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几乎是下意识就想质问韩闻烁，他到底还有多少个好弟弟好妹妹，却不想韩闻烁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卧槽！！！”韩闻烁跳起来就往里走，直奔衣帽间，边跟江临扯着嗓子喊，“你看一眼几点了！”


    “十一点二十。”江临拿着手机，跟上去问，“怎么了？她是谁？”


    韩闻烁从衣柜里随手拎出两件衣服来，回身又纠结两秒挑了条项链，合上抽屉，“我妹。”


    “你收拾的房间？”他看了眼站在门口的江临。


    他隐约记得昨天晚上他们还在这儿闹腾了一通，但这会儿所有东西已经各归各位了。


    “嗯。”江临点头，又追问，“什么妹妹？”


    “亲妹。”韩闻烁说着，已经利落地套上了一件衣服，“她今天回国，我爸让我去接她，这不喝多了给忘了。”


    他披上外套就要往外走，“再不去我就真死了。”


    “等一下。”江临把他拦在门口，“我跟你一起去。”


    江临主动说，“你手腕不是还疼吗，我给你开车。”


    韩闻烁反应了几秒，微微蹙眉，反问道，“你……会开车？”


    “……”


    这个问题像是一道闪电劈开江临的大脑，让他瞬间怔愣住。他完全是下意识脱口而出，全然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


    “我……”


    “行了先走吧。”韩闻烁着急，打断他，“你愿意跟我去就跟我去，帮忙拎个包，她行李估计得堆成山了。”


    江临应声跟上。


    俩人到了地库，韩闻烁按开车锁，拉开车门正要坐进去，却被江临挡了下。


    江临摊开手问他要钥匙，“让我试试。”


    “……”韩闻烁不太敢相信，“你认真的？你会开车？”


    江临点头。


    韩闻烁迟疑两秒，把钥匙交给他，转而去了副驾驶，坐到位子上后，默默系好安全带。


    “你真的会开车？”他看着江临发动车子。


    “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


    江临一脚油门开了出去。


    “卧槽你慢点！我的车！”


    直到江临在路上平稳行驶了一段路，韩闻烁才慢慢松开安全带，把心放回肚子里。


    看来江临不是忽悠他，是真的会开车。


    “你不是才十八？”韩闻烁有点疑惑，“一毕业就去学驾照了？”


    江临直视着前方，顿了下说，“……可能吧。”


    他自己也不能确定，因为他的记忆太模糊了，只能凭着下意识和肌肉记忆去反应。


    今天能发现自己会开车都是个意外。


    但其实他并不急着去找到更多的记忆碎片，他总觉得……那不是什么好事。


    既然他能这样熟练地开车，他真的是十八岁吗？他到底是什么人？做什么的？怎么失忆失联了这么久，也没有一个人试着联系他……


    纷杂的思绪涌入江临的脑子里，让他再度头痛。他克制着定了定神，将这些混乱排出脑海。


    隔着老远的距离，韩闻烁都看到了那一排粉红色的行李箱。他朝韩嘉欣招手，但韩嘉欣似乎根本没看到他，反而从皮衣里掏出面小镜子，扒拉了两下刘海。


    韩闻烁无奈，阔步走过去，“行了姐姐，你已经够美了。”


    下一秒，他就挨了韩嘉欣一皮包。


    “你还知道来啊！”韩嘉欣从行李箱上跳下来，拎起包就砸他，“爸说你来接我让我等，早知道你这样我就叫王叔来接了！”


    “就晚了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你还好意思说，你能不能靠点谱！有你这样当哥的吗！”


    韩闻烁一路躲，韩嘉欣一直追，俩人绕着行李箱一阵你追我赶。


    最后韩闻烁实在躲不过，拎江临出来当挡箭牌，躲到他身后。


    “行了啊你！长本事了打你哥，倒反天罡！”


    江临伸手拦了下。


    韩嘉欣瞟了眼面前的人，居然还是个帅哥，愤愤扔下包，“谁啊？你朋友？”


    韩闻烁一把挎住江临脖子，故作亲昵道，“啊，我对象。”


    韩嘉欣一瞬间怔住，眼睛瞪得溜圆，所有话都憋了回去。


    韩闻烁从小就乐意看她这副好玩的模样，又掰着江临的脸左右给她展示，“怎么样，帅吧。”


    “快叫嫂子。”


    韩嘉欣还是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哥从小到大都是个直得不能再直的直男，谈的女朋友有一溜儿，怎么两年不见就……弯了？！！！


    “不是，你……”


    江临主动向她伸出手，“你好，我叫江临。”


    韩嘉欣张了张嘴，又结巴，“你，你好……”


    俩人还没握上手，韩闻烁就往一人手里放了个包，“别墨迹了，你拎这个，你拉这个。”


    坐上副驾，韩闻烁问，“你回家还是回你公寓？那边房子一直找人打理着呢吧？”


    “回家呗。”韩嘉欣还一直从后视镜里打量江临，长得真帅，和她哥还挺般配。


    “先跟爸妈吃个饭，你跟我还有……嫂子，一起回去？”


    韩闻烁往座椅上靠了靠，缩进去，“得了吧，我最近可不去他俩眼皮底下蹦跶了，送你到门口我就走，今天还有事儿呢。”


    “咋了？”韩嘉欣问，“你又和爸妈吵架了？”


    “……算是吧。”韩闻烁突然想起什么，回身嘱咐韩嘉欣，“对了，你可千万别说我跟你嫂子的事儿。”


    “为啥？”


    “你别管了，叫你别说就别说，当不知道。”


    他刚跟他爸在某种程度上达成一致，他可不想又惹事。


    韩嘉欣眼睛一转，问，“爸妈不同意啊？”


    韩闻烁啧了一声，靠回座椅里。


    “你说肯定不管用啊，要不你贿赂贿赂我，我回家跟爸妈说两句好话？”韩嘉欣摇头晃脑的，得意得很，她在家里的地位可比她哥高多了。


    “你闭嘴我就谢天谢地了。”


    “带嫂子一起回家吃饭呗。”韩嘉欣还坚持，“有我在肯定出不了事。”


    “不去。”韩闻烁又拒绝，“晚上店里有事，得去一趟。”


    “啥事儿那么重要？那些店你不都不怎么管吗？”


    “今天周年庆，人多。”韩闻烁翻了下手机，扫过郭炜给他发的消息，“我去盯两眼。”


    “是酒吧吗？”韩嘉欣音调忽然拔高。


    “嗯。”


    “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韩嘉欣用力晃他椅背，见求不动她哥又转而去晃江临，“嫂子，嫂子，求你了。”


    江临开着车，侧目看了眼韩闻烁。


    韩闻烁：“……”


    他不得已松口，“先老老实实回家吃饭，晚上偷偷溜出来，别让爸妈知道。”


    韩嘉欣高兴应下，“得嘞。”


    送走韩嘉欣，坐回车上，韩闻烁深深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江临重新发动车子，轻笑道，“你妹妹跟你挺像的。”


    “哪里像？”韩闻烁瞪过去一眼。


    “哪里都像。”江临说，“一看就是兄妹。”


    而且……虽然互相呛对方，又互不相让，却能看出来关系很好。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底竟生出一点羡慕。


    “像我就坏了，没个女孩子样。”韩闻烁点起一支烟，指挥江临开车，“走吧，去店里。”


    郭炜已经把店里上上下下都打理好了，但可能宣传不太到位，晚上开门营业时，店里是比平时多不少人，但和想象中还差点意思。


    韩嘉欣到得很准时，凑热闹不带落下一点，还叫了三五个朋友来。


    “哥。”她一看就傻眼了，“你怎么还让我嫂子当服务员啊？”


    “让他当服务员怎么了？”韩闻烁靠在吧台边的老位置，抿了口酒，推韩嘉欣走，“别跟我这儿站着了，回去和你朋友玩去，今天喝多少都免费。”


    韩嘉欣欠欠地朝他笑，“那你就别怪我了？”


    “怪你什么？放心吧，你喝不穷你哥。”韩闻烁挥挥手。


    “谁说喝酒了？”韩嘉欣转身就走，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我找我嫂子去。”


    韩闻烁：“……”


    “喂，你别招他！”


    随后韩闻烁就看着韩嘉欣和她朋友三番两次地把江临叫过去，最后竟然把江临拉着坐下了……


    “嫂子，你多大了？和我哥在一起多久了？你们怎么认识的啊？”韩嘉欣逮着机会就一顿输出。


    江临张了张口，一时不知道从哪个问题先回答。


    “这样。”韩嘉欣推给他一杯酒，豪爽道，“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喝一杯酒，你也可以问有关我哥的任何问题，他的事儿我都知道，前提是你也要问一题喝一杯。”


    江临有点动心，确认道，“你都知道？”


    韩嘉欣轻快地应了一声，很自信地拍拍胸脯。


    她先做表率，闷下一杯酒，问，“你多大了？看着挺年轻的啊，怎么和我哥在一起了？”


    江临：“……十八。”


    韩嘉欣：“……”


    她除了沉默还是沉默，花了极大力气才没跳起来大喊她哥是变态。


    十八？十八！比她还小！


    江临搞不懂她的沉默，自顾自喝下一杯酒，问，“他谈过多少次恋爱？”


    “呃……”韩嘉欣缓了缓，说，“大概，得有……十五六个前女友？不过都处得不长，他那人就那样，最长的也就半年吧，年轻的时候谈得勤，最近几年好像都没怎么谈了。”


    江临微微皱眉，朝对面坐着的人瞟了眼。


    居然这么多？时间还都不长，真够花心的。


    “噢噢噢，有一段谈的时间长点。”韩嘉欣歪着头想了想，“好像是他初恋吧，不过具体多久我不知道，那时候我还小呢。”


    “嗯……”


    “嫂，呃……”韩嘉欣一下觉得自己这声嫂子有点叫不出口了，她又喝完一杯酒，问，“那什么，那你俩，怎么认识的啊？”


    江临：“喝多了睡了。”


    韩嘉欣被呛得咳嗽了几声，心想还真符合她哥的行事作风。


    轮到江临，又是一杯，“他之前开赛车是出过——”


    他话没说完，被人抓着手腕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韩闻烁：“对不起，我们酒吧不提供陪酒服务。”


    韩嘉欣抬头，瞪她哥一眼，“这么小气？说两句话都不行？”


    “不行。”韩闻烁把江临推走，“去，干活去。”


    他在韩嘉欣身旁坐下，“想问什么问我，他脑子不好，说不明白话。”


    韩嘉欣和姐妹对视几眼，又往她哥身边凑了凑，“真的？”


    韩闻烁：“嗯。”


    他接着用江临的杯子给自己倒酒。


    “那……”韩嘉欣犹豫了下，问，“哥，你是1还是0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