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闻烁猛地将江临扯了回来，他浑身冷汗直冒，跌坐在地，大口喘着气。


    江临也醒了过来，迷茫地看向身旁的人，“哥……”


    他们为什么会坐在地上？还在阳台上？


    韩闻烁又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慌乱？


    “哥，你怎么了？”江临寻到韩闻烁的手握住。


    却不想韩闻烁反手就用力推了他一把，推得他肩膀生疼。


    “你他妈疯了是不是！”韩闻烁爆喝一声，“不要命了！”


    “操！”韩闻烁现在根本说不清自己的情绪，他推开江临，起身往屋里走，恨不得能砸点什么来发泄。


    他手心里还直冒冷汗，根本不敢想他但凡晚上一秒，但凡没有出来看一眼会发生什么。


    “哥。”江临从背后抱住了他。


    韩闻烁身形顿住。


    江临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很害怕……”


    “你能不能……别不要我。”


    韩闻烁只觉自己心脏被人狠狠抓了一把，呼吸都不顺畅。


    “哥……”


    环在他腰间的力道又默默收紧。


    韩闻烁纠结着挣扎着，最后敌不过江临的啜泣声，心软下来，一手覆上了江临的手轻握住，“跟我回房间睡觉。”


    这么闹了一通后，韩闻烁是真害怕江临再出意外了，第二天他就把家里所有的尖锐物品都收了起来。可他家在二十二楼，大半的房间都有阳台，他最多能做到拉着江临的手睡，又不能真拿根绳把他俩绑到一起。


    “老板。”小林见韩闻烁发呆，拿着两瓶染发膏站在他身后好半天才开口，“这两个颜色……你想染哪个啊？”


    韩闻烁这才回过神来，指了指他手里蓝色那瓶，“这个吧，雾霾蓝。”


    小林轻快地应了一声，“好嘞。”


    “老板，你家里又逼你相亲了吗？”


    “嗯？”韩闻烁疑惑地抬眼，“没啊，问这个干嘛？”


    小林讪讪地笑笑，“没事，我瞎猜的。”


    从他在韩闻烁工作了三年的经验来看，他老板只有在两种情况下会频繁换发色——一是心情很好，二是心情不好。


    可除了相亲这件事，他实在想不出他老板一个要啥有啥的富二代还能有什么烦恼。


    他撇撇嘴，只当自己是想多了。


    韩闻烁垂着眼发呆了片刻，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拿起手机在网页上搜索起，房产中介。


    -


    半个月过去，江临在ktv干得还算不错，虽然他没有舞蹈功底，但白雪对他们要求也不高，当男模会不会跳舞倒是其次，一张脸就能撑起半边天。


    江临被白雪打造成店里最“头牌”的男模，但其实他也不干什么，客人点歌他就跳舞，冷着一张脸，效果却出奇得好。


    江临默默算过一笔账，这些天他挣的钱也有四五万了，够给韩闻烁买一个还不错的礼物，那他干完这个月就可以不干了。


    但韩闻烁生日临近，还没到开工资的时间，江临就找白雪预支了半个月的工作，去商场绕了几圈，最后看中了情侣对戒。


    至于具体款式他还没有选好，有两款很中意的，一直在纠结。他知道韩闻烁对穿的戴的要求都很高，一般的礼物韩闻烁看不上眼，他总想让韩闻烁满意。


    最近韩闻烁对他不冷不热的，虽然还是会同意他们一起睡，但明显回家的时间少了很多，经常接个电话就出去了，还不让他跟着……


    “江临！”经理推门进来，喊了一声打断江临的思绪，“客人点你！”


    “哦，来了。”江临放下手机，跟着经理往外走。


    “你一会儿好好表现啊。”经理嘱咐他，“这几个女孩一看就有钱，各个还都长得漂亮。”


    江临点点头，一言不发地跟着他。


    这些女孩有没有钱长得漂不漂亮都跟他没关系，他只是来工作的。


    推开门，经理领着他进去，他在后面垂着眼跟着。


    “各位美女，这是我们这儿最——”


    “卧槽！”经理话还没说完，一声惊呼响起。


    江临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也抬起头，一下和面前错愕的视线对上。


    “……”


    韩嘉欣眼睛都瞪直了。


    五分钟后，韩嘉欣将江临扯到楼梯通道里说话，“嫂子你怎么回事？！我哥不给你钱花？！他逼你来的？？？”


    “不是。”江临挪开韩嘉欣的手，淡声道，“我自己想来的。”


    “你——”


    “我想挣点钱给他买生日礼物，不想让他知道。”


    韩嘉欣一下想起来韩闻烁确实跟她说过今年生日他要和嫂子过来着。


    明天就是韩闻烁的生日了。


    但韩嘉欣还是理解不了，“那你也不至于来这儿打工啊？”


    “我……什么都不会。”江临垂下眼，顿了顿，“这儿挣钱快。”


    韩嘉欣皱着眉，抱起肩膀问，“那你想给他买什么礼物啊？”


    “戒指。”江临说。


    韩嘉欣默默倒吸了一口气。


    江临又解释道，“不是求婚，就是情侣对戒，我看好了一对。”


    他说着，又垂下眼，“就是……不知道他喜不喜欢。”


    “诶。”韩嘉欣一下来了劲头，拿胳膊怼了下江临，“我跟你去看看，帮你参谋一下啊？”


    她又说，“我哥喜欢什么样的我最清楚了。”


    江临很快动摇了，“好。”


    江临下班后，时间还不算晚，两人一起来到商场，店员一见江临进来，立刻招呼上去，“又来看那两款戒指啦？”


    江临点头，“麻烦了。”


    这些天他下课后总来看这两款钻戒，但没能分出个结果来。


    店员将两款对戒拿出来，韩嘉欣趴在柜台上仔细端详了片刻，江临在一旁问她，“你觉得哪个好？”


    其中一款是带细钻的，另一款更简洁些，是个素圈。


    韩嘉欣犹豫了片刻，掏出手机来，“你等我打个电话问问他。”


    江临：？


    他按下韩嘉欣的手机，制止道，“我想给他惊喜。”


    韩嘉欣胸有成竹似的拨开他的手，“放心，我肯定不暴露你。”


    江临半信半疑地松开手，韩嘉欣把电话拨过去，没几秒对面就接了，她按开免提喂了一声。


    韩闻烁似乎在忙，还和别人说着话，抽出空问了韩嘉欣一句，“啥事儿？”


    “哥，你是不是更喜欢布灵布灵的东西啊？”


    韩闻烁应了一声，同时又跟身旁的人说话，“这儿也签字是吧？”


    韩嘉欣：“好嘞。”


    “你就问我这事儿？”


    韩嘉欣：“对啊。”


    电话对面又传来其他男人的声音，“这里也需要签字。”


    韩嘉欣顺嘴问了句，“你干嘛呢？”


    “忙呢。”韩闻烁又说，“没事儿我挂了。”


    挂断电话，韩闻烁将合同递给对方，没两秒又被递了回来，“韩先生，您日期签错了，今天是一号了。”


    韩闻烁愣了下，“啊？已经一号了吗？”


    “是啊。”穿着职业装的男人又从公文包里掏出份新文件，“没事的，重签就行。”


    韩闻烁微微皱眉，应下来。


    这些天忙着跟中介看房子，过得他晕晕乎乎的，把日子都过糊涂了。明天是他的生日，也是他出事故的日子，该去看一眼苏哲了。


    “该签的都签完了吧？”韩闻烁将最后一份文件签好交还给中介，并向对方确认，“房主说什么时候能回来过户了吗？”


    “就快了。”中介起身，将文件仔细收好，“说是10号就回国。”


    “行。”韩闻烁也跟着起身，“到时候再联系。”


    “房主说了，反正这房子也一直空着没人住，您需要的话现在搬过来住也行的。”中介拿出钥匙交到韩闻烁手里，笑眯眯道，“给您，祝您乔迁愉快。”


    韩闻烁也礼貌回道，“多谢，麻烦你这段时间陪我看房子了。”


    “哎客气了，这都是我该做的。”中介走到门口，“那我不打扰了，您再看看房子，有问题的话联系我。”


    韩闻烁应着关上门，长出了一口气。


    折腾了小半个月，他可算把这房子定下来了，本来还在犹豫地段，可赶上有人跟他抢着要这套精装又没人住过的房子，他干脆就签了合同。


    好在这房子还算合他心意，面积够大，装修也可以，最重要的是——房子在一楼，没有露天阳台，江临不可能摔下去。


    说实话，他也觉得自己是热脸贴冷屁股，上赶着给自己找事儿。为了一个充其量算炮友的小屁孩，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是挺傻逼的。可他一想到江临那天的情形，就没办法坐视不管。


    韩闻烁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还算满意，有一间空房很适合给江临安排成衣帽间。


    正当他琢磨着要加些家具时，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人是魏杰。


    电话一接通，那边吵吵闹闹的，“来喝酒啊！”


    韩闻烁笑着骂了一声，“你特么比我还没正事儿，你爹妈怎么不管你？”


    “什么？！”魏杰扯着嗓子喊，“别废话了！过来喝酒！”


    韩闻烁看了眼时间，还早，便应道，“行，一会儿就过去。”


    正好这些天他累坏了，是该好好放松一下。


    -


    江临最后听了韩嘉欣的建议，买了那款带细钻的对戒。


    买完戒指，他心情很好，出了商场，到路边打车，准备回家做几样韩闻烁爱吃的菜。


    他昨天特意向韩闻烁确认了他今天有时间回家吃晚饭，在他的计划中，他们会一起吃过晚饭，甜蜜地一起看个电影什么的，然后上床，再在零点时做第一个向韩闻烁说生日快乐的人。


    一切都特别完美。


    这么想着，江临嘴角扬起一点笑意，暗暗捏紧了口袋里的戒指盒。


    这时他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两声，他拿起来一看，是韩闻烁的消息。


    但下一秒，看到那一行字时，他所有的甜蜜心情都被打了回去。


    韩闻烁：「我今天晚回去，你先吃饭。」