悉的身影。
向浔背对着她,赤着上身, 就系了条围裙。
带子勒得紧,正好卡在他腰窝那,晨光从窗户外斜斜打进来,把他后背的线条照得清清楚楚,顺着脊椎往下看,还留着点不知何时落下的红痕。
江簌趿拉着拖鞋晃到门口,倚着门框眯着眼瞧他。
“你倒是自觉。”她嗓子还有点刚起床的沙哑。
昨夜怎么说也不算睡得好,导致她的精神状态不太美好。
连带着说话也多了些淡漠的味道。
向浔刚才显然太专注于早餐大业,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话吓得一哆嗦,手中的锅铲险些直接飞出去。
他慌里慌张转过身,悄悄扯扯围裙边角,“姐、姐姐,你醒了?我在做煎蛋,马上好!”
“没醒。在梦游。”江簌不咸不淡顶他一句。
向浔意识到自己的蠢问题,耳朵瞬间涨红,抿抿唇没再说话。
江簌也没再出声,视线从他泛红的耳廓一路滑到围裙袋子勒出的腰线,再往下……
围裙下摆刚好遮住大腿,光溜溜两条吞杵在那,傻得要命。
“不冷?”江簌抬抬下巴,不太理解他这个穿着。
或许说不太想理解。
向浔摇头,又点头,而后又摇头。
他垂下头,没再反抗,自暴自弃:“有点儿吧……但这样方便。”
方便?
方便什么?
江簌被这句话惹得发笑。
她漫不经心走过去,顺手捏了把他的后腰:“穿条裤子吧,省得着凉了要缠着我照顾你。”
向浔手中握着的鸡蛋啪嗒掉进碗里,他半是羞赧半是忿忿地甩她一眼:“姐姐!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闹!”
江簌被他这一瞪,更是来劲,索性直接抬手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看着他手忙脚乱重新打蛋。
“手艺见长啊。”
眼看着煎锅滋啦作响飞出两个形状圆润的煎蛋,她违心地感慨一句。
其实她之前也没怎么看过向浔做饭,但这种时候夸一夸绝对是明智的选择。
意料之中的,向浔瞬间忘了刚才的小插曲,满是得意又炫耀地笑起来:“我学得很快的!”
江簌不置可否挑挑眉,“是学得很快。”
所有东西。
她看了会儿,觉得无聊起来,搂着向浔的手就开始漫无目的地乱摸。
向浔被她弄得不上不下,声音发软:“姐姐……你这样我没法做饭了。”
江簌轻笑,凑近他耳边:“那就不做了。”
没想到向浔忽然正色:“不行。”
他煞有介事补充:“姐姐的肠胃不好,得按时吃早饭。”
江簌愣了下,着实没料到他惦记的是这个,心头那点恶劣的念头莫名其妙就消散了。
她收回手,在他后腰不轻不重拍了下:“那快点,饿了。”
她靠在料理台上看他忙活,视线追随着他身后那个蝴蝶结抖啊抖。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我肠胃不好?”江簌忽然发问。
她想了一圈,也想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告诉过向浔这种过于私密的身体健康问题。
虽然已经和向浔做过更加亲密的事,但她的理智仍旧占据上风,两个人的关系目前止步于尴尬的躯体而非纯粹的情感,她自然也就不会那么坦然地接受向浔存在对她过多的了解。
虽然很不想多加怀疑,可眼下好像只余下一种可能……
向浔查过她的就诊记录?
还不待她进一步追问,丝毫未发觉自己已经被质疑的傻孩子眨眨眼,吐出个江簌始料未及的答案。
“我猜的啊。”向浔罕见的理直气壮,“姐姐你刚才肯定是要逗我,我再不制止你蛋都要糊了。”
“再说了……”他眼神闪躲,“现在大多数人都会肠胃不舒服,我胡乱猜的……”
江簌僵在原地,怎么也没想到她莫名涌生的一丝感动和怀疑都是在自作多情。
她是不愿承认的,瞧着眼前还有点儿得意的向浔,没好气地捏一把他的腰,“小聪明。”
看在他勉强算是有眼色的份上,吃过饭后江簌也没赶他走,两人也说不上多亲密,就挨着坐在沙发。
电视上播放着近期的新剧,但他们明显都没什么兴致,都自然地把那声音当作背景音,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手机上。
江簌屏幕上是几个相熟的同龄好友在问她过两天要不要去金梧会所看看“新人”,她兴致缺缺扒拉几下,发来的照片挑不出几个好看的。
对面还在问,她也有些迟疑了,低头看看不知何时蹭到怀里,正枕着她的腿举着手机打游戏的向浔,捏着他的下巴晃晃他的脑袋,全方位和照片上的“新人”比对一番。
随后果断在群里回复。
不去。
向浔被她晃得晕乎乎,再回过神屏幕上已经是一片灰色,他的游戏角色被杀了。
他哀怨地往江簌怀里蹭蹭,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戳着她的膝盖,“姐姐,我死了。”
江簌捏住他的鼻子,恶趣味地看他脸憋得通红才忍不住张开嘴喘息,“这不是活着呢。”
向浔更不满了,嘴里嘟嘟囔囔听不清在说什么,却只是在江簌松手后,在她掌心蹭了蹭,紧接着发泄般叼着她的虎口咬了一下,“是游戏角色死了!都怪姐姐!”
江簌失笑,从旁边捞过来个沙发毯盖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行,怪我了。”
下意识又往她怀里拱了几下,向浔才反应过来,问她:“姐姐你刚才是在做什么?”
被问得突然,江簌倒也没逃避,直接将手机屏幕给他看。
仔细划着屏幕看了半晌,向浔蔫巴巴翻了个身,后脑勺对着她,游戏也不打了,明摆着一副受气样。
江簌挑挑眉,捏捏他的后颈,明知故问道:“生气了?”
向浔更来气了,摇着头:“没有。”
江簌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手痒。
她隔着毯子轻飘飘拍了一下他的屁股,“没生气转过去干什么?跟我玩自闭?”
“谁玩自闭了!”向浔猛地掀开毯子坐了起来,头发被蹭得乱糟糟的,“我就是……就是不想看到那些照片而已!”
“哦。”江簌漫不经心收回手,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看而已,我又没说要干什么。”
“看看也不行!我都看到她们说是……”向浔脱口而出,说到一半自己先愣了一下,似乎觉得这话太霸道,气势又弱下去,小声嘀咕,“……你都说不去了。”
他是没什么理由管江簌的,身份不够格,感情上似乎也不够格。
想来想去,向浔越来越丧气。
江簌又来了心思,“我说不去,是因为今天没空。万一改天有空了呢?”
向浔眼睛一下子睁得更大了,里面写满了“你怎么能这样”,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憋出几句抗议的话,最终却只结结巴巴蹦出个:“那、那我也去。”
“你去?”江簌一怔,“你去干什么?”
她坏心眼补充:“温俟久那边可没几个你这样的。”
向浔被这一激火气更盛,“我去盯着你!”他说得理直气壮,“免得……免得你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占便宜!”
这理由找得实在没水平,他懊恼地垂下头,又小声加了句:“我就是担心你……”
担心她出去一趟发现了更有意思的人,担心她离开后就彻底忘记了他。
他担心的太多,说来说去还是担心她不喜欢他。
江簌倒是没多猜测他这翻涌的细腻心思,揉一把他的脑袋,“行啊,你想去就去。只要别和上次一样淋成个落水狗就行。”
见她提起上次的糗事,向浔的脸腾一下红了,羞赧地抓起旁边的抱枕按在怀里,“那次是意外!我以后不会那样了!”
“最好是。”江簌没再逗他,懒洋洋应了声,视线落在他从毯子里露出来的不着一物的身体上,勾勾手指,“过来。”
向浔略显警惕,没动:“干嘛?”
“让你过来就过来,”江簌没什么耐心,“废话那么多。”
向浔犹豫几秒,还是磨磨蹭蹭挪了过去,在离她半臂远的地方停下。
江簌直接伸手把他拽到自己身边坐下。
向浔身体僵硬一瞬,随即又很快放松下来,顺势歪倒,把脑袋枕回她腿上,只是还故意偏着头不看她。
江簌懒得再哄,索性就晾着他。
硬是没等到想要的安抚,向浔终于忍不住,余光偷瞄她,正好与江簌垂眸看过去的眼神相撞。
江簌叹了口气,也是拿他没办法,顺着他柔软的发丝一下下捋着,“还闹脾气?”
“……没有。”向浔的声音闷闷的。
“那些人没你好看。”江簌看着电视屏幕,像是随口一说,“看了也是浪费时间。”
枕在她腿上的人身体明显顿了一下。
过了会儿,向浔才慢吞吞转过头,仰起脸看她,抱怨似地补充:“他们也没有我干净,不知道一天要摸多少人的手,也不知道会不会老老实实洗手……而且他们天天脸上涂那么多东西,摸着肯定没有我的舒服……”
江簌被他这一通说得一阵恶寒,低头看看自己曾经摸过那些人的手,沉默地捏了把他的腰。
“诋毁别人?”她嗓音凉凉,“哪学来的?”
向浔更是来劲,“才不是诋毁呢!姐姐,你看他们那脸白的,一看就是涂了东西,而且他们不就是干这个的吗?肯定天天……”
话又被江簌突然捂上来的手堵在嘴里,向浔费了点儿力气挣开,不明所以:“姐姐?”
揉了把他的脸,江簌无奈说道:“行了,闭嘴吧。”
再说让他下去,她以后恐怕真没什么心思再去金梧了。
一想到自己坐在那里就要忍不住打量他们的手,思考他们到底有没有洗干净手……
江簌满心恹恹,这还怎么直视那群所谓的“新人”?
停顿片刻,她又刚想起来什么,添上一句:“过两天有个小聚会,带你去。”
向浔哼唧几声,尾音都带着点儿雀跃,脑袋在她小腹位置胡乱拱了拱,像是在点头。
江簌被他弄得发痒,将人搂得更紧些,定住他的动作,让他完全陷在自己怀里。
过了会儿,怀里的人没了动静,江簌放下手机去看。
居然睡着了。
她拂开向浔额前的碎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睡脸,抬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他的眼睫,满意地看到他似是被惊扰般蹙了蹙眉,才收回手。
“蠢狗。”
江簌叹息般感慨,缓缓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躺的更舒服些。
第17章 聚会
潍城这地方说大不大, 但胜在气候好发展条件好,有钱人是真不少,自然有钱人家孩子也多。
江簌的朋友多是同龄人, 还都跟她性格差不多, 算不上完全的混吃等死, 却也全然比不上顶头那些早早担起家里公司的。
说是聚会, 其实也不过是凑在一起喝喝酒聊聊天,几个人听说她最近对某个有点上心, 起了哄地想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
不用说江簌也知道,肯定是温俟久那家伙偷偷在背后添油加醋了。
向浔少见地穿了件黑色大衣,将他整个人衬得稳重不少, 可以看得出是下了心思的。
眼瞧着他是太过于重视这次见面,江簌却也没说什么, 抬手拢拢他的领口, “穿太少了。”
潍城的秋是很短的,梧桐叶子还没黄几日,便只余下了光秃秃的枝干。
如今,已然算是冬日了。
向浔低头用鼻尖蹭蹭她的额头,“穿太多会显得我很笨,不想给姐姐丢人。”
江簌倒是没想到他是这么想的, 有些无奈,只好握住了他的手, “行了, 没那么正式。”
他们到的时候, 已经来了七八个人,男男女女凑在一起说笑。
选的地方是潍城一家私人俱乐部的顶层,全落地窗环绕, 视野开阔,能俯瞰大半个城市夜景。
室内暖气很足,向浔这一身倒恰到好处。
江簌一出现,立刻有人笑着打招呼:“江簌你可算来了,还以为你又要放我们鸽子呢!”
靠在吧台的男人视线落在她身后的向浔身上,吹了声口哨,“这谁啊?生面孔,江簌你从哪捡来的?”
向浔被这一圈直白的打量弄得措手不及,下意识准备开口自我介绍。
江簌没什么表情,自然地揽住向浔的腰,把他往前带了带,“向浔。”
随后她便指着刚才出声的男人,“少明知故问在这故意逗他。”
她的手指划了一圈,将周围一圈人极其敷衍地介绍一遍。
向浔对着他们礼貌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他心里清楚,大家不过是在这里表面上客气一下,各自家里也都没差多少,犯不上再专门打个招呼。
那个被点名警告的男人又晃了过来,哥两好地想拍向浔的肩,被江簌不着痕迹带着避开了。
“他年纪小,你别吓着他。”江簌说着,搂着向浔走到靠边的位置坐下。
男人被这一套/弄得眼前一亮,扭过头去和余下几人挤眉弄眼,倒再没人凑过来了。
温俟久迟了会儿才到,一进来就瘫在沙发上灌了两口酒,抬眼看到向浔,挑挑眉:“江簌,你这是终于舍得带出来了?”
旁边朋友贴过来拉长尾音:“那可不是,天天听江簌提,可算见到真人了。”
向浔闻言一愣,转头去看江簌。
江簌正低头摆弄手机,头也没抬,“你少胡扯,我什么时候提过。”
向浔瞬间想蔫巴了,有些无精打采地垂下眼,一副受了欺负不敢说的模样。
温俟久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你们哪能听到,江簌明明只跟我说过。”
江簌还是没吭声,隐约感觉到身旁的人往自己肩头靠了靠,好笑地抬头看他,“一句话就把你哄好了”
向浔傻乐:“没有。”
一顿饭下来,向浔基本都是绕着江簌
转,只在被问到的时候才答几句。
其他人虽然好奇,但看在江簌的面子上,倒也没怎么为难他,后面渐渐地聊开了一些八卦和近期的安排。
向浔插不上话,就安静听着。
江簌也没怎么特意照顾他,偶尔有人把话题抛向向浔身上,她才不咸不淡挡回去,或者直接忽略。
喝了几杯酒,温俟久又乐颠颠凑过来,撞撞江簌的肩膀,贴在她耳边低语,“上次还是老的,这次就换小的,江簌你有本事啊。”
江簌瞥她一眼,只能说怪不得她哥暗地里骂她们是狐朋狗友。这种事放在别人身上早要被骂死了,也就只有这群人知道以后还会乐呵呵拍着手夸她有本事。
她意味不明地笑笑:“你也不错。”
温俟久有些不明所以,紧接着就听到江簌毫不压制音量的问题,“上次你哥把你拖回去,你还能这么快逃出生天,你也很有本事。”
周围瞬间聚了一圈眨巴的眼睛。
温俟久无语,“得饶人处且饶人好不好?”
她叹了口气,闷闷灌了口酒,“我哥那性子你们还不知道吗?把我堵在家里,跟唐僧一样嘀嘀咕咕说了一大堆,我跟他吵他又不理我,就那么看着我……”
这场面江簌是见识过的,或者说,一直如此。
从小时候开始温俟久的命门就是她哥温俟邬,天生的性子柔,在她嘴里就是个瘪了气的皮球,就算是让她踢一脚也没什么动静。
每次温俟久犯浑,温俟邬就屁颠颠追过去把人带走,然后窝在家里,要么长篇大论给她讲道理,要么就什么也不说,静静坐在她对面盯着她看,直到她承认自己错了为止。
但江簌一直觉得这也怪不得别人,谁让温俟久偏就吃她哥这一套呢。
几人哄笑一番也没再追问什么,被温俟久瞪了几眼,都又散开了。
向浔身边忽然挪过来个人,笑着问他:“向浔是吧,还在上学?”
他点头:“嗯,大三。”
“学的什么啊?”
“金融。”
“那挺好的。和江簌怎么认识的呀?”那人语气轻快,又往前凑了凑,身上飘过来一阵浓郁的香水味,“她可难得带人来见我们呢。”
向浔被弄得不自在,身体微微后仰,看向江簌,眼神带着点求助。
可惜江簌正在和温俟久低声说着些什么,似乎没注意到这边。
他只好自己回答:“就……偶尔认识的。”
“偶然啊……”那人拖长语调,眼神暧昧在两人之间扫了扫,“那就是缘分喽?”
向浔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干巴巴笑了笑。
搭在膝上的手忽然被一只微凉的手覆盖住,是江簌。
她自然地握住他的手,偏过头,“又在这里玩这种查户口的游戏,一边去。”
那人遗憾地摇摇头,站起身离开,只听得后面起哄般响起“喝两杯”的笑声,向浔这才明白那些人是在拿他当赌注。
说不上心里是不舒服还是什么,一方面是感觉被看轻了下意识的抗拒,另一方面是隐隐约约品味出他在江簌这里和别人的不同。
两种掺杂在一起,揪得他心里一个劲酸胀地疼。
聚会散场时,已经快凌晨,几人都陆陆续续离开,江簌没办法,看着喝瘫在沙发上的温俟久,认命地俯身半拖半抱着往外走。
要是她狠狠心就能给温俟邬打电话,也能让他来把这个醉鬼拖回去,但那样必定会得到事后温俟久没玩似的哀嚎。
所以她选择趋利避害。
向浔就跟在她身后,夜风一吹,被闷得发晕的脑袋清醒不少。
三个人里就他没有喝酒,开车的任务也就自然而然落在了他身上。
他手里握着方向盘,江簌坐在副驾驶位系安全带,后座躺着晕乎乎的温俟久。
“看什么?”江簌注意到他偷看的视线,直接发问。
“姐姐……”向浔的声音带着说不清的黏糊,“你朋友她们……会不会觉得我挺没意思?”
江簌语气没什么起伏,偏头看着窗外:“她们的想法,重要吗?”
向浔摇摇头:“不重要。”
他顿了顿,声音小了点:“只要姐姐不觉得我没意思就行。”
江簌没回答,在红绿灯停下时伸过手揉揉他的头,“傻不傻。”
向浔握住她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
“嗯,我傻。”他闷声承认,唇角却挂着笑。
等把温俟久送到家,一打开门很不妙地收获了温俟邬早已等候在她家的背影和满含怨念的控诉眼神。
江簌少有的心虚,无端忆起之前无数次他暗含提醒的话,讪讪一笑,拉着向浔离开了。
温俟久和江簌住在同一个别墅区,只不过中间相隔有段距离,两人将车留在温俟久家,索性直接散步似的并肩往家走。
向浔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即便此时还算不得特别冷的天气,但到了晚上还是会让人忍不住发颤。
他几次把视线瞟向江簌,脑袋里浆糊半乱作一团。
他想问江簌很多。
问她现在是不是在她心中和以前不一样了。
问她是不是对她而言不再是单纯那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伴了。
问她……
今天回去还能抱着睡觉吗?
但他终究什么也没说,目不斜视看着前面的路,掌心缓缓覆上江簌垂在身侧,随着走动步伐晃动的手背。
随后慢慢收紧,指节相扣,将她的手拉入自己的大衣口袋,两人的体温透过掌心交融。
江簌没什么反应,甚至没有转过头来看他。
就这么任由他握着,却比任何言语动作都更加让他安心。
回到家后向浔刚俯下身准备换鞋,就被江簌从背后轻轻按在了玄关的墙上。
他的动作顿住,没有挣扎,只是微微偏过头,感受着她贴近的体温。
江簌没有说话,温热的唇寻到他的颈侧,在那里落下个轻柔的吻。
她的指尖穿过他的发丝,掌心托住他的后颈,将他转过来面向自己。
他们的呼吸先于视线相遇。
交缠的温热呼吸在未闭严门缝中溜进来的冷空气里凝成白雾。
那点被夜风吹散的酒意和别的什么情绪在这样旖旎的氛围中又漫了上来。
“咔哒”一声,门被彻底关上,隔绝了外面最后的寒意。
江簌的吻落了下去,不疾不徐。
向浔闭上眼,任由这个吻深入。
她的一只手滑进他的大衣,隔着层衣料贴在随着呼吸起伏的脊背上。
向浔原本撑在墙面上的手,也缓缓垂下,转而小心翼翼环住她的腰,将彼此最后一点距离也消弭。
玄关的感应灯在这一派寂静中灭了下去,无人开口,她引着他,一步步后退,跌入黑暗之中。
她的指尖抚过他的眉骨、鼻梁,最后停在那被吻得湿润的唇上,轻轻摩挲。
他抓住那只手,无声祈求更多。
等江簌洗完澡出来,向浔正蹲在卧室地毯上摆弄他那个装满稀奇古怪东西的行李箱。
他现在倒是不害臊,总是不着寸缕就那么晾着,她一说就装傻充愣,次数多了江簌也就懒得理他,随他去了。
听见脚步声,向浔抬起头,面上还有些未散的红。
“姐姐……”他嗓子哑得厉害,“我能不能……把这几件留下?”
江簌擦着头发过去,扫了一眼里面看不明白的物件,“留哪件?”
向浔耳根红了,“就、就那条有尾巴的,还有……”
她倒是真没怎么研究过那些东西,这么一听倒有了几分兴致。
江簌指尖挑起他的下巴:“这么喜欢?”
向浔不敢看她,睫毛颤得厉害,“……嗯。”
“行啊,”江簌松开手,把毛巾扔到一边,“现在穿给我看。”
向浔只来得及短促地发出声疑惑的:“嗯?”
下一秒整个人就倒在了地毯上。
他从没这么后悔过一个决定,在被翻来覆去摆弄的时候含含糊糊分出点儿意识,挣扎着按住江簌的手,“姐姐……我还买了新的……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江簌随意挣开他的手,加快动作,“喜不喜欢,你得穿上给我看才知道。”
向浔刚恢复一点儿的神志又被她压下去
,好不容易才艰难开口:“姐姐没收到吗?我记得……我写的快递……是这里的地址啊……”
江簌只当他是糊涂了,托着他的腰将他翻过去,“话真多,没收到。”
眼看他又要开口,江簌直接警告似的用了点力,“自己回去看是不是填错地址送到你那边了,闭嘴不许再说。”
她眼看身下的人被弄得眼泪巴巴,满是可怜样,又歇了那点恶劣心气,只低头亲亲他的眼尾,“专心点,乖。”
这下向浔是再也顾不得什么快递地址了,脸颊埋在枕头里恨不得把自己闷死才好。
但等江簌的指尖提醒似的在他腰窝按了一下,他又上赶着般往她身边凑了凑。
他不出意外地得到一声饱含调侃意味的轻笑。
向浔的脸瞬间涨红,委屈地暗骂自己实在没出息。
下一秒又放任自己沉浸进去。
第18章 较劲
搂着向浔睡到日上三竿才勉强睁开眼, 床头的手机仍旧在不知疲倦地震动,江簌掀起来一看,是向衍的电话。
向浔似是被这动静打扰到了, 哼哼唧唧往她怀里缩了缩, 江簌被蹭得发痒, 顺手将人压在颈窝里。
她正准备划开接通, 通话突然被挂断了。
对面弹出条消息。
向衍:过来。
江簌不明所以,但颇有耐心地甩了个问号过去。
向衍紧跟着回复。
向衍:现在。
揉了一把怀中人的脑袋, 江簌坦然地闭上眼准备再睡一会儿,就当没看到这个信息。
可她闭上眼忽然又怎么都睡不进去。
向衍极少数在她面前这么强势,说话总是拐弯抹角的, 就算被惹急了,也是叽里咕噜一大串还试图在通过摆道理感化她。
她很早之前就下了定论。
向衍这人, 很别扭。
想来想去, 江簌认命地爬起来,在迷迷糊糊睁开眼试图索吻的向浔额头上亲了一口,“睡吧,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向浔得了安抚后也没多问,乖乖窝在被子里,脸颊贴在她刚才躺的位置, 又睡着了。
让司机把车开到向浔家的时候,江簌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
昨晚喝的酒不算多, 但再加上陪向浔胡闹了半晚, 她现在整个人的状态倒像是被酒精泡透了回不过神来。
输入密码推开门, 室内一片安静,只有书房方向飘来点咖啡的醇苦香气。
江簌趿拉着拖鞋走过去,没开门, 直接拧开了门把手。
向衍就坐在书桌后,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萧瑟的庭院。
他穿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背影在略显惨淡的冬日天光里勾勒出僵硬的线条。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
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比平时更平静些,但那双总是含着估量或是兴味的眼睛,此时沉得宛若庭院里那潭死水。
他没说话,只是用视线紧紧锁着她,从她略带凌乱的头发,滑到她脖颈间无意露出的淡淡的红痕。
江簌打了个哈欠,没什么形象地直接瘫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里,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沙哑,“什么事这么急?扰人清梦。”
向衍屈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随后朝她推过去个不算大的已经拆开的快递盒。
“你的东西。”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平淡得出奇,连惯常那点虚假的笑意也没有了,“寄错地址了。”
江簌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往这里买过东西,不甚在意撇了一眼。
纸盒里躺着几件东西,最上面是一条黑色的、带着毛茸茸尾巴的布料,像是小猫,下面压着些形状暧昧不明的小玩意,可以看出是金属和皮革拼接的。
是向浔昨晚提过一嘴的“新玩具”。
她瞬间明白了向衍那反常的语气和此时压抑的氛围是从何而来。
他不是愤怒,至少不全是。
那大概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喉咙。
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江簌心里啧了声。
向浔这个蠢狗,真是会给她找麻烦。
江簌没动那盒子,甚至没再多看一眼,她抬起眼,迎上向衍的目光,勾起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哦。我说呢,怎么没收到。”
她的语气太过自然,仿佛收到一盒小玩具和收到一盒饼干一样,没什么区别。
她有信心去赌一把向衍不会说什么,也可以说,可以赌一把他会做出更有意思的事。
毕竟上一次他假装争宠的时候没得到想要的反应,这次总该聪明点换个套路。
向衍看着她这副浑不在意的模样,眸色又沉了几分,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抵在下颌。
“看来,”他不急不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斟酌过,“你们玩的……很尽兴。”
这姿势挺装的,但他做出来很好看。
江簌肆无忌惮打量他,暗自点评着。
也许是男人身上那股偏向于颓靡的气质更多掩盖了这个姿势本身的侵略性,看上去倒更多是在索取……
他没有质问为什么,也没有恼羞成怒说这不成体统,只是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点出了事实。
这比任何情绪宣泄都更快地揭穿了试图掩埋的一切。
江簌能感觉到他那平静之下难以压制的翻涌情绪。
这些东西阴差阳错地摆在了他面前,提醒着被他忽略的已然发生的亲密,他必然是有着被冒犯的不快。
而他又这样直接地体会到了她已经和向浔进展到了如此程度,还会使用这些……明显是用在向浔身上的东西,更掺杂些恍然大悟。
江簌猜测,大概还有些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嫉妒。
但那必然细微又尖锐,是真正让他难以忍受的。
但他不会承认。
之前的试探已经给过他警醒。
他的年龄、他的阅历,都不会再允许他第二次失态。
“还行吧。”江簌歪歪头,故意让那点痕迹更清晰地暴露在他视线里,“小孩子精力旺盛,总爱试试新奇的东西。”
这话带着刺,精准扎在向衍最在意的地方。
年龄,以及他和向衍在她那里,截然不同的“待遇”。
向衍交叉的手指微微用力,连带着指节都泛出些白,他沉默几秒,才重新开口:“是吗?”
他顿了顿,视线落回那个纸盒上,宛若看到了什么碍眼的东西,“那看来是我多事了,我不该拆开,不该看到。”
他嘴上说着多事、不该,脸上却没有丝毫歉意,只有满满的、被强压下去的负面情绪。
他在用真正属于他的方式表达不满,用退让的姿态进行控诉。
江簌盯着他看了会儿,倒觉得他这副姿态应该找个真正的伯乐来,兴许会软声细语哄哄他。
不过……
她也挺喜欢看他这幅样子的。
江簌站起身,仍旧没有去动那个纸盒,而是绕到书桌后,停在他身边。
她居高临下看着他,能清晰看到他长而直的眼睫在面上投出的阴影,和那微微抿紧到没什么血色的唇。
“向衍,”她唤他的名字,“你叫我来,就是为了把这个还给我?”
她的指尖落在冰凉的桌面上,离他的手很近,却偏偏没有直接触碰上去。
向衍抬起头目光从她的指尖移到她的脸上。
离得更近了,更能看清楚她眼底未消散的笑意,以及那愈发刺眼的红痕。
一股混合着酸涩和无力的情绪猛地侵袭上来。
他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倦怠。
他步步试探,时时小心,他以为自己能掌控节奏,提前得到这一切,将眼前这个人与其他剥离开来。
可到头来,似乎总是慢了一步。
“不然呢?”他反问,声音里透出难以掩饰的疲倦,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下,“物归原主而已。”
他避开了她真正的问题,轻飘飘挡开了,拒绝承认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
江簌低笑一声,忽然俯下身,手臂撑在他的扶手两侧,将他困在椅子和自己之间。
“只是物归原主?”她靠得很近,呼吸几乎拂过他的额头。
“就没有一点点……别的想法?”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扫过那个敞开的纸盒,又落回他紧绷的脸上。
向浔的身体僵住了。
他能感受到她说话时的温热气息,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这一切都在攻击他摇摇欲坠的底线。
他想推开她。
又想把她拉得更近。
最终,他只是闭上了眼睛,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做出什么极为艰难的决定。
“江簌,”他哑声开口,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无奈,“别这样。”
别这样逼我。
别这样,让我显得如此……不堪。
“别哪样?”江簌并不打算放过他,她的唇几乎要贴上他的耳垂,声音轻得宛若呢喃,“是别这样靠近你,还是别这样……用别人买的东西?”
向衍猛然睁开眼睛,眼底翻涌着被戳穿的狼狈和再难抑制的愠怒。
但他依旧没有失态,只是定定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宛若被搅乱的线。
“是。”他终于承认,“我不喜欢。”
不喜欢看到这些属于你们之间亲密证据的东西,不喜欢被提醒我好像只是一个局外人,不喜欢这种失控的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但他也仅止于说不喜欢。
他知道质问“你为什么允许他买这些”,会得到更加难以接受的答案,他知道质问“你把我看作什么”,会得到更多戏弄般的对待。
他知道若是像个妒夫一样要求她解释,只会一步步深陷进去。
他只能把翻江倒海的情绪压缩成这三个苍白无力的字。
江簌俯视着他那双不再平静无波的眼睛,看着里面挣扎的嫉妒和克制,这才勉强满意。
她抬起手,没有碰他,而是越过他拿起了那个纸盒里那条带着尾巴的布料。
柔软的绒毛蹭过她的指尖,她捏着在他眼前晃了晃,嗓音懒懒,“可是,看着挺好玩的,不是吗?”
她眯着眼观察着他的反应,“你说,我今晚要不要试试?”
向衍的呼吸猛然一窒。
他看看她手里那件极具暗示性的物品,再看看她脸上恶劣的笑,只觉得一股无言的情绪直冲头顶。
愤怒、嫉妒、还有难以言喻的屈辱,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因他的动作而向后滑开,带出声刺耳的动静。
他比她高,此刻站起来,才算勉强摆脱了被动的位置。
但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就那样垂眸静静看着她。
“那是你的自由。”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落在人耳朵里,淬了冰似的冷。
江簌静默半晌,忽然开口,“向衍,你跟一个孩子较什么劲?”
向衍闻言一怔,似是对这话始料未及,他唇瓣几经张合,最后吐出个略显颤抖的疑问:“我跟他较劲?”
这似乎与他而言更是奇耻大辱,将他整个人都激得微微战栗起来,指尖抬起指着那个被冷落的盒子,又指向还挂在她指尖的布料。
向衍又突然泄了气,尽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叹息般开口,“江簌。”
他先是唤她,随后平缓地阐述:“我没在跟他较劲。我也没有跟你较劲。”
他转过身去没再看她,像是要逃避。
“我在跟自己较劲。”
江簌被他这副强撑的样子弄得顿感无趣。
她将那条小东西随手扔回纸盒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宛若在预兆什么。
“没劲。”她不咸不淡评价,转身作势要走,“东西我拿走了。”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手腕却被一股大力抓住。
向衍的掌心很烫,她猜应该是被气的。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抓住她,力道大的她手腕上泛起一圈痕迹。
江簌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任由他抓着。
身后的人沉默着,粗重的呼吸声回荡在寂静的室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一种极其压抑的声音开口。
“江簌……”
他叫了她的名字,后面的话却梗在喉咙里,迟迟没有说出来。
求你。
别走。
别用那种方式。
别让我一个人待着。
太多难说出口的话语凝聚在这声呼唤里。
但他终究什么也没说。
江簌缓缓转过身,看向他。
向衍避开了她的视线,却没有松开握着她的手,也没有更进一步,就那样僵持着。
江簌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他紧握着她手腕的手背。
他这副难得一见的脆弱模样,的确很难再让人狠得下心来。
“向衍,”她的声音缓和下来,带着连她自己都恍若未觉的安抚意味,“你今年三十三,不是十三。”
她的指尖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有些东西,想要,得自己开口。”
向衍被她这蓦然缓和的语气弄得怔然。
他抬起头,撞进她不再充满戏谑,而是带着某种深意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怜悯,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平静到近乎纵容的等待。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到发疼。
那句盘旋在心底的话,彻底冲破枷锁。
“……留下来。”
第19章 情人
最终, 他说出的,是这三个字。
声音低哑,却无比清晰。
没有质问, 没有抱怨, 只是一个简单的请求。
但对于向衍来说, 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直白的示弱和挽留。
“好啊。”
江簌应得轻描淡写, 仿佛他刚才提出的,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邀请。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 指尖陷入他的指缝,拉着他朝书房外走,恢复了惯常的懒散, “不过那些东西今晚就算了。”
偏过头视线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她意有所指, “对着张苦大仇深的脸, 我下不去手。”
向衍踉跄一步跟上,听着她的话,先是愣住,随即便被荒谬地释然与羞恼混合的情绪淹没。
他抿了抿唇,更紧地回握住她的手。
“用。”他坚定道:“今天就用。”
他用了些力,止住她的脚步, 认真注视着她,一字一顿, “我不想, 再只当一个看客。看你们……玩这些我理解不了也参与不进去的游戏。”
江簌静静与他对望, 隔了会儿,只叹了口气。
她安抚似地托住他的侧脸,让他低下头来, 一个稍瞬即逝的吻落在他的唇上。
直到掌心的温度浸透他微凉的皮肤,江簌才缓慢开口,轻得像叹息。
“向衍,别闹脾气。”
这是他们之前,目前唯一一个不存在任何情/欲的吻。
向衍很难将它单纯归结于江簌的心软。
他垂着眼睫,任由那温热的掌心贴着自己的脸颊,半晌才在唇边漾开点笑。
他想,他得到想要的答案了。
向衍没用什么力道地握住她的手腕,似是提醒她停止,又似是期待她继续。
他嗓音幽幽:“今天这副‘失态’的戏码,你喜欢吗?”
江簌听到他这将一切情绪推给主观目的的话倒是不惊讶,毕竟他这人就是这样,弯弯绕绕,像盘起来的麻花。
她当下心情颇好,乐得顺着他说几句。
“很蠢的办法。不过还不错,有待改进。”
他也没反驳,笑得宛若得逞一般:“那看来怪我低估了自己,上次应该说你一定会来的。”
看他提起上一次,江簌也跟着笑起来。
两人心照不宣似的,这件事就翻篇了。
江簌理所当然留宿在他家。
她刚躺进客房的床不久,门就被敲响了。
向衍颇为绅士地在外面低声询问:“我可以进来吗?”
江簌原还想装傻故意问一句“你进来干什么”,话还没说出口,那个被她误认作有绅士风度的人就已经大咧咧走了进来。
“请问可以共享一张床吗?”向衍依旧询问。
“如果我说不可以,你会出去吗?”
江簌反问。
向衍堂而皇之摇头,“不会。”
他不紧不慢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两人之间隔了一拳距离,勉强算得上同床共枕。
江簌微微偏过头看向衍背对着她躺着的身影,估计着他大概再过多久会装作不小心蹭到她怀里。
但她确实困了,再等下去一会儿可能要被弄醒。
她直接侧过身,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他搂紧怀里,鼻尖蹭到他的后颈,感受到他僵硬一瞬后骤然放松的身体。
掌心下的皮肤在微不可查地颤抖,江簌没忍住支起点身子看他是不是在偷偷哭。
虽然她也明知道这个可能几乎不存在……
她低下头,正对上向衍含着笑意的眼,和怎么也压不下去的低笑。
江簌无奈,只将人再往怀里带了带,警告性捏捏他的腰肉。
他立马安分了些。
只是唇角又隐秘地翘了翘。
这一晚倒是出乎意料的什么也没发生,向衍就这样安安静静窝在她怀里睡了过去,过于安静的表现致使江簌直到坐在餐桌上吃完早饭也仍尚存一丝怀疑。
手机弹出条消息,是向浔发来的。
向浔:姐姐,我下午还有课。
向浔:我先回去啦。
没问她一整天究竟去了哪里,也没问她为什么彻夜未归,就这么轻飘飘一句话,好像昨天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这种不哭不闹的懂事,反倒比以往看到那些一连串的信息带来的情绪波动更大。
偶然间恍若一根极细的针,在她心头不轻不重地扎了一下。
不疼。
但存在感极强。
江簌看着屏幕上那两条消息,指尖在边缘摩挲几下,终究还是没回复,熄了屏幕,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她迟缓地抬头看看对面悠闲啜饮咖啡的男人。
向衍今日穿了一套浅灰色的家居服,领口松垮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在这般温和的氛围之中,整个人多了些难得的柔软。
“小浔?”他放下咖啡杯,不咸不淡问了句,像是随口一问。
“嗯。”江簌拿起他手边的牛奶喝了一口,“说他先回去了。”
向衍轻轻“哦”了声,视线晃晃悠悠落在她脸上,端详着她的神情,发现实在看不出什么异样,又很快移开,仿佛只是确认了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餐厅里一时间只剩下了餐具偶尔碰撞的细微声响。
江簌有些疑惑了,看不出这两个人今天怎么出奇一致,像是在对着犯别扭一般,表现得如此奇怪。
她忽然就没了什么继续吃下去的兴致,没再理会不知道在处理什么文件的向衍,站起身径直去了沙发坐着。
微信置顶是她妈妈江清的聊天框,开头顶着个新消息的红圈,点开后弹出的是几句日常性问候的话,丝毫没提及任何有关她近期感情生活的事,看上去倒像是全然不在意了。
但江簌是决然不信温俟久那家伙会老老实实不通风报信的……
大概也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种混乱的关系状态吧……
身边窸窸窣窣地有些小动静,江簌抬眼看去,向衍理所当然地落座在她身后,几乎与她紧贴着。
甚至在她看过去时,还自在地笑笑。
真不知道是说脸皮厚还是其他什么……
正好是想得烦了,江簌索性将手机扔到一旁,手从他身后绕过去环住他的腰,向衍也就顺势往她怀里靠了靠。
向衍比她高,这姿势其实很怪,也不见得舒服,但两个人就这样坦然地接受了,仿佛早该如此。
他迟迟没有动静,安静得宛如个没有生机的乖巧玩偶。
江簌搂着他神游天外半晌,正准备看看他是什么情况,正听到身侧传来声轻唤。
“江簌。”
“嗯?”她懒懒应了一声。
向衍停顿了片刻,仿佛在斟酌语句,最终声音很轻叹了口气:“……没什么。”
他也许是想问,现在这样,算是什么?
他也许是想问,他在她心里,到底有没有一个明确的位置?
他也许还想问,关于向浔,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话到嘴边,又觉得索然无味。
有些答案,问出来反而落了下乘,那些话想来想去,都更像是被情绪完全牵着走的蠢货才会思考的问题。
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江簌搭在他腰侧的手动了动,轻缓地摩挲着,带着明显的安抚意味。
前几日那些纷纷杂杂的事情再掺杂着如今的氛围,她很难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但他没说,她也就懒得去点破。
“向衍,”她握住他的手腕,掌心缓缓覆上他的手背,“别想那么多。”
“现在这样,不挺好的?”
这话说极不负责任,甚至可以说是切切实实将向衍看轻了。
可他偏生从这半带调侃与随意的话语中安定了下来。
向衍反掌贴上她的掌心,收拢手指若有似无挠了一下,满是笑意:“好贪心。”
江簌也跟着笑起来,任由他在自己掌心作乱。
着实贪心。
向衍和向浔,与她而言谈不上重要,也谈不上在意。
但她也确确实实。
都想要。
向衍颇有兴致与她的手指戏弄了会儿,才状似不经意般问:“那我做什么?”
他没抬头,视线在停留在江簌微微蜷缩的指节上。
江簌停滞片刻,思索着这个问题到底是在问什么。
是问他的位置,还是在问接下来的安排?
她握住他的手,垂眸看向他,正撞上他看过来的眼神,里面情绪复杂难辨,搅得像是落满秋叶的潭水。
“你在紧张?害怕?”她没再多思考,反问他。
向衍直起身反驳:“没有。”
想来也是,那种情绪他是怎么也不会承认的。
“很难回答吗?”向衍恰有几分步步紧逼的架势。
落在江簌眼中只像是逼宫似的。
但他又紧跟着慢悠悠飘出一句:“给你做情人也可以啊?”
江簌原本欲要脱口而出的暗讽话语停滞在唇边,被他这话打了个措手不及。
向衍感受到她明显的愣怔,这才满意地重新靠回她怀里。
“开玩笑的。”他缓缓补充。
江簌被他弄得心里翻了个圈似地憋着口气,没好气地抬手在他侧脸上佯装抽了一下:“幼稚。”
他倒是轻车熟路,顺着力道顺势偏过头去,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再将脸颊贴过去,微微歪着头看着她笑:“怎么?你不要我?”
“是嫌弃我……还是怕……最后会选择我?”
他的尾音拉得很长,带着钩子似的,挠得人心痒。
又在玩这种幼稚的激将法。
听起来更像是闹脾气的孩子在别扭地博取关注。
江簌被他这一反应弄得发笑,屈指蹭蹭他的颈侧,宛若逗弄宠物般学着他的语气拖长语调:“向衍……”
她捏着他的耳垂碾了碾,看那块软肉红透了才松开手,“你的脑袋里天天到底在想什么东西?”
被这样对待,向衍倒也不怎么在意,往旁侧躲了躲,似是不乐意再让她逗弄。
可江簌刚收回手,他又贴了过来,从她背后拥住她,下巴轻轻压在她的发顶蹭了蹭,说不清的亲昵,“什么意思,连个名分都不愿意给啊?”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嫌矫情,果不其然察觉到江簌的笑声渐渐停了。
他没敢再低头去看,生怕从她脸上瞧见什么厌烦的情绪。
“你还需要名分?”江簌抬高了手,捏住他的脸颊肉晃了晃,“我以为你很清楚自己是什么位置。”
前半句话向衍只当是玩笑,还顺从地又朝她手的方向歪了歪,让她捏得更舒服些。
后半句就宛若直接砸在他耳朵里,尖锐又直白,很是伤人。
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不是那种需要“名分”的关系。
各取所需,点到为止,似乎才是他们的宗旨。
甚至在江簌眼中,她也是这样看待向浔的。
谁也别想绑住谁,这才是他们本该有的默契。
所以他说这样的话。
真是十足的蠢。
“嗯。”向衍应了声,“是我不该问。”
他说着就作势要松开手起身。
江簌的手从他衣服下摆
探进去,指尖勾住他的裤腰,漫不经心扯开段距离,再松开手。
“啪——”的一声,裤腰弹在向衍的后腰上。
她捻着他的衣角拢上去,正看到一道浅浅的红印。
“急什么?”江簌单手虚虚握着他的腰侧,让他倒退几步凑近了,冲着那红印吹了口气。
感受到向衍身体明显的战栗和不自觉弓起脊背的动作,她才慢条斯理放过他,转而在身侧的位置拍了拍,“我有说不给你吗?”
向衍这才落座,不动声色又靠在她身上,不动了。
江簌向来喜欢识趣的人,如今见他下了这个台阶,也就只全当方才是点无伤大雅的小插曲。
“你想当什么?”她问,“情人?玩伴?还是别的什么?”
向衍瞥她一眼,给出的两个选项不都是一个意思,怎么听也听不出还有什么其他选择。
他其实也没想过真要个答案,可江簌这么一问,反倒把他架在那儿了。
“随便。”他嗓音低了些,“你说了算。”
江簌更是拍板决定:“那就情人吧,听着挺刺激的。”
向衍:“……”
他一时间分不清江簌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或者说,这本来就是句玩笑话,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再从她嘴里应下来,就莫名染上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就是江簌给他的定位,将两人的关系用一种荒谬的方式维持在了一个荒唐且脆弱的平衡状态上。
他该拒绝。
这挺羞辱人的。
“江簌。”他唤。
江簌抬起头看向他。
向衍又沉默了。
半晌,他忽然开口,又唤了她的名字:“江簌。”
“嗯?”
“我会做好一个合格的情人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格外认真,宛若在立下什么誓言,可内容却又那么的荒唐。
荒唐到江簌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最终只是抬手轻轻盖住他的眼睛。
盖住那双含着猜不透情绪的眼。
“我知道。”她说。
第20章 麻烦
认识向衍也算是有一段时间了, 但江簌迟迟没有去过他的公司找过他。
毕竟潍城转来转去还是那几个人、那几张熟悉的脸,她要是那么大咧咧去到他公司里,再加上前些日子和向浔走的近是人尽皆知, 估计第二天就要被传出去各种莫名其妙的传闻。
可江簌偏生不怕那些传言。
驱车离开温俟久家里后, 她蓦然发觉天气难得放了晴, 稀薄的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的手背上, 意外地有些暖。
她忽然就想去见见向衍了。
这个念头来得莫名其妙,没有什么前因后果, 恰如方才那束光,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于是她方向盘一打,径直朝着向氏大楼的方向驶去。
她把车停在地下车库, 没提前通知向衍,也没预约, 就那么堂而皇之走了进去。
前台站着两位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孩, 看到她进来,其中一个立刻露出职业性微笑:“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江簌双臂随意搭在大理石台面上,扫视一眼她们身前的名牌,“你好,我找向衍。”
女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大概是没想到有人会这么直白地称呼董事长的名字,但她很快调整过来, 语气依旧客气:“请问您有预约吗?”
江簌答得干脆:“没有。”
她知道自己这种突然的决定可能会给前台添麻烦, 想了想, 掏出手机给向衍发了消息。
对面几乎是秒回。
向衍:直接上来。
江簌将手机屏幕转给前台看,随后从置物架抽出一张名片,在旁边写下自己的手机号, 抵给她们。
“如果有人因为我今天的行为难为你们,打这个电话,我来解决。”
她的语气太笃定,眼神太坦然,一时间两个前台都愣住了。
江簌没等她们回话,转身走到电梯前,按了上行键。
金属门合上,隔绝了外面大堂的一切声响,显示屏上的数字不断跳跃,奔着顶层而去。
也不知道过了今天会被看到的人传成什么样子。
她来的意图估摸要被猜上八百个来回。
但她好像并不是很在意。
毕竟真正的原因,不过是她想来了而已。
电梯“叮”一声停在顶层
江簌走出去,脚步声被走廊通铺的地毯吸去大半,只余下闷响。
她走到尽头那扇略显厚重的实木门前,没有敲门,直接握住门把手推了进去。
占据整面墙的落地窗将冬日午后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照得满室暖意,倒衬得他这布置依旧色调单一的办公室显得多了些活力。
向衍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似乎在出神想着什么。听到动静,他转过身,面上没有丝毫惊讶,反而露出一丝转瞬即逝的笑意。
“来了。”他朝她走过来,“嘱咐过秘书了,以后你直接上来就可以。”
江簌随手关上门,脱下外套递给他,故意逆着他的心思说话:“怎么这个表情,不欢迎?”
向衍顺从接过,自然抬手轻轻拂开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怎么会。”
他的指尖缱绻停留在她额角,顺着她的面颊滑落到颈侧,拖着她的下颚略显亲昵地捏了捏,“只是有点意外。我以为你不喜欢这种地方。”
“确实不喜欢。”江簌诚恳应声,走到落地窗前,俯视楼下蚁形般穿梭的车流,“太严肃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偏过头眯着眼,唇边勾出点儿笑,“不过要是这个位置属于我,说不定我会喜欢上。”
向衍习惯了她这偶尔跳出几句不着边际话的性子,倒也没太在意,慢条斯理迈出几步与她并肩,垂眸看她时连带着眉眼都弯了下去,被这暖阳熏得染上缠绵情意。
“有董事长还不够,还想要董事长的椅子?”他学她那懒洋洋的语调,“好贪心。”
上次被说贪心,是因为她想要向衍和向浔两个人,如今又被说贪心,却是在讲人和钱权。
在这种选择题之下,任谁都会坚持选择后者。
但她没再多说什么,换了个话题,“最近向浔在忙什么?”
这几天向浔给她发消息的频率明显下降,而且内容也都看上去恹恹的精神气不足。
她虽然向来把向浔那种堪比日记记录一样的行程报备与分享,当作另一种形式的骚扰,但一联想到对方那双可怜巴巴的眼睛,就会不忍心地想要问问发生了什么。
可惜她忍住了。
她直到今天也没问,临时想起来,才顺口问了向衍。
向衍想了想:“最近在准备考试吧。前些天还告诉我快要放假了。”
他眉眼再次垂下来,这次带了点刻意的愁怨,“你来找我,就是为了问他?”
原来是考试,江簌恍然大悟。
她毕业后离考试最近的时候只有之前见的那些年轻男孩偶尔地抱怨几句,那也怪不得向浔会那么颓丧提不起精神。
江簌没回答向衍那句酸溜溜的问话,只侧过身,后背倚着冰凉的玻璃,抬眼看他。
“考试啊……”她拉长尾音,像是才想起来有这么回事,“怪不得。”
她伸手勾了勾向衍垂在身侧的手,“你呢?现在这么愁眉苦脸的,也想起自己当年考试了?”
向衍抓住她作乱的手指握在掌心,“我?”
她的手有些凉,他下意识用掌心覆住她的手背,想为她渡去点体温,摇了摇头,“不记得了,也可能吧,太久远了。不过还能想起来对我来说也是个麻烦事。”
麻烦。
这个词一直以来是被江簌暗地里用来形容他们两个的,如今这么突兀从他口中说出来,倒让她有一瞬的怔然。
江簌任由他握着,视线却飘向窗外灰蓝色的天,几簇孤寂的云游荡着,看着让人心烦。
“向衍,”她忽然叫他的名字,“人也会爱
给自己找麻烦吗?”
向衍摩挲她虎口的动作停滞片刻,没明白她这没头没尾的话指的是什么。
是指她和向浔,还是指他和她,或是别的什么?
他仔细揣摩着她的神色,又始终辨不出特别的情绪,依旧是惯常的平淡。
“大概是因为,”他斟酌着开口,“麻烦本身,有时候就是一种吸引力。”
他捏了捏她的手指,“比如你对我来说。”
江簌终于转过头看他,眼底漾开点极淡的笑意。
“甜言蜜语。”她评价道,却没把手抽回来。
被她看作麻烦的人将这个词抛还给她,江簌心里反而没能生出一丁点的怒气,更多倒是点说不出意味的兴致。
“实话。”向衍托着她的手送到唇边,很轻地吻了一下她的手背。
不是调情那般轻佻,更像是一种确认,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珍重。
唇瓣的温度印在皮肤上,转瞬即逝,偏又留下点挥之不去的痒意。
江簌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只觉上面似乎也沾了点窗外细碎的光,隐在下面明明灭灭。
“向衍,”她抽回手,转而落在他肩头,“你这样子,可不像是个‘合格的情人’。”
向衍顺势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近,“那怎么样才算像合格?”他问着,低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额头,“对你百依百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还是……只在需要的时候出现?”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磨得人心里发麻,说的话又让江簌心里发笑。
前面说的,不正是他如今正在做的吗?
她没躲,就着这个姿势微微仰起头,目光从他的喉结滑到下颌,最后停在他淡色的唇上细细描摹。
“你说呢?”她把问题抛回去,眸中涌现熟悉的恶劣兴味。
向衍与她对视了几秒,忽然笑了,心领神会般捧住她的脸,指腹缓缓擦过她的下唇。
“我觉得……”他逐渐向她靠近,“情人……也可以贪心一点。”
江簌忽然抬起食指抵住他的唇,一本正经看着他:“向浔昨天说想和我一起跨年。”
向衍硬生生止住动作,被她跳转的话题惹得有些不满,微微偏过头虚虚含着她的指尖,“跨年?”
春节还早,他一时想不明白还有哪个年。
江簌笑起来:“十二月三十一那个年。”
向衍略显敷衍:“好,知道了。”
“你不想一起吗?”
“想,到时候你们一起回向家。”
见江簌还想再说什么,向衍眼尾都晕上点红,不轻不重咬了一下她的指尖,像是在惩罚她的不专心。
“要亲。”他重复,“江簌,吻我。”
指尖被咬得发麻,她望进向衍那双难得坦荡的眼睛,里面清晰映着她的倒影,依旧是没什么情绪的,却又比平日里柔和。
“你这算是什么?”她屈了屈指节,在他唇上刮了一下,“命令?”
向衍松开齿关,舌尖若有似无扫过她的指腹。
“算撒娇。”他坦然承认。
江簌低低笑了出来,没再接话,手指顺着他的肩头滑到后颈,压着他向下倾来。
他的唇有些干燥,贴合上来时带着微微的凉意,但很快彼此的温度就温吞地铺满口腔。
向衍的回应太过克制,只是含着她的下唇,轻轻摩挲,舌尖偶尔轻柔地触碰,又很快退开,像是在享受这种纯粹的亲昵。
良久,江簌才退开些许,额头依旧抵着他的,两人都仍在喘息。
“这样……”向衍的嗓音有些哑,含着点未尽的情动,“算贪心吗?”
江簌静静注视着他,没说话,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下唇,尝到点属于他的清甜味道。
然后她再次将他的头压下来,在他唇上又啄了一下。
“奖励。”她理所当然,“再接再厉。”
向衍怔了怔,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随即眼底晕出些真切的温柔笑意。
他得寸进尺般追问:“就这点?”
江簌挑眉:“不然呢?”
向衍没再说话,收紧手臂,将她拥进怀里,脸颊埋进她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够了……”
他的声音飘上来就显得失真,带着点沉闷的意味。
“这就够了。”
麻烦。
江簌再次这么下了定论。
真蠢。
她又紧接着在心里骂了一句,只是不知是在骂他,还是在骂自己。
手机在口袋里接连震动几下,江簌转过头去看了看挂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伸手想去拿。
向衍没抬头,准确无误握住她探出去的手腕,明摆的是制止的做派。
江簌疑惑地微微挣扎几下:“你知道是谁?”
向衍还是没动静,却在她话落松了松握着她的手。
她走过去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是向浔的消息。
向衍倒是没凑过来看,走到办公桌旁靠坐着,“大概能猜到。”
向浔:姐姐,我听说你去找父亲了?
向浔:为什么要去他公司啊?是他没回你消息吗?
向浔:姐姐,你和父亲……是不是有什么私事啊?
江簌不由得感慨这种破事真是传的够快,她人还没出向氏大楼,消息就已经跑到向浔耳朵边去了。
她随意敷衍地回了几句,勉强算是安抚他的情绪,举着手机朝看戏的向衍晃了晃:“看到没,你这个失职的情人,害得我被‘查岗’了。”
向衍这下似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从背后搂着她,缠上来又要被误会的安抚吻。
江簌拿他没办法,倒也乐得陪他闹,将手机扔到一旁,又压着人倒在沙发上去了。
只余下她的手机摔落在缝隙里,徒劳地间歇性亮屏弹着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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